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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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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群处事谨慎,揣度圣意滴水不漏,怎么会不知道太后娘娘的意思?
这明显是给皇上搭台阶下了。
果然,太后娘娘说完就将眼睛瞟向了朱钽:“吾儿,你怎么看?”
怎么看怎么看?您老都把话给说完了,我还能怎么看?
朱钽顶不服气,扁着张脸,两边腮帮都鼓成了包子。
“母亲说是误会便是误会,母亲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做儿子的不说二话。”
话说得阴阳怪气,看人的眼神更阴阳怪气,朱钽不敢和太后斗气,直把一双大眼睛瞪沈群。沈群跪在一旁狂擦汗,就差被皇上盯成筛子了。
说实话,天家这口饭太不好吃。
太后娘娘冷笑了一声:“你这话里的意思,是怪我这老不死的东西多管闲事喽?”
朱钽连忙道:“儿子不敢。”
太后娘娘睨他一眼,向沈群抬抬下巴,沈群当即会意,着人替顾玉犰解了绑,又亲自搀起来,一路忽啦啦地拥了出去,隔了一会儿,守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也都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近身伺候的宫人和嬷嬷在远处候着。
是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太后娘娘放下净白瓷的茶盏,目光转圜看向那盆盈盈郁郁的绝色双姝,静了静,才悠然道:“皇儿,路是你自己选的,诏书也是你自己弄错的,做错了事,总得自己来承担,丞雪这孩子千般好万般好,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打小护着你,你回头想想,哪一回闯了祸不是人家姑娘给你担着?你从前是太子,如今是皇上,位于九阙之上,可不能再那么任性。顾家门第虽远不及慕阁老,但毕竟也是在御前行走的皇商,是你的子民,你这样折磨人家,还像话吗?”
“可是不能因儿臣的过错,就误了丞雪的一生,母后,儿臣喜欢丞雪,一早就喜欢上了,如今她要嫁给别人,儿臣不高兴。”朱钽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想想这一纸之差,他也委屈。为什么做皇帝就要金科玉律地守着,为什么发了诏就不能改了呢?丞雪到底是无辜的啊。
“你不高兴,明儿就可以不上朝了?你不高兴,就可以杀人放火了?你不高兴,就可以去把顾家的家底也抄干净了?”太后娘娘不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儿子,这皇帝自小聪明伶俐,深得先帝宠爱,可是宠来宠去,却积了一身坏毛病,必须得改。
“我……”朱钽慑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后娘娘看出他这是动摇了,才得轻叹一声,道:“你啊,颠来倒去,只管着自己这点心思就胡乱替人拿主意,可曾想到要亲口去问问丞雪自己是怎么想的?”
“丞雪自然是愿意和我一起的,我们从小在一起青梅竹马,这些事情不早就定下了么?”
朱钽想当然地冲口而出。
“是么?”太后娘娘不可置否地收回目光,淡声道,“慕丞雪,你可都听清楚了?”
朱钽心下一沉,顺着太后娘娘的目光回过身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月桂树下那抹素净的人影。
慕丞雪站在树影下,也不知多久了,一双手绞着张帕子,凤目幽深,一语不发。
即便是到了太后娘娘跟前,也还是沉默的。
她的心头很乱,虽说一早知道是朱钽下错了诏书,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就像他说的,他做错了事,为什么却要她来承受……可是,从小到大,不都是她替他担着的么?
他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能干出挑?
喜欢……
这话若是放在十天前她还能相信,可是眼下——
他若是真的喜欢她,又何必来折辱她?
那个不成器的富家弟子,到底是他为她挑的未来夫君。
“启禀太后,这盆绝色双姝确实是我慕府所有,却不是顾二公子偷的,而是丞雪亲手相赠,此事二哥可以作证。”她朝着太后娘娘与朱钽站立的方向盈盈一拜,眼睛却不再看他,“夫婿这皇上为丞雪千挑万选得来的,想必自有不凡之处,丞雪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她素来强悍,如今却在灯下缩成了小小的团,凄惶无助的模样令朱钽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很满意?她居然说这样的话?
他们明明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的,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意,可是她却要这样说?这是在怨他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她居然敢拂他的面子!
