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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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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这才了然,“难怪你能看出那根簪子是假的了。”‘雪月梨花’是由同一块玉雕成的,由于每块玉都不一样,纹理便不同,原本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若有了‘雪月梨花’的其余玉饰,便能通过纹理分辨出是真是假了。
“我也不过有几分的猜测,真让我肯定的,倒是那掌柜的反应。”提到分辨那根簪子,楚君夜才露出了笑颜,似乎颇是得意将这簪子哄骗到手。
“江初不才,有意与君夜结为好友,不知君夜是否嫌弃?”看着楚君夜的笑容如沐春风,江初忽然之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觉得鲁莽。
楚君夜眼珠子又是一转,“也好,也好,”和他成了好友,那夜华楼铺子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想着,竟笑的眯起了眼睛。
有那么一种人,但是一抹笑容便叫人怦然心动。看着她的笑容,你不会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看着他的笑容,你会忍不住想要接近她。楚君夜,恰巧就是这种人。
“以后……我便叫你楚楚吧。”大约,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楚君夜微微一愣,‘楚楚’,很久都不曾听到有人这么叫她,‘楚楚’这两个字还是上辈子常被大家叫的,这么一想,突然有些怀念,这江初竟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竟是叫她楚楚,因着这份熟悉感,她点了头,“不过,还是私下里叫比较好,”微微一思量,“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江江?初初?初儿?”说出这几个称呼,多少带了调皮。
江初笑意更浓,“楚楚,我比你大,”低头不知想了些什么,“楚楚,我想好叫你帮我做什么了,我还没有别号,不如你帮我起个别号吧?用一根簪子,换一个只有你可以叫的别号。”一双桃花眼暗含秋波,谁说这世间没有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只是一见之下忽来的一种悸动。
楚君夜没有看到江初的眼神,听到他这要求,有些犹豫,“什么嘛,只有我才可以叫,那就要起个好听些的啊。”
她抬起眼,看看江初,江初背对着夕阳逆光而立,血红的夕阳,大红的长袍,还有满园的桃色。她有些痴了,“谁道夕阳将近晚,却是桃色映人华。”不知怎的,竟发出这样一声感慨,待回过神来,便对着江初浅笑盈盈,“夕照,如何?”
江初掀起了唇角,“好,那便夕照。从此以后,只有你可以叫我夕照。”
楚君夜弯着嘴角,突然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个人,少了这样的一个朋友,她也许会遗憾,眨了眨眼睛,“你过来帮忙!”然后转身跑到了榕树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匕首,奋力的挖了起来。
江初也从腰上卸下装饰用的刀子,“或许不大锋利,但是挖个东西还无碍。”两个小小少年便不顾形象地在树下挖着。
许久,才挖到了一个陶罐子,有些大,两人合力才抱了起来,搬到桌子上。
楚君夜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还好,没有被莫离哥哥偷着喝掉。”说着,拿到石桌旁,轻轻的把封口敲开,忽的,一股沁人心脾的醇香气息散了开来。
江初忍不住端起一小坛,凑到鼻尖嗅了一嗅,“这是什么酒?好像从来没喝过。”他接过楚君夜会小木屋拿出来的竹制的酒盅,倒了一盅,在手中轻轻的晃了起来,此酒澄清透亮,本就带着香气,于竹制的酒盅中更是清香诱人,实为好酒。
“没有名字,是用桃花酿的。你尝尝看……”她自己用舌尖浅尝了一点,其实她并不怎么喝酒,只是喜欢这个味道,“酒逢知己,”她感受了一下那酒的味道,“这酒埋了两年了,那便以它出土后见到的两个人的名字来命名好了……玉夕酿。他们给我起的别号是墨玉。”
江初笑弯了眼睛,“为何楚楚要在前面?”说罢一饮而尽,似有些沉醉,“也罢,也罢,谁让这酒出自你这里呢。”
夕色阳光懒懒地洒在桃花源中,一片朦胧,最是黄昏惹人醉。
“既是酒逢知己,那么千杯不多,今日我们不醉不归!”江初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好酒!”
