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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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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一伤,有如千钧,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就又有人指着他说道:“哎哎,我听说呀,这位顾二公子是不能那个的……”
“不能那个?难道谢兄说的是……”
“咦嘻嘻嘻嘻,这种话别明说嘛,是男人都明白,明白!”
“哦哦,怪不得腰也直不起来,原来是不行啊,慕小姐惨喽,这嫁过去岂不是要守活寡?”
“……”
让她守活寡也断断不会是这个原因!
顾玉麟听那些闲言闲语,只听得额上青筋暴起,可又不能当众暴走。
偏生那顾玉犰只盯着慕丞雪的嫁妆,压根没把别人的议论听进耳朵里去,他还笑嘻嘻地拉着顾玉麟的袖口,假作关切地替他抹汗:“二哥,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歇会?”
顾玉麟玉面一板,秀眉倒竖,斥道:“从慕府到双禧园才几步路,你出去赌个钱也要在街心凉亭歇一歇吗?走,快走,自然越快越好!”
顾玉犰被他呵斥得心中不快,当着他的面抱怨起来:“天还没黑,却那么猴急,之前说得自己多不情愿似的,呵,身体倒是挺老实的嘛。”
顾玉麟被他气得几乎内伤,赶紧一打马,招呼身后:“快走!”
转头便把顾玉犰甩在脑后。
慕丞雪今儿起得早。
被冯氏指挥着丫鬟婆子折腾了一回,又被风花雪月叽叽喳喳地闹了一回,再被慕从琅拖着又跑又跳,一趟奔波,这时候早就累了。
好不容易按下了心中的血气沸腾,才堪堪一合眼,轿身陡地一震。
跟着,四名轿夫竟没命地跑起来,连着轿边的喜娘也跑得跟匹小马驹子似的。
“这又是怎么了?”
民间有半路抢婚的习俗,不会又闹什么妖蛾子吧?
慕丞雪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心里忐忑得不知怎么好,她赶紧掀了帘子探头往外瞧。
那喜娘甚是机警,看见她探头出来,立即塞了两只手进去又将她推回座上。
慕丞雪随着那大轿起伏,本就已经是头晕目眩,又被那喜娘一推,一腔苦水直往上冒。
她摇摇摆摆地撑起半边身子,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窗外传来流花的声音。
“我家小姐卯时起就没吃过东西,这些饭食是大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先垫垫肚子……”
迎亲途中是可以用饭的,京里也有娘家送饭习俗。
冯氏这么做也是没错的,可错就错在那饭盒打开得不是时候。
一阵菜香和着油煎味飘进窗子,慕丞雪胃里立即一阵翻江倒海,哪还支持得住?
她天旋地转地倒下来,歪在座上狂吐不已,可恨是腹中空空如也,即便吐得泪花四溅,却也只是吐出一滩黄胆水。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流花发现慕丞雪不对劲,赶紧招呼着轿夫要停轿。
可那顾玉麟正在气头上,又哪里肯听,只道:“坚持一下就好,快到了。”
快到了?!
他居然说这种话!
慕丞雪扶着窗框,好不容易止住恶心,却被顾玉麟气得一个倒仰,竟当场昏了过去。
“还说是世勋家的大小姐,坐个轿子也犯晕,真是不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哪儿捡了个假小姐来充数呢。”迷离之间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把流花气得七窍升烟,好在是流月那憨货不在,不然非得在路上打起来不可。
流花管不了那么多,掀起帘子就冲进了花轿,任那喜娘怎么拖也不肯出来。
“小姐,小姐!流花在这,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啊。”
流花看着慕丞雪那凄凄惨惨的样儿,没忍住眼眶里的泪。
那喜娘却听明白,敢情这丫鬟是来陪嫁的,将来早晚也是要被顾二公子收房的。
拉了几次没拉住,便也懒得再管了。
流花向轿夫要了些清水,将帕子打湿了,替慕丞雪擦脸,见主子半死不活的样子,这做丫鬟的心里慌得六神无主,别看风花雪月四个都能独挡一面,但骨子里却还都倚仗着这位主子。
现在主子蔫了,她这个做奴婢的也跟着失了主意。
好在慕丞雪虽不是铁打的身子骨,却生得一副铁熬的心肚脾肺肾,昏了半炷香时间,自己就醒了。她迷迷瞪瞪地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被那轿子颠得又一次把她的三魂七魄赶跑了一半。
“顾!玉!麟!”一股浓浓的恨意涌上心头,慕丞雪冰冷的眼底陡地划过一次杀气。
“早知道你是个这样没种的王八蛋,我那天就不该救你!”
