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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飞狗跳闹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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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商业街,往左拐是派出所,往右拐是联合商场。名字起得洪武大气,实际上就是建在一栋楼后的露天市场。理发店、早餐摊、布店油店粮店,还有小旅馆,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去。

将水和瓜子交到另一只手里,在门口的早餐摊停下,买了块千层饼,薄薄的一张油纸包着,托在手里吃,浸的满手油。

她低头吃着,晃悠着往前走。都不必抬头,已经很清楚秋下林一伙人去了哪里。

仰头,千层饼上芝麻的香味在嘴中蔓延开来,盯着脏兮兮的门匾:

大家乐游戏厅。

她听过这间游戏厅的名头。

在相对落后的子房镇,大家乐游戏厅是第一间引进了游戏机,第一个开了录像厅的综合性游戏厅,八十年代中期省城已经有许多家游戏厅,而在子房镇,直到八十年代末期,才出现第一家,随后,游戏厅就像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

但大都位置偏僻,不成规模。

她在门口站的时间太久,已经有几个看场的小年轻注意她很久。上林笑笑,吞下最后一口千层饼,拿出钱包,走进去:“五块钱的游戏币。”

收款的是个大妈,先是诧异的看了眼上林,接着就毫不在意利索的说:“一块钱三个,给你十六个。”

在看场的诧异加打量的目光下走进偌大游戏厅,人员混杂,喧闹吵嚷,大多都是未成年人。平静的打量了一眼,大多都是些学生,有坐着全神贯注的,有围着观战的,许多人边打游戏边吸烟,房间里云雾缭绕、烟味呛鼻,更多的人则聚精会神,时不时冒出一句脏话。

朝里走了几步,看到了秋下林。

他们几个霸占了五台机器,下林坐在一个高凳子上,双手灵活的操作,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屏幕,剩下两个人围在他身边,不时支招出主意:“打他打他,往墙角逼!”

有个注意她许久的看场子的人过来,笑眯眯的:“小妹妹,你是第一次来吧?”上林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我坐那儿。”

离着秋下林一伙三四个游戏机的距离,有台刚刚空下机器。

坐上去,投币,在别人的指点下摸索着打开一款名为超级玛丽的游戏,她是新手,完全不懂,几个回合下来就死掉了。在别人的叹息中面无表情的投币,再死掉,再投币,再死掉。

很快十六个游戏币都花光了。

上林又花了五块钱,这次对方给了她十五个。

很快,十五个游戏币填了进去,在其他人的叹息中,她面无表情又花五元钱,买了十五个。

游戏厅里的人虽然多,却大都是男生,即便有零星几个女生,也大都是初中高中的小太妹,像她这么小的年纪,又穿的整整齐齐一副好孩子模样,另外还拎了一袋花生的人,算是个稀罕物。

玩的人,旁观的也多,很快她身边围聚了七八个旁观者。

大强比秋下林大一岁,他和二强是堂兄弟,和秋下林是秋家村里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伙伴,虽然下林搬家离开了秋家村,但也时不常的回去找他们玩。大强今年八岁,刚上一年级,二强和他同岁,在一个班。

玩完一局,揉揉眼睛,不经意间看到有群人围了一个女生玩游戏,透过缝隙仔细的看了看,咦,怎么挺眼熟的?

把机器让给别人,跑到隔壁凑热闹,挤开人仔细的打量,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拿不定主意,对方又看都不看他,想了想,挤出去找到秋下林。

“下林,旁边有个人好像你姐?”

上林游戏正在重要关头,头也不抬,断然:“不可能,我姐有事去省城了。”

大强一愣,再看隔壁,可是真的很像?

“你姐是不是穿了个粉色的上衣?”

下林嗤笑:“狗屁,她今早穿了件白衣服,我还差点把牛奶撒在她衣服上,记得清楚着呢!”

