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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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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或许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好。只是我们放大了我们的痛苦,才会觉得是世界抛弃了我们。或许我们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能让它泛滥,更不能沉溺于其中。不然我们只会更加的痛苦。”

往事就是这样的,以为抓着不放,就可以成为永远。但殊不知,一切的人与事都在变迁之中。

第一次来例假,吓的尹如烟只抖擞。见那些血液蔓延至席被上,她的心里十分的难过,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下午放学,她拉着涂冉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涂冉的眼睛,流下了泪水。他们的身边,驶过一辆车子,涂冉一下子把尹如烟抱住了。尹如烟的脸倏地红了起来。

一会儿,才见涂冉松开了她,小心地向她解释着,然后尹如烟看见他背后的泥水,才恍然大悟。旁边有一个泥坑,当车子经过时,溅起来泥水,被涂冉一挡。她自是感动。

“涂冉,我要死了。“她这样对他说,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听见,才想再说一遍,却见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脸色比她的还要惨。

“怎么回事啊?”涂冉惊恐地望着她说道。

尹如烟也是知道他是担心她,她便解释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流血,怕是性命不保了。”说完,她就抱着涂冉,两个人一起哭了起来。原来他们就要诀别了,那么快吗?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尹如烟还是没有事。她还活着。她从一本生理卫生册子上得到了解答。知道那流血是一种生理现象,每个月一次的。生命里缺少教她这些知识的人,她亦只能靠自己去摸索成长的路途。

涂冉为尹如烟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却又被自己的事捆扰着。偶尔清晨起来,感觉下面湿湿的,闻见一股刺鼻的气味,以为自己生了病,和尹如烟说起来时,也是十分的迷惘。

“那是遗精,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尹如烟说罢给他做了解释,又将一本册子交给他,让他看。涂冉这才恍然醒悟。同时两人都为自己身上的蜕变而惊异。原来他们正在长大。然后看见涂冉唇角生出了黄色的髭须,尹如烟的胸前也鼓胀了起来。

他们就是这样子走向成熟的。原来。

然后到了一九六零年,天地一片饥荒,每个人都吃不饱,尤其是生长发育期的孩子,一时都饿的嗷嗷叫。但每个人的粮食都是限定好了的。先是涂冉,上课的时候精神不集中,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响。虽说为了节省能量的消耗,学校每天已经减少了两节课,但第一节课刚上,学生都在想着吃下一顿饭了。

尹如烟的情况要好些,一是因为她的家境好些,除了吃主食外,平常还有零食吃,二也是因为她是个女孩,所需的粮食要比男孩子少一点。每当赵姨分配食物的时候,尹如烟便会将一部分食物藏起来,等到放学以后,和涂冉相见,将食物悄悄地塞到涂冉的手中。这时,涂冉的心就会跳的更迅速些,但也不拒绝。

尹如烟会看着涂冉把食物吃完,偶尔也会流口水。涂冉看见,也会将食物一分为二,给一分给她。

郊外有一个地里种着红薯,等红薯收完后,会有少些红薯还遗留在土壤里未被人发现。尹如烟和涂冉便会拿东西到地里刨红薯,有时能刨出很大的一个红薯,彼此分成两份,洗干净了坐在水渠边吃着。但也有时,两个人连一个红薯也没有挖到,只能两手空空的离开,洗完手,回家,但也不会有过分的失望,想着能一起挨饿,也是一种幸福的记忆。

就是这样的相识的,花开花落,花季凋零,亦如邂逅一场春光,最后仍将归于遗忘。毕业,分别,离弃。十四岁,感情开始衰老。

这是最后的一次相处,两人依约来到长去的郊外原野,并肩坐在夕阳里。整个人也像是浸泡在金黄色的水里一样,暗淡湿润。

以后不会再相见了。涂冉的父亲被划为右派后,父母都被下放到了农村,他是勉强流在城里接受教育的。现在,初中毕业,他的学业也满了,不能再继续上学了,他也要下放到农村去了,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尹如烟得知这个以后,心里失落下来,但也十分的同情。

“如烟,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这没有什么,本来人的相逢就是偶然,离别也就没有什么好伤感的。你不要记得我,我也不会记得你。有生之年内,有过那样的经历,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最好的回忆就是能彼此遗忘。”