朱钽腾地一下跳起来,冲到了慕丞雪跟前,紫袍之下,明黄的靴子在她面前一晃。
有些刺眼。
“慕丞雪,这都是你的真心话?”他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蜕却了一身孩子气,才像一个初初长成的男人。
“丞雪从不说谎。”慕丞雪缓缓抬头,不卑不怯地回望过去,没有半分退缩。
“你、你是在故意气我么?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也不是不可挽回,我只要只要……”
“只要做什么?皇上,你还不明白?君无戏言啊。”
是的,君无戏言,除非把顾家一记闷棍全打死了,他才能将慕丞雪重新婚配,他才可能与慕丞雪共结连理,他总是毛毛糙糙的,做事情不顾前也不顾后,谁曾想害来害去竟害了自己。
一出闹剧,如尘埃落定,朱钽像泄了气的牛皮灯笼,软趴趴走回去,瘫倒在座位上。
他很想问问慕丞雪究竟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可走到这一时,问或不问,皆已是徒然。
作者有话要说: 呼,闹心。
☆、没有外室没有偏房
慕丞雪揣着三万两银子的银票,丫鬟流风抱着失而复得的绝色双姝,连夜赶回慕府。
慕二爷慕从琅正携着小老婆夏姨娘在后门守着,看见慕丞雪主仆二人赶紧让门房拔了闩子将人引进来。
慕从琅拉着妹妹好好儿打量了一番,确定完好无损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扁起脸抱怨起来:“小妹你也真是的,说也不说一声就往宫里跑,这事要是给大哥知道了可怎么办?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好歹也顾一下哥哥们的感受,你看看,二哥我这一夜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白头发都多长出几根来,啧啧……”
慕丞雪把流风手里的花盆接过来转而塞进慕从琅怀里,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就是不想让大哥知道才自己一个人去的,难道还巴望着二哥你能替我出头?”
慕丛琅抱着那盆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脆一转手又交给了夏姨娘:“一家人不说两姓话,二哥哥是胆子小,但也不至于要拿小妹的终身幸福开玩笑,怎么样怎么样?太后怎么说?皇后的位置还保得住吗?皇上回心转意了吗?我还有机会做国舅吗?”
慕丞雪被他噎了一下,当即将粉脸一沉:“二哥,我可从来没有说要退了顾家这门亲。”
慕丛琅一怔:“你既然不是去退亲,那为何要把这花拿回来,反正左右不过你的嫁妆,迟早也要送出去的。小妹,你一向有主张,二哥哥我看不懂,你不是与当今圣上青梅竹马么?人都知道这九天凤阙是留给你的,你为什么不去争一下?就算不能进宫,但好歹也能退了这门难看的婚事啊?”
慕丞雪走几步,他都跟几步,他跟着,那夏姨娘也寸步不离地跟着,手里还抱着一盆死沉的牡丹花,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行人转朱阁,低绮户,从后花园一直逛到了慕大小姐的闺房,慕丞雪却还是一副晦莫若深的样子。
“小妹,你倒是说话啊?你是怎么打算的?”慕从琅死皮赖脸地挤进小妹闺房坐下。
“二哥要听我说真话?”慕丞雪赶他不走,只得将门窗都打开来,吹吹屋里的闷气。
“哥哥关心妹妹是天经地义,自然是要听真话的。”慕从琅一拍桌子。
“真话就是,顾二公子给了我三万两银子,看在钱的份上,我不舍得退这门亲了。”
慕丞雪摸出一摞银票往桌上一放,转身去摘头上的发簪。
慕从琅和夏姨娘两个被那一叠钱的份量惊得一呆一傻,半天才恍过点神来。
虽说读书人不应该为五斗米折腰,但为了三万两银子,折一下腰也没什么不妥吧?
摊上这么个阔绰的姑爷,慕府有救了!
等等,要是为了点银子把妹妹推进火坑,这做哥哥的岂非很不厚道?
等等,刚才妹妹说什么?是她自愿要下嫁顾家的,哥哥可是一个“钱”字也没提过,所以也不算是卖妹求财吧?
等等,小妹不是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么?怎么说变就变了?十万雪花银也比不得个中宫娘娘的位置啊,小妹搞什么鬼?
那银票好像天上的明月,会发光似的,慕从琅围着桌子转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小妹,你真的不愿意入宫了?你不是很喜欢万岁爷么?怎么说变就变了?”
慕丞雪除了环佩钗饰,抚一把青幽幽的长发,淡笑道:“二哥,我从小到大,可曾亲口说过要许以皇上?而皇上……又可曾许我以后位,许我掌凤印理后宫?没有罢?二哥你别忘了,我慕府与顾家的门婚事是他的一笔钦点的,我又怎能拂了他的盛意拳拳?”