楚君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不知道会喝成什么样,见到江初那般,轻轻摇了摇头,“可惜被你驴饮一般糟蹋了,”又好笑的饮尽一杯,“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一场酒醉,一回畅谈,一处风景甚好,一处情丝暗种。纵然只是陡然而生的好感,时间久了,亦会成为难舍的牵绊。
待楚君夜酒醉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院子到了小竹楼之内,隐隐觉得外面天色微亮,她酒醉之前已然入暮,此时自然不可能是傍晚,不由叹了一口气,从未喝过这么多酒,竟睡过去了,还好,头不算很痛。
坐起来,发现绸布的衣服也已压出了褶子,便从床边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件黑色袍子,因为常常回这里歇上几日,她倒是有衣服预备在这里。
换好衣服,她度出了竹楼,门前的石桌上歪倒着已然空了的酒坛和酒盅,酒尽人去,没了刺目的大红色。
“谁送他出去的?”她轻轻发问,只是是对着空气。
“是属下,”墨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没有带着莫离的易容面具,“江家来寻人,属下便把他送了出去。”
楚君夜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负着手,看着满园□,“墨七,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春天太久了?”有的时候,她都会这样觉得,外面四季变化,只有这里,永远如春。
墨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属下觉得,这□,很好……”这个主子,表情淡漠的主子,他就好像从未见过一般,在他眼里,楚君夜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在熟悉的人面前会有些会闹,有些胡来,但是不会冷漠。
“很好么?也许吧……我们回去吧,不然洛言便要扯了我了。”她又恢复了温润的笑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了一件事,她似乎没有问江初打压洛都各家铺子的事情,失策失策!
回到宫中,时间尚早,她先回了安德殿,却发现桃夭竟在殿中等着她,双眼红肿,似是大哭过了一般。
“夭夭,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她有些乏,却还要应付这个小丫头,头隐隐作痛。
“君夜哥哥!你出宫又不带我!”桃夭猛地站起来,扑倒她的怀里,“君夜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楚君夜被这一撞,险些跌倒,稳住了身子,拍了拍桃夭的脑袋,“夭夭,哥哥有事,不能什么时候都带着你的。”这姑娘因为被宠着,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君夜哥哥,夭夭及笄后嫁给你好不好?”桃夭在她的怀中抽泣着,说话含糊不清。
她的手顿了一顿,推开桃夭,“公主殿下,这个时辰,你出现在君夜的寝殿内,不合适。”桃夭一句话,她醒了,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子,而桃夭……
桃夭泪意更胜,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楚君夜,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她跺了跺脚,大哭着跑出了安德殿。
楚君夜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呆,“夭夭,你还是个孩子。”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是个女子,会恨的吧,与其今后让她伤心,不若现在就掐断念想,也好的过一场孽缘,更何况,她没有百合的倾向。
她遣了南衾去帮她请假,今天是万万不能去上课了,头愈发的疼了起来,她一头栽在了床上,准备倒头大睡,但愿醒来以后不会再疼了,还有,希望明天司徒济不要找她麻烦……想着想着,头愈发的沉。
“墨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她是被摇醒的,看着洛言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她打了个哈欠,“如果是夭夭的事,我拒绝回答。”她眯着眼睛,敲了敲脑袋,还好,舒服多了。
“夭夭求父皇给你们赐婚,父皇同意了。”洛言看着楚君夜没睡醒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还能这副样子。
“什么!”楚君夜一下子清醒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来,“糟了糟了!”真没想到那丫头能干出这种事来,她该怎么办?一下子心慌慌……
“洛言,你得帮我,我不能娶夭夭!”洛皇他怎么可能会同意?那么精明而且盯了楚天琅又那么久,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爱女嫁给她?乱了,乱了,全乱了!
“你就那么不想娶夭夭?”洛言沉下脸来,“父皇正在拟旨,你想不娶都不行了,等她及笄了,就大婚!”
楚君夜愣在原地,抗旨她是万万不敢的,难道她就要娶了桃夭,毁了她一生?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圣旨到!”尖细的一声,楚君夜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她不甘不愿的跪了下去。圣旨念了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总归是夸她的话,她与桃夭,便是有了婚约了。
一时之间,脑袋成了浆糊,“这算什么?”她笑得格外讽刺,拿着圣旨,看着立在一旁的洛言,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多少人等着夭夭下嫁,你就是不愿意?”洛言气急败坏,他真想敲开楚君夜的脑袋,看看是怎么长的!
