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魂牵初唐-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建成眸光陡然的一震,便就隐下了心头点点的惊疑,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落座在旁边的三弟。却见他神色定然,眼中光泽也仍是平淡如初、根本就不见半点的惊异与惑色。当然,连那武将都听懂了的话,想来心思细腻的李元吉自然是不可能不懂的,只是他比别人想的更为周到,他在想着要怎样来缓解面前的这份尴尬情景。
半晌的深思之后,他终是缓缓的端起了酒杯笑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李世民,“裴大人的话虽是不错,可却也不尽然。要知道那刘黑闼与突厥的关系在座的诸位谁都清楚,若不是二个及时的击退了突厥,恐怕到此刻、我还在洺州束手无策,更别说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大败了那刘黑闼了,所以说今日这功劳啊,自就是二哥与诸位将军的,我不过就是沾了二哥的光而已啊。”
“哼!”李元吉话音刚落,就听下头一声不屑的冷嗤响起。李世民侧脸望去,却见下头的尉迟恭双目泛红,似是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但出口的话、却仍是情晰又显条理,“齐王倒还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刘黑闼的对手。其实要说到谋划、算计,那刘黑闼真是要差了齐王一大截子。只是可惜这领兵作战不是单靠一丝阴损狠招就可以的,这一点,您可要跟秦王好好的……”
“尉迟恭!”李世民苛责的一声,顿就隐去了眸间的阵阵幽光、故作一脸愠怒站起身来,“父皇,尉迟将军想来不胜酒力,稍饮了几杯便就满口胡言,还请父皇恕罪。”
说完也不等那李渊回答就转过脸来望了一眼尉迟恭身旁的秦琼,眸光却在暗暗闪动。
看到秦王朝着自己使眼色,秦琼忙就从桌上拿起一个鸡腿就塞进了尉迟恭的嘴里,“尉迟将军你看你又喝多了。昨日犬子的喜宴你喝醉大闹洞房也就罢了,这当着陛下的面你也该注意一下控制好自己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朝旁边的程咬金招手,“快点程将军,赶紧送尉迟将军回府去吧,可别让他在圣驾前失了礼数。”
程咬金看他眼光转动,上头的秦王又是满脸深沉,自也就会意的过来拉那尉迟恭,“走吧黑子,若是在这里丢了脸,你小心你那两位夫人饿你三天……”
“好了好了,”李渊眼见着轻松的气氛霎时的凝重沉闷,忙就温润了音色一挥那龙袍宽大的袖口,“今日既是庆功,大家尽兴一些也是该的,诸位将军都不要太过拘谨。即便喝醉了,也是无碍的。”
“多谢陛下。”下头朗声一片,更显整齐有序。听得李渊阵阵慰色浮于眼梢,
“来来来,将军们把酒杯端起来才好,今日不谈国事、战事,大家不醉无归。”
“是——”
或是之前李世民诚恳的态度让他颇觉安心,这一日的李渊心情甚是爽朗。本是极少饮酒的他,在不觉中一杯不断一杯、竟已是喝空了手边那个酒壶。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六章 庆功宴:算计3
裴寂看着陛下已有了微微的醉意,侧过脸望了一眼只顾自饮、一言不发的李元吉,就站起身来走到李渊的身旁,吩咐随行的宫人扶了陛下先行回宫而去。