挠挠头,哦,那是我看错了。

过没一会儿,同校五年级的搭档,叫陈豪的,跑过来:“秋下林,坏事了,你姐姐怎么来了?”

上林嗤之以鼻:“怎么了你们这是,怕什么,我说了我姐不在子房!”

陈豪纳闷,我没看错呀,明明就是你姐姐。

他突然大叫:“不好,她过来了!”

秋上林见这边空出一个位置,舍下没打完的机器,越过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陈豪,坐到了下林隔壁。投币,点开游戏。

下林照旧头也不抬:“你发什么神经,我姐怎么可能来这儿!”

说话间抬头,侧脸,眼前犹晃动着游戏上的画面,聚焦了几秒钟才看清隔壁人的侧脸,愣住。

“姐?”

我幻觉了?不敢置信,揉揉眼睛定睛再看,换了衣服换了发型,但确认无误是秋上林。

下林声音都哆嗦了:“姐……”

平静的看着游戏里的自己死去,用光最后一个游戏币,上林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吓到不行的弟弟:

“奇怪了,我怎么老是打不好这一关?”

自说自话的问完,不指望别人回答,从袋子里拿出没磕完的瓜子,好整以暇的抓了一把开磕,一边自然的说:“你们玩,我看看。”

下林觉得心都在哆嗦,两腿也打战,屋子里那么热,他身上却直冒冷汗。

要问秋上林最痛恨什么?

    第一,秋下林和小流氓接触、交往、学坏。

    第二,玩游戏玩到入迷疯狂的人。

    每次听说学校里谁谁谁又去玩游戏被家长老师逮住了,上林总是很不屑的告诫他,不许去游戏厅浪费生命,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和你哥去学点武功。

明知故犯,是什么罪?下林想象不出姐姐会怎么对付自己。

上林很和气的说:“别站着呀都,陈豪是吧?来来来,你去那边的游戏机,怎么,没钱了?下林,早上不是才给你五十,还剩下多少都拿出来。”她看的很清楚,七个人,几乎全是秋下林付账。唯他马首是瞻,好一个阔气的散财童子!

下林心里一咯噔。

    完了,还花了他姐辛苦赚来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瓶颈了。

看到很多人说小时候拖得太长,不耐烦,希望他们快点长大。

但是如果直接过渡到长大后,恐怕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写了。

有耐心的朋友慢慢看,没有耐心的朋友~~~我也没办法。

会尽量不让童年拉的太长,但很多事情发生在小学,没办法越过。

都是故人

      她其实很生气。正如下林所深知的,她最讨厌的莫过于下林接触一切不利于他成长,有可能造成他学坏的因素。这几乎成为她身体里的本能,一旦发觉,无法容忍。

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秋下林无数次的问。

她解释不通,也不想解释。别人家的孩子可以,你不可以——她承认,如果她做母亲,教育方式一定是最简单粗暴的那一类,弄不好母子反目成仇。

过犹不及——书上道理清晰明了,她也深知。

 她说服自己,不要变成惊弓之鸟,不要时时处处管制秋下林,让他自由成长,经历所有孩子都经历的过程,才是最好的选择。

秋下林有些慌张,不知所措,但又不想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他才七岁,但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上林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在晦暗灯光下强装出来的满不在乎,想着他好像电影里富家子一般大方的掏钱,吆喝人去买游戏币、买饮料的一幕幕,想着他笑嘻嘻的接过家里人给的每一分钱,并转头就把它们用在这里,心中意兴阑珊的感觉涌上,一波波如潮水,击打着内心。

什么时候开始,他学成了这个样子呢?

任凭内心思绪翻涌,上林的面上始终保持笑眯眯的表情不变,掏出包包背在身上,问:“吃花生吗?吃花生吧。”

谁敢吃?被秋上林抓个正着,无异于被张红卫或者秋建国给抓住——不,比那更可怕。

陈豪趁人不备,偷偷的从墙角想要溜走,上林眼尖,招呼:“哎,陈豪,来来来,你过来。”

好一个品德兼优的三好学生!

