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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异事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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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人不同意吗?”

李弘摘下眼镜,心想要是翊棠家人不同意,他也不勉强,毕竟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翊棠没说什么,只是问:

“什么时候走啊?”

“后天。”李弘回答。

“哦。”

翊棠没精打彩地爬上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家人训了。

“你家人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问下小黑。”李弘说。

原本去不去的选择权,就在翊棠手里。翊棠自己也说了,他要不乐意去,所长也不能使唤他。

“有什么不同意,不都是搞文物普查嘛,我妈还以为罗布泊在云南呢。”

翊棠幽幽地说。

“就是觉得有些舍不得,我原本还想跟铭哥、彩姐去民族乡呢。”

翊棠想到要跟铭哥、彩姐、吴胡子、小韬等这些人辞别,就感到难受。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长久呆在云南,只是出来锻炼下,还不是打算等普查工作完成后,就回老家找个单位收留他。这其实只是早走跟晚走的差别,总是要走的。

但此时还是很感伤:再见了,美丽的彝族MM。

心事重重睡了一觉,第二天,翊棠精神抖擞,早将昨夜的忧愁抛天边去了。他一早爬起来,拿出陪自己多日的旅行包倒腾,琢磨着要带上哪些东西。

“旅行包要换一个,这个太小了,东西装不全。”

李弘也醒得很早,站在翊棠身后,冷不丁冒了一句。

“凑合用了。”

翊棠是穷人,此趟去罗布泊那种特殊地方,需要买上不少装备,他能省则省了。

“东西我会买齐,你不用准备什么。”李弘说。

他昨夜开清单时,可是开了两份,他需要的,翊棠也需要。

“这次前去,其实并不是参加普查队的工作,只是跟着他们有个照应。”李弘继续说道。

昨夜太匆忙,有些事情还没跟翊棠说清楚,今天必须做下补充。

“等等,那我不是没工作资历了?”翊棠抗议。

他不能白干活啊。

“那支普查队的队长是我父亲的朋友,你等于是被收编进他的队伍里,只不过人跟我一起闲逛而已。”

李弘兄弟神通广大。

“那工资也一样付吗?”

翊棠可不含糊,他身上没多少钱,他很乐意帮李弘找他父亲,但是他可不是活雷锋,总不能跟别人借钱花费吧。

“是的。”李弘说。

翊棠瞪向李弘,瞪了一分钟。

“以权谋私。”翊棠说了四个字。

李弘额上黑线三条,刚才担心拿不到那点白菜工资的又是哪个神仙啊?

由于一下子少了两个队员,所长正在想办法补充人员,而彩华与张铭也推迟去民族乡的时间。

两天后,李弘与翊棠带了大包小包,准备去机场,张铭与彩华送他们下楼,送出出宿舍楼,直到大街。

“路上小心点。”

彩华叮嘱翊棠与李弘,还搂了下翊棠。

“李弘,翊棠,你们两人相互多照顾,到了那边,记得常打电话联系。”

张铭逐一握了李弘与翊棠的手,跟两人话别。

寒暄后,李弘拦了辆的士,和司机将行李装好,回头一看翊棠还在跟张铭说话。

“走吧。”李弘催促。

“彩姐,铭哥,再见了。”

翊棠上了车,拉了窗户,拼命挥手。

司机开动汽车,将翊棠与李弘载往机场。

目送两人乘坐的车远去,张铭拉住彩华的手,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彩华回过头,喃喃低语:真舍不得。

说时,眼圈微微红了。

他们两个老人家其实一早就知道,李弘在他们这里呆不久的,而翊棠也是。两人都是这里的过客,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两人。

汽车缓缓行进,街上的景致向后流逝,翊棠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神情茫然。

突然手机响起,翊棠接通,竟是小韬打来。

“记得给我带枚古罗马金币,否则回来六亲不认。”小韬说。

“我会给你带点土特产回来的,你放心吧。”

