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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初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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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就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更加隐去脸上浅浅的疑色,换之上来的、便是一抹坚定与信任。

送走单雄信已是子时。回到上房内室,了儿的奶娘刚将孩子喂饱了放回到那摇篮当中。望着摇篮中那两个熟睡的女儿,李世民心里可真谓是难得的疏朗与宽慰。

与单雄信的仇怨从此消解,宇文成龙也并没真的为她失了性命;孩子们都平安健康、聪慧伶俐,而她……终于也有了可以身体康健、回复到之前的期望。一切的不快,似乎都己成过去,他们终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望着榻上熟悉的身影,他的唇边终于漾开了一抹舒心的笑。

面朝里侧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为习惯的睡姿,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她用来抗拒自己的一种方式。而这样的抗拒,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好像,他已经快要忘记她枕着自己肩头的睡姿了。

微微的一叹间,他便躺下身来,将那瘦弱不堪的身体拥入怀中。

自从晋阳起兵的那一刻开始,辛盈便向来警觉异常。此刻感觉到背上那一阵灼热、便就猝然的睁开了双眼。低眉望了一眼环在胸前的双手,眉心一结她便再次闭上了双眼。好像之前的拒绝方式一样,她想只要自己不作回应,那么他也便会停手了。

但是,今天并没照她所想发展。

他本在自己腰上轻轻抚蹭的手掌,这会儿也并未象以前那样、因为她的不回应而停止动作,而是己然探进了她身上那件轻薄的睡袍,往着她的傲然的胸前慢慢上移。

耳边渐粗的呼吸声下,她只觉得颈窝中阵阵的火热、潮湿轻轻划过。

“盈儿……”

她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对他再有半点知觉,但是耳畔轻软的呢哺,身上那只手掌火热却是轻柔的抚动,都无不撩动着她每一个敏锐的感官。轻咬薄唇,她仍是想以一贯的方式来抵挡他的侵扰与取索,可是心、却无法自制的猛烈跳动。

为什么身体会在突然之间就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呢?不,不对,这并不是她所想要的,她只想安心的过她自己的日子、不再与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即使他们还有四个孩子没有出世,但、绝不能再让自己深陷。

猛的按住了他在自己身上到处游走的手掌,她终是艰难的白喉问吐出了一个音节,  “不!”

“盈儿!”李世民眉心猛然纠结,伸手一扯就将背对着自己的她翻过了身来。他是不想强求她的,可她确实是动情了的不是吗?她脸上丝丝的流红与那已显不安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抵抗自己,无非就是心中仍有郁结,她是怕了那个不可理喻的自己,所以她才选择不要再爱的。

那无辜,忧虑,又显质疑的眸色,看的李世民心中突的一阵刺痛。指尖抚上她的面颊,他低叹,“你还是……准备要继续抗拒我吗?究竟,你想要惩罚找到什么时候?”

“我……”她微启着双唇,却是无言以对。

她没有想过要去惩罚他,她不过是太害怕自己会再次爱上他了。那一种撕心扯肺的痛楚,她怕是今生都无法忘记了。

刻骨铭心,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了这个词的深刻含义。那真的、并不好受!从一开始她就明白这段感情不是自己所能够承受的。自己之所以接受了,都是因为那好似裹着蜂蜜的毒药一般的爱情。

他的温存,忍让、宠溺……都象是从前她吃药之后他会端到自己唇边的那一盏蜜,甜腻得、让她晕头转向,无力思考。然而当那包在外头的一层蜜因为时光的消磨而渐渐褪去的时候,她所能够体味到的,也就只剩下了深藏在里头的那些苦涩的、能取人性命的毒药了。

突然间胸中一阵的疼痛,越来越盛、越来越强烈,由着她的心胸慢慢往上延伸,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袭向了她的眉心。她努力的咬住唇瓣侧过脸去,可在怎样的努力,她都无法控制住眼眶中那涌泪珠的滚落。