尹如烟听着涂冉说的话,依然会流下眼泪。

终于,他去了远方。她以后也没有再见到他。一段故事就此掩埋,把他忘在心里的某一个地方,这是他说过的。少年时候轻薄而沉重的情感,终于可以放下。

说过的话和想过的事,都忘记了。

就是这样。

 第二十一章  恋父(上)

第二十一章恋父(上)

第二十一章恋父

往事真是不能去想,一想起来就教人心痛,有如刀绞。那时的日日月月,都如烟云一般,说忘还不忘的。有多少情意绵绵,又有多少怨恨无边,一幕接一幕,全都像捣乱了的核桃,再也连缀不起一个完整的样子。那时的人啊,已经是久远的褪了色的影子了,空留着一个虚渺的轮廓。那时的事呢,也就依稀如那时的日历,早已被撕去,不知道扔在了何处。

什么都过去了。

尹如烟在暗中听着赵姨和尹建民的谈话,兀自呆呆地想起许多年前刚来这个家里的时候的一些事。一会儿又见尹建民退出了厨房。然后她自己便走了进去,帮着赵姨打点饭菜。一下子不小心,将一个花盘子磕掉一个边,惹的赵姨很不高兴地看着她。然后赵姨把东西都接了过去,不让她动手了。

“好的啦,还是我自己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娇贵的,病了一阵子就什么也不会做了。依我说,你还是回去生你的病是正经些。”赵姨毫不吝啬自己的鄙薄和埋怨,对尹如烟说道。

尹如烟自然也是听出了这些话里面的刺,知道她嫉恨自己,却也不便多说什么,想她父亲对她稍微偏了一点心,她们自然是看不惯的。现在她也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么容易动气,别人要说什么,她一概是可以听而不闻的。

赵姨不让尹如烟做什么,他便退出身来,到院子里坐着,却也轻松自在。

一会儿,黄粱来了,他是同着尹爱萍一起回来的。两个人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并驾齐驱的样子。等他们停靠自行车的时候,发现了坐在院子里的尹如烟。黄粱微笑着看着她,脸上依旧露出两个很深的酒靥。尹如烟的心里不自觉的一震,暗想男人对女人那样微笑是要犯罪的。而她自己的脸上呢,却也很是腼腆地回笑了一下。相比较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带着罪孽感。

还是尹爱萍先前走过来,和尹爱萍打了个招呼。她们姐妹两个平时是连话也说不到一句的,现在居然打起招呼来。尹如烟想自然是因为有个外人在,不好这样露出家里的龃龉,才不得已而为之。打完招呼,才见黄粱也走了过来,跟着也打了个招呼。但见尹爱萍和黄粱这样的一对恋人,在人前竟是如此规矩,难怪尹如烟以前也是过了很久听赵姨的口气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这倒很是尹爱萍的作风。

“好了些吗?”黄粱打完招呼又问了一句。尹如烟微笑着点了点头。听他说话的口气,到很是温柔体贴。但因为尹爱萍在旁边,也就仅限于一个医生的态度。“药该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再给你送来。这药本来是滋补身体的,多吃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谢谢你的好意,黄医生,”尹如烟说道,“既然是补药,原本吃多吃少也不妨。但我想还是不要多吃的好,一来这药也是要花钱的,生这个病已经很是难为家里人了奇书网,现在身体既然恢复了,能省就省些。二来这也要麻烦你,虽然你是没有怨言,但我自己的心里却是很过意不去的。”尹如烟说完,才在想他会怎么样回答。

“大姐你这倒是多心了,”尹爱萍忽然拦着黄粱的话先开了口,“你生了病,本来就应该救治的,就说这吃药的钱,又哪里要这样节省,原本家里就是为要给你看好病才请医生的,绝没有不给你付药费的。二来你说这样会麻烦黄医生,这倒也不是什么事,你不愿麻烦他,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尹如烟听见尹爱萍这样说,想这也难为她了,但她这分明是站着说话不嫌腰酸。那么多的事,哪里有她说的那么轻巧,就刚刚说请黄粱吃饭的事,别人还能挑出那么多不是来。尹如烟笑笑,并不置回答。她和尹爱萍虽然没有什么芥蒂,但隔阂却也不小。所以像这样说话,不到几句,总要中断的。真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陌生人说话时至少不用深思熟虑一再推敲。

黄粱也似乎看出了其中的原委,兀自在中间周旋了一阵,这三人的对话才算可以圆满结束。接着赵姨看到黄粱来了,忙出门来招呼他进屋里去坐。

“她们姐妹两个都不会招待人,你不要介意啊,黄医生。”赵姨讪笑地领黄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又支使尹如烟去换茶叶。

