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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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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明明是我先在这睡觉,你说我偷偷摸摸躲在这,你讲理好吗?”他脸色没好气的答道。

“睡觉你不回家睡,在这睡?”我追问,绕着圈儿打量他,猜测他的身份。

“我在此练功,累了,躺树丛的荫凉处休息一会,不行吗?”他别过头,根本不想看我的样子。

看他这样漠视的神情,我提起鞭梢点点他的肩,“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许再到这里来,本姑娘要休息会,这一片草地都是我的。”

他听了我前半句,抬脚就走,可听到后半句,又停了下来。

“你的?”他回身咕道,“这一片明明都是我家的土地。”

我明白了,他肯定是个土地主,既然他说这是他家的,我倒要问问。

萌现

“你想被杀头,是吗?”我傲然的仰首看他。

他浓黑的眉毛拧成一块,洁白的牙齿咬住敦厚的嘴唇,眼珠转向我。

“姑娘此话究竟何意?”

“适才你不是说这土地是你家的吗?可谁都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怎敢说是你家的呢?难道你要跟皇上抢地盘不成?”话声未了,身子强势般地逼近他,嘴角挂着讥诮恶毒笑容,他神色瞬间变了。

“这,当然不是,皇恩浩荡,藏用怎敢与皇帝同论。”他面向京城拱手作揖,神态谦恭。见他恭敬起来,我的气消了些。

“藏用?你的名字?”我马鞭扫了一下青草。

“是,在下名怀德字藏用。”他长方形的脸庞透着一股英气,与高大健壮的身形非常相称。

“你是军人?”我猜想得没错的话,凭他刚才小露一手的功夫,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大丈夫只有报效国家,投身沙场,才能不负天地父母,姑娘此问多余了。”他说完,一拱手,“告辞。”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想想也是,这年头,只要有点志向的男子都会投笔从戎,可是,以我看来,不是非得上沙场才能顶天立地,倘若能为强国献策也是一条报效国家忠于君王的路。怀德?莫非是史载的天子妹夫高怀德?燕国长公主的丈夫!

按说,燕国长公主的丈夫乃米福德,因病已逝去,那么,此人即是将来会因为皇上的御旨,将寡居的公主娶进家门,成为驸马爷的高怀德。

我站在青草地上,望着远去的背影遥思着历史,很多未知的事却又清晰的像电影画面一般在我脑海里闪现,前尘,往事,一桩桩交替浮出轮廓。只顾沉浸在遐想的意境里,未料,一个巨大危险正悄悄从身后袭来。

两个散兵装扮的人拿着刀,蹑手蹑脚从身后一把将我嘴捂住,其中一个踢我腿后关节处,膝盖后面遭到重击痛得一软,身子一歪趁势被扳倒在地,高怀德尚未走远,如果能发出喊声,以他身手对付两个毛贼应该轻易而举,眼下最糟糕的是,我的嘴被塞住了,又脏又乱的布团塞在口中,除了鼻子能哼出来声音,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毛贼狞笑着扔下刀,用腰带捆住我的双手,任我拼命挣扎,只是被反缚着不能动弹,那两个家伙开始猴急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转过头,不相信自己真到了这危险的关头,万一有什么不测,惟有一死了之,以保清白!身旁不远处的马儿似乎知道主人正要遭受灾难,喷着气仰鼻长嘶,我的眼泪流出来了,双手被缚想自杀都难,如果真的即将受辱,看来只有咬舌自尽了。

其中一个毛贼赤裸着上身淫笑着走到跟前,看我泪流满面,他戏谑的用手指摸摸我的脸蛋,“小美人,爷好久没消消火了,别怕,一会儿保你快活。。。”眼泪狂涌而出,天啊,就是咬舌自尽也不能够啊,嘴里塞着破布,舌头动弹不得!