见父皇一反常态的接连饮酒又在这庆功宴上中途退去,李世民的心中自也就生了那么几分猜测。或许盈儿的忧虑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可太子尚未离席,自己无故先行不但是不尊礼法,而且定也会引来了他们更加之深的猜度……
故而,他只得压住了心头阵阵的惶惑,依然不露声色的坐在那里自饮。
对面的李元吉满脸安然的神色,清和的眸光似是无意的扫过对面的二哥、便在转瞬之间蒙上了一层晦暗与狠厉的愠光。
什么都可以不计,什么都可以退让,可是只要想起了那手臂上累累的伤痕与那一双茫然无光的眼,他的心似就被千踏万践一般。
滚烫的温度顺着喉咙一路下滑、似就成了一团灼烧他心的烈火,于顷刻间落满了他整个的胸腔。
努力藏起眸间的灼灼火光,他便放下手中的酒杯,用唇角一个浅浅的弧度隐匿住那满腔的怒火,“听说此次出征,二哥失了心爱的座骑,正巧这回三弟在洺州得了一匹良驹又无法驯服……”
“哟,我说三弟呀,”上头的李建成听闻三弟说起那一匹烈马,不由得心头一慌就将他的话给阻断。
当然,这用烈马诱李世民入圈套本就是他们早已商议妥当的一个计策,可是刚刚父皇那似是无意却又极富深意的一句却让他改变了主意。他本就是清寡淡薄之人,什么事都希望可以平平安安、稳稳当当,若不是情势所逼他也不会想着要以如此来对待自己血脉相连的手足,既然父皇有了那么一句话,那么他自就不愿意看到那逼不得己的一幕。
所以藏下眸间淡淡的疑惑,他就敛开眉梢,“那马大哥我跟你讨要了多次你都不肯相让,今日怎么如此轻易就要送给你二哥呢?难不成你本就是如此的打算的?大哥我可是不依你如此偏心的做法啊。”
李元吉眸光一闪。大哥如此的态度显然是又起了恻隐之心了,父皇刚刚那似是无意的一句倒还真是分量十足。
其实当初的自己不也像他一般的优柔寡断么?若不是她虽生犹死的那一副憔悴模样看的他痛断了心骨,他定是到了今日也下不了决心要对二哥下狠手。骨肉至亲,血脉相依,他又何尝忍心让年迈的父亲去面对那样血腥的一幕景致?可是这世界就是如此,我退一步他不但不会也退一步、反而就会得寸进尺的朝着你又迈出三步来。
说到底,人心都是贪婪自私的,谁能保证那曾经一心爱她的二哥有朝一日不会为了那极致的皇权而对自己下狠手呢?就连当初那样深爱之人都可以那样对待,这就已经可以看的到二哥内心那坚狠的程度了。
他容不得半点对自己不利的东西,更容不得丝毫会威胁到自己的因素存在。既然必有一死,那么,谁都希望死的会是对方,谁都会为了生存而费尽心思。况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自己。
脸上一阵清疏的笑,却仍是掩盖不住眸间那几分嗜血的犀利,“大哥不需为了一匹马而与三弟计较吧?三弟不过是想,大哥身为太子以监理国事为首要而不需尚武,但二哥常年的疆场征战自是需要好马为伴,况。三弟此次得的这匹马生性野烈,咱们兄弟三个除了向来爱马的二哥之外,似乎谁都没有那个可能将他降住。”
他说到此,对着那站在身后的随身侍从稍一挥手,那侍从便会意的转身下去命马夫牵了马来。
李世民自父亲离席便已有了微妙的警觉,但是再一想他们也不至于想用一匹烈马对付擅于驯马的自己,况眼前那一匹马满身光洁的毛色颇有汗血宝马的风采,倒真是看的自己有所动心。故而就站起了身来走到那马的身旁,谁知刚刚靠近想要伸手、那马一声嘶鸣前蹄就对着地面一阵的踩踏,扬起的尘土顺着风向往后飞扬飘散出去、像是一阵轻薄的淡雾。
心中一喜,他的左手便拍上了马背,“眼神犀利、脚下生风,果真是匹好马。”
说完脚下轻轻一点,人就已经跃上了马背策马而去。
李建成看着二弟果就中计,燃着眼中点点的火光望了一眼身旁的李元吉、便起身卷襟离去。