尹如烟见赵姨这样,明显是要阻断她和黄粱的接触,才又想起刚才在厨房里偷听到的话,更是多了几分的心。果然她泡好茶,就给黄粱倒了一杯,暗地朝他微笑了一个。接着又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然后赵姨又来支使她让她去取果盘。她也无怨,进了屋去。

不一会儿,尹如烟的父亲也进来了。黄粱和他打了招呼,便见她父亲坐在一边。尹如烟和尹爱萍都借口有事离开了。

然后就是晚宴的时间到了。虽说是革命年代,凡事都要从简,但尹家平常招待客人的礼节还是概不能免的。就说那就座,都是按尊卑老少来排的,黄粱是客人,理应坐在主人的旁边的位置,然后尹如烟父亲的另一边则坐着赵姨,接着左边黄粱下手的位置则刚好坐的是尹如烟。这倒也是巧合。尹如烟和黄粱坐在了一起,把赵姨和尹爱萍都隔在了对面,惹的赵姨干自着急着,倒也没有办法。

赵姨给尹爱萍使眼色,偏偏尹爱萍又是个缺了心眼的,并没有看见。赵姨便只好自己出手,十分殷勤地给黄粱夹菜。

“黄医生,你尝尝这个。这是莲叶鸭子肉,如今外面的鸭子不好买,都很瘦,也就吃那个味还好些。”赵姨硬生生地夹了块鸭子肉给黄粱。黄粱自是起身接着。如此反复,倒让黄粱站起来很多次。然后有一回,黄粱正在和尹先生谈话,并没有见她给自己夹菜,弄的赵姨夹着筷子站在那里。尹如烟暗自好笑,便替她接过来了,再由她把那个鱼肉片放到黄粱的碗里。黄粱见状,忙跟尹如烟道谢。

“这个医人治病,讲的是一个道理。要先寻找出病人的病根,然后对症下药。比如说如烟同志的这个病,原非一般的生理疾病。只是由于她先前思虑过度,接连反复,才影响到了身体,这样来看就像是患了大病一样。而要治好,非得根除了她内心的心理疾病,身体上的病才能好尽。而心理上的病,也是所谓的心病还需心药医,也必须先找到病原。”黄粱和尹先生在一旁谈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尹先生说道,“黄医生的道行果然是不一般的。那依你看,这个心病又是个什么样子的病,怎么样才能找到病原医好病人呢。?”

尹如烟听见这样的对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的羞赧。

那黄粱倒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尹如烟,见她低着头,在一边挑鱼刺,好像没有听见别人说话似的。他才又说道,“这个,论起来。”只见他嗫嚅着,没有开始时那样的从容了。过了好一阵子,才听他说,“论起来,这个心病倒真的不是一般的病,但一般人又都会患的。只是患者的患病程度不一,有些只是轻度,看起来也不明显,所以那也就是正常了。但是,很多患者如果受到了重大的刺激,心病就很容易表现出来。这也就是中医里头所说的七情六欲受到了损伤,一时又得不到很好的发泄,才出现了病态,轻的只不过是茶饭不思,睡眠也废弃了,成日郁郁寡欢,多不肯说话,行动也有些失常,重的则表现为各种各样的怪异行为,比如说癫痫,要寻短见等,心病最终导致的是人的崩溃,还可置人于死地。”

“这上面说的是中医里面的。还有西医研究领域里,这里讲的心病其实就是一种精神疾病,疾病的产生的根源是因为各人的心里有着一个情结。这个情结是很小的时候就落下了的,平常隐秘在人的身体里,倒也不容易显现,因此人看起来也就是正常的。可一旦遇到什么重大事件,比如说这个人身边的某个亲密的人的故世或永诀,都可以导致心病的突发,并一下子摧毁人的意志,把人推向毁灭的道路。”

“呵,”赵姨笑道,“黄医生果然是医术精湛,理论都是一套一套的,还有什么病治不好的。怪不得如烟病的这么重,还能这么快就恢复起来,全是黄医生的功劳啊。”然后赵姨又嗔怪地对尹爱萍说道,“爱萍也真是的,早不请黄医生来,把我们都吓的跟什么似的,连后事都准备好了的。”