绝望之中,只好闭上双眼,心里只求上天,让我此刻死去!连一边马儿也无奈的鸣叫着。

毛贼的手上来解我披肩,又开始解去紧身小褂,眼看贴肉的小肚兜也要消失了,唯有闭目长叹,已是万念俱灰。

“啊!爷饶命啊!”只听见一阵拳打脚踢声传来,好象是毛贼们的求饶声。睁眼一看,高怀德正手起拳落的收拾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家伙,他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作揖。

“滚!”俩人跌跌撞撞跑了。高怀德走到跟前,见到我几近赤裸的上身,脸通红得像喝过烧酒一般。我鼻子发出“恩恩”的声音,示意他摘掉这团破布。他伸手将我嘴里布团拿掉,然后别过脸,脱下上身青色短褂,扔了过来,“谢谢大哥,还有,麻烦你解开我的双手好吗?”我叫住转身欲走的他。

他只好回身蹲下,正对着我,因为手在背后,如果要解开,除非我坐起来,要不他得环住我的身体才能伸到后背,正想去解,可能又顾及到男女授受不亲,眼下我的身体大部分都暴露着,肌肤相触在所难免,他脸红红的不敢看过来。

“我扶你坐起来好吗?”他声音里有一丝羞涩。

我点点头,他托住我后背,坐起,解开绳索,手一松绑,刚才几乎崩溃的神经,立刻松懈下来,都怪我,自作主张,胡乱奔跑,这不是有法制的二十一世纪,说到底只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如果不是他的出手相救,真不好说,此刻。。。我后怕之余既委屈又难过,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身上被轻轻披上衣服,睁开眼,意识到跟前还站着人,停下哭泣,抹抹眼泪,将肩头布衫拉拢,起身穿好这件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青布短褂。

“谢谢你,藏用。”不知为何,我并不想叫他高怀德,而是以他的字号相称。

“你住哪,我送你回家。”他走到我的马前,拽过缰绳。

“不用,要不是你,我,,,”嗓子眼似乎又要堵住了,“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不是姑娘的马儿嘶叫异常,我也不会回身探望,要谢就谢这通灵性的马儿吧。”他笑笑,带着几分羞涩地低下头。

“马儿又不会说话,大哥是如何感知到了?”我倍觉诧异。

“姑娘有所不知,常年行军打战之人,马儿的叫声可以看出它们的情绪,刚才我翻过山坡,正要走远,突然听到姑娘的马儿惊慌失措的嘶鸣起来,按说,这样情况下,不是马儿遇到危险就是姑娘出了事,于是折身赶回,看到歹徒正欲冒犯姑娘,”他感觉到我的神情黯然,顿住不往下说了。我察觉到他的尴尬,笑笑道:“无妨的,总之谢谢大哥了!要不是大哥相救,只怕,只怕,”我说不下去了,想到刚才差点受辱,眼泪又快出来。

“姑娘,过去的事别去想了。”他提起我的双臂轻轻一送,我跃然在马背上了,“快回吧,家里人该担心了。”他淡淡的说道。一想到胤,此刻我只想快点回宫。

“告辞,后会有期。”我在马上抱拳作礼,“姑娘路上小心!”他也抱拳回礼道。拨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狂奔而去。

只是出去了半天而已,宫里已经乱作一片。

还未到内室,清脆的瓷器摔碎声很响的传来,一块瓷片溅到我鞋前。

跟着出来的,是脸色苍白的平儿和两个神色惊慌的侍女。

“娘娘,您可回来了,皇上正发脾气,险些要了平儿的命。”平儿哆嗦着嘴唇说道。

“不就是一上午吗?皇上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我咕哝着走进内室。

貂皮软榻旁,黄龙锦袍在魁梧的身形上格外威严,胤背身束手而立。地上骨瓷茶碗摔得七零八碎,一个宫女正跪着收拾瓷片、茶叶残渣。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伸臂环抱住健壮的身躯,他微微一震,似乎还在生气,不理我的拥抱,双手仍然束在后背。

看他余怒未消的模样,于是将脸贴在他腰际,同样不说话,只是用力深呼吸。

沉默良久,他说话了,“唉,蜜儿,去哪里了?”“外面散心啊,每日都呆在宫里,闷死人了。”我从腰侧看向他。他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慢慢转为纵容的苦笑。

“宫里有什么不好?多少人都向往这宫廷的荣华富贵,你却承受不住想要出去?”