说起这个,也不是没有怨怼。
慕大小姐盛名在外,嫁与商人妇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更好笑的是,错了就错了,皇上非要从中添上一笔,令她二度难堪。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慕府捉拿偷花贼这是其一,以权势压人,扬要言切了顾二公子这是其二,这样性情反复,言而无信,何以为尊上,何以为明君?
大哥没骂错他,昏君!
慕丞雪凤目飞扬,玉脸含威,自有一番难言的气魄。
慕从知虽然排行第二,但事事都赖这个妹妹善后,他的二十七房小妾,正妻贺氏根本压不住,而慕府如今的主母冯氏,也是个面慈心软的,所以府中用度,家中妾室,都由慕小姐看着,为什么说慕丞雪是做皇后的最好人选?就因她八岁开始打理慕府的后院,足足十二年,没出过任何差池。
要宫斗,要宅斗,全然不在话下。
别人家的小姐为了争“京城第一美人”“京城第一才女”的艳名不惜打破头颅,而她却完全没这个闲心。都说操心容易老,倒也未必是真的。
至少慕丞雪就是越斗越有劲的典范。
府中最厉害的四个女人,未出阁的慕小姐得坐头把交椅。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该站在风浪尖上的。
“二哥,一山不容二虎哪,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与皇上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你觉得当今太后娘娘会忍得下我?宫里那片江山,可是她说了算的。”
做对事,求对人,就那样简单。
探花郎未必真那么糊涂下错了诏书。
宫里的水深水浅,她慕丞雪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只不过……
没机会与太后娘娘正面交锋,委实遗憾。
慕小姐卸了妆,精致的五官稍见柔和,这才露出了适龄女子该有的恬静与柔和,脱去了盛装威仪,她不过是与寻常女一样,娇娇怯怯,如一捧雪水般,清泠通透。
久未开口的夏姨娘突然说话了:“小妹,听说这顾家的双禧园里统共不过是十几口人,顾夫人加上三位公子的妻妾也不过是五六之数,就这样嫁过去,岂不是很无聊?”
开玩笑,慕府四五十个女人看见慕丞雪都和老鼠见了猫似的,顾家那几个耗子,哪够这位小妹玩儿啊?
“十几口人?双禧园不是京城最大的园子吗?金陵顾家不是御前第一的行商吗?怎么才这么点人?”非但慕丞雪愣住了,就连来送水的丫鬟流花听了也有些怔忡。
夏姨娘扶了扶鬓边的珠花,曼声道:“而且……顾二公子好像没有外室,也没有偏房,就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什么?!”慕小姐惊得打翻了一盆水,溅了慕从琅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 慕小姐脑子也有病,哈哈哈哈哈……
☆、为了银子为了娘子
好的人生,必须经得起各种折腾。
没有小妾的宅斗生涯,是绝对不完美的。
慕丞雪心情很沉重,听说得月楼那个土包子掌柜都有一妻三妾一通房了,她未来的夫君却是单丁一口,孤家寡人一个,这如何是好?
天下没有不好色的男人,就算是大哥那样的一等良臣,不也有一妻一妾?遑论是二哥这种见了母的就上墙的色胚?金陵顾家那样的宅门里,居然只有几个女人?这成何体统?
难道那顾二公子根本不能人道?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个龙阳断袖?
糟糕。
想起顾玉麟那含娇带怯,欲语还羞的小模样,慕丞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那摞银子十分碍眼。偏也巧,慕从琅不知道扯的什么风,大半夜拖着个姨娘,硬捱在小妹的房里不肯走,慕丞雪没法换衣裳,便只得陪他耗下去。
慕从琅眼灼灼地盯着桌上那把银票,伸长了脖子。
夏姨娘也笑嘻嘻的,十分媚眼,眨出了十二分水灵。
要说这夏姨娘,可是个奇女子,为什么说她奇?那是因为她本身是个千娇百媚,武功高强的女飞贼,也曾是心比天高,人比云傲的主儿,嫁给慕二爷作小老婆,那是慕丞雪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的荒唐。
慕从知也奇,对谁都是新鲜茅厕三天香,却独独对这位夏姨娘百依百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夏姨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大老婆。
慕从知再是野,每个月也记得回家两三次,就算不见见宅子里儿子们,也要见见夏姨娘。
“二哥,你又欠了赌债吗?这回是多少银子?”
