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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商沈万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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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给这些新店增加些新气象,沈万三请了书家名家,写了“真不二价”和“戒欺”的大字,制成了一块块金字大匾,高悬在一家家店的店堂中。另外,还请人撰写了对子,制成一副副楹联挂在一家家店前。
  首饰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金柳若摇莺欲语;银花如锭蝶疑飞。
  宝钿鸳鸯金钗翡翠;凤鬟助艳鸦髻添娇。
  骨董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满座鼎彝罗秦汉;一堂图书灿烟霞。
  夏鼎商彝陈列满座;隋珠和璧价值连城。
  漆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金碧丹青资色泽;门闾楹桷焕光华。
  藻绘成文彰施有色;金碧夺彩云霞俪光。
  布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温暖如人意;缠绵动客心。
  寒来暑往功用皆备;裘轻葛细表里咸宜。
  绸缎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云织天孙锦;霓裁月姊裳。
  组织经纶生财有道;纷披锦绣为章于天。
  珠宝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昆池明月满;合浦夜光回。
  海市珍罗鲛人贩宝;蓝田日暖龙女输珍。
  山货行挂的两副楹联是:
  富擅官山开利薮;名传仙果开利源。
  涧果溪毛兼收并蓄;山南岭北近悦远来。
  茶叶店挂的两副楹联是:
  花间渴想相如露;竹下闲参陆羽经;
  陆羽谱经卢同解渴;武夷选品顾渚分香。
  药材店挂的三副楹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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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乃仁术也;岂曰小补哉。
  虽无刘阮逢仙术;只具韩康隐市心。
  架上丹丸长生妙药;壶中日月不老仙龄。
  典当行挂的三副楹联是:
  得子母生财法;仿周郑交质规。
  岂中因财取利;无非周急之心。
  大本所存斯有大利,裕己之外亦以裕人。
  银楼挂的两副楹联是:
  佳制玉条脱;新成金步摇。
  四时恒满金银气;一室常凝珠宝光。
  金号挂的两副楹联是:
  品色分高下;毫厘辨重轻。
  丽水所生床头不尽;宝山之产橐里常盈。
  书店挂的几副楹联分别是:
  藏古今学术;聚天地精华。
  架藏二酉图书润;宝积三都翰墨香。
  玉轴牙签唐李泌;琅函金笈晋张华。
  广搜百代遗编追纵虎观;
  嘉会四方后学载质龙门。
  沈万三还新开了家春册店,卖的无非是些春宫画或压箱底之类的玩艺,这店的门口,也挂了副楹联:
  一阴一阳之谓道;此时此地难为情。
  沈万三一开先河,众人纷纷仿效。这些楹联都以烫金制成,一个个金字在黑底上灿灿发光。另加上那些红黄蓝白黑等各种颜色制成的店招酒旗。一时间,这条新开的商市街上,煞是繁华,好看极了。市民纷沓而至,人群熙攘,店中生意出奇地好。
  沈万三走到观前街上,看见这副气象,心里也舒坦极了。一次,他在沈字银楼,看到因中午时分,店内生意清淡,一个店伙计,伏在柜台上没精打采地等着顾客来做生意。沈万三走了进去,那管事的见老爷前来,少不得小心伺候。沈万三走到那个现已毕恭毕敬地站着的伙计身边,看着他说:“做生意的‘意’字,有什么讲究,你知道吗?”