“宫里当然有很多外面没有的好,可是外面那种自由感,宫里却没有。”

“外面很乱,你出去我不放心,适才问那些宫女,都跟呆子一样,谁也说不出皇后去哪了,朕,”他停下来,转身抱起我在软榻上坐下,“那时只想杀了她们!都是因为,很担心你,明白吗?”

迭变

我无语,想到刚才险景,心里也认同他的话,但是,绝对不能说出遭遇的危险,否则以后他不会让我出宫了。还是胤身边安全。心绪完全平静下来,许是精神太疲劳,意识放松后,竟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着了。

与高怀德相识的事本想不告诉胤,事隔一个月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一般来说,按他吩咐,御书房如同早朝重地,不准闲人随意进入,但身为皇后,我可以自由出入,考虑到皇上有“后宫远离政治”的要求,我很少踏进御书房。

早上起来后一直想吐,身体发懒总感觉不舒服,传太医来号脉,得知有孕三月余。大喜之下,等不及天黑胤过来,直奔御书房而去。

行至门口,听见胤和什么人在里面的对话。

“。。。是朕的意思,你意下如何?”是胤的声音。

“承蒙皇上不弃,怀德感激不尽。”声音颇耳熟,是谁?一时想不起来,发征思索着,刘公公出来,“皇后娘娘,稍等片刻,待奴才这去禀报皇上。”

进去后,胤声音里都是我喜欢的热情,“蜜儿,找朕有事?”“我。。。”正想说出怀孕的事,一眼瞥到边上站立的人,凌角分明的五官,笔直魁梧的身材,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是你?”几乎是同时,我们看着对方,失声问道。

很快他笑了笑,作礼道:“微臣叩见皇后娘娘。”然后含头不起,突然发现他已经满面通红。

“怎么,皇后见过怀德?”胤斜视过来的眼神里,含有几分质问,心里不觉好笑,你也知道吃醋?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皇帝是从来不会吃醋的,因为他拥有无数女人,永远只有女人为取悦他勾心斗角。我的胤,心里似乎在发酸,脸上也表现出来。他从不斜视看人,除非他想表示自己的不屑,此刻,我明白,他正是想对我和高怀德的相识表示不屑。

“皇上,微臣曾和皇后有过一面之缘。”“哦?朕怎么不知道?”“回皇上,那,”看样子他是要一五一十的坦白,我着急的冲他挤挤眼,示意可以稍加保留。要是让胤知道真相,不知会发多大脾气!没准一生气将我随身的丫头内侍什么的杀头了。

“是这样的,那日皇后娘娘骑马出游时,因街市喧闹,马匹受惊胡乱冲撞,为娘娘安全,臣,臣有幸为娘娘解围。”他还算聪明。

“原来如此,朕是否要好好奖励,等朕想想,怎么奖励才是最好?怀德,朕知道你尚未取妻,朕现在就赐婚与你,从今后你就是朕的钦赐驸马,如何?”胤似乎想起这样才是最好嘉奖。

“这,微臣不才,恐有负圣恩!”高怀德屈膝道,面有却意。胤笑笑,只当他是惶恐不已。

“哎,快快起来,朕若是不信任你,怎会如此安排,怀德可是不愿?”胤微微一笑,轻松说道。

“谢主隆恩,微臣。。不敢!怀德感恩不尽!”高怀德边说,目光望向我。我心下不由诧异,这等好事,能成为皇亲国戚,何乐不为?你当是谁有能耐让胤哥哥瞩目的?”见他应允下来,我冲他笑了笑,以后大家也就是自己人了。他望向我,也是这样的笑笑。

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滋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复杂滋味在笑容里?能成为皇帝的亲戚,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福分!那些莫名的感觉,究竟何来。

夜里。偎着胤结实的胸膛,我想起高怀德那复杂的笑容,于是问道:“香哥哥,你都没有问问人家有没有许配过妻室,就点鸳鸯谱,不怕点错了?”