下林挺身而出,护着灰溜溜埋头走来的陈豪:“不怪他,是我自己要来的!”

上林咧嘴一乐,哟,够讲义气啊。

瞅陈豪先怕后挺的小胸脯,心里也在挣扎吧?一面怕自己去学校告状,一面又觉得你个三年级的小丫,凭什么管着我?

他们闹得动静大了,有眼色的看场人去另一间的台球室找了店主过来,不是外人,正是曾和李长生打架骂错了门,被殷夜遥好一通收拾的许理水。他如今也大了,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家里拿钱给他读了个中专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逃课回子房镇找他的狐朋狗友,一个学期没过,就被学校开除了。家里实在没有办法,就要他学做生意。

也合着他运气好,这么些年不务正途的心眼终于得了用处,和人合伙投资了大家乐游戏厅,也不过因为他爸是派出所的所长,别人借他爸的权利得方便,他借别人运气得钱,两者相便。

有了据点,他和狐朋狗友天天泡在台球室,也算看场子,尽一份小老板的义务。

秋下林来大家乐,在他眼里是过了明路的。

这么些年,他既被殷夜遥收拾过,又和吕顺是好哥们,而吕顺对秋上林鬼丫头迷信的什么似的,双方连带着,都认识彼此,也被吕顺拖着一起吃过几次饭。当然对秋下林也不陌生。

他一来,许理水就吩咐了,这是他小弟弟,谁也别想着欺负——游戏厅里大孩子欺负小孩子的事天天发生,就下林一帮小毛头,没被别人抢了揍了,实在都托着许理水的面子。

也是因此,别人看闹了起来,有学乖的,跑去搬了救兵。

许理水台球正在兴头上,听到后杆子也没放下,敲着脚底掀开帘子出来,黑咕隆咚也看不清谁是谁,捡着围了一群人的地方走去,骂:“奶奶的,老子说没说,秋下林是我小弟弟,谁他妈的不长眼呢!”

嘎嘣脆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秋下林,你什么又和别人结拜了?”

他脚步一顿,台球杆顺势就往身后藏,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也看出中间坐的人是谁。

笑的尴尬:“小林子,你也来玩哈。”

他可不是怕了秋上林,实在没多大点的小丫头太能啰嗦,比唐僧还唐僧,见了面就要啰嗦他和程老九,让人烦不胜烦又不能揍她。鬼知道程老九家怎么就和她家扯上了关系,硬被他爸他妈逼着叫小丫头一声:“小姨!”

子房镇地方就这么大,随便牵出两个人都能攀亲带故,这也不奇怪,但程老九是城里人呀……虽然老家还是子房镇的,可毕竟是城里人,为嘛要叫她‘小姨’?为这,兄弟几个都要笑死了,可转念一想,他们和程冲是拜把子的好兄弟,程冲叫她一句小姨,其他人呢?岂不是也跟着降低了辈分?

程冲怕了秋上林,见着她就躲,如今……

正庆幸,身后程冲不耐烦:“阿水,你怎么把杆也拿走了!”

呃……好热闹……

秋上林笑:“程老九。”

程冲打个寒噤,谁,谁叫我?怎么听着像秋上林?

再叫:“老九,程冲。”

看着许理水拼命对他使眼色,程冲想扯过来胖揍一顿的心都有——你小子早不说呢!

尴尬的笑着往后缩:“上林在呀,哈哈,我想起来了,那什么,我还有点事,你慢慢玩。

上林好整以暇:“程老九,你应该在学校呀。”

商业学院,也是拿钱找人,上林看好他的头脑,家里又牵扯着有点亲戚关系,索性就认下了这么亲,走动起来,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程冲的父母把他送进商学院,等毕业出来就给自己打工——算不算定向委培?

程冲那个恨呀,他就是晦气,就不该回子房镇!