李世民骑着那马一路奔驰,只觉得耳边似有狂风呼啸而过一般,可见了这匹所谓烈马的速度与脚力真是非同一般了。但让他万没想到的是,他的三弟为了要他的性命,在宴席不久之前就已喂了这匹马烈性药酒,此刻的一路狂奔更是加速了那药效的发作,所以渐渐的,那马已经开始不肯听他的使唤而跑的有些失去了方向。
然而等到他发觉马的异常,自己却已然被带上了一片绝壁之上。心头一阵的惊栗,他忙就用力拉着手中的缰绳,可那马药性发作已然失去了本性,又怎还能听人命?一声凄厉的嘶吼之下,马便朝着那悬崖飞奔了出去。
只觉得眼前一阵的天旋地转,他眩晕中似是看见一抹翠绿的颜色,根本已经顾不得会是什么忙就伸出了手去。
一股刺痛从掌心窜至到心扉,他微一皱眉却仍是牢牢的抓住了那青松的枝干。被松针刺破的掌心中,一滴一滴的鲜红顺着那青翠的松针往下滴落、坠入深渊。
盈儿,原来你真的不止能够预知史书上所记载的,竟还可以如此敏锐的的感受到未知的事情。若不是这一身窄袖的短打的轻便装束,我今日恐怕真的就要葬身于这个谷底了。盈儿……对了!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他左手便从腰间抽下了那一根九节鞭、用力往上一甩就缠住了树干。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七章 庆功宴:算计4
崖上匆忙赶至的李元吉,一双微眯的眼中星星点点、净是狠辣与坚决,唇边微小的弧度骤然隐去,他抬手一挥,那百余名弓箭手便对着崖下百箭齐发。
悬在崖上的李世民刚用那九节鞭缠上左手,看着那密集的锐箭如雨林一般袭来、本能的反应便是伸手去护住头部。谁知那右手刚一抬起,一股锥心的刺痛猛然袭击而来、一支利箭便已深深的刺入了他臂上的皮肉之中。
“全都给我住手!”慌忙而来的李建成一声厉吼,顿时惊得那百余名弓箭手齐齐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李元吉蓦然一怔回过头去。看见大哥满脸的阴沉他便清楚的知道、此时的大哥已然放弃了要杀二哥的念头,但是他却也清楚的了解事情到了这一步便已不能再有收手的可能。一甩袍袖,他便上前一步试图想要去说服李建成,“大哥,你不能如此的优柔寡断……”
“住口!”又是愠怒的一声,李建成的眉心更是阵阵厉色上拢,“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他去死,可是你想过为了一个女人而弑杀自己的同胞手足值得吗?再怎样说他都是你我骨肉至亲的兄弟!而那个女人呢?她是什么?你扪心自问一下若是没有了她你会如此费尽心机的要置他于死地吗?”
“他不死就是我们死!”李元吉说着眸光似是一闪,但不过瞬间、他却又是一声冷然的轻嗤,“大哥,我是在帮你,你想要稳坐天下他就必须要死!”
“哼,必须要死?那是不是也包括了你呢?”李建成并未就此买他的账。自唇角挑出一个难测的弧度来,眸间隐隐流转的、也净是质疑与惑色,“你如此的手段狠辣又深富心机,我是不是、更该要防着你呢?”
李元吉微微的一愣,却在微微的浅笑之间浅浅的一声低叹,“大哥如此的妇人之仁,还何以谈的天下大业?自古以来江山都是用尸首堆砌、鲜血铸就,这一点我们谁的心里都很是清楚。你今天心软就这样放过了他,那就等着他有朝一日来索你性命吧。”
说完摇头一笑,便自顾的卷襟离去。
崖下的青松之上,李世民已微有昏睡之意。臂上的箭伤没有丝毫的疼痛之感,只是感觉意识开始渐渐的模糊了起来,眼皮也突然沉重,手中的九节鞭若不是刚刚缠住了手腕,此刻他怕已是抓握不住。
所以他知道,那箭上是染了毒的。
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情醒,他侧脸便望着那似火的暮阳。日头偏西了,天色也逐渐暗沉阴霾。
盈儿,我知道你在等我回家,所以我一定会坚持的,一定会!