望着那两颗犹似水晶的泪滴,李世民却是松开了纠结的眉心,微微扬起唇角。

终于,她不再对自己隐藏了;终于,又见到了她那颗久违的泪滴。

俯下脸,他便将那滴滚烫的泪珠吸入口中。辛盈只觉得一阵酒香迎面袭来,瞬间的功夫,那香气便在她的唇齿之间弥散开来。

他的吻狂烈、滚烫,再不似从前那般的轻柔、温软。她知道他是隐忍、克制了太久,所以也就尽由着他犹似掠夺一般的温存。

突然间耳边一阵清脆的哭声响起。

来自于母亲天生的敏感、辛盈猛然睁开双眼就伸手推他,“暖儿……暖儿醒了。”

“让她哭会儿好了,小孩子,哭哭也是好的。”他深重的气息吐在她的颈问,丝毫就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一只手更是干脆的打开了她已然松动的衣结。辛盈只觉得胸前一阵惊人的灼烫,深吸口气就举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然后微正了脸色瞪他,

“你别闹了。这样哭一会儿把了儿也给吵醒,那今晚怕是谁都不要再想睡了。你快去抱她过来?”

“好,我去。”李世民无奈的吐出胸中的热度,只得就翻身起来、自那摇篮当中抱了哭闹不休的女儿回到榻旁。

望着她怀中女儿用力吮吸的同时还在不停的抽泣,他一阵浅笑就抚上了女儿脸上那道被刮伤的痕迹,“你啊你啊,饿得倒还真是时候呢……”

他话音未落,却见那孩子竟是抬起了小手用力的一甩,握紧的小拳头就落在了他宽厚的手背之上。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九章  难得温馨9

他蓦地一旺,却在举眸望向她时,与她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来。

这个女儿,似乎天生就是来与他捣乱的,可是却又让他爱得顾不上礼法。微微的摇头,她便垂下了颜去,“不要那么着急暖儿,小心一会又要呛着。”

清细柔软的话语,他似是许久都不曾听见;如此温馨、亲近的场景,他更是许久不曾感受。

举眸而望,轻哄着怀中女儿的她像是在突然之间就有了变化。本是苍白的容颜,点点流红微微而染,眸间光泽晶莹潋滟,已不再见之前所淡淡隐含的疏冷与沉寂,换之流转的,是丝丝的温暖与柔色;微启的双唇丰盈红润,或是方才自己那略显粗暴的亲吻…

只是,较之从前有所不同的是,她似乎变得更加沉静而内敛。多年的岁月煎熬,一切的时光放佛都沉浸在了她已显成熟的容颜之上。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此静谧,柔和的她,不就是自己多年以来带给她的结果么?或许她的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的浓烈,炽热,可她终究还是又对自己生了感情不是吗?她的爱情,终是再一次的重生了,而且仍是为了他李世民。这一回,他定会好好的珍惜予她,不再让她有了半点的委屈之意……

辛盈看着怀中的女儿终于又露出甜美的睡意,正欲交代他将她抱了回去,可一抬头就见那似是游离的眸光直直的望着自己,似乎、又是在沉思凝想着什么。无奈的一声浅叹,她就只得自己移下了床榻而来,动作轻柔的、将女儿放进摇篮当中。

可能是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也可能是孩子对母亲气味天生的敏锐,就在刚刚脱离了母亲怀抱的一刻,孩子竟然抽动着小嘴就又开始了轻声的抽泣。一见了这样的一副隋景,辛盈蹙眉浅笑就只得又将女儿自摇篮当中抱了起来,拥在怀中继续轻轻的拍哄着。

站在那当作隔屏的纱幔旁边,李世民一脸温软的笑容。

看着瘦弱,娇小的身影,抱着女儿来回踱步的同时口中还在低低吟唱,心中融暖的同时、却又莫名的的涌起了一股酸疼、忧怜之感。阵阵轻微的疼痛袭向喉间、拢向眉心,他一声叹息就隐去了脸上淡淡的忧色,迈步走到她的身后。