  那伙计低下头来。
  沈万三拿过纸笔,一边写一边说:“这生意的‘意’字,上面是一个‘立’字,就是说,要立在那儿等候买主,不能坐着、伏着等买主上门;这中间一个‘曰’字,曰,就是说话,立起身后见了买主,要主动地对买主说话,而且要和颜悦色;这下面是个‘心’字,就是说做生意要和买主共心,讲求信誉。”一席话,说得那伙计头都抬不起来。后来,这事传了出去,沈字商号的所有店里,伙计们再也不敢懒洋洋地接待买主了。
  这天,沈万三正在家中,典当行的管事四龙着店员来禀报说,张士诚饭后要到典当行里来看看。
  对出身贫苦人家如今却是苏州一城之主的张士诚来说,政治上的暴发,必然要转化为经济上的索取。养着几十万军队的张士诚,要赋税,要各种各样的捐,可这些大多是充了库府的收入。至于他自己,他更喜欢到那些商铺里去溜达,只要他对哪样东西爱不释手,别人总会送给他的。张士诚已到沈万三的许多店中看过了。张士诚更到其他人开的店里看过了。尽管沈万三隐隐中感到这种索取多少带有点巧取豪夺的味道,可是他不敢表露丝毫,更令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如果一段日子张士诚不来“看看”了,他倒会失宠似的感到不安起来。
  他早早地就在等候着了。饭后,一队卫士护卫着一轿来到。张士德骑马走在轿前。沈万三走上前去,搀着从轿内走出的张士诚的手,走进了典当铺。
  典当铺内张士诚坐下,四龙端上了茶。
  沈万三介绍地:“这是我这个典当铺的管事四龙!”


  “嗬嗬,好年轻啊!怪不得听士德讲,你现在身边人才济济,生意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好了呢,咳咳……”张士诚也学会了与商人们的周旋寒暄。
  “这还不是托大王洪福!”沈万三说。
  张士诚看了看典当铺中的摆设:“这典当,你们是怎么个赚钱啊?”
  “这当铺有死当、质当两种。死当通常取息三分,冬季减为两分,当期以六月、八月甚至一年、两年不等,期满再留两月,过期不取即没收其物,因此名死当。经营规模小的称为小押当,又名质当,每月取息四分,以十二月为限。”沈万三大谈起典当的生意经来。
  张士诚有些不耐烦:“这,这我听不懂,你说得再简单些!”
  “哦,这典当就是客家急需钱用,到我们这儿借,并把家中高于这笔钱的一个宝物典押在小人店中。如在典当期内,他将典借的钱拿来了,小人店中必须将他典押的宝物原物奉还,只是另收他一点利息。如到期他还不出钱,他典押在小人店里的宝物就归小人店中所有。”
  张士诚“哦!”了一声:“这就是说,只要有人来典当,不管他取与不取,你们都不会蚀本的喽!”
  沈万三笑笑:“干这一行,本钱要大……”
  张士诚显然并不感兴趣于这些生意经:“你们开张了有人拿什么宝物来没有?”
  “有!”沈万三早有准备,他示意四龙拿来一玛瑙酒壶。
  沈万三将该壶递给张士诚看,并在一旁介绍说:“此玛瑙酒壶。壶质通明,类水晶,你看这当中有葡萄一枝,如墨点。此壶名为‘月下葡萄’。”
  张士诚看得啧啧有声:“唷,这东西典当了多少银子啊?”
  沈万三:“三千两银子。”
  张士诚惊叹地:“这才当三千两啊!”看着张士诚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这个壶,沈万三猛然想起,这东西是别人来典当的,要是……那怎么办?
  “这宝物让我带回去给我母亲看看。你看怎么样啊?”张士诚开口了。
  四龙在一旁着急地看着沈万三,他想告诉沈万三,这东西是别人的,可沈万三却拍拍四龙的肩膀,接着对张士诚微笑着点点头说:“好啊,老太太也不便到我店中来看,大王真是一片孝心!”
  站在一旁的张士德欲阻止张士诚:“兄长……”可沈万三也拉了拉他的衣袖:“士德兄弟,不必多言了!”
  张士诚拿了那玛瑙酒壶,看着张士德,心里火冒了起来。这个兄弟可不止一次地扫他的兴了。他不由得一拂袖,大声地喊着:“回府!”