双脚落地时,慕丞雪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寻把刀子手刃恶夫,可是她头上蒙着盖头,脑袋还晕晕胀胀的,被人搀着的时候,三步有两步是虚的。
那顾玉麟明明看见了也当是没看见,压根没想过要上前来扶扶她。
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下回分解。
☆、迷晕了再玩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慕丞雪用力掐着袖子,强自忍着一口怨气。
她的目光几度在沈群的鞋面上飘过。
因着皇帝的关系,这位羽林军统领也算与慕府有些交情。
这次观礼就算不是替皇帝来的,他自己也会来。
沈统领是在御前当值的官,十五天才休沐一次,就算是来参加喜宴也是行色匆匆,光凭那鞋子就能知道,他这次定是直接从宫里赶来双禧园的。
也就是说……御前那套侍卫的行头还穿在身上!
也就是说……他腰间有刀!
慕丞雪脚步虚浮,看得顾夫人只皱眉头。
家里已有个体弱多病的大儿子,这次又来了个风都吹得倒的二媳妇,顾家造的什么孽啊。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一拜二拜的当儿,顾玉麟已经在鬼门关里打了个来回。
若不是慕丞雪还存着一丝理智,说不定真的要将红事变成白事了。
拜堂时,沈群与她只有三步之遥,她只要扑上去,抽刀一挥……
相信沈群也不会拦着她。
念头在心中转来转去,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拜堂礼。
直到礼成才恍然想起——顾、慕两家已经交换了婚书,这时若凭一时冲动杀了他,自己也会落得个谋害亲夫的罪名,为了一口义气把自己也圈进去,却又是何苦来?
惶然中,她只能是紧紧地攥住了袖子藏着里的蒙汗药。
顾玉麟看着慕丞雪步伐无力,原还有几分愧疚,可是一抬脸,愧疚就变成了怒火。
刚才拉着慕丞雪闹私奔的死奸…夫居然也在场,还厚着脸皮与那日要废了他的那位羽林军统领沈大人聊得正酣,原来转了一大圈都是他一人造的孽,亏得死奸…夫还有胆进双禧园。
有权了不起?
信不信他顾玉麟用钱能砸扁一万个这种款式的死奸…夫!
顾玉麟本也想搀慕丞雪一把的。
他从来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
可是心头邪火一烧,抬起的手又硬梆梆地放下了。
其实,顾玉麟只要交友广阔一点就能知道,他所谓的“奸…夫”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惜,他那性子与那老三顾玉犰是截然不同。
用现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顾二公子压根是个宅男啊。
顾玉麟有两大爱好,木工和围棋。
顾玉麟有两大优点,有钱和好看。
但要说缺点,就跟数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个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慕从琅的官职虽然比沈群低,但因为小妹的缘故,沈群也不敢怠慢于他。
别人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他却不可能不知道。
慕丞雪入宫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只是将来要做皇后却是难了。
由着这份惋惜,他不由自主地对慕从琅这样的渣爷多了三分礼让。
但在顾玉麟眼里,那叫奸…夫走狗排成行,令他好生难堪!
慕从琅察觉得妹夫“热情感激”的望向自己,心头潮流澎湃,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将来不要他来负担了,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却哪里知道自己家的小妹差点被气死在路上。
礼成,入洞房。
慕丞雪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
五个丫鬟和奶娘常氏顾不得这是不是别人的地盘,合力将守在洞房里外的丫鬟婆子都撵走了,这才一拥而上,将慕丞雪团团围住来嘘寒问暖。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你都饿了一天。”
流月听流花将路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时气得要掀桌子。
好在彤影冷静,一掌把她击晕了过去,才让没她跑去堂上闹事。
论心智,流月是最傻的一个,却也是慕丞雪最心疼的一个。
“都拿开,我吃不下。”
慕丞雪撩起盖头对着镜子一照,发现大清早辛辛苦苦上好的妆全花了,就连发髻也散了一半,权好是蒙着盖头行礼的,不然还不知要惹多少非议。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亲事,被人左一搅右一搅,便成了一出闹剧。
也不知她上辈子是招谁惹谁了。
“总归是要吃一些的,夜还很长。”
常妈妈端来喜饼和些花生、红枣、莲子、桂圆之类。
男人在外间喝得高兴,女人却要困在屋子里顶着一头珠翠等人临幸。
她也是过来人,这滋味不好受。
“常妈妈,你莫忘了我说的话。”
红枣莲子花生桂圆——连生桂子?