讪笑着,慢慢走过来,摩挲秋下林的脑袋:“放假,今天放假。”

“哦,你好厉害,早上一定起了个大早赶公车吧?”

无论她说什么,程冲只嘿嘿的笑,绝不反驳更不反击,秋上林在气头上,恨不得找个人撒气呢,我可不想撞枪杆。

言语带刺的讥讽了几句,很温柔的问:“下林,你想不想和你大侄子学台球呀?别怕没钱,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可劲儿造,爸妈挣了干嘛用,不就是给你花的。我是女孩子,将来也不能继承家业,你不一样,咱家现在挣多少,将来都是你的,没事儿,别怕,你使劲儿花,都花了爸妈才高兴呢!”

他本打算如果他姐使用暴力,就要反抗。

我不就借了你五十块钱?大不了我还你——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但上林非但没有使用暴力,反而温柔的鼓励他花钱,任秋下林再多心眼,此刻也傻住了,不知所措。

听姐的话,不像好话呀。

下林隐约感觉。

这些话,似乎是爸妈平日闲聊透出来的,说姐姐是女孩子,自己又能挣钱,也就没必要给她挣家业,他们两个累死累活,还不都为了自己——家中唯一的男孩儿……下林心里隐约认为,家里的钱都是我的,我怎么花别人管不着。

平常都这么认为,怎么从姐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味呢?

磕完了剩下的瓜子,上林拍拍手,抖落一地瓜子皮,跳下来,整理好衣服,轻松自在:“你们继续玩,我先回家。”

不顾众人表情,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退了回来,拿钱包,递给下林,无视他的惊恐:“没钱了吧?我先借你,一百五够不够?”

下林都呆了,大脑僵直,机械的接过,直勾勾的盯着上林。

“你总共借了我二百块,秋下林,男子汉说话要算数,这钱你还不还?”上林盯着他的眼睛,问。

下林机械的点头。

满意一笑:“好,我等你还钱。”

说完就走,路过陈豪,好心的告知:“你放心,我不告诉老师。你们好好玩。”

同时好心提醒:“程冲,明年夏天你该实习了吧?我忘记告诉你,你爸帮你签了三年合同,看你这么喜欢子房镇,就在这儿实习好了,唔,这儿的精品屋也不错!”

程冲跨下脸,子房镇的摩卡猫猫精品屋?全是小屁孩啊……心中哀嚎,老爸你要害死儿子啦,签什么合同,为什么听她的话!

当天秋下林很晚才回家,上林临走时说了,把钱花完才许回家。

他一面担心,一面硬着头皮挣面子,打游戏也心惊胆战没了兴趣,匆匆把钱花光,回家,爸妈照旧不在,姥姥慈祥的招呼他吃饭,上林在里屋看书,仿佛一切都没有变样,但又有什么变得不同。

秋下林说不出来,但他隐隐感觉,已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依照姐姐的个性,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上林心中已有方案,对付他,不能来硬的,打怕了又如何?这些年也不是打了一次两次,嘴头上认输心里不服,浪费时间。

必须让他认错,改了坏毛病——最令人生气的并非他玩游戏,小孩子嘛,谁不爱玩,上林不想把他锢成书呆子,也容许小范围内的作乱。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钱做人情耍大方装凯子。

且不提上林对钱的重视,单看在爸妈挣钱的辛苦上,他也不该浪费!

一年到头难得几天在家,来去匆匆的忙碌,张红卫已是一身病痛,若不是上林管着说着,只怕她更拼命。

为了什么?最初想家里生活好过点,后来眼界开了,想多给孩子挣下几个钱,让他们比别人起点高一些,挣钱哪有劲头?他们再能干,也终究有及不上的家庭和更多的财富。上林说不动张红卫,她是个要强的女人,从前没条件,好容易有了条件,巴不得给孩子挣下金山银山,把前世界的财富送到他们面前。

上林也只能逼着她每年两次身体检查,时不时强制休息。

你个一毛钱也没亲手挣过的小毛孩,凭什么拿着爸妈的辛苦钱装富家子?