  沈万三搀着张士诚走进轿内,临进轿前张士诚觑着张士德不在身边,悄悄地对沈万三说:“听说,你开的春店里卖什么秘戏图,啊呀,上次路过都没进去看看!听说那图很有意思。你明天着人给我送几幅到府里,让我瞧瞧是什么玩艺儿!”
  沈万三点头说着“好”,可头脑中却猛地闪过一句话来,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这个因肚子问题起而揭竿的造反大王,此刻到了富庶的江南,吃得饱穿得暖,竟然也要看起春画来了。
  张士诚走进轿内,卫士簇拥着轿先行了。后面,张士德牵着马和沈万三边走边聊。
  张士德看了看沈万三:“刚才,兄长无故取典当铺之物,沈兄为何要阻我?”
  沈万三笑笑:“适才令兄欲带回给高堂大人一看,也是一片孝心,你作为兄弟,这也不便阻之。”
  “要是家兄像刘备借荆州似的一借不还,人家来赎,那你可怎么办?”张士德忧心地说,“再说,你店铺刚开张,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坏了商家信誉?”
  沈万三依然笑答道:“这,我再想办法吧!”
  当晚,沈万三回到家中,心中却烦了起来。张士诚处是万万不可去讨的,可万一那个典当人来赎,却又如何是好?陆丽娘见他愁眉不解,问清了情况,让他先着人去了解一下那个月下葡萄典当人的情况。大清早,沈万三就吩咐王信去了。近中午了,王信才回来。
  “我去典当铺问四龙,那来典当的人叫李二,原本是做皮草生意的,他典当的三千两银子,据说是拿去蒙古、甘肃买皮货去了。”王信看着沈万三和陆丽娘说着。
  “这个李二,过去开过店吗?”陆丽娘问。
  王信:“此人原在应天府经营皮草,朱元璋攻应天时,店铺毁于战火,故此辗转来苏州,重操旧业。看来是手头拮据,不得已才拿了家中宝物来典当。”
  “那好,我们也派人速去甘肃蒙古,买上等的皮草,数量大,成色好。”陆丽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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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万三和王信都不解地看着陆丽娘。
  “夫人的意思是,也想开个皮草行?”
  “有这个意思,不过眼前却是为了典当铺的声誉,也只好做这件缺德的事了。”
  陆丽娘的话,沈万三一下子听懂了。当王信还在疑惑苏州已有多家皮草行,现在再开是不是能赚钱时,沈万三接过了陆丽娘的话头。
  “此人既是做皮草生意,那我们也和他做同样的生意,并和他开在对门。我们竭力压价,使这个李二蚀本。无法来赎回那件‘月下葡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住店铺的信誉。”
  王信倒抽了一口冷气:“李二这件宝物,四龙曾让人鉴定,据说可换取嘉兴一郡盐钞,价当不下万两。这样做,是否有些太亏心了?”
  沈万三看了看王信:“这,我自有安排!”