真是刺讽。
慕丞雪执起一把花生撒在地上,冰冷的凤目里全是嘲讽。
这样冷硬的眉眼,令在场的各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常妈妈脸色发白,这才想起了小姐的叮嘱。
小姐不要圆房。
也对,这样不识相的东西,同他圆房那是推自己入火坑。
可是圆不了房就生不了孩子,到时候被人瞧不起可就不好了。
外边的风言风语已经很难听了,什么“过时女,没生养”之类的。
“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忍住锥心之痛,常妈妈一脸纠结地端起盘子放回原位。
外边觥筹交错,屋里却是分外地沉闷,一行人都忐忑着,不知道明天的路要怎么走。
再蠢笨的人也知道了,皇上许下的这一门,绝不是什么好姻缘。
以后肯定受不完的气,打不完的战,而且……还是一场没有输赢的拉锯战。
顾玉麟喝了许多酒,却没有醉,这个时候,他醉不得。
借着三分酒意,他拉着卫小将军到一边,神神秘秘地伸出一只手来。
“顾二,你这什么意思?我礼金也封了,话也带到了,你还想要什么?”卫小将军一愣。
“我不同她洞房,可保不准她不会往我身上爬,防着点好,你最好给我一点蒙汗药。”
“胡说,慕丞雪才不会……”卫小将军想说,慕丞雪那样骄傲的女子根本不懂得取悦男人,如此没风情的女子决计不可能主动往男人身上爬,可是话到一半,他又把心思转了回来——也对,酒会乱…性,怕就怕一时不留神,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到时朱钽还不拧掉他的狗脑袋?于是,卫小将军很大方地掏出个纸包。
“多谢。”顾玉麟伸手去接那包东西,却见卫小将军一皱眉,又将纸包收了回去。
“这包不对,这包好像是媚…药,我和你换一包。”他喝酒喝得有些糊涂了,又掏了半天。
“你怎么把蒙汗药和媚…药放在一起?”这不是采…花大盗才做的事情么?这卫小将军还真是没脸皮,以后要离这个人远一点!顾玉麟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
“放在一起方便,反正效果也差不多。”
卫小将军打了个酒嗝,完全没看出顾玉麟眼底的鄙夷。
去青楼喝花酒,用点药剂调动一下情…趣再正常不过,雕花楼有个叫束竹的姑娘特别喜欢把自己迷晕了再玩,他又有什么办法?但若不是因为这个,他身上哪有那么多蒙汗药?
作者有话要说: 是媚…药,还是蒙汗药?咦嘻嘻嘻嘻……
☆、这酒好像有点酸
慕丞雪强忍着眩晕,由着几名丫鬟在自己头上摆弄。
常妈妈跟念经似的在她耳边叨叨叨,叨叨叨,一腔怨气就像是秋汛泻洪似的,汹涌澎湃。
慕丞雪只道常妈妈为她担惊受怕,却不知常妈妈脑筋似甩皮绳,刷啦啦一下子就跳到了“子嗣”问题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小姐这边把皇上的路子封死了,可就不能不为自己谋一个好的将来。
生孩子这事要趁早,毕竟啊,小姐也是老大不小了。
慕丞雪对着镜子打扮停当,命也磨去了半条。
重新洗了脸化了妆,才清醒了一丝儿。
抬头一看,过眼处全都是自己的丫鬟仆妇,似乎过于喧宾夺主,便扯着流雪道:“我这儿没事了,你们都出去,把原先候在房里的丫鬟婆子都觅回来,这里边有她们候着也就差不多了。”反正洞房花烛夜那些不相干的人到时也得退避,要下药的机会多得是,总不好还没进门就把双禧园的人都得罪了。
流雪和流风两个一起出去了,常妈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番:“小姐,头一个箱子的箱底有些东西,要是改变主意了,兴许还用得着。”她颇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慕丞雪一阵心烦意乱。
压箱底的是一些春图绣像,都是兰姨娘帮忙给找来的,类似的东西她在慕从琅处也不是没看过,却怎么也不敢往真人身上套。总觉得啊,人一做那事,就是天仙掉进泥巴里,脏了。
诚如卫小将军所言,慕丞雪是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姑娘,让她曲意迎合真比登天还难。
“知道了。”慕丞雪冷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一副要赶人的样子。
“唉!”就知道说什么也是油盐不进,常妈妈觉得今天为一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往几十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小姐小的时候就不是什么乖顺听话的,可是姑娘家主意太多,相公不嫌弃,婆婆也会嫌弃啊……就算婆婆心宽容得下,不还有个妯娌呢?