“这倒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充其量,我不过是旁边的一个指导和领事的人。真正治好如烟的病的人,不是我,而是尹先生。”黄粱的话说到这里,旁边的人听了都不觉一症,自觉或是不自觉地看着尹先生。才见尹先生的脸上也是泛着红光。

别人听了还好,惟有尹如烟听见说是她父亲在背后帮助医生把自己的病治好,她对他的埋怨忽然就变成了珍重。原来她没有被人遗弃过。

“不过这病到底还是不能彻底根除的,”黄粱又说道,“这也就是心病的特点。如今我们看如烟是好了,和正常人无异。但那也只不过是身体上的恢复。真正她的心病还是没有根除。暂时缓和了一下而已。不能保证的是日后再受什么刺激,她的病是否还会复发。”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让人费心了。这么一次病发就已经把人累的团团转。要是再来一次,指不定会把我们这些人忙成什么样呢。”赵姨讪笑道,“依我看啊,如烟,你以后可不要胡思乱想了,把你过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忘记吧。”

忘记。难道她不想吗?可是谈何容易。尹如烟忽然对赵姨的那副自以为是的面目感到无比厌恶。她这存心要揭她的伤疤。

尹如烟假装不小心地碰了黄粱一下。黄粱才也忽然警醒,那样子把一个病人的情况暴露在众人的耳目之下,实在不是一个医生的应该有的事。然后又见尹如烟和尹先生都兀自低头不语,才也忙住了口。只和赵姨闲谈了些其他的。

饭后,赵姨才又吩咐尹如烟,“如烟啊,你去把客厅里的水果端来让黄医生解解食。”黄粱客气了一翻,一会儿如烟便把那盘子端过来了。黄粱才敬意尝了尝。

也在这时,外面忽然雷声轰鸣,一会儿就又下起雨来,听着外面的雨声,尹如烟兀自踌躇着,想这雨也下的真不是时候,天黑了,黄医生怎么回去啊。接着就又听见房檐上水流声哗啦啦的流淌下来。才又专头望了望黄粱。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黄粱朝她笑道。他距离她那么近,过去给她看病的时候不觉得,这个时候尹如烟才发现这个男人还是有些体人意的。

“是啊,我在想黄医生今天晚上该怎么回去。雨那么大,天也黑,路上多么不安全。”尹如烟说道。

“那倒不妨。你们这里有雨衣吗?”黄粱对大家问道。

“怎么,黄医生要回去?”赵姨问道,“雨那么大,我看还是别回去了,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吧,和建民挤一晚,怎么样?”

尹建民在一旁听说,忙答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不习惯和人睡一铺。我的睡相不好,怕扰着黄医生了。”说着便笑着看望众人。

“我还是回家吧,我习惯了走夜路。”黄粱忙抢回了话。

“没有道理的事,睡书房吧。我去收拾收拾。”说完赵姨便走了。

这边的几个人又说了回话。

夜里,各人都睡了。雨一停,屋内就显的热了。尹如烟被烦醒,才起床到了院子里去乘凉。反正也是睡不着,屋外下了雨,比屋内应该凉快的。就起身了。就在她走到院子里的桌子边坐下时,忽然听见另一边传来动静,忙问是谁。

“是我,”听见是黄粱的声音,心里疑惑着。“我有择床的毛病,到了你们这里就谁不着了,加上屋内很热,想出来透透气。”说话间,黄粱已经到了跟前,“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睡了一会儿,也被屋内的热气惊醒了。”尹如烟说道。

因为只有两个人,彼此都有些顾忌,忙说了些话,才熟了些。因为是夜里,虽然天上有星辰,但终究不是很清晰,只能看见彼此白色的身影,又怕惊醒别人,说话时的声音也压的很低,灯也不敢开开来。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那些话一说出来就忘记了。

“如烟,你的病虽然是好了些,可那只是暂时的。我承认我并不是十分的了解你。你是一个很怪异的女孩子,或许你的心真像传说中的比干那样,有七窍。而你这样的女子,也正是最容易被人心疼的。这心疼也不是那心疼,这心疼是让人看了你以后,就会觉得难过。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给你看病,我就被你内心的那种不确定的东西迷惑。心里为了你,不自觉的疼痛着。因为你,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欠你的。”黄粱低声说道。

“黄医生真会哄人。我但凡让人看见了会心疼,怎么又会流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呢。”尹如烟为黄粱的话感觉很可笑。他这个人,在人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到了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就见他说些没有正经的话了。对于他说的,她不大感相信。