“醒醒。”朦胧间耳边一个低沉却显焦灼的男声,他吃力的想要撑开眼皮,却只模糊的看见眼前一个黑影闪动着,“不能睡,她还在等着你。来,赶紧把它吃了。”
是啊,她跟孩子还在等着呢。所以感觉到口中淡淡的药味,他便努力的往下吞咽着。
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我答应了你会回来的,我一定不会食言。
天策府。辛盈为了安抚自己,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中来回忙碌着。满满的一桌菜,都是平日里他最爱吃的。
看着日头渐渐西斜落下了山去,她本是慌乱的心就更加的惶恐不安起来。当李泰第三次喊饿的时候,她虽是极力的盈着那浅淡的软笑,但那笑却看的一旁哄着暖儿与了儿的承乾颇是疑窦。他从来不曾见到母亲如此的焦虑过,所以即使被阴绣拉到桌旁,他却仍是微皱着眉峰一粒一粒的往口中拨送着那米饭。眸间盈然闪动的疑惑光色,也是不时的就落在床边哄着妹妹却满颜忧色的母亲身上。
半晌,看见母亲终于将妹妹哄睡,他才站起了身来走到床边,“娘,妹妹睡了,跟承乾一起吃吧?”
“娘不饿。”辛盈伸手给女儿掖好了褥角,微漾了唇边浅淡的笑就回过身来,“承乾乖,和弟弟先吃啊。”
孩子低头犹豫着,凝想了许久才抬起脸来看着母亲,“可是娘对承乾和弟弟说过,吃饭并不是不饿就可以不吃的,正常的一日三餐是保证每个人身体安康的首要条件呢。”
辛盈一时怔松。不只是因为孩子对自己所言可以记忆深刻,更是因为孩子那双澄清的眼中、盈盈闪动着的丝丝疑惑与那浅浅隐藏的担忧之色,看的她眉心突然的一紧。
这孩子向来心思细腻,身边微有的异色他都可以体察感觉得到,自己今日这过虑的忧色与难掩的焦躁,怕已是让他心生了惶惑,再要如此下去,他恐怕就更是心思深重了。故而,她匆忙隐去了眉间的忧虑与不安、润开笑颜就牵起了孩子的手,“好,娘跟承乾、惠褒一起吃,就让爹回来吃我们剩下的好了。”
说着在那桌旁坐下,伸手夹起一个丸子就送到了只顾闷着头吃的李泰碗中,“来,惠褒最爱吃娘做得红烧狮子头了,我们今天把它全都给吃了,一个都不留给爹吃,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晚都不回来吃饭。承乾也吃一个好吗?”
“嗯。”看着母亲脸上终又笑意盈然,承乾顿也就定下了心来,展着一脸清润的笑努力的点了点头,便埋下脸去吃那碗中的丸子。
“惠褒,不要只顾吃肉哦,蔬菜也要多吃一点,将来才能长的像爹爹那么高知道吗?”一边说着,一边就夹了几根菜心送到了儿子的碗内。李泰今日似也特别的乖巧懂事,非但没有满脸不悦的为难之色,反而一反常态的一口就将那青菜扒进了嘴里,一边还在努力的点头,“嗯,娘,惠褒知道了,惠褒将来一定要比爹爹长的还要高。”
说完便又举起了手中那双光亮耀眼的银筷,对着那盘青菜就伸了过去。可惜那盘青菜位置偏远,他几番的努力还是没有成功夹到。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八章 庆功宴:算计5
边上的承乾看见弟弟站在了凳子上却仍是没有能够够到那盘青菜,忙也站上了凳子伸出手去、干脆就将那盘子端到了李泰的面前。
兄弟两个相视一笑,不一会儿那盘子便就见了底。
见着两个孩子都是如此的懂事又相互关怀,辛盈的心头不由得就是一阵欣慰的暖热上窜涌动着。可是多少年以后,就在自己离开了他们不久,这本是亲昵的兄弟之间、就为那惑人心神的皇权而争夺算计的那般激烈。
一切都只为了那所谓的至尊权利,就好像世民与大哥,那样惨烈的争斗得来了天下又能如何呢?