进来三个丫鬟,都着粉衣岁裙,扎着双髻,一脸俏生生的机灵相。
流雪看了一遍,楞是没分清楚谁是谁,不由得头大。
“你们进去同夫人打个招呼便了,不许惊扰了她。”
彤影在一边黑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腰上别着一把长剑,红艳艳的剑穗随风飘扬,很有些飒爽英姿的味道。
但这些在未经事的小丫头看来,又何异于杀气腾腾。
可怕!
三个小丫鬟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位姑奶奶不晓得是什么来历,该不会是哪个府上的女将军吧?”
这次没等流花快嘴,流月就出声了:“别惹夫人生气,当心明天就把你们给卖了!”
常妈妈在一边看着,哗啦啦冒了一头冷汗出来。
彤影身份特殊,说两句重话倒也不稀奇,可是流月这憨丫头也掺一脚又是什么意思?
早知道是如今这副光景,就不该把这丫头也带来婆家,不存心给慕大小姐树敌么?
可怜小丫鬟们胆子都被吓破了,哪还敢有半句怨言?
她们早就听说二公子娶的这一门是贵妻——这位二夫人的哥哥,可是朝廷里举足重轻的大官,这大官儿打一个哈啾都能让京城抖三抖,连皇帝都怕他呢。
二夫人是有资本耍威风的。
仨小姑娘听了彤影和流月的话,战战兢兢地踮起脚,猫儿一样进了新房里。
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三个小丫鬟瞟眼看新娘子,见慕丞雪以一种从没见过的端庄霸气之势坐在床边,各个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慕丞雪只听见自己的人出去了,却半天也没等到夫家的人进来,心里也觉得纳罕,可纳罕归纳罕,十余年的教养却不容许她一惊一乍,她干脆什么也不管了,放空了脑袋进入了冥想状态。新房里,便只有红烛滴落的声音,穿堂风呜呜呜地吹着,摇着窗前的风铃。
慕丞雪听得出那风铃是银子做的,却不知道是做成了叶子状,还是花朵状。
这样的风铃她以前也有一个的,还是夏姨娘在慕清流出生的时,夏姨娘的娘家给送的。
江湖人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便凑了二十两银子打造了一个蝴蝶状的风铃。
十岁时,慕清流把这个风铃送给了失而复得的小姑姑——也就是她。
听着这熟悉的风铃声,慕丞雪总算没那么紧张,想起了自己成亲慕清流这小子也会来,心里便不免有些暖暖的。只是如今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再要与这些子侄常聚,怕是难了。
正唏嘘着,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鸣炮的声音,有人离开了,马车轱辘嘎吱嘎吱地响。
也有骑马来的,去的时候蹄声儿清脆,一声声如鼓点,敲击在她的心房上。
刚才还平静如镜的心,突然就湍急起来,屋里太憋闷,气氛太凝重,盖头太沉,嫁衣太厚,好热。来了,要来了……慕丞雪紧张起来,一阵儿晕,身子微微一颤,好容易才没倒下。
“二公子!”
“还叫二公子,成家立室该改口了,得叫二爷!”
“二爷!”三名小丫鬟统压低了嗓子统一个称喟,齐齐唤出声来。
慕丞雪提在嗓子眼上的心脏差点儿喷出来——
这屋里竟是有人的!
还好她刚才没有稍动,还好蒙汗药没露馅!
还好还好!
同时又想,这顾玉麟真阴险,居然派了人进来监视她!
慕大小姐这一回又误会了,这仨小姑娘本来是挺闹的,但被彤影和流月吓了一回,差点就变成了哑巴,现在自家公子来了,她们才松了口气,恢复了常态。
若是再这样死蠢蠢地站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三块望夫石。
顾玉麟来了,带着满身酒气。
喜娘来了,说了吉利的话,又洒了一把莲子、花生在床上。
慕丞雪一点也没觉得高兴。
“你们都退下吧。”顾玉麟歪歪斜斜地走,脸上红霞乱飞,娇艳欲滴,可惜慕丞雪却看不见。
“是。”三名小丫鬟并着喜娘一起出去,只留了一个在外边守着,屋内一时又安静下来。
“呃!”