“睡着了吗?”低头望着她怀中睡容安详的女儿,他却不禁又微微皱眉,“她怎么就如此的黏你呢,比起当初承乾和惠褒可真是厉害的多了。”

辛盈看他一脸无奈的神色,浅浅一笑就又低了秀眉,“承乾和惠褒饿了还知道要找奶娘,暖儿可是我自己带的啊,你都难以想象她这小鼻子有多敏锐,只要在这屋内,她就可以辨得出来我的气味。”

“是吗?我就不信了。”李世民一脸犹疑的,就接过了她怀中的孩子。刚刚想要展颜得意一番,却在转过身去的一刻看兄怀中的女儿又皱了皱眉,而后就开始抽动那腻滑的小鼻子深吸了几口气。

一见这个阵势,他只得就匆忙的回转过身来,将女儿再次送回到了她的怀中。

“这回信了吧?”轻柔的言语,却是夹带着几分浅藏的得色,说的他顿就慌忙的点头,

“信了信了。”

这样的一副隋景,还由得他不信吗。这女儿如此神速转换情绪的的模样,完全就是当年那个让自己束手无策的她啊。何时该哭何时该笑,她都可以神定自如的掌控于心。就在瓦岗寨他想教训一下她无故逃婚的时候,她就是那样对着自己嚎啕大哭的,然而等他心软、不予计较,她就又能在转瞬之间破涕为笑。

那一个会哭会笑真性情的盈儿,仿佛已被自己的暴烈与猜妒磨得失去了踪影。

不,一定不能让她一去不回。一定,要将那个把自己当作天地间一切的盈儿给找寻回来。轻敛开唇角,他便地下了脸去,“暖儿,乖乖睡吧,你可不能这样日夜都霸着娘不放啊,懂了吗?”

辛盈心头微微一障。她自是听懂了他那温软言语中毫不隐藏的寓意。

这半年多来,她知道他已经被那些忏悔与懊恼将**封抑了太久。虽然自己仍有疑惑,虽然真的是很怕自己会再次无可退路的爱上了他,但若是一直这样对他抗拒下去,以着他那向来执拗的性子来看,定然是会以他所独有的方式来回应自己。

要与众多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本就是件悲哀、无奈的事情,如果这个男人再对着那些女人视而不见的话,那么那些本就不易的女人便会更加的悲苦不堪了。况,若他心中总是藏着这个结,那么接下来的那些个算计与阴谋,他又该要如何去应对呢?

今天,她必定是不能再继续自己的坚持了吧。再一次接受他,那本就是自己无法闪避的一个结果。既然避无可避,那么,还是从容的去面对吧。

勾勒出一个略显无奈的浅笑,望一眼怀中己然沉睡的女儿,她便弯下身去,将孩子放进摇篮当中。

后背被一阵滚烫覆盖,她略作一怔便松开了微蹙的眉心,拉起了了儿在睡梦中踢开的轻薄锦褥,将孩子只着了肚兜的身子盖住。

“盈儿!”渐重的气息吐在耳畔,伴着一丝烫灼的温度,与那贴在背上的火热一起、渗入她的心髓。

不知道这奇特的熟悉感觉是何时回来的,但是她却清楚,自己又对他的撩拨有了反应。那一丝魂魄,或者已然回到她的肉身,又或者、那魂魄就像壁虎被砍断的尾翼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生长完全了。

“呀!”一声低吟的轻呼划过沉寂的夜色,仍在凝思的她就被那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她一阵怯涩,拧眉抵住他的胸膛,“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知道你存了半年的力气了,可是你别忘了,我也已经积存了半年之久。”浑厚却是旖旎的音色伴着一丝潮湿的滚热温度,就落在了她的耳窝处。她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燎,忙就低下了眉眼闪躲。

身子触及柔软的被褥,一阵微微的凉意就抵去了一些让她深感难耐的热度。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十章  难得温馨10