慕丞雪叹了口气,这位二哥官才从七品,腰里盘缠没几个,出手却阔绰,还染得一身坏毛病,吃…喝…嫖…赌那是一样也没落下,自己的俸禄□□光,还时不时伸手往家里要,慕丞雪若是不给,他也不气,了不得出去吃十天半个月的软饭,慕府名声扫地。
人家去勾栏青楼是去送银子,他……这个院那个楼的姑娘都赶着倒贴呢。
“没欠赌债,相公已经有两个月没碰骰子了。”夏姨娘媚眼如丝,看谁都是一副勾人样。
“那就是又偷了哪位姑娘的首饰当了?现在要钱来赎?”说来说去,二哥不就打这三万两银票的主意么?慕丞雪算是看明白了。
“非也非也,我这一表人才的样子,哪用得着去偷啊,小妹太瞧不起我了。”慕二摆手。
“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那又是怎样?不会……二哥,你又在外边养了外室,你就不怕二嫂拿刀子从东城门追砍你到西城门?”慕丞雪一拍桌子站起来,桌上的银票跟着跳了两跳,慕从琅赶紧扑上去压住了,好像怕这银票票真会飞走似的。
“你二嫂砍,有你夏姨娘挡着,怕什么?”话虽这么说,慕从琅仍旧心有余悸地往四周围看了看,确定正妻的耳目都不在跟前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外室是不用养的,人家有生计,夕月桥头卖豆腐花,这也是一门生意,只不过……孩子就难养一点,银子不够。”
“孩子?”慕丞雪只想捞起脸盆糊他一脸,“你又……”
“嘘,不要声张,不要声张,不就是生了个娃么?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是男人都能播种,不过好歹你也是个做姑姑的,给点打赏意思意思,这也应该。”慕从琅涎着脸,捂着三万两银子,却把姨娘往前推。
“不给。”慕丞雪寒着脸,硬从慕从琅怀里把银票抢回来,“你要银子不会自己去挣?这银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凭什么给你?你再胡闹,我告诉大哥去。”
“小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我一年俸禄才不到九十两纹银,要养个娃子该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做得那么绝呢?”慕从琅哭起来。
“二哥,你不会打算跟着我一起嫁进顾家吧?”慕丞雪愁死了。
“知我者莫若小妹,你刚才也嫌那双禧园没几个妇人啦,这不刚好?我带着姨娘们住过去,你就跟住在家里是一样一样的了,就冲着二哥这份体贴,银子给我罢?”慕从琅脸皮厚。
“要是你那些莺莺燕燕都住进顾家……”
慕丞雪想起顾玉麟捧着一束菊花站在万花丛中笑的情景,冷不丁打了个寒噤,竟然没敢再继续往下想,她顿了顿,刹住了话尾,招呼着风、花、雪、月四大丫鬟进来,直铳铳地道:“我累了,你们几个送二爷和夏姨娘出去吧。”
四大丫鬟立即知趣,齐齐引着秀腕往外一扬:“二爷请。”
这是逐客令。
“小妹你好狠的心。”慕从琅死盯着那坨银票,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不肯走。
“相公。”夏姨娘也觉得相公有点丢人现眼,急急地拖起他要出去。
一排丫鬟看着心里膈应,却又不好僭越,只知自家主子的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流雪,这些银子改天着人送还双禧园。”慕丞雪想一想,牡丹花拿回来就是万幸了,这银子不要也罢,钱多了反倒是祸害,要是大哥知道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小妹你傻啊,银子送到跟前来了,你也不收?这点小钱对顾家而言,根本是冰山的一角,九头牛的一根毛,夏天里的毛毛雨,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二哥我想想啊,我有二十七房小妾要养,我还有六个半大的奶娃娃要喂……啊,小妹,你不能这样绝情啊……”
慕从琅的声音越来越远了,还在不住地絮絮叨叨,亏得夏姨娘有耐性,一路陪着他高一声低一声说不停。
慕丞雪站在灯下,看着慕从琅和夏姨娘走远了,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说得也是没错,可是要她心安理得地拿着这笔钱给二哥胡乱挥霍,她又觉得太无稽。顾玉麟那天晚上遭受的无妄之灾,皆因她而起,她替他解这个围本也是应该的,实在撑不起这三万两银子的厚礼。
可谁又知,顾二公子回家睡了一觉,就光记得绿帽子的事,压根把三万两银子抛去九宵云外了。外边都在疯传,说慕小姐与顾二公子早已私相授受,那盆牡丹花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是牡丹花,不还在慕府里好好地放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新来了一只喵星人,喵喵喵地叫个不停,痛苦码字中。
☆、不要脸去死吧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竟然传出那样的事!”