噩梦相随、国事纷繁,不经意间一个小小的错误决定便可能毁了一世努力所积攒的英明。一代明君,千古一帝,可谁又知道这当中要用多少的辛劳与牺牲才换得来如此的一个美名呢?
如果历史上不曾有过他与东宫的争斗,那么便就不会有玄武门那么惨烈的一幕,不会有承乾与惠褒的疏离,或者自己、也就可以与他闲云野鹤的永相守。
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幽僻之所,他捕鱼打猎,她相夫教子,那该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一副优美画面……
“王妃。”阴绣焦灼难掩的一声,打断了辛盈暗自的凝思。她猛然一怔回过身来,就见阴绣已挥帘进来,满眼的惊恐与惶惧、看的她心头倏然一紧。
“怎么了绣儿?”明明心中早已有了感觉,但是她却始终无法轻易说服自己他真的会出了什么事情。纠结了眉目望着面前神色焦灼的阴绣,她却仍是抱有一丝庆幸。
阴绣举眸望了一眼旁边桌上欣然享用美食的两个孩子,而后努力的隐去些脸上的焦急与慌乱,“王妃,有人送了殿下回来,可是殿下不知为何受了重伤……”
犹如夜阑人静的星空突然划出的一个惊雷一般,阴绣的话听得她脑中突然就一片的空白。受了重伤,赴宴受伤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东宫,真的开始动手了。她一直以为只要世民不要表现的太过显露,大哥便不会有那样激烈的手段。可是,也许皇权的诱惑真的不是她这个未来世界的灵魂所可以理解的。
就好比世民,即便他真的可以为了不让自己忧虑而不与东宫起去争,但是帝王的权利对于他李世民来说,仍然还是极具诱惑的不是吗?否则他开这天策府又是何意?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修身养性吗?
还有单二哥。如果世民真的不予争锋,那么在如此的情境之下,他便不会让单二哥去领导那八百暗人……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微微扯动,她才神色惶惧的回过神来。
低头看见承乾清透的眼中盛满了疑惑的神色,她终是松开了眉间的纠结弯下身来,“承乾乖,娘有事要出去一下,好好的在这里看着弟弟妹妹知道吗。”
“哦,”孩子虽是仍有疑问,但看着娘亲与姨娘那样焦急的一副神色便也不敢多问,就只睁着一双惑色满溢的眼望着母亲转身匆忙离去。
辛盈毕竟一直都清楚早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况多年以来跟着他操心、忧劳的生活,她也早已就练就了颇是沉稳的定力。所以此刻虽然是有些慌乱,但处事却仍是清楚细致的。一边吩咐了小丫头照看好孩子,回身就又让阴绣去叫韦氏,自己则一路脚步匆忙的往着文学馆的书房而来。
但,虽然已是无数次看过他流血受伤的情景,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迈进书房看到他右臂上那一支箭的时候,她的心却仍是难以隐忍的一阵揪痛,仿佛、那箭就是射进了她的心脏一般。
深深吸气,她极力的忍住了眼眶中的那阵酸楚,迅速迈到塌畔停下,“世民,你怎样了?”