因她向来怕热,天稍稍一热她就言正义词的拒绝他对着自己‘动手动脚’。所以早在他们婚后的第一个盛夏,无奈的他就想出了这种聪明绝顶的方法:那便是在这床榻之下放一巨大的木盆,当中盛上一到两块巨大的冰块,以那冰块融化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清凉来驱走那恼人的热浪。

她曾经笑说,这虽然像是个天然的空调,但却更加像是没有发明空调之前人们用来冷冻死尸的一种手法。虽然她的话极具调侃意味,但说这话的时候她人却是赖在床榻上的。当然,他就更不在乎,说就是真的成了死尸也要拖着她在身侧相伴,所以这辈子她都别想逃开。

是啊,真的是这辈子都逃不开了。

火热灼人的胸膛再次覆压上来的时候,那种冰火交错的感觉真是让她更加窘迫与难耐。微拧住眉峰,她便伸手再次抵住了那个胸膛,

“殿下……”

“不准你再叫殿下!”李世民故作愠怒的一声,顿就哽阻了她还未出口的话。她微有一愣,刚刚轻启开那红唇,便就被他指腹轻轻压住。仿佛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一般,温和了眼中润泽的光芒警告于她,“也不准、再叫王爷。”

他轻软的话语,却是容不得半点反驳之意。就好似战场之上坚决果断的他般,信心十足到让她无言驳斥。

那样才是他李世民,雷厉风行,决策果敢。

轻轻一笑,她举眸迎上那一对神情热切的眼。眸光深邃幽亮,似是一潭不可见底的深泉、让她忽觉晕眩。难怪那些个女子都会毫无可计的对他生了情愫,怕也就是这一对可以惑人心神的眼、让她们全失了抵挡之力吧。

自己又何曾对这双眼有过免疫呢?早在那个月色如华的冬夜雪地,她就被这双眼蛊惑了心神。以至于一步一步、就朝着那个无法自拔的泥潭迈去,任由自己逐渐的深陷其中。

爱就像那毒品,明明谁都清楚那是不可碰触的东西,但却仍是抵不了那好奇心的驱使、想要一尝那毒药究竟有多煎熬与噬人心智,即便是为此而倾尽了所有、却还是甘心情愿。只因为、那噬人的毒药食之竟是那样的甘之如饴。

轻透的薄纱绣幔中,隐隐可以望见床榻上头两个相依而卧的人影。半开的竹窗中、一阵轻风随隙而入,卷着那些颜色清雅、素淡的纱帘幕帐一阵的翻飞。

轻柔蚀骨的阵阵低吟,伴着夏夜微风中随风轻散的香雾,氤氲了满屋旖旎的春色。

隔帘背后那个特制的摇篮中,熟睡的婴儿挥舞着有力的小手,自睡梦中传来一阵凝脆的娇笑,为屋间这已是漾溢的景致、更加增添了一份融暖之色。

许久的隐抑和节制于这一夕全然释放、自就转化成了无限的柔情。那一切的隔阂与犹疑,也在这温柔的一刻当中消失殆尽。

枕在讹宽阔的胸前,辛盈似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欣慰与安然。虽然,她真的很怕那个猜忌、疑心的世民再现在自己的面前,可就算那样,她也定是要全数接受咽下的吧,谁让自己前生欠了他呢。