  王信:“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是……”
  “得罪于法,尚可逃避;得罪于理,更没处存身。只我的心便放不过我。我还想从容自在地活下去呢!这事我会对李二也有个交待的。”大主意一定,沈万三心踏实了下来。
  观前街东首,一间小小的铺面,商号上写着“李二皮草店”。祖辈吃皮草饭的李二,从应天逃回苏州后,迫不得已地将祖传的宝物拿了当了些银子,重操旧业,开了这家店。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店开张不久,在他对面,又开了家沈字商号的皮草行。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同行本是冤家。可这找上门来的冤家,似乎总压着价在卖,同样一件狐皮,李二从蒙古买来都要上百两银子,可对方却只卖四五十两。难道他们进货只是三四十两银子?祖辈吃这行饭的李二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欺行而霸市,想抢走生意。可渐渐地他明白了,沈字商号本是联为一体的,这个皮草行这么干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典当行里的那件“月下葡萄”。
  开业以来,李二的店里生意冷清,门可罗雀。可对面的沈字商号皮草行前却是人头攒动,生意兴隆。李二无力相拼,相拼的结果,是将老本拼光,那将更无力去赎回典当的宝物。
  “这个奸商!”李二终日里望着对门,恨恨地骂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眼见得那八个月的典当期就要到了,李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到处告贷,想凑满那三千两银子,可只在一个远亲处借了二百两,其余的人,都一律婉拒了。他店里的一个伙计都看出来了。
  “李老板,人家算计着你,你就死了那赎回来的心吧,这样或许人家会放你一条生路,这样我也有碗饭吃!”伙计劝着李二。
  可李二怎么能甘心:“我那宝物价值万两,这才典了三千两银子……”
  李二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了。到期的那天,他知道,在傍晚关店前,那“月下葡萄”还算是他的,只要他带了三千两银子去赎。可关店前还不去赎,过了这时分,你就是带了三万两银子,那宝物也不属于你了。可此时,他手里只有几百两银子,外加一些积在店内的皮货。
  夜晚,李二在他的皮草行内正失神地看着油灯的火苗。“月下葡萄”已然失去,可这皮草店还开得下去么?他心内摇了摇头。就算沈万三放过自己了,可对门那沈字商号的皮草行,他们会放得过自己吗?
  正在这时,有人在门外敲门。店伙计打开门,露出沈万三和王信的脸。
  李二也意外地站起:“沈老爷,你,你怎么来了?”
  沈万三奉上一包银子:“李老爷,这是七千两银子……”
  李二极感意外之余,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七千两银子是什么意思。他的那件“月下葡萄”价值万两,沈万三这是在和自己了这笔账。可自己是无力赎回典当之物,典当行并不需要补上你典当物的着价啊。因此他看着沈万三,不敢伸手去取那包银子了:“沈老爷,那东西,我……我是无力赎回,沈老爷何至于此!”
  沈万三不答,王信看着李二说:“李老板,你到我们典当铺典当的宝物‘月下葡萄’,后来让张士诚拿去了,至今都未归还,我们老爷也不好去讨,在无奈中只好出此下策,让李老爷蒙受损失了。”
  李二一下子总算弄懂了背后发生的一切,心中五味俱全地说不出话来,然而当他想到今后他的那个皮草店时,不免哀求沈万三饶了他,给他一条活路。可王信的话却更让他惊呆。
  “李老板,对门那家我们老爷开的皮草行,如老板愿意,我们老爷愿请你来当管事,由你来经营。如李老板要盘去,我们老爷也愿以优价出让。”
  李二这才真正地感动了。他头脑里急速地转动着,是自己开个店,还是加入沈万三麾下?自己开,可盘对方的店,没个几万两银子,只怕也吃不下来。再说,就算把对方的皮草行盘下来了,这自己今后就能站住了么?沈万三财大气粗,和张士诚也交情甚厚。他对自己有情,自己无端啃了他身上一口肉,即使沈万三没什么说的,他手下的那些人会容得了自己么?要是加入到沈字商号,这一切倒变得极简单了。想到这里,李二对沈万三和王信说:“沈老爷,王管家,李某不才,承蒙沈老爷垂青。李某甘愿效力!”
  沈万三听说,放心地笑了。接着他对李二一拱手:“那皮草经营之事,沈某就拜托了!”
  李二受宠若惊,忙不迭地摆着手:“沈老爷,千万莫要如此!”