楚君夜沉着脸,看着洛言,“太子殿下,您已十二了,可是为何还不让任何女子上你的床?”她咬字清晰,嘴角依旧勾着那抹讽刺的笑,不再看洛言的脸,转身向内殿走去,“我与您有相同的理由。”
第十六章
楚君夜细数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着,待走到了第三十七步,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有说话,没有挣扎。洛言并没有用力,只是掐着,也是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楚君夜才轻笑出声,“太子殿下,你这样掐,是掐不死人的。”她不只是该喜还是悲,至少,洛言没有真的想要杀她,即使是她知道了洛言的秘密。一个,足以让她死无全尸的秘密。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女扮男装长大的除了她便再无别人了,就算她扮成男装依旧像女儿,但是究竟有几人会怀疑堂堂太子是女人?她沉默着等待楚君夜的答案。
楚君夜轻轻掰开洛言的手,“同为女子,同样女扮男装,总会看出一些的,虽然之前我一直只是在怀疑。”既然她知道了洛言不会杀她,那便无所畏惧了。
“这件事……不要让父皇知道;”洛言意指楚君夜知道自己是女子的事情,想了想补充道,“而关于我是……如果这件事有别人知道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四年,两人是知己,却因为各自的身份和利益……
“我还不想死。”楚君夜仿佛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淡淡地笑着,一时之间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所以,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更何况,我全然不认为,女人不能称王。”只是,这会很累,不像她,只想做个小女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洛言是因为皇家中再无男儿,无人继承皇位;而她则是因为娘亲的无奈,以及对庶女的命运的逃避。两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倒也算是同病相怜。
楚君夜始终背对着洛言,两人久久未语,“我真的很想杀了你,知道这件事的人,在你之前也只有父皇而已。”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良久,楚君夜的声音才远远的飘了过来,“你隐藏的比我好。”她果然是不擅长演戏,轻而易举的就能被识破,看来,她身边的狐狸不够多,不够让她警惕。
外面依旧阳光明媚,楚君夜却又躺在了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桃夭这次太冲动了,她实在没有想到那个可爱的女孩会一气之下跑到洛皇那里请求赐婚,难道她就真的要娶了桃夭?或者,可以祈祷洛言早日登基,取消婚约,不然……越想越头痛,原本没什么感觉了,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又犯了。
“主上,”扮成莫离的墨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带着莫离惯有的笑容,嗓音却是墨七的。
楚君夜无力的摆了摆手,“如果你是来给我添堵的,那就先回去吧,”她把头闷在被子里,“好麻烦,好麻烦,好麻烦!”她发泄一般地喊着,愁闷不堪。
“云谷子先生命墨十三带话给您?墨十三现在在外面,您要不要见?”墨七的语气不冷不热,但还是可以听出他似乎是想笑的。
楚君夜一个打滚从床上翻了起来,“师父来洛都了?快叫十三进来!”这种时候唯一能帮她拿主意的,便只有暮云谷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再抬眼,墨十三已然单跪在了她的床前,清秀的脸上带着几丝关心。楚君夜在感动之余,还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墨衣十三骑在皇宫中的出入也太自由了,莫不是皇宫的影卫都是吃干饭的?