前世债,今生偿。那是天经地义的结果。

所以不管将来的他会是怎样,不管将来还有多少的不堪等着她去面对,她都无可躲避的要去承受这个男人带给她的一切波折与风雨,只是因为、她嫁了他。

那一日,他说过,夫妻、便是一生的承诺。

一生!自己的一生有多长,她的心里清楚异常。还有十五年,自己必须要给他一个安稳、繁盛的天下。可是那座江山要用多少的鲜血来铸就、一想起来就让她觉得深感不安。

低低的一声叹息,她便将脸贴紧了那个胸膛。

“怎么了?”李世民听她低叹,本就不安的心更是缠裹了层层的疑虑,皱眉低下眼睫,指尖就轻摄主她的下颌,“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看到他一脸忧色的锁紧了眉头,辛盈倒是不由得一阵轻笑。伸手轻抚开他眉间的褶皱,她的指,便习惯性的拨弄着他手上银亮的指环,“后悔!我是想后悔,后悔不顾一切的任由自己爱上你、后悔答应了他们代替无瑕嫁给了你、后悔从瓦岗跟着你回来,我更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了陈姐去带那个该死的旅游团到昭陵,这一切都够我后悔一生的。可是,由得了我的后悔吗?就算再悔,如今我也已经是你李世民的妻子、是那四个孩子的母亲!”

“盈儿!”虽然她答非所问,但是她的回答却是说的他深深的一叹,纠结了眉心就将她紧紧拥住。半启的唇,除了叹息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

他似乎总是不擅慰人,特别是面对着她。很久之前,她每次对着他痛哭嘶吼的时候他都不知所措,总就只是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她,极力的让她感受到他的心疼与怜惜。

十年的相伴,她自然也就懂他的无措与不安。每一次自己觉得委屈拿他出气的时候,他就总是这样静静的拥着她不放手,任由她无理的捶打与啃咬。她知道这就是他对爱的表达方式,他害怕放手之后会出现的那个结果。所以,她一旦发泄完了自己不满与不安的情绪,就会心生愧疚的对着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深表歉意,然后落泪以示哀悼。

过往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可是将来,会是怎样的猜疑,算计、争斗与血腥在等着他们去面对啊。父皇……干脆不说了还好,可他既是承诺了他,结果不但食了言,竟还要这样将他的功勋剥夺了赠给别人,就算再怎样忍让的人也是会心生不满之意的吧?更何况,他是那样傲然的一种秉性。虽然他是在说一切都无所谓了,但是她却清楚,他的心里仍旧是会为此而生了根刺的啊。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终是如常的先开了口,“世民?”

浅浅的一声,落在他的耳畔。以往再熟悉不过的称呼,此刻听未却是那样的亲切甜蜜。不忍破坏如此的美好,他微闭着双眼低低而语,“什么?”

“世民,你知道父皇诏你回京是所谓何事吗?”

“嗯?”他一个愣神,猛然睁开了双眼就垂首望她,“难道父皇召我回来,不止是为了要将那功绩留给元吉吗?”

“当然是。”看他如此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他说什么都不想计较,也就只是怕自己太过担心他与父皇之间的嫌隙,其实在他的心里,仍是对父皇的举动有所不满的。或者不是为了他自己,或者只是为了那些辛苦征战的将士,毕竟如今那样的局势、都是将士们好不容易拼杀得来的结果。他本就是极为体恤那些部将的,自己吃些亏可以忍受,但是他绝对不愿意让忠于自己的部将受了半点的亏待,这也就是那些将士们为何会如此忠于他的原因了。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十一章 难得温馨11

沉默片刻,她才继续道,“不过那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加要紧的、是突厥又在扰边了,所以父皇才不得不诏你回来。〃

虽然她也仍有疑惑,虽然她明知道突厥扰边只是一个适时的借口,但为了让他心中不至于对父皇太过记恨,她就只有如此的口是心非了。

而李世民是何等样心思敏锐的人,她即便是如此的说辞,但他又怎能不知她的心思?突厥扰边又如何?争战最为忌讳的就是临阵换帅,即使边境的情势再怎样的焦急,朝中又不是无将可挡,又何故偏偏要诏他回来?这明摆着就是像尉迟恭所说的那般、父皇是有意的偏袒元吉要将那功勋算到他的头上。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会为此而对父皇不满,他知道再次生了感情的盈儿真的是又从心底开始关心自己的每一桩心事了。这样便就好了,只要她活了,他当然可以什么都不予计较。对自己来说,现在还有什么能比她的感情更为重要的呢。