“能成为我赵氏皇族的一枝,难道他还有不应允的理由?何况朕一言久鼎,谁敢违抗?!”

“唉,感情的事,应该与权力无关!”我用指尖划着他的胸肌。

“那你说与什么有关?”胤抓住我的手问道。

“香哥儿,蜜儿喜欢你,爱你,不是因为你是一国之君,也不是因为香哥将来是名垂青史的英雄人物,喜欢你,愿意用生命才保护你,深爱着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一个善良,豪爽,顶天立地,有情有义的你!没有任何世俗附带的条件。”我认真的说道。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蜜儿,你说的话,朕虽然有很多不是很明白,但朕知道一件事,就是,天地为证,此生无论天上人间,上官蜜都是我赵匡胤的爱人,生生世世不会改变。朕愿意尽所有的能力让你开心快乐。唉,其实早知你不喜欢这宫廷里的明争暗斗,朕答应你,将来年纪大了,朕把这宋室江山交给后人,好好的寻个世外桃源陪你男耕女织,幸福快乐的过下半辈子。”他叹口气,又接着说道,

“怀德重情尚义,不仅深知兵事,还能自作乐事,弹得一手好琴,擅长诗词,性情直率简单,不拘小节,像这般多才多艺的武将,乃朝廷不多见人才,正好燕国长公主丧夫时日已久,寡姐未和,朕也是心头之忧啊。若能撮合这桩婚姻,怀德必定更加忠心宋室天下,皇姐从此也不孤单,两相如意,岂不美哉?”胤停顿话语,望向远处,神情幽然,似乎已经看到他们成为夫妻时的美好情景。

“那,高怀德真心喜欢公主吗?或者公主喜欢高将军吗?”我嘟嘟嘴,不以为然,政治为婚姻首要目的,成为夫妻又怎样?没有感情做基础,幸福谈何容易?可见古代没有婚姻自主的意识,包办婚姻已经成为自然。

“你这小脑瓜里尽是些奇怪的想法,什么叫真心喜欢?能够举案起眉,相敬如宾就是夫妻之道,朕要他们喜欢对方,他们就得去喜欢。”胤翻身压住我的身子,急匆匆的想解开我内襟的搭扣。

“不,皇上,臣妾………”我按住他火急火燎的手,欲言又止。

“蜜儿,身子不方便?”他笑得色色的眯起眼睛。

“不是,是臣妾怀孕了,已经几个月了,蜜儿担心,担心。。。”不便道明,只好忍住不语低下眼帘。

“担心什么?”他不依不饶。

“担心亲热会影响小宝宝。”我只好吐出担忧。

“不碍事的,赵家的儿郎个个都是经得起风雨的好汉,蜜儿乖,朕几日不见到你,心里都惦记得紧。”吻又一次密集袭来。我只好认真招架。不知为何,在胤的柔情蜜意之中,似乎看到一双眼睛在忧郁的注视着我,是谁心怀这样的伤感?可是有难言之羞于言表?是谁?这样一双浓眉下刚直清亮的眼睛。

宫中寂寞,为打发时日,我组织一般宫女编排歌舞,以备节日出演,这日正斜靠软辇中看众宫女练习新编的现代风范的飞天舞,忽然,侍女急匆匆来报。

“启禀娘娘,王爷家的那云王妃求见娘娘。”这女子,见我没准又想着什么歪点子,我挥挥手,意思是不见,看着侍女的背影,突然又改变主意,不忙,既然来了,就看看她有什么花招使出来。“慢着,传她进来。”侍女应声而退。

过了一小会儿,那云急急而进,看身形似乎是临产之际。已是待产之人,怎么还到处乱跑?我皱皱眉。

“娘娘快救救王爷,求娘娘快去帮帮王爷吧。”那云几乎是连哭带喊的扑倒在我脚前地上。我拿眼神示意平儿扶起来她来,“妹妹这是哪门子的急啊,坐下说话。”