她打定主意,要好好纠正他的坏毛病。需要爸妈的配合,没关系,先说动爸爸,再对张红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就吓唬,不怕她不担心儿子的前途。秋下林,你死定了……

饭桌上,长生偷瞄一眼阴测测的秋上林,打个寒噤,好像,应该,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最近没犯错吧……反省自身,觉得最近没有犯错误。

但是再看一眼秋上林,长生决定,最近要乖一点,啊呸呸呸,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顾致远ˇ

    清晨的阳光一线接一线的漏进来,照在上林的脸上,咪咪酸涩的眼睛,侧目从门缝里看去,初升的太阳散发着金红色耀眼的光辉。

小礼堂外的走廊铺着陈年木地板,天长日久,人一走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咯吱咯吱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极轻,木地板的呻吟也格外温柔,心中默默数着,1、2、3、4、5……伴着吱呀沉重的响声,门被推开,太阳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了半间礼堂,不适应的眯起眼睛,仰头看走近的人。

李长生毫不意外的走近,放下三层饭盒。

“闹脾气也不用熬夜吧?”

清早起床不见人影,她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幸好他见二胡不在房间,猜出她定是一大早去了学校练习,这才让秋下林安定下来。

上林笑笑,脸色发白:“我哪有闹脾气。汇演就在后天,老师说这首曲子我还是拉的不太好,想多练习一下而已。”

长生不置可否,把饭盒推近,问:“几点过来的?”

打开,底层是稀粥,二层放了几个蛋饼,三层是酱黄瓜和小咸菜,拿出筷子狼吞虎咽,抽空回答:“四点半。”

睡不着,索性起床来了学校。守大门的大爷上了年纪,睡早起早,也是一大早就在学校溜达,她来叫开了门,在小礼堂练到现在。

她拿筷子的右手有些发抖,练习过度的表现。

长生默然,在旁等她吃完。

最近家里气氛很诡异,连他这反应迟钝的人都有所感觉。上林对下林还是一如既往,表面上没有变化,长生却感觉到了姐弟两个之间别扭的气场。

秋下林迷上玩游戏,长生是知道的。

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好——谁不爱玩?就连他自己,都喜欢电子游戏,若不是对武术的痴迷根深蒂固,恐怕他也是游戏厅的常客。

他认为上林反应过度。丫头总这样,爱把小事无限扩大,凡是和下林相关,她都紧张兮兮的,生怕下林学坏——哪就那么容易?当个坏蛋,也需要天分。下林聪明的很,不会变坏。

那天大家乐的事,下林第二天就告诉了长生。长生觉得既然上林没有发脾气,就是默许,但也警告下林不许再玩起来没完没了。游戏嘛,总是生活的调剂,偶尔为之做消遣,哪能为玩连饭都顾不上吃。

迷恋过电玩的人都知道,迷恋这个东西,不是说想,就能克制。

明知不该去,但冥冥中仿佛有只手扯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门口。想着只玩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可进去就不知天日。

下林正在爱玩爱闹的年纪,克制力不强,平时严格的姐姐最近又不怎么管他,几来几去,竟是除上课练习的时间都泡在了游戏厅里。

一放学就往游戏厅跑,直呆到月上三竿才回家,张红卫和秋建国不知道,姥姥说不动他,上林呢,就算没有练习学习,闲的在屋里看电视,下林九点才回到家,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更让秋下林造成一种错觉,虽则还是心里发慌,玩起来不够心安理得,但诱惑又勾着他不断的往游戏厅跑。

李长生见他回家时间越来越晚,偷偷说过几次,奈何下林迷了心,哪里肯听?不过当面答应,扭头丢在一旁。

这样子过了大概有十天左右,渐渐的,下林发现手里没钱了。

向爸妈要,他们不给。问上林借吧?上次借的二百块钱可还没还。

去不了游戏厅的秋下林急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动辄发脾气。上林冷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也是时候收网,打算容他个一两天,等国庆汇演结束再一齐算账。

计划没有纰漏,父母也都听了劝说同意她的想法,但看着平时还算乖巧的弟弟整天在家里摔盘子砸碗,动不动就闹性子,上林心里怎会不窝火?