元吉,除了盈儿之外,二哥让你一些军功又算得了什么呢。

抿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他的下颌就抵住了她的发心,“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说过只要你好了,我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

微闭了眼,他仍是尽情的享受着自她发间所散发开来的、那阵阵熟悉的淡雅馨香。胸中莫名的一股燥热升起,他便再次垂颜。

望着怀中仍旧微有细喘的人,双颊上头那两抹许久不见的晕染,让他看的更是心驰神荡。倏然的一个翻身,便又将她压在了身下。她一阵惊疑,自是再次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世民,你别……”

“别什么?”戏谑的一声不算,眼中更是流转着丝丝狡异的色泽。见她羞怯的别过脸去,他更是来了兴致,手指轻柔的转过晕染的娇颜,强迫着她对上自己的眼,“说啊,别什么?”

“你……”一年冷淡的生活,她似是己经忘了要如何跟他顶嘴。轻启着唇,她却不知道该要如何作答。许久的思索之后,她才终又举眸、迎上了那对幽深的眼,“我是说,你明早上朝,父皇定然是要你再带兵去抵抗突厥,你不能在战前如此的……如此的纵情。”

看着她脸上的流红越加浓重,他的心里就越是想要逗她。

“抵抗突厥又怎么了?你是忘记了暖儿是何时怀上的吗?” 轻啄了一下她仍是红润的唇瓣,手就已然伸到了她胸前的娇软之上。或者是喂养女儿的缘故,那高耸的软峰似已不再是之前的尺寸,让他宽阔的手掌竟是有些难以盈握,“半年了,撇去我无理取闹的那些时日不算,你以为自己欠我的这半年,我就可以这么轻易就不跟你算了吗!今天,我就要好好的跟你算上一算!”

“世民……”一声轻细的低吟,淹没在了他狂躁不安的滚烫的亲吻之中。

是啊,又欠了他了,欠了自就需要偿还的。所以她不再拒绝,只是任由着他的无度的取索。

低垂了眉眼,怀中的人似是睡意正浓。

紧闭的双眸,轻细均匀的呼吸,似乎就是自己当年第一眼见她的情景,

十年的光景,他们之间已经历经了太多的波折。曾经那个骄横、刁蛮的来历不明之人,今天竟已是他李世民柔润、恭顺的妻子。他们的承乾聪慧、乖巧,惠褒更是伶俐、俏皮,完全一副当年她的模样,还有暖儿,长大定就是她的影子。

两子一女,她也已是无恙,如此的景致,他真的已经足够幸福。心中一阵欣然,他微牵起唇角便在她仍是莹润、细腻的额上落下一吻。睡梦中的她似是有所感应一般,侧身一个翻动、侧颜就枕上了他的肩头,右手更是习惯的落在了他的腰上。

如此熟悉的一个动作,他竟像是已有多年不曾见过,伸手拭去她鼻尖渗出的微微亮光,他便轻抬了唇角将她搂紧、合上双眼,完全不曾发现怀中人微有的异样。

她已是释然。

虽然很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又对他生了感情,可那已是久违的满心幸福之感,却已将她所有的疑惑与不安全然的吞噬干净。死了都要爱!这便是他们那份感情刚一萌芽之时自己对他真心的独白。

死了都要爱,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毁灭心还在……

信高亢嘹亮的嗓音,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的阻隔飘进她的耳内。伴随着一阵微漾的轻风,她便循着那歌声,停在了一间白亮如昼的房间之内。

床头嘀嘀作响的现代医用设备,还有桌上那明净耀眼的水晶花瓶内一束盈着水珠的香水百合,让她清楚的明白这是未来那个世界的医院病房。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脸又被氧气罩盖着,所以她看不清楚那会是谁。