墨十三是个女孩子,墨衣十三骑中最小的丫头,在云谷子先生传唤她的路上便听说了赐婚的事情,于是云谷子先生便要她带了消息回来,“主上,这是云谷子先生给您的信。”
她有些急地接过了信,抖落了两下才将信纸展开,只看了一眼,便揉成了团,猛地站了起来,兜兜转转,若有所思,而墨七和墨十三的视线也随着楚君夜转啊转。
“十三,你现在赶回楚王府,告诉父王,我要回去,不管他想什么理由。”暮云谷的信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楚天琅’,师父固然讨厌楚天琅,但这种时候提到楚天琅,就说明那个人一定有办法,不管是直接朝皇宫要人也好,还是怎么的,她大约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的有顾虑,万一楚天琅同意她娶桃夭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猛然抬头,发现墨十三已经走了,她才松了眉头,走一步算一步吧。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度日如年,转眼又在宫中待了两日,这两日她都想尽办法不与桃夭接触,连课都不去了,怕是司徒济都要痛恨死她了。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也罢,总归是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她用右手捂着右眼,一下子视线小了很多,但是那个双目通红的人儿,仍然在她的视线之中。
桃夭似乎是终于难以忍受楚君夜躲着她了,一大早便赶来了楚君夜的寝殿,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来,从一开始便只瞪着楚君夜,不说一句话,楚君夜干脆不看她,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对于这个小丫头,她已经无可奈何,她想了两天,还是决定离她远远的,不管用什么理由。
“君夜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桃夭努力睁着眼,不让眼泪轻易掉下来,因为楚君夜曾经说过,爱哭的女孩子会让人心疼,但是不讨人喜欢,她知道,她做的事情已经让她不喜欢了,所以她这两天惴惴不安,想要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来,却又听说他要离开。
“夭夭,我说过,你还小。”她皱着眉头,不知道怎样说她才会听,“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那个时候陛下的赐婚,我会当做游戏一场。”
刚刚说完,桃夭眼中的泪珠便滴落了下来,“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君夜哥哥!”她固执地看着楚君夜,她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别人换掉。
楚君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夭夭,其实我是……”
“墨玉。”楚君夜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温润的嗓音打断,她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店门口的洛言,浅笑盈盈。
“你要去军营?”洛言装作没有看到桃夭哭红的眼,故作诧异地看着楚君夜,似乎在等着一个答案。
楚君夜点点头,这件事她也是刚刚听墨十三说的,楚天琅帮她想的逃离皇宫的办法便是送去军营磨练,作为对一个孩子的培养,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皇宫也再也没有理由留下她,当然,洛皇不是没有疑虑。只不过,这种疑虑很快就被送进皇宫的楚君曦打消了,一个世子原本就比一个要成为自己女婿的少爷有价值的多。
洛皇一切都好,就是太自负。刚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楚君夜如是跟墨七他们这般说,他料定只要有桃夭在,楚君夜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可是他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所以他打错了算盘。
“会很辛苦吧。”洛言看着眼前的人,瘦瘦弱弱,怕是禁不起军营的锤炼的,想到这,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再见,不知何样。
楚君夜摸了摸鼻梁,讪讪地笑着,“也许吧,不过没关系,我若是连这些苦都吃不了,怎配身为男儿。”去军营,不过是个借口,想必楚天琅不会让她太难过,她亦是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才能打消桃夭的念头。
“我也要去!”桃夭目光坚定。
楚君夜含笑摇头,“夭夭,公主殿下,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桃夭想要跟着,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洛皇绝对不会同意,作为他的掌上明珠,他怎么舍得她受任何苦楚?
桃夭又将视线转向了洛言,洛言表情严肃,皱起了眉毛,她顿时缩了缩脑袋,“君夜哥哥,我等你回来。”楚君夜皱眉,怎么一时之间桃夭这么怕洛言了?看看洛言,洛言也只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提。
“小夜儿,王府来接了。”扮作莫离的墨七缓缓走了进来,然后仿若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洛言和桃夭一般,冲着他们行了一礼。
楚君夜亦行了一礼,“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君夜告辞。”
“墨玉,”洛言叫住了她,“别忘记你说过的话,你要辅佐我的。我等你回来。”她看着楚君夜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拳头,女子又怎样,她还有墨玉。
微微闭目,睁开后又是笑意盈盈,她背对着两个人,打了一个‘OK…的手势,也不管她们看得懂看不懂,只要她知道就好了。
夜深人静,楚君夜没有睡觉,反而是坐在亭子里看着满园的月色发呆。
“夜丫头,这么晚了,纵然是夏季,也容易着凉的。”温柔的声音。
楚君夜没有回头,思想不知道游走到了哪里,便无意识地回了一句,“我总觉得师父你是在叫野丫头。”待说出了口,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地转头,看了眼那白衣华发的男子,“师父还没睡?”