顾玉麟打了个酒嗝,偷眼看慕丞雪。
却见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半截身子一点摇晃也没有。
顾玉麟起先还是冷眼相看,后来不知怎么的,心里陡地起了一重邪火——名门贵女,大家闺秀,哼,装得是那么清高,跟着野男人跑时怎不见这副矜贵模样?要不是看在你老哥的面子,我才不进这个门,就让你独守空房,守活寡!
他在心里狠狠地编排了慕丞雪一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的手指上。
慕丞雪的袖子够长,只露出虎口以上三个指节,玉葱似的手指,现在却泛起了青白色。
她紧张地攥着衣缘,不住地冒虚汗,在顾玉麟看来,更是惨白得可怜。
听说新娘子若是在路上没进食,到夫家之后也不能独自进食。
也就是说慕丞雪足足饿了一天。
千金小姐养在府里,自是娇生惯养,她能支持到现在,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顾玉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我既不喜欢她,为什么还在意她,她跟哪个男人好那都是以前的事,只要以后都循规蹈矩就好,反正也是假凤虚凰,随便吧。”想着,心肠也软了一点,自己上前翻起酒盅,斟满上了,顺势将藏在袖子里的蒙汗药倒进了其中一盅。
“夫人,饿不饿?要不,先喝点酒暖暖胃?”
他将酒放下,佯作镇定地站在慕丞雪跟前。
掀盖头,要掀盖头……
虽然已经看过了慕丞雪的容颜,却仍旧止不住地紧张……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初次谋面的陌生人,现在却要成为夫妻……
顾玉犰说得不错,上天没亏待他,没赐给他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姑娘。
可是这也太漂亮了。
顾玉麟没好意思说,之前巷口那惊鸿一面,就连他也差点失了魂。
如果不是那野男人突然跳出来,他还不知道要傻站多久。
也对,再怎么说,也曾是皇上看中的女人,才貌必是不俗的。
如果举止收敛些,他也不介意与她试试做对小夫妻。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神使鬼差地掀开了慕丞雪的盖头。
明艳的烛火照着喜帐,一片嫣红映在她脸上,看不出苍白与虚弱,反由那低垂的眉睫衬出些弱柔的意味。他的心一下子就软到了底。
“夫人……”他有些局促地端着两盅酒,递给慕丞雪一盅。
“相、相公……”慕丞雪强逼着自己改口,却恨不得立马咬他一口——是个男人却这般忸忸怩怩,都不知他要做什么。可鄙视归鄙视,夫君不能不认,她忍着恶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裙裾一绊,竟嘤咛一声,朝着桌上撞去。
“夫人!”顾玉麟放下酒盅,慌手慌脚地要扶她。
却见她娇慵无力地指了指长案,樱唇里吐出一个微弱的字眼:“水……”
离着红帐远了些,顾玉麟才看出她脸上的青白之色,想起是自己害她一天滴水未进,心里愈加惭愧来,于是赶紧扑上去倒水。
慕丞雪却趁着他转身之机,把整包蒙汗药都倒进了他那盅酒里。
心跳加速,头好像更晕了,得撑着。
喝合卺酒,没关系,还能撑得住。
可是——
“夫人,这酒好像有点酸,会不会是放久了,有点变味?”顾玉麟道。
“相公,我也觉得这酒好像有些苦,是错觉吗?”慕丞雪也皱起了眉毛。
后来——
“铛!”顾玉麟和衣倒在了床上。
“哐!”慕丞雪晕晕乎乎地伏在榻边。
喵喵喵,喵喵喵——
明明不是春天,猫儿却叫得挠心挠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有惊喜!等着!一定要等着!【捂脸逃……
☆、相公快用力
夜深人静,烛影摇红,春宵一刻正旖旎。
卫小将军很识相地帮顾玉麟挡走了嚷着要来闹洞房的顾玉犰一干等人。
想想还不放心,又蹿上屋檐学了几声猫叫。
哪知他一叫,屋顶上的野猫就跟着叫。
无数只眼睛溜圆、瞳孔泛光的大小野猫竖起尾巴朝他围过去。
他惨叫一声,夹着尾巴逃跑了。
月黑风高,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光,也是被底欢愉的好时光。
烛芯燃尽,化作最后一抹青烟,屋里的灯火终于是灭了。
守夜的小丫鬟捱得辛苦,竟站在门外睡了去。
夜阑人静处,只有窗边的风铃一阵阵脆响,悦耳动听。
顾玉麟是被尿憋醒的。
喝了太多掺了白水的酒,胃里一阵阵发凉。
吃了合卺酒之后就更糟糕了,竟就这样仰着肚皮睡得像死鱼一样。
还好还好,裤头还在,裤带也还系得好好的,他还不至于晚洁不保。
顾玉麟坐起来,虚抹了一把汗,才想起这屋里怎么只有自己一个?