“娘娘,皇上罢免了王爷的军职,让王爷去任开封府府尹。”她眼睛红红喉头哽咽着说道。

“出任开封府府尹不好吗?”我奇怪了,后来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包黑子不就是个开封府尹吗?三品官,也不差啊,相当于现在北京市的市长。

“那倒不是,可是王爷因此茶饭不思,长吁短叹,认为皇帝哥哥是信他不过,本来好好的殿前都虞侯当着,如今却被罢免军职调去任开封府任府尹,王爷认定是皇帝哥哥误会他,才这样安排,几日未进米水,现在奄奄一息。。。”她未说完,已经又开始哽咽。

惑乱

“你且回,待皇上有空来我这,才好帮你探探口风,究竟是不是这个理儿还不一定,先别伤着自个儿身子。”我扶起她臃肿的身体,接着说,“妹妹这看着像是要生了,可别在外面跑,万一有个好歹的,王爷那你怎么交代啊。”

“谢谢皇后关心,那云自小福薄命贱,没有兄弟姊妹关心爱护,有幸得到王爷不弃,若是能为王爷添个小子丫头的,当真是心满意足了,”她叹口气,又说道,“前日里测字先生说,这肚子里的孩子与我这做娘的八字不合,就算万事吉祥平安生产,将来也逃脱不了母子分离的命运。”

“测字先生说的话,妹妹何必当真,只当戏言作罢。”

“唉,命里的事,谁说得好。”

说着聊着,天眼看黑将下来。暮色初染,寒气微起。

“这会儿跟娘娘聊聊后,心里舒坦了,刚才下午只当天要塌下似的慌乱。”那云手按胸口,眼里浮现出笑意。“好了,娘娘这边替王爷说话,那云心里踏实不少,那云急着回府,我那犟脾气的王爷还在府里憋着呢。娘娘休息吧,那云告辞了。”我微笑点头,她躬身行礼,缓缓退出。

她一行人消失后,我才静下心来,细想那云说的话,觉得当真匪夷所思。是什么原因使得皇上把自己的亲弟弟罢免御前都虞,不可能是信任问题,一定还有别的理由。这职位也不可能空着啊?难道有谁让皇上连自己兄弟都可以得罪而受到重用?

平儿进来。报道:“娘娘,奴婢有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吧,有什么话还怕惹出气来?你说了倒好,天大的事本宫撑着,若是有话不说瞒着本宫,倒不轻饶了你。”我若有所思道。

“听说,近来有位夜行打扮的人,看身形是个女子,经常出入皇上寝宫,且是深夜来深夜去,白天从不出现。奴婢,”平儿顿住话头,抬眼偷看我的反应,以决定是否还说下去。“说啊你!”我思维被拉回来,见她又顿住话头,不觉瞪眼。

“啊,奴婢心里替小姐着急,特来禀报此事。”平儿一口气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完,然后直直看着地面。

“哦,“我踱来踱去,走了几步,又问道,“你是听何人说起?”我决定先不问那女子问题。皇上身边的人竟然敢将皇上的行踪私自窥视,这还了得。

平儿“扑通”一声跪下来,直磕头,“娘娘饶过他吧,他不是要泄露皇上什么,其实这事只有奴婢一人知道,只因为他是,”她又停出。

“他是什么?他是什么也要杀头,皇上见什么人他胆敢私自泄密,这样的人不除去,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皇上的安危交给谁去呢?”我逼近一步,直视平儿。平儿已经泪流满面。

“你为何流泪?”我莫名其妙。皇上身边能朝夕相处、自由出入的除了太监就是侍女,难道平儿喜欢上了一个小太监?