门锁‘咔嚓’一声转动,进门而来的人却是让她莫名的一阵惊喜,张了张嘴,她想要喊,可是嗓子却无法发出音节来。

皱了皱眉,她低头凝思。

对了,这应该是梦境吧?梦境她自然是无法出声的,所以她就只能这样站在那离开病床两米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看她那个表哥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我说小盈,你就算再怎么懒也该醒了啊,你知道自己都睡了多久了吗?外婆七十大寿就要到了,难道你真是打算躺在床上给她拜寿吗?没了你这个鬼精灵来跟我抢食吃,你看我可就要肥肉横生了。”

看着表哥脸上那刻意的笑容,辛盈只觉得心中一阵的锥疼。

她记得先祖说过,他只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在两个时空同时存在,但是由于身为长孙氏的她任务太过繁重,所以未来世界的她就只能暂时昏睡。

所以,病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辛盈。

没事的,我会醒来的。

她一声轻啜,抹去眼角滑落的泪珠。

“我说,”凌晨说着稍一顿首,就抓起了病床上她的右手,似是无奈的眼神望着她指上那个银光闪亮的指环微微轻笑,“这结婚戒指是怎么回事,你总要起来跟我们交代清楚吧?总不能就这样,连个人都不带给我们看你就把自己送入了啊,最起码也要过了我这关才行嘛……”

“小盈。”一个苍老却是熟悉的声音划过她的耳际,她就看见表哥迅速的站起了身来走到门口,将年迈的老人搀到了病床前坐下。

“奶奶,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医生说小盈一切都很正常,您不用担心的。”

第四卷 骨肉相争 兄弟相残 第十二章 难得温馨12

“我不担心,我们小盈是有福之人,她当然是会长命百岁的。”老人温和慈祥的脸上,盈着浅浅的暖笑,就好像阴寒冬日里的阳光一般,看的人心头也能一阵的煦暖,“外婆知道,小盈三天不跟外婆说话就不能安心睡觉的,所习外婆当然是要来陪着小盈的。”

辛盈只觉得鼻间一阵酸苦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烈,直充斥得她无法呼吸透气。

“怎么回事?”凌晨略带惊疑的一声,让她顿时就抬起了眼来。却见床头那个氧气罐的透明瓶子里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旁监控屏幕上本是平稳的线图、也是时而的波频震动、时而稳得只剩下一条直线。

“奶奶?奶奶……”凌晨更是焦灼的音色,让本就惊诧的她更是惊措,望了一眼外婆微闭着的双眼,她猛然就是一声急切的呼喊,

“外婆——”

微有睡意的李世民,被这一声焦灼的惊呼倏然惊醒过来。睁眼望着已然坐起的妻子,他拧紧了眉宇忙就坐起身来,“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

“世民!”抬头望见他满眼的忧色,辛盈只觉得心中阵阵的酸苦四溢,哽住了她的心肺让她无法言语,就只那样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低声啜泣。

李世民看她不语,不由得就是一阵的心酸。

十年的相伴,他从未见她如此惊愕的从睡梦中惊醒。就连当年晋阳起兵、就算自己深陷敌阵她也总是安然沉稳,所以他知道、她定是梦见了什么刺痛她心扉的东西了。

伸手将她推开便轻抚她满脸的汗珠与泪滴,“告诉我,梦见什么了?”

眉心一紧,她便再次倚上了他的肩头,因为此刻只有这个胸膛才让她稍有慰藉。强忍住心头的痛楚,她低泣的音色中仍是透着丝丝的不安,“我梦见外婆了,可是外婆昏倒了!她也苍老了好多。都是因为我,外婆是担心我才这样的。她心脏不好不能惊扰,可我还是这样吓她,是我不好,都是我惹她担心……”

“不是你!是我!”李世民一声低叹,就有些歉疚的吐出了一口气来,“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要留你在我身边!”

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私霸道,她又何苦要丢弃了那一切的美好孤身一人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与他共担这些凄风苦雨呢?如今他是幸福了,妻子儿女守在身边。可这十年以来自己何曾想过身在那个世界她的亲人、会是何等样的感觉呢?她说她的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的家里从外婆、舅舅、舅妈到她的表哥,没有一个不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的体贴、呵护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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