因着临近汇演,老师们有心放他们好好休息,每天的练习时间只安排一小时,下林本大喜,觉得又多了一小时可以玩游戏,但手里没钱,纵然许理水和姐姐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次次替他付账。

好几天没有去游戏厅,浑身都不舒服,晚饭时候,姥姥不过唠叨了他一句,下林恼羞成怒,赌气没吃晚饭。

姥姥觉得他给自己冷脸看,也躲会房里抹眼泪。上林去劝了老人家一会儿,出来也没管下林,对着冷盘子冷碗半天,终究也没把晚饭吃完。

这人也是,生气就打秋下林一顿,谁也不会说她什么?秋下林皮厚肉糙,打一顿不痛不痒,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姐弟俩都掉链子?

一面愤怒于下林最近的反常,一面又看着上林右手神经性痉挛的颤抖心疼,啧,又磨破了不是?

小心翼翼抹去二胡上的斑斑血迹,掏出皱巴巴的手帕,皱眉:“你手帕呢?”

不等回答,靠近她,手圈过,伸进兜里去掏,鼻腔中吸入米粥和酱瓜的气味,混杂着甜兮兮的身体乳液牛奶香,以及淡淡的血腥。十一岁的男孩心中一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手指触到柔软的手帕,一把抽了出来。

悄悄看,上林没有留意他的异常。

松口气,假装不耐烦的扯过她的手,轻轻擦去手指上血丝,听得她疼的嘶嘶小声抽气,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缠上创可贴骂:

“你把手练废了,我看你怎么上台表演!”

上林只是好脾气的笑。

关上的门轻微的响动,两人同时扭头,长生喊了句谁呀?无人回答,打开门,门外阳光明媚,走廊上空无一人,只阳光撒下光芒,映的空气中微尘点点。

汇演是件大事,老师们头几天就开始忙碌,忙着雇车,忙着安排人手,叮嘱孩子们注意事项。

一年级的学生放假,从二年级开始,直到五年级,全体出动,全校共租用七辆公交车,塞得满满当当,各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跑前跑后,生怕孩子们出了事故。

省城实验小学算得上全省师资力量最强大的小学,学生们非富即贵,父母要么是机关单位,要么是事业单位,再不然就有钱,勉强也算初期贵族小学——倒不关学费什么事,而是年年缴纳这个赞助那个赞助,农村的孩子还真读不起。

此次两间学校联谊,搞了个汇演,请了省领导参加,又找了几间大企业做赞助,惹得省电视台都来采访,说他们是教育的先驱,和农村小学手拉手,既教育了城市学生,也令农村学生增长见识。

天知道,子房镇中心小学本就面向镇上的学生,又有几个家在农村靠天吃饭?若当真想和农村学校手拉手,还不如就去找间农村的小学,那才真叫长了见识!

沽名钓誉的做秀而已。

腹诽着,下了车,终究学生们年纪小,再则生长在小镇上,也没有大城市孩子的见识,一到别人地方,心里先胆怯了几分,乖乖排着队,跟着老师到大礼堂集合。

说来,大礼堂还是摩卡猫猫赞助修建——以实验小学的学生校服由摩卡猫猫承包为条件。

进入礼堂,飘在半空的横幅让上林有些嘡目。

热烈欢迎省领导莅临指导之类的忽略不计,左边飘的是什么?

“摩卡猫猫服装赞助”?硕大的猫头嘲讽的俯视秋上林,瞬间,她明了为何省城那么多所农村小学,偏偏找上子房镇。

华千山做生意从来不喜欢吃亏,既然赞助了此次活动,合作小学当然要找自己人——自己人么,舍秋上林的学校取谁?