“方才你说他是,他是什么?”突然想起平儿未说完的话。

“回娘娘,奴婢敢以性命做保,他绝对不会背叛皇上和娘娘,他知道奴婢甘愿以死来尽忠娘娘和皇上,只因,他,他是,他是奴婢的心上人。”

“哈哈哈,平儿,你是不是,”我伸出兰花指点点平儿额头,又好笑又好气,“你,怎么能和一个太监相好?平儿你,唉!这是什么事嘛。”我跺跺脚,转身坐回软榻。

“还请小姐恕罪,平儿早就应该将此事禀报小姐的,他原先,其实是在做太监之前就和平儿好上了。后来,平儿随小姐进宫后,他按不住相思之苦,眼见平儿出宫之期也遥遥不可及,就忍痛自宫,做了太监,”平儿眼泪汪汪的说道,“等我知道这事,他已经在皇上御书房任执事公公多时了。”

我眼眶跟着红了,也是一个情义深重的男子,要不是为了能常睹心上人,断子绝孙,这要命的事谁愿意做?

“平儿你起吧,本宫不怪你了,你且说说刚才那话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听小海子说,就是我那海子哥,”她赶紧解释,我理解的点点头,“前段时间夜里,每到月中那天,皇上都会在书房批阅奏折,昨夜又逢月中,皇上又熬到二更,似乎在等什么人,正好是小海子当班,主子在,海子当然整宿也不敢喘气的瞪大眼睛伺候着,接着皇上让他去御膳房取点消夜来,小海子就去了,没多久,回来时,看到一个黑衣人背对他面朝皇上,正小声说着什么,听声音传来,似乎是个女子声音,小海子纳闷,就仔细看了几眼,身材真是个女子形态,并且脑后黑绸绳紧紧绑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见小海子进来,皇上挥手示意让他出去门外候着。海子哥知道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就跟平儿说了。”平儿说完,拿眼偷偷瞄我的脸色,我知道她是为我担心,怕我失去皇上的宠爱,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丫鬟,真是令人欣慰。看她那紧张样儿,不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好了,本宫不想说这些了,说说别的吧,有什么有趣的话题解解闷的?”拈颗樱桃,轻咬了一下,甜酸的汁水流在舌尖,正合我嗜酸的胃口。

“有趣的事儿嘛?让平儿想想,对了,娘娘,刚才奴婢路过九曲桥时,看到高将军匆匆而来,按说他应该是被万岁爷召来的,但是奇怪的是他手里拿着个大笼子,被一块黑布罩着,不知道里面装着啥玩意。奴婢远远的看见,不敢招呼,只瞧那背影走远才回头,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大笼子里似乎装着极珍贵的东西。”平儿歪着脑袋说道。

新生

“哦?那到底装的是啥玩意儿呢?”我也好奇起来。莫非是献给皇上的珍宝,宫里的珍宝已经够多,都是用锦盒绣囊精心存放的,没听说过用大黑布罩住送宝的啊,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了想,也没想出头绪,罢,等见到胤后直接问他就是。

夜里,凉风似水纹,一波波袭来,我披着金丝绣袍靠在榻前看书,外面偶尔一两声蛙虫鸣叫,更显得夜好深沉。

不知不觉,眼皮沉重起来,可是又感到有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揭开我身上的袍子。眼皮沉重得无力睁开,都是怀孕给闹的,瞌睡很重。只是,手脚酥软得无力抵抗,任那温柔乡里的主人将绵软的身体抱向檀床。

密集的吻不慌不忙仔细的在身上各个地方游走,似乎是久违的熟悉方式,是你吗?记忆里某个角落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洗礼,萧松,我的松,是你!呻吟时不觉呼唤起他,极尽温柔的吻似乎顿住了,没有继续,噢,求你不要停下,我喜欢,这样被爱抚,身体里的原始欲望已经被唤醒,就算没有醒来,也是百万分的强烈。于是开始渴求的叹息,柔软的唇继续侵袭,突然,一阵胸前被紧咬的疼痛感让一切记忆回到这里!是胤!爱咬乳尖的人,除了胤还会是谁,这世上惟有最了解你的人才知道怎样能让你愉悦,怎样能让你痛苦。

果然是胤,嘴角不免泛起一丝苦笑,这里的人,能如此随意侵遍我身体的,除了你,再无二者,我为何会迷惑,在瞬间产生幻觉。

“胤,我,刚才,有没有?”也许我叫出过“松”,一声轻唤会造成很重的伤害,我怕。他未言语,只是更用力的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绷紧,放松,挤向身下这柔软的深处,似乎想到达更深更远的地方,去触碰那里的灵魂。我深深吻着他的唇,吻着微微泛汗的颈脖,尽量放松自己去迎合他的挖掘,因为我明白,此刻,他的心里有道小刀划过时的痕在疼!