慕从知在宫里批了几个通宵的奏折,死皇帝照例做起了甩手掌柜,把手上所有的乌糟玩意都丢给了内阁里的几把老骨头,就跑得连个影子都不见了。像山一样高的奏折,六个人批了几十个时辰,后来熬夜熬得个个都上了火,几把老骨头差点为了赣南治灾的事情打起来。
慕从知本打算回来喝几口凉茶去去火,却不料路上尽传些不三不四的话,把他这个当朝阁老气得流了一马车的鼻血,这可不,回到门上就下脸子给冯氏看了。
冯氏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家里那盆绝色双姝可还在?”
慕从知晓得自己这正室是个软趴趴的包子,就算他发脾气也不啻于一拳打在棉花上,幸得这包子知情识趣,早早一碗热茶候着,将他心头的燎烧去了三分。
要绝了是非,首先得问根源,外边都传说小妹慕丞雪送牡丹表私情,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老爷贸然提起这个,冯氏自是心头一惊,但宅子里进贼的事情不能声张,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小妹的清誉,更关系到园子里的护院们一大帮的饭碗,她最是心慈,所以不好说破。
所以听慕从知问起,她也就只是傻笑了一下。
她不会说谎,也没有慕丞雪的八面玲珑心,慕府里她是主母,但大小女人哪个不是吃得她死死的,若没有小妹在身后撑着,她也就是个糊不上墙的烂泥。
冯氏能在慕府里站得住脚,主要得靠着三个人,一是相公厚爱,二是小妹帮衬,三是以前的陪嫁丫头、现在的兰姨娘勇当打狗棒。
冯氏不会说的话,兰姨娘却是转个弯就能圆回来。
慕从知晓得冯氏这德性,即向侍立一旁兰姨娘道:“小兰,你来说。”
兰姨娘虎着个脸,道:“那盆绝色双姝很好,但小妹却不好,老爷你不在家时,小妹闹过一回,梦里指挥着丫鬟们把各房的被子都掀了一遍,整个府上都要底朝天了。老爷,小妹对这门亲事不满,你何不想想办法,不能让她就这么憋着,她气性儿高,爱较真,就怕憋出事来。”
兰姨娘不说破,但言下之意慕从知却听清楚了,小妹为了这门婚事憋屈,可不能再把外门的闲言闲语带进府里来,省得小妹那老毛病折腾人,也折磨她自己。
冯氏不管事,兰姨娘却不能不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外边传来传去的那些混账话,府里多多少少也能收到点风声。
竟不知这谣言是谁造出来的,当真罪大恶极。
慕从知的视线从冯氏和兰姨娘脸上一一扫过,末了却是摇了摇头,一石激起千层浪,表面的风光要来又有什么用?想他慕府权极一时,却始终奈何不得这些落井下石的混账。
“罢了,先不说这个,我先去看看丞雪。”
而就在慕从知急匆匆赶往慕丞雪闺阁处的同时,慕小姐的丫鬟流雪已经揣着三万两银票站在了双禧园的大门前。
双禧园门口拴着一匹汗血宝马,皇上新赏的马蹬闪闪发光。
流雪是把三万两雪花银捧在手里,人家……是把十万雪花银绑在马上,这马好,辔好,蹬更好。
小姑娘一时看傻了眼。
门里有人拉拉扯扯,一个剑眉星目,朗朗似正午的艳阳,一个柳眉含忧,郁郁似半胧的白月,两个男的,两个长得挺英俊的,男的!
“你逃?逃去哪里?便是去了天涯海角,我们也有办法把你给找出来,劝你还是省省吧。”那剑眉星目的拦着那柳眉含忧的,金晃晃的袖扣在太阳下泛过一重金光,把流雪激得回过神来。
她咋了咋舌,当即给了顾家这门风一个差评。
光天化日,两个大男人抱在了一起,真是冤孽!
什么天涯海角?以为自己是唱戏的呢?
流雪一边腹诽着,一边顶顶机灵地找个棵大树往后一站。
娇小的身子就被完完全全地挡住了。
不是流雪爱管闲事,而是小姐给的这差使不好办,既要把银子退还给顾二公子,又不让她自报家门,最为难的是,她连顾二公子长几撇几捺都还不知道呢,怎么给?