  5陈记商号来观前开典当行,四龙借了沈万三的十八尊金罗汉,想挤兑走陈肥商,可却被陈肥商把这陆丽娘家的传家宝物占为己有
  “月下葡萄”的事刚过,四龙又来说起在观前街上,沈字商号典当行对面,现新开了一家典当行,店招上写着“陈记商号”。


  其实那店一亮店招,沈万三就知道是阊门陈肥商来开的了。他从金阊来观前,到底想干什么?四龙说,那个肥商,上次那个回合输了,这次分明是想出口气,同时还想掂掂我们老爷的份量,挤兑挤兑我们。
  怎么办?依陆丽娘的意思,和张士诚、张士德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去收拾一下陈泰。可沈万三和王信都以为不妥。商人本来就怕和政界的人打交道,商界之争,应当以商人的惯例来处理,那就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看谁争得过谁。可这典当行,他如果暗地里减低质当的月息,那典当的人无疑都奔他那儿去了。发生这种情况怎么办?
  在沈万三一直为此冥思苦想的当儿,沈佑从周庄来到苏州。当他在厅堂中看见那只写着“聚宝盆”的青花瓷盆放在丝缎上供着时,一下子想起沈万三当日落魄归来时的情景。想到外面对这只盆的种种传说,诸如放一块金一夜就变成一盆金,还有什么沈万三抬左脚,左脚后面就是金,抬右脚,右脚后面就是银,等等,他只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他看了看沈万三,莞尔一笑:“外面的人,谁知晓你是把讨饭盆当作宝物供着呢!”
  “敝帚自珍吧!”沈万三也一笑,“不过,这只盆倒时时提醒我,在生意场中要谨慎从事,那经商十八忌中说,出入要谨慎,切忌潦草;钱财要明慎,切忌糊涂。都是讲一个‘慎’字。得意忘形,偶一不慎,有时就要全盘皆输呢!”
  沈佑摆出老爷子的架势:“关老爷过五关斩六将,可算春风得意了,可后来走了麦城。世上的事,背时要想到顺时,否则跌倒了可就爬不起来了。而顺时,也就要想到背时,谁都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的。”
  老爷子话多了起来,可沈万三却又想到陈泰在他身上扎上的一根刺。
  “怎么办?”
  正在这时四龙来了,沈万三离开客厅,和四龙走进了内室。
  “挤垮他!”四龙毫不掩饰,开门见山地说。
  “怎么挤?”沈万三说着无意识地拿过算盘,随手拨了颗子儿,“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事儿,你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我,我只想向老爷借点东西。”四龙看着沈万三说。
  “借什么?”沈万三莫名其妙。
  四龙抬头看着内室长几上那光灿灿的十八尊金罗汉:“我想请这十八尊金罗汉!”
  陈记商号在观前街新开的典当铺内,那高高的柜台前,四龙高高举着只包裹递上。柜台内,一个年纪颇大的店员接过四龙递上的包裹,打开,见是一尊尺把长的金灿灿的金罗汉。这个店员见了这等贵重的货,不禁大惊:“你这要当?”正在这时,坐在柜台后的瘦子店主闻声也走了过来。店员小声地对瘦子说:“店主,你看……”
  瘦子接过看着,立即示意店员,可当。
  这店员从柜台上朝下看着四龙:“你这金罗汉,挺贵重的,你舍得当?”
  “家里等钱用,没法子。你看,这能典多少?”四龙仰面说着。
  “这个金罗汉么,若是成套的,可说是价值连城。这个单个的么,也就是值个十来万两银子,可这典么,只能典个三万!”
  “那好,三万就三万!”四龙在柜台外说。
  第二天,当四龙又带着尊金罗汉来当时,那个瘦子店主终于感到来者不善了。可已没办法推说不当了。接连几天,每天三万下去,瘦店主手头的二十万两银子快没有了,他只好找着了陈泰。
  陈泰看着瘦店主拿来的六尊金罗汉,一尊一尊地拿起看着。这明摆着的,是有人想挤兑这个新开的典当行。可此人是谁呢?陈泰心中极了然,除了沈万三,没有别人!