李世民已在半昏睡的状态,但是隐约听到耳边熟悉的声调,他就努力的自喉间吐出一口气来,而后断续而语,“盈儿,我还是……还是回来了,我答应了你……会回来,我没有食言……”
“好了你别说话,”边上的无名略有焦灼的一声,双手用力一扯便就撕开了李世民已被血染透的一只衣袖,“王妃,我要替秦王把箭取出,你最好……”
“我不会走的!”辛盈坚定的音色间,却又透着丝丝的惊恐与脆弱,听得旁边的无名心头猝然一阵紧抽。微拧住眉心,他右手便已握住了那箭、力度巧妙的往外一抽。
昏睡中的李世民一声隐忍的闷哼,终究被那钻心蚀骨的的剧痛惊醒过来。
“世民?”探询的一声之后,辛盈手中的绢帕便轻拭着他被痛逼出的豆大汗珠。看着他微微翕动的鼻翼与双唇,她似就可以感受得到此刻他所要承受的那一份深刻的痛楚。转身偷偷拭去眼角的一片潮湿她便再次深吸口气继而咬住唇瓣。
“我要给秦王止血,王妃可否帮忙将桌上的……”无名话音未落,就已有人将那一包银针递了过来,他微微一怔,直至抬头望见神情定然的韦氏之时,才会意一笑从她手中那包银针中抽出一根来,对着李世民的右肩扎了下去。
“殿下的伤,可要紧么?”韦氏手握着那包银针,清淡柔和的目光落在无名脸上。
虽然她也很是奇怪殿下赴宴怎么会受伤而归,但是此刻让她更加好奇的,却是这无名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天策府中,是他救了秦王么?可是自洛阳一别,这无名已是踪迹全无,倒真是颇有他师傅孙思邈的风范。怎么今日会如此巧合的救下了秦王的性命?所以眸光疑虑间,她便就望着那无名黑纱缠裹之下的容颜。
“这伤口虽是不浅,但并未伤及命脉,而且毒也并非稀少之类。我刚刚己经给秦王服过一丸解药,过一个时辰再服一颗毒便可以完全除去了。”无名一边说着,身旁的韦氏已递了桌上那瓶重创伤药过来。
其实韦氏与无名如此默契的配合,心思柔密的辛盈本该是会生疑的,但此刻看着李世民满脸冷汗、唇色泛白,她就根本无法再分神去注意身旁的其他了,就只纠结着眉心让李世民靠在自己的身上。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二十九章 庆功宴:算计6
看着她满颜惊恐的将李世民搂在怀中,无名的心竟仍是阵阵的酸苦萦绕不休。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副景象?当年在瓦岗的金堤之外,她就是这样满脸惶惧的握住他被灼伤的手掌,朝着那帐外大声呼喊救命。只不过今日的她不但多了一分成熟与内敛,从那紧紧纠蹙的眉心来看、她似还多添了一份无奈的隐忍。
她向来都是随兴开朗的,有了任何的不悦她都会毫无隐匿的表露在脸上。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以放掉了曾经的自己而变身成为另外一个人,可见她对这个男人的用情深刻到了怎样的地步……但是,有情之人都是幸福的不是吗?彼此有了生死相依的情感,再苦的日子也能过得甜如蜜糖。
是啊,他可以放心了。
微微的一声叹息,他便浅浅晕开了眼梢涩然的淡笑,将疼惜的眸光从她瘦弱的身影上抽离开来、迅即转身离去。
韦氏看着仅露在外的那一双眼,眸光中似有疼痛、似有怜惜、还有一丝深深的依恋。见到如此复杂的眼神,她自就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一旁的丫鬟,她便尾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出门而来。
“无名。”听见温软的一声,无名便在那湖畔停住,回过身来。刻意的收住了眼中淡淡的忧伤,他轻润开笑颜便迎上了韦氏似有疑惑的目光,
“从没想过我们会在这种情境之下再次相见,你……现在该是称呼你一声韦夫人是吗?”眼光落向韦氏微有隆起的腹间,他的心中竟又莫名的一阵扯痛。
不是为韦氏,而是为她、为她竟对如此之博爱的一个男人生了那样之深的感情!牵动着眼下那道深刻的伤痕,他浅声一叹便又转过身去,出口的话显得有些口是心非,“她对你……还好吧?”
“还好,他与王妃都是善心之人,府中的姐妹们也都相处和睦,并没有那些所谓的争斗与倾轧。”韦氏垂首浅浅一笑,温和的眸光却也随着他落向倒映在湖中的那弯凄冷半月。
那样忧伤的眼神,她从来不曾见过。
从前的无名虽然没有快意的笑,但是茫然的眼中、却也不曾有过一丝伤感。他看着王妃那深情流露却又显痛楚的眼神、分明就是用情至深的结果。所以她在回答他的同时,也是刻意的想要告知他这天策府中女人间那少有的和谐、体谅与忍让。
“你现在终于记起一切了是吗?记起了那个,在你失忆之时却仍是牢牢深刻在你模糊记忆当中的女子了是吗?”