还是先看看再说!
流雪刚刚藏好,那愁眉苦脸的公子哥儿就嚷开了:“有权了不起,官儿大了不起?我顾玉麟不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我管她是慕丞雪还是夏丞雪,我说不娶就是不娶!谁爱谁去!”
顾玉麟?可不就是小姐让找的顾二公子?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流雪大吃一惊。
她偷偷探头出去,与顾玉麟打了个照面,却见着一张半俏的芙蓉面,那红唇珠彩,颜白如玉,美得竟不似真人,那一双桃花眼是勾魂夺魄,那一双手细腻纤长更是动人心魂,都说这顾二公子美,流雪如今才有幸得见,却又何止一个“美”字可以形容?
顾二公子这身皮相,可谓是妙比天工。
那周身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寸不极致,让人无法挑剔。
这样的人和慕小姐放在一起,分明是一对璧人哪。
只可惜……这好端端一个伟男子,偏生却要和公的搅在一起,大门口搂搂抱抱又是什么意思?流雪越看越火大,就算她不认得那个剑眉星目的男人,却也该认得皇上御赐的马蹬,这顾二公子好了不起,不是豪门贵胄他还不屑碰呢,居然和卫小将军搞在一块了。
卫小将军喜欢男的,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据说他小时候还喜欢过当今圣上,后来被慕小姐着人拦着暴打了一顿,才收敛那副心思。
天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姻缘兜兜转转,竟又落得要和慕小姐抢男人,简直不要脸。
听顾二公子这口气,竟是不把慕小姐放在眼里了?真太气人了!
流雪被气得站在树后面翻白眼——
小姐那叫清高,别人却把她当傻子,三万两银子怎么着?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都不知道这样巴巴地送来是为什么。
她替小姐不值。
“你不娶便不娶,但也不用逃啊,圣意如此,天威难测,抗旨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你就算不顾着自己,也要想想你们顾家这上上下下十几口人,要真是被抄家了,这金陵一桶金可就是皇上的了。”卫小将军搂着顾玉麟,耳鬓厮磨,流雪看得一阵阵恶心。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难道娶回来当座菩萨供着?”顾玉麟抱紧了自己跑路专用小包袱。
“对啊,就是让你娶回来当菩萨供着!”卫小将军轻轻一笑,捏着顾玉麟好看的下巴晃了晃,小模样又既奸许又暧昧,“女人也是有尊严的,你娶回来不和她圆房,她自然会受不住,像她那样心高气傲的女子,捱到最后必然会提出要和离,这样不就结了?顶多是忍几个月而已。”
忍几个月?而已?
都说是最毒妇人心,我看是最毒恶男心,我们家小姐要你的银子可就见鬼了!
流雪越听越恼火,她从树后冲出来,抄起手里的银票就朝着顾玉麟的脸上砸去!
“不要脸,去死吧!”流雪妹纸雄赳赳,气昂昂。
“唉呀!”一个猝不及防,顾二公子被砸了个正着,他万万没想到,富甲一方的顾二,有朝一日会被丫鬟用银票砸晕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喵终于不叫了,我终于码完了,结果又超过十二点了。真惨。
☆、谣言不止于智者
流雪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要说慕丞雪身边这四个大丫鬟,聪明慧黠识大体的,算流雪拔头筹,至于其他几个,流风太性急,流花的嘴太碎,流月……算了,憨货不提也罢。
可是这一回,流雪是冲动了,一句话未说,就打了未来姑爷的脸子,谁都知道这御旨赐下的婚事是不能退的,就算慕阁老的面子再大,也比不过天皇老子的屁股大。
她把这事情给办砸了。
一路忧心忡忡地进门,恰碰着慕从知气冲冲地从慕丞雪的院子里走出来,看流雪一副急惴惴的模样,当即将脸色一沉。流雪心头发慌,赶紧蹲了个万福,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慕从知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看这样子,像是与慕丞雪起了争执。
谁都知道慕阁老最是心疼这个妹妹,如今却为了这桩婚闹得府中上下惶惶不安,想到这里,流雪心里一急,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房,却见慕丞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妆镜前。
她未施胭粉,映得一脸苍白,身上披着件素色的外衫,飘飘荡荡好似挂不住的样子。
没想到才一转头的工夫,人便像瘦了一圈。
房里侍候的人只留下了流月一人,捧着个刚用过的脸盆,像还往常一样呆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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