“前两日便被送到了桃花源的物件,刚刚想起来要给你。”暮云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笛子,依旧是墨玉的,同她之前的那支差不离。
“这是?”她一下子精神了,结过笛子,接着月光细细地打量了起来,发现顺着笛身雕刻着浅浅的纹路,仔细的看来,竟是一支桃花,更可贵的是,这笛子与墨玉令一般,是块暖玉。在笛尾,刻着两个字,她努力的辨认着,在看清之后,嘴角勾起了笑容,那两个字是‘夕玉’。
“楚楚,你那支笛子呢?”
“唔,前一阵打架坏掉了。”
“那我送你一支墨玉笛子吧。”
“那没有档次的我可不要。”
“自然要配得上你,你给我喝玉夕酿,我便偿你一支夕玉笛。”
玉夕酿,夕玉笛。不过是酒时戏语,没想到他还记得。忽然又一种久违感动,不过见过两面,他竟然会惦记她,也许在走之前,应该去和他打个招呼,想到这里,她猛地站了起来。
“徒儿先谢过师父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正经的自称过徒儿了,说罢喜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卧房,准备明天去看望江初。
暮云谷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那个江家的小子似乎对他的好徒儿有意,如此看来,那小子还是有戏的,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本撮合姻缘的事他向来不愿意做的,不过若是为了他的好徒儿,倒是可以探查几分。
第二日傍晚,楚君夜便出现在了江府的后门,江府的后面便是洛都三大名湖之一的潋滟湖,她对着一湖碧水,成荫绿柳,素手弄笛。黑衣长发,玉树临风,引来了无数游湖的人的注目。她毫不动容,笛声依旧悠扬,只是心境似乎不大一样了,吹着笛子,心中慢慢的哀伤。
“楚楚?”夜幕笼罩,江初刚刚赶回来便听到了笛声,诧异地奔到湖边,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面对着湖光山色,吹着离别的曲子。
笛声戛然而止,“你可算回来了,”她扭头,冲江初挥了挥手中的笛子,“谢谢你的礼物,大约你也听说了吧。我要走了。”吹了许久的笛子,心情似乎不易平静下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江初攥着拳头,指甲刺疼了手心都忍了,“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一年,或者两年,三年也说不定,”说着,她却是笑了,“有什么关系呢,父王的军队恰巧在景国与洛国的交界处,你可以去看我。”
江初张了张嘴,没有再说别的,“能再为我吹首曲子么?”至少,你还有笛声留给我。他松开了拳头,看了眼手心,又将手收回袖子,笑容满面,“楚楚,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不管你是几年回来,也确实没有关系。”
笛子用来吹离别的曲子,大约是最合适的,吹出来的都是萧凉,她白皙的手指在墨玉的笛子上翩飞着,突然之间,她想起来一首诗,用在这里,算是较为合适的: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此时虽然不是春天,没有吹风,也没有人表达思乡之情。但是,她想表达的感觉,却恰恰在这首诗里。
一名红衣少年,一名黑衣少年,共立在湖边,一人弄着笛,一人不知何时抚起了琴,在众人眼中竟是格外的和谐。
“夕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给予我的感动。”她喃喃自语,默默地收了笛子,转身离开,任琴声在黑夜中愈衬空旷。
“楚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给予我的记忆。”他嘴角含笑,静静地拨弄古琴,十指翩飞,任眷恋在视线中逐渐消失。
第十七章
楚君夜离开洛都的那日,下了一日的小雨。四处灰蒙蒙的,她站在雨雾中,看着自己其实并不熟悉的大门,不知道心中那份异样是不舍还是欣喜,总归,要远远的离开了。
楚王府只有楚天琅站在门口送她,而皇宫之中只来了洛言。师父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一夜后也再也没有见到过江初,墨衣十三骑骑着马立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准备随时出发。
楚天琅看着楚君夜,久久才伸出了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就这么走了,我还真不放心。”他没了寻常时候的假笑,表情深沉。
楚君夜嘻嘻一笑,“不放心我在那么远的地方做出什么你无法预料的事情么?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答应了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她转着纸伞的伞柄,全然没有当做楚天琅是在关心她,她早便明了了,他口口声声说爱娘亲,其实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
楚天琅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墨玉,早些回来。”洛言斜了一眼楚天琅,似是不太明白这父女俩之间的纠葛,虽然楚君夜不是世子,却比楚君曦要得楚天琅的重视。