那个挂名的夫人呢?到哪里去了?
难道……
顾玉麟被绿帽害得有些杯弓蛇影,竟顾不得尿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差点闪着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外头的野猫好闹,顾玉麟的心好乱。
大婚之日,跑了新娘事小,新娘要是摸上了别人的床,那才要命。
“喵个屁啊,还让不让人安生了!”顾玉麟不安稳,下床趿上鞋子就要出门寻人,心里还忿忿地犯着嘀咕,“姓卫小子给的药不会是假的吧?为什么我睡死过去了,她却没有?人呢?人呢?这夜凉如水的,要到哪里去寻?”
他摸遍了桌案,没找到火折子,只得抓瞎蹭去门边,拨了拨闩子。
而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用力一推,径自将门板砸在了他额头上。
“哎呀!”
老婆跑了是丑事,顾玉麟不想惊动别人,捂着额头哀叫着蹲下,没敢叫得太大声。
“疼?”
一双冰冷的柔荑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
顾玉麟听着声音耳熟,可怜巴巴地一抬头,就看见了居高临下的慕丞雪。
原来进门来的竟是她。
只见她右手环在腋下夹了个盆,嘴里咬着两根筷子,腰上还别着一把剪刀。
门外微光一映,剪刀泛起了寒光,有点儿耍�
“你这是什么打扮?”顾玉麟蔫耷耷地打量着新婚妻子,越看越奇怪,不说是名门闺秀么?不说是世家千金么?怎么一夜之间变屠夫了?
他试图挣开慕丞雪的手,一挣,没挣脱,二挣,对方却好像攥着更紧了。
他气呼呼地站起来,指着慕丞雪就要喝斥,却猛然被她一带,圈进了温香软玉的怀抱。
顾玉麟从没想到慕丞雪会这么大胆,背心被那分柔意贴住,惊得他每根头上都竖起来了。
慕丞雪圈着他的腰,贴得紧实,只不过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把冰冷冷,硬梆梆的剪刀。
“你、你想要怎么样?”
顾玉麟太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酒色皆不沾,他以为自己也算是六根清净一只谪仙人,可是却空有那副皮相,这可不?慕丞雪还没做什么,他半截身子就软了。
慕丞雪附在他肩上,口中吹气如兰,却不答他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着他,将他带到了床前。也不用推,而是转身绕了半个圈,将他轻手轻脚地安置下来,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
被捧着的人,难得的,有点受宠若惊。
而这时的顾玉麟已经完全傻掉了。
这是要圆房么?这就被推倒了么?为什么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为什么她可以做得这样行云流水?女人不该是羞答答地么?她……她不对劲啊!
可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是因为她太过主动?还是因为自己未经人事不懂女人?
他可不愿意有人知他新婚之夜还是个雏!
死就死吧!
他将心一横,待要去推开慕丞雪,也特地做出了威武不能屈的壮烈表情。
可慕丞雪却退后一步,蹲了下去。
他推了一个空,脚却被她捉住了。
“不要怕,第一次是有些疼的,你忍着点,实在忍不住,就咬住这双筷子。”
慕丞雪柔声说着,顺势便放下了盆子,将一把帕子蘸湿了搭在腕上,再将筷子递了上前去。庭前野猫叫得好生凄凉,一只黑猫压着个大花猫舞得正欢,四下里,浸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顾玉麟的心跟着那夜猫的凄喊,堵得难受。
第一次是有些疼……难道说她不是第一次?
一时间,愤怒战胜了绮念,他猛地站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慕丞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了上来,一把掐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力道相当之大,竟不啻于一个七尺汉子。
哇!要死了!
这不是要替天行房,这分明是要谋害亲夫啊!
不啊啊啊,这不是要谋害亲夫,这是要谋害亲夫的命根子哇!
慕丞雪摁着他,就像是摁着一条案板上的鱼。
他呜呜咽咽地要喊救命,却被两根筷子撬住了牙关。
他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却有意无意看见了慕丞雪胸前半露的一抹莹白。
他喉咙里一阵干臊,脚板心却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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