暴风雨过后是宁静的彩虹。他只有在这时候像极大孩子,将脸乖乖贴在我胸前,深深的呼着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我抱紧怀里的男人就像母亲珍爱自己孩子般,轻轻抚着他的背,肌肉结实的后背此刻也成了极其放松后的柔软。

“为什么,你要罢免光义御前都虞侯的职务,让他做开封府府尹?”用手指尖的指甲帮他轻轻桡背,胤非常喜欢这样。

“怎么你也知道了?是他那个妃子跑来找你的?”胤哼哼的说道,“相信他不会自己来。”

“那,臣妾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御前都虞侯要改成开封府府尹,听说光义多心了,闹上了情绪。”知道瞒他还不如一古脑都告诉他,赵匡胤天生性情爽直,最讨厌人家有事不说实话。

“嗨,你一个妇道人家,别管就是,朕这么做当然有朕的道理,他有什么情绪,找朕来说,看朕不把他好好训一顿。”他翻身仰躺,伸了个懒腰,“更何况新任的都虞侯是朕的救命恩人。”

外面三更鼓响,我想起平儿说的那件事,决定旁敲侧击的问问。

“胤,蜜儿是不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我滚开几尺,侧躺床边,手拈发稍玩弄着,纱帐里,轻纱衬托,山峦起伏,妩媚妖艳。心里知道摆出这样的姿态,就算是天大的罪,他也会不予计较的。

“好蜜儿,快过来,别凉着身体,所言为何啊?”果然,胤怜爱万分将我抱起来,搂在怀里,盖上被子。

“那,皇上是不是最近有宠幸其他的妃子呢?一定是蜜儿不够乖巧,才失去了皇上的欢心。”故意用撒娇的声音说话,斜眼飞过,并使出最具有杀伤力的表情,浅浅的嘟起樱唇,眼帘低垂,任睫毛轻轻颤动。身体被结实有力的胳膊再一次的搂紧。“傻丫头,看你说啥呢,朕每日除了国事,就是想你,任那些三宫六院的妃子自个儿呆着,一个都看不上,一个都不如朕的蜜儿半分好,哪还有什么心事去宠幸别人。别瞎想了,来,让朕听听,蜜儿心里有没有装着别人?”说着他又低头靠向我的胸前,知道他又想咬我,忍不住轻笑着往被子里躲闪。

本想问出点什么,竟然一无所获。唉,也许是命,上天知道我拥有的,上天赋予我没有的,我若是奢求太多,未免有违天意,是我的,永远都是,不是我的,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过了两天,那云来请安。我心里知道她来的真实目的。明知这不是我一个女人能控制的政治与权利的斗争游戏,只好如实告诉她。

“妹妹,本宫已经尽力,皇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信任自家兄弟,而是那顶替光义任职的乃是皇上当初的救命恩人,万岁爷的决定,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的话哪能顶得了数,你身为王妃,当以大局为重,回去好好劝导光义吧,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娘娘教训得极是,那云明白,这就回去劝爷。”

我长舒一口气,拈起个小杏,放在鸟笼子里,还真乖,这鸟儿一见有吃了,立刻讨好似的“娘娘,千岁”的叫起来。

准是平儿教的,我笑笑,想起上次她说鹩哥儿连唐诗都学会了,便吟道:“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在草木。”未料,那小鸟儿竟然跟着我念道:“零落在草木。”原来我念得快,它只能跟上最后一句,真有趣儿,这个高怀德,还真送来个灵性的活物。

转眼过去数月。一日,晚膳时间。胤过来陪我。

“皇后,朕想同你商量个事。”胤一般在要做决定的时候才会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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