韦氏尽力的轻软着音色,但是等她侧过脸去,却仍是看见那深邃的眼中,一抹浅薄的温柔层层碎裂开来、转而化成片片无奈落向湖中。
“是啊,我终于记得了。可是记得了才知道,在那几年天下纷乱的时间里、上天是多么的眷顾于我。”无名说着,深深的一叹便回过身来。如此的景致,如此的形势,或者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一份无奈的痛楚与辛酸了,“你知道,我当年为何会深受重伤坠入深谷吗?那都是为了她!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三支箭,但李世民……却不一定能!”
韦氏虽然早已猜测到了王妃便是一直深藏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但是她却怎么也想象不到、无名落到今天这一切尽毁的地步竟然都是为了王妃。
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箭,不爱到极致又怎么可能会作出如此有失理智的事情来?况凭着他那一身莫测的功夫,要护着她躲开袭击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能够让他失去了应有的敏捷而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于她,可想而知这一份爱会是深刻到了怎样深入心髓的地步。
难怪他会怀疑殿下对王妃的感情了,因为他定不觉得自己对王妃的那份爱会比李世民来的要少。
可是、无名不知,她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殿下对于王妃那深切眷恋的不是吗?从洛阳城外他神色焦虑的要找孙思邈给王妃医疾患,到后来跟着跳崖的王妃要下黄泉相随,自己真的、就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会像殿下爱王妃这般,将她身上点滴的疼痛深藏于心、将她整个的生命当作自己的人生。
这天策府虽然女眷众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像王妃那样、离去能让他痛到了想要跟着下黄泉的地步的。
小竹也不曾得到不是吗?
虽然得不到这个男人的真爱确实是一份遗憾,但是如此用心至深的男人可以接受带着与亡夫所生的女儿与自己、她却也该值得庆幸了。
所以轻润开温软的笑,她便低语着,“无名,你错了,殿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冷情。或许因为我们这些女子的存在会让你觉得殿下对于王妃并没有多么深切的情感,但是他对王妃的那份爱,却真的也是深入了心髓的。你知道吗?当日如果不是尉迟恭将他打昏了,殿下很可能就已经跟着王妃跳下了悬崖。生死相随,你觉得这不是爱到至深的一种表达方式吗?”
无名猝然的一怔,就纠结了眉心。
她跳,他真的也跳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当然可以相信他确实是深爱她的。既然她的爱得到了他李世民那样的回报,那么自己就该替她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仍是一阵一阵的疼着?像是一把早已生钝的刀锋在上头割着、割着……又是那种被凌迟的感觉!
不,他不该难过了。
她幸福了,自己也就可以安心了,这么远远的看着她开心快来、那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但,她真的可以开心快乐吗?太子确是心地宽厚之人,加上陛下那一句话他该是不会有什么危及到天策府的行动了,但是李元吉呢?以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李元吉似乎比太子更想要置李世民于死地。
所以这东宫暗人之首,他仍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如果有可能,必须要让太子对自己放十二分的心,这样他才可以了解他们更多的心思与部署、这样他才能够更加周到的保护这天策府的安危。
是的,此生已无所求,只希望她与宫中的小姑、都能一切平安。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三十章 一时风平1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休息与调养,此刻的李世民已然清醒过来。服了无名留下的丸药,臂上的伤也不再疼得那般的彻骨了。
温和的烛光下,妻子一脸凄然、跪坐在自己的榻前细细的清理着他右手掌心那些松针。
前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不能再存活下去守着她与孩子,可是此刻看着微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身上、将她那件鹅黄色的织锦袍衫照射出了浅浅的耀眼微光,仿佛像是初春时节里、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一般,看得眼神一阵的飘忽与恍然。
是啊,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