  这六尊罗汉,是成套的,都是出于一人之手。陈泰拿在手中看着,心下是却暗暗吃惊,想不到沈万三竟有这么贵重的宝物。舍得拿出来典当的就如此贵重,那家中所藏秘不示人的,更不知还有些什么?沈万三的这一手,目的很简单,要么你就拿银子出来拼,要么你就关店走路。说到关店走路,陈泰是极不甘心的,这刚开就倒,脸被撕得血淋淋的,今后在商界都没了个脸,遑论再挤到观前街上去了!可这拼下去,无非是斗富。想到这里,他立刻气冲斗牛了,我怕你怎么的?他回过头对瘦店主打气地说:“沈万三跟我斗法,怕他什么,我不信他家里放满了金罗汉!”
  “老爷,我们店中的周转资金,二十万都快光了,这,他要是明天再拿来,我们都没钱付了……”
  陈泰:“我从别的店里再凑十万给你,你要给我沉住气!”
  “是,老爷!”瘦店主唯唯诺诺地说。
  陈泰给调的头寸,没几天又被四龙那一天一尊的金罗汉给当去了。陈泰急着又到处催账,调拨钱款。半个月工夫,四十五万两银子下去,变成了陈泰放在大红木桌上的十五尊金罗汉。
  第十六天上,在陈记新开的典当铺前,那个瘦店主已知道四龙也是开典当行的了。当四龙又夹着只包裹走进递上时,瘦店主自己接了过来:“嗨嗨,你这半个月中,已当了十五尊罗汉,这还要当?你家里还有多少尊金罗汉哪?”
  四龙大大咧咧地一笑:“祖上传下的五百尊罗汉,连这才当了十六尊,还有四百八十四尊呢!”
  “什么?!”瘦店主伸出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啊,我这天天跑都不嫌累,你天天坐在那儿接接,倒嫌累了?唉,这下去,还要跑个一年半载才有个完呢!”四龙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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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尊罗汉?乖乖!”当陈泰听瘦店主说起时,不禁大吃一惊了。他隐隐感到,这个继承了陆德源家产的沈万三,他的实力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光这五百尊金罗汉,就值几千万两银子,自己要想弄这么多现金,几乎是不可能的!怎么办?说着他低头沉吟着问瘦店主:“你们店里还有多少银子?”
  瘦店主哭丧着脸:“这店自开了半个月以来,别的生意什么都没做,所有的钱都典了这十几尊金罗汉,老爷给调了几次头寸,可每天三万,现在店里又是分文不名矣!”
  其实店里的情况,陈泰知道得一清二楚,问他们,他们也不会拿出个什么万全之策。“三十六计,走为上!”陈泰看着瘦店主,头脑里突地闪过这一句兵家之策。当瘦店主问起四龙明天再来怎么办时,他心中有了谱:
  “你,不要再收他的了!”
  “那,陈老爷,不收,不就是说我们这店关门了么?”
  陈泰看着瘦店主:“不关门,你说怎么办?现在这些银子到哪儿去调集?”
  瘦店主看着陈泰,试探地:“老爷,我看我们还是守住金阊这块地盘,沈万三几次得手,实力不俗……”
  陈泰顺着他的意思问:“那,你的意思是……”
  “再拼下去,我们即使硬撑,那也只怕收不了场!”
  陈泰笑笑:“收不了场?”说着他看着瘦个子的店主:“出水才见两腿的泥呢!看到最后到底是谁收不了场?”
  瘦店主不知陈泰的算盘:“老爷,你是准备……”
  “这着棋,胜负就在你身上!”陈泰站了起来,用手拍了一下桌子说。
  “我!?”瘦店主有些糊涂了。
  陈泰并不搭话,只是从身边取出一包银子:“这是五百两银子,你拿着,连夜给我离开苏州……”
  “老爷,你是要我……我,我这到哪儿去哪?”
  陈泰拿起桌上的一只金罗汉:“你给我远走岭南广东,我陈家在那儿还有些商号,你到那儿去当个店主。别给我再回来!”