他都没有汇报通知,擅自定了子房镇小学,上林想明白这一层关系,心里那个恨哟……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能同意,爱找谁找谁,也省下我练琴练到手抽筋!

二胡独奏排在中间,她一直纳闷,也算大型活动,怎么就没弄个彩排之类?等见到对方小主持人的气派才明白,敢情人家压根没把他们的节目当回事,也就是个调剂。

对方的小主持人是省电视台某档少儿节目的主持,长的活泼可爱,就是鼻孔翘的有点高,上林担心下雨指不定会呛到她……把调侃对忐忑不安的潘玲一说,她乐得捂着嘴咯咯直笑,引来小主持的一记销魂白眼。

李文文倒并不见外,跑去和对方演员队伍一通聊,回来后对好奇的同学们抬高了下巴:“我三表姐就是省城小学的,她和孙一涵是同班同学!”

学生中发出一阵了然的声音,不无羡慕。

上林想起来了,孙一涵就是小主持人的名字。

音乐老师过来帮大家化妆,除李长生因要表演强硬派的武功幸免于难,其他人都免不了被涂脂抹粉,画的鬼魂似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嘲笑。

渐渐轮到了上林,看着她手里殷红的胭脂,煞白的粉底和人血色的口红,敬谢不敏:“老师,我就不用了吧?”

潘玲两腮酡红,不安的抿着殷红的嘴唇:“凭什么?大家都化妆!”

贫道既然死了,道友休想幸免于难——难为情而又嬉笑的同学们都有着同样的心思,眼巴巴盯着上林,一副你敢不化妆我们一哄而上拍死你的架势。

“我是二胡独奏,二胡本来就是悲凉的乐器,秋老师帮我化的太漂亮,是不是和气氛不相符?”她不敢说如果化成鬼,怕吓到孩子们。

谁不爱听奉承话,秋老师听了这话,喜笑颜开,打量她,点头表示赞同,但毕竟在灯光下,又有电视台来录影,不化妆也不好看,磨了半天,只上了些许粉底,令肌肤看上去更加细腻白皙。

大合唱的学生都换好了演出服,一律白衬衣黑裤子,要多庄严有多庄严。李长生是自己出的丝质白色练功服,白底青布练功鞋,看上去和其他练功服并无两样,只有上林自己清楚,他这套真丝练功服购自苏州,老手艺匠人纯手工制作,价值不菲。

秋下林和搭档穿的是学校在文艺团借来的青色长袍,小人穿大人衣服,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老师们临时给他挽了上去,但也空荡荡的不甚合体。上林本打算单独给他们购置,但最近正和下林生气,已经买好了放在衣橱,就是憋着口气不拿给他们——你不是有钱不稀罕我的吗?好,你就靠自己本事!

事到临头,看弟弟甩着不合适的袖子,她又后悔,不该和他赌气不给他们换下来。

其他人不足而一,有穿老师们借来的演出服的,比如潘玲;有自己置办了衣服的,比如李文文;但都及不上秋上林扎眼。

她自己没觉得,却是一进后台,成了对方女生注意的焦点。

同样在苏州购置的手工唐装,上身七分袖改良白色唐装,下身大撒摆同色绣花古裙,白色裙地上繁复的青色莲叶盘踞,和着粉红色将开未开的莲花瓣,映入眼帘,令人看的目不暇接。

头发盘了上去,一根古意盎然的喜鹊银簪固定,圆润的珍珠项链挂在白皙的脖颈上,看似低调实则高调,满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件比她更贵的服装。

说起来,这衣服倒不是她花钱买的。

华哥负责摩卡猫猫的南方推广事宜,也不知听谁说,她要参加演出,特地从南方购置了这一身行头,上林是个有眼力的,单单裙子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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