“你以为我在取笑你。”黄粱似乎有些生气。但见他靠近了她,尹如烟突兀地一惊,忽然感觉手上一热,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着。“你不要怕,我没有别的意思。”黄粱知道尹如烟心里在想什么。尹如烟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额头都沁出了汗。

“我并不是仗着我是医生才和你说这些的。如烟,我只是想了解你,想帮助你。你的一生一直被恋父情结纠缠着,可你自己却依旧执迷不悟。我只是想拯救你,你应该比现在过的更好的。”黄粱说道。

尹如烟早被黄粱折腾的心思惶惶的,但见他说要拯救自己的话,不免有些心动。但又有些顾忌,便小心试探着,“不,黄医生,你不会救的了我。你也不是救世主,真正能拯救我的人,早已经离开了。”

因为是在黑暗中,说的话也更为真实些,赤裸裸的,不像青天白日下,说什么都要有所保留,怕被人看见。

“这么说,你早清楚你自己的病了。”

“清楚什么,清楚又怎么样,不清楚又怎么样。”

一段时间里,院子里的几棵树上飞过几只夜莺,嗷嘈了几声,又飞走了,空气里弥漫着惊惶的调子。

“你清楚你自己的恋父情结,是不是。你也知道,你的病能好的这么快,全然是因为最近的日子里,你父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关心你。在他的关心下,你也就渐渐开朗了奇……書∧網。他就是拯救你的药。不是吗?今天当我说起这样的事情时,你忙用其他的话来掩饰。实际上,是因为你早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原本,你缺失了母亲的关爱,所以你便只能从父亲那里获取感情。对于你来说,那也是你唯一需要的爱。你深深地爱着你的父亲,由此,在你的心里便种下了一个恋父情节。事实上,这样的情节无可厚非,但因为你是单亲,所以你的这个情结要比别人的更加强烈。你一直想要获得你父亲的关心。但拒我的了解,你父亲又是个性情寡淡的人,他对你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渴求的父爱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满足过。然后你便慢慢地失望,直到你遇上了一个和你的父亲很相似的男人,你才移情到那个人的身上。而我又猜想,既然那个人和你的父亲和相象,那么他也就应该是个性情寡淡的人。你义无返顾地爱着那个人,而他给你的却是冷冰冰的一个答复。你不断地努力,为了他,你可以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可是结果却是,他依然是那么无情,他对你仍旧视而不见。他毫不怜惜地拒绝了你的感情。你才像一个受骗的孩子。他走了,你的心也迷失了。你理所当然地大病了一场。你对他日夜思念,终于酿成现在的样子。其实,他只是你父亲的一个替代者。你会喜欢他,也是原自你对你父亲的爱恋。或者说,你真正想着的人,只是你的父亲而已。你选择的那个人身上包含了你父亲身上的特点。从某个意义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你疯狂而又执著的,不过是你内心情感上的缺失。你患病的原因也正是如此,你只是想有一个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而这个人,你过早的定格在了你父亲的身上。如果要根除你的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尽快找一个可以让你转移情感的人。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尹如烟听毕,如雷轰电掣一样。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了解她,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这么体己的话。她忍不住的,深深地感动着,眼里溢出了泪水。

人的身体和智力随着时间的推动而生长发育,感情却滞留在了年少的时候,心里打上了结,以至不再萌芽。而人也从此成了弱情的人。

 第二十一章  恋父(下)

第二十一章恋父(下)

南方的夏天,天色阴翳,在季风性湿润气候影响下的,梅雨开始,各地都长着霉菌,苔藓也肆无忌惮地蔓延着。墙角,台阶,地板间隙,一片一片,一丛一丛,勾结成一个青色的图案。

而这样的时节,人心也容易生出病菌。

黄粱自从上次被尹家邀请后,就经常地来尹家。表面上,他是送尹爱萍回来。等她离开的时候,却带着尹如烟。尹如烟也有些恨黄粱对她的没有道理的蛊惑,也恨自己经不起诱惑。常常在暗中掐自己的手臂,疼的很,但一出了家门,也就忘了疼了。