  瘦店主终于明白了陈泰的用意,他知道,他背着这么个挟货潜逃的罪名,这辈子真的是别想再回来了。想到一大家子,他不由哭丧着脸:“老爷,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这如何能说走就走?”
  陈泰板起脸:“明天一早,我不要再看见活着的你!”
  瘦店主当然知道,养了一大帮家丁打手的这位老爷,会用什么法子来对待他。如果自己再不识相,说不准明天阊门的河边会浮起他的尸体。然后,监守自盗,货物下落不明的罪名依然压在他的尸体上。他抬头看着陈泰,语噎起来:“陈老爷……”
  陈泰又是一笑:“如果你不想远走岭南,那你也该成全一下我,做个忠贞的奴才!”说着,他走到桌子旁,从一只抽屉内取出一小包药粉,扔在桌上。
  瘦店主大惊地跪在地上:“老爷,我走我走……”
  陈泰看着手中的金罗汉,得意地笑了。
  当沈万三听四龙说到诳称五百尊金罗汉来撑倒陈肥商时,只是一阵大笑,觉得四龙会用脑子经商了。接着他又不无担心,要是陈肥商调出头寸,到时,可拿不出第十九尊金罗汉来。王信在一旁插话说,已打听过了,陈肥商从他的店中已调过几次头寸,看来,几十万下去了,他一时也凑不起来。沈万三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似乎是着险棋。
  第十七天早上,当四龙又夹着只包裹来到陈记典当行时,老远就看见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一群人正在看着。他赶紧挤进前,这才看见是张宣告停业的告示。
  “这典当铺刚开了半月,嘿嘿,就关门了!”四龙快慰地对身边的人们说。
  “是啊!还没看他做什么生意,就关了。嘿嘿,真是一蓬稻草,烧得快,也熄得快!”旁边一人也感慨地说。
  当四龙回来和沈万三说起陈肥商的典当行倒了时,沈万三立刻想到那十六尊金罗汉。当四龙再赶到那已关了门的典当行,好不容易叫开门时,那个年纪颇大的店员看着四龙说:“啊呀,你别再来当了,我们那个店主,昨晚跑了……”
  四龙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那,我那十六尊金罗汉呢?”
  “不,不知道,可能也让他给带,带走了!”这个店员结结巴巴地说。
  “他妈的!”四龙情急地骂了一声,将那店员猛地一推。店员踉跄着退后,倒在一座存放什物的架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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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得那十六尊金罗汉叫人不明不白地给吃了。最伤心的要算是陆丽娘了,她看着桌上放着的两只金罗汉,禁不住流下泪来。这可是她陆家的祖传之物啊!
  沈万三和王信坐在桌旁,只有四龙,叫他坐他也不坐,在桌边垂手而立,愧疚,气愤,充塞着他心胸。
  陆丽娘拿起那两只金罗汉:“我爹留下的这十八尊金罗汉,只剩下这两尊了!”说着,她看着手中的两尊金罗汉:“这两尊金罗汉,今后你们不管做什么生意,我也不许你们动了。我要给茂儿和旺儿留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沈万三也站了起来:“没想到,想钓他的鱼,倒反被他钓了。”
  “老爷,我去找那个瘦猴,我找着他,非叫他吐出来不可……”四龙血气方刚地说。
  王信摇摇头:“此人哪里还会露面?说不准早出了这东吴地界了。”
  “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着他!”四龙恨恨地说。
  “今天下纷争,出了这东吴地界,就再不是张士诚的地盘了,你就是找着他,又如何和他理论?再说,这天下之大,又到哪儿去找?”王信说着,摇摇头。
  “这十六尊金罗汉,并没有走出苏州,就在那个肥商手里!”沈万三说。
  四龙听沈万三此言,想想肯定是这么回事了。他不由又看了看陆丽娘眼神定定的脸,攥紧了右拳。
  那个瘦店主被打发到岭南去了。陈泰正在打量桌上那一排金罗汉,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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