楚君夜闭了下眼,又缓缓睁开,随手扔掉了伞柄,转身欲走,“知道了,”不轻不重地丢下了三个字,翻身上马。
因为雨天,城里并没有多少人出城,楚君夜坐在马上慢悠悠地向城门走,一点也不着急。
“少爷,出了城便换马车吧,总是骑马,你的身体怕是……”南衾策马赶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些犹豫地看着这位不肯打伞的少爷。
楚君夜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视线被城门停留的一辆马车吸引过去,马车旁边有一红衣少年执伞而立,看着楚君夜一行人策马过来,竟迎了上来。那少年堆了满面的笑容,似乎好是得意的样子,他随手便牵住了正在散步的踏雪,奇的是踏雪竟也不反感。
“上马车吧,咱们一起走。”江初抬眼,看着坐在马上的楚君夜,有些恳求的意味,他想了好久才做了这个决定,还担心她不会答应。
楚君夜勾起了唇角,翻身下马,“南衾,替我照顾踏雪。”这次,侍女只跟了南衾,紫姨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有再折腾她。
待进了马车,江初有些心疼地看着楚君夜,“楚楚,怎的没有打伞?身上都湿了,会伤寒的。”马车里并没有别人,他丝毫不顾及地叫着楚楚。
马车缓缓行驶,“骑马打伞?”古人逢到了下雨骑马的时候是会披雨蓑的,就像雨衣一样,可是楚君夜觉得那样一点也不好看,就直接走人了。
江初皱起了眉毛,将马车的帘子塞得有严实了些,力求能够保暖,“你这么单薄,也不知道注意,生病了怎么办。”没有条件地对她好,不,也不算是没有条件的,他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
楚君夜轻轻笑出了声,“雨不大,没有关系的,”眼珠子一转,“怎么堂堂江家少爷出门只带了一个马夫?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说不感动,会被他如此关心。
“不算偷偷吧,只是交代有急事要回景国一趟。”江初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楚君夜,“我怎么觉得成了你的小厮了?”待到楚君夜接过了茶杯,他才有些哭笑不得。
“生意不做了?”她管了几日夜华楼的铺子,才发现生意有多难做,事实证明,她一点都不适合经商,幸好她穿越过来后有人养活,不然非得饿死,想到夜华楼,她才想起来一件被她闲置了好几天的事情,不禁扶额,“对了,夕照,江家为何总是在洛都搞这么大的动静?”
江初的笑容一滞,“看样子,动静是有些大了,竟然连你都知道了。”商业上的事情,他并不想多谈,可是看她的样子像是要说什么。
楚君夜鼓了下腮帮子,“能不知道么,我有铺子被江家挤兑地快开不下去了。”确实有间酒楼,因为江家新开的酒楼的关系快要开不下去了,不过,她努力地周转,倒一直没倒闭。
江初敛了笑容,有些严肃,“我……”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江家如果不每隔几年就搞些创新的话,很快就会被同行蚕食。而且,只有越明显,才会不招致洛国的怀疑,”他叹了口气,“有什么损失,我赔给你可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商场也是这个道理,不能怨江家太强,只能恨自己太弱,楚君夜摇了摇头,“没事的,”若是真让他赔,夜华楼这家当可是不少呢。
“楚楚,我……”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讨佳人欢心,“楚楚你若是有了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我。”
楚君夜苦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知道啦,用得到你的时候,绝对不会客气的。”她转起了拇指上的玉扳指,这是她有些忐忑的表现,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忐忑,只是,不知道该和江初在一个怎样的距离之内。
“楚楚,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女儿身?”沉默了一会儿,江初突然问了一句,有些突兀,他悄悄攥起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什么时候?她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一盘樱桃上,拈起了一颗,若有所思,“大约要十八岁以后吧,”她将樱桃送入口中,“夕照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何扮成男子?”
“这还用问么?多少也猜得出来的。”他又何尝不知道一个大家族中女儿家的无奈,就好像他的大姐,是个庶女,三年前入了宫,由美人爬上了贵妃之位,又因为一招不慎,被另一位贵妃陷害,进了冷宫,怕是老死都难再见圣颜。
“八大世家的女孩子,都是棋子么?”有的时候,她会难过,不能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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