尹如烟坐在黄粱自行车的后坐上,听着车轮碾过巷子青石板时的斑驳声音,心里一颤一颤的。几个月前,她还不认识这个男人,现在却已经坐在了他的后车座上。

宛如在拍一场电影,虚无和飘渺。

管它呢,虚无就虚无。她在头脑里做了个选择题,便觉得一切都很正常。有一段路途,两边的梧桐树洒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彼此又没有话,眼前黑黑的,仿佛走入了世界的尽头。咯咯的一声响,两人一怔,彼此对视了一下。下了车,发现是自行车掉链子了。然后修理了一阵,才重新上了车子。吐了口气,才想,这一路可走的真艰难啊。

黄粱的家在市区最繁华路端末尾的一个小区楼栋,六楼,最边上的位置。站在电梯门口,摁了向上的标志,进去,电梯在哗哗地往上提,然后出来。一路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她跟着他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他开了门,听他说,“进来,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刚才在走廊上看见有几个房间门口贴着封条,心里本来就置于半空上一样,现在进了黄粱的家,更觉得恍惚,不清楚自己在人生的哪一个当口。尹如烟的头都有些晕眩,她的手被黄粱牵着,仿佛心也被他牵着一样。

她被拉到客厅里,看见下午的阳光从窗户外流进来,光华四溢,帘子上,沙发上,都徜徉着如水的光泽。循着光芒看这个屋子,更是早有预感。那个墙上帖的烟雨图是她见过的,那个柜子里放置的一个万花筒也是她熟悉的,还有那个书房,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能摸索着它所在的方位。

她不迭地走进那个书房,也在一刹那间,林子之果然就重现了。他正坐在桌子边奋笔疾书。他头也不抬,在对她说要誊抄的稿子在桌子上,自己拿。尹如烟的心也乱了,破了,碎了。林子之就在那里,才要唤他,忽然听见一句,“如烟,喝口水吧。”

尹如烟忙回过头来,才又跌回现实中。这个城市再也没有林子之这个人了,刚才那个不过是她的幻想而已。也正是这样的失落,她的心里又一次哀伤起来。

黄粱把水杯递到她的面前。她低头接过来。“怎么,你又在想什么事了?”黄粱见她一脸的忧伤,问道。

“没有,我在想你的这个书房藏书还真多,也不见有被抄过的样子。”尹如烟随即撒谎道。

“怎么。你喜欢看书吗?”

“还好。只是很多书都被抄走了,剩下没有被抄的,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现在正想找几本书来读。”尹如烟说道。

“那好半,只要你不告密,你要多少可以借多少,”黄粱答道,“你主要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呢?”

“类型很多,科学,地理,历史,哲学,文学,艺术等等。但现在主要还是想读些小说来打发时间。你这里有没有契柯夫或是海明威川端康成等人的书,我想看看。”

“想不到,你竟然也喜欢海明威的小说。根据我所知道的,喜欢读小说的人都是那些对现实抱有否定态度的人。而写小说的呢,也是那些多愁善感且抑郁自闭的人。”黄粱自言道。

“你倒这么有研究。”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作家在写小说的时候都要把主人公写的很漂亮很英俊和很善良很富有,总之是搜集了世人所有的好处吗?”黄粱很是狡黠地望着尹如烟说道。

“不知道。”

“那是因为作家在现实社会中缺少这些东西。而他们创造这么完美的人,纯属是一种文字上的意淫。”黄粱说道,“真正的现实社会是很少有那么完美的事情的。我才想,如果我们也被写成某个小说里的完美的主人公的话,那么那个写作我们的人一定是胡乱吹捧,事实上,我们都不可能是完美的,我们有各自的缺点,比如说有我虽聪明但也有时很坏,而你虽然善良,但有时也会作出些自私的事来。”

尹如烟对黄粱说的话都觉得很有深意,必须用心推敲,这次听她说他和自己是某个小说里的男女主人公时,脸上一下子红了下来。那纯粹是在侮辱她的自尊。“呸,什么叫我和你是小说里的主人公,如果说我是也还可以了。你吗,就算了吧。”

“你再不要掩饰了,如烟,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你遇上了我,你不得不认输。你和我一样,本质上是好的。但却免不了内心有私心。”黄粱说道。

“你,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作什么。没有见你这样的,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肚子里全是些坏水。你那样坏。”

黄粱见尹如烟低头不语,却不放松,又问道,“我怎么样坏。你说我怎么样坏了”他笑着逼问她。

“你自己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我很坏,但我还知道,有一个女孩子比我更坏。”这句话把尹如烟说的很是不舒服。他竟然敢那样地羞辱她,他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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