翊棠决定给小韬装罐罗布泊的沙土回来。

“臭小子,我都还没去过罗布泊呢。”小韬骂道。

翊棠笑得很得意。

是啊,去罗布泊“朝圣”,可是不少人(疯狂探险家+嫌命长考古工作者+猖狂盗墓贼)一生的愿望。

听到翊棠的笑声,李弘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第三章 翰生

第三章 翰生

抵达乌鲁木齐,翊棠下飞机后,连连打哈欠,他居然睡了一觉,倒是很轻松,没为接下来的历程生任何烦恼。李弘显然会打点好一切,翊棠跟着李弘更像个无悠无虑的小跟班,反正李弘兄弟属于面面俱到的人,也确实不需要翊棠帮他烦恼什么。

前来接机的是李弘的一位朋友,三十岁左右,人高马大,传说中的肩上能跑马的大汉。此大汉一见李弘从人群中走出来,就热情非常的扑过去,用双臂结实的勒了李弘一回。翊棠愣了几秒钟,见大汉的铁臂张向他时,急忙拱手说:不用了,不用了。大汉一视同仁,结实的“勒”了翊棠一回,边“勒”边说:小兄弟,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翊棠连忙说。

听到自己的螳螂身材被勒得“啪啪”作响,翊棠苦不堪言。

听李弘介绍,此大汉名唤翰生,姓柳。

这文绉绉的名姓与大汉的身材、性情,实在是成鲜明对比。

翰生是李弘的师哥,也就是他们曾师从同一人学武,不同的是李弘从事考古职业,而翰生兄弟从事服装生意,生意还做得挺大的。

柳翰生接待李弘与翊棠到他家中落脚,由于是李弘的铁哥们,死活不让李弘去住酒店,并且拍胸膛说想到新疆哪玩,他负责当司机。

“罗布泊。”翊棠听到翰生的话,见李弘在抽烟装酷,他迟疑了下,说了地点。

翰生果然愣了,这一愣倒不是这地方他害怕去,而是这地方关系着一个人,那个人正是李弘的父亲。

“小李,难道你父亲有消息了?”

翰生有些惊愕。

“前些天,普查队在营盘附近,发现了他的行旅包。”

李弘掐灭烟蒂,也不装酷了,老实跟翰生交代。

“人没找到吗?”

翰生小声呢喃。

“没有,我想去找下。”李弘口吻不变。

一直沉默,茫茫罗布泊,要找十年前失踪的一个人,谈何容易。

“即使找不到,也该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弘说至此,又摸了支烟点上。

他父亲失踪时,他还小,他只知道一通电话通知了他**,他父亲于沙尘暴后失踪了。具体失踪地点,因何失踪,当时的知情人并没跟李弘的母亲交代,李弘稍大些,想了解具体信息,这些知情人又都说不清,可人就这样没了。

“罗布泊,我前年才开车和几个哥们去过一趟,路也还记得。我看你也不用找向导了,找我就成。”

翰生说得很干脆,他这人南人北像,性格也很豪迈,平日就喜欢驱车四处乱跑。

“向导我联系好了,翰生,你还有生意要照看。”李弘说道。

他并不想将这位正在忙生意的人牵扯进去,毕竟他并不缺向导。

“跟我见外了,你小子,总是这样。”

翰生很不高兴。

“生意的事,店里又不是没人照料,别说去罗布泊,就是去塔克拉玛干沙漠,老子这司机也当定了。”

翰生兄弟横起来不讲理。

其实也不全是帮李弘的忙,翰生哥们最近心里老痒痒,正愁着没地方去“驰骋”呢。

“塔克拉玛干。。。要骑骆驼吧。”翊棠小声嘀咕。

“翰生,你开的是什么车?”

李弘略做思考。

“北京吉普,放心,进罗布泊没问题,我前年还开着它进去过一回呢。”翰生回答。

“我们明日出发,你没问题吧?”

多个帮手,李弘自然很乐意,而且他要是坚决说不行,估计翰生兄弟会连断绝交情的话都说出来。

“现在走都行。”翰生摩拳擦掌。

既然翰生可以当向导,且提供了一辆越野车,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李弘除了翰生,还请了一位向导,一位司机,外加一位同样从事文物工作的同行。这位仁兄,是李{文}弘的好友,人在文物考古{人}研究所里干活,他老爹就{书}是老解,此时小解同学人{屋}正跟他老爹在营盘附近进行考察。

计划是从乌鲁木齐出发,前往老解考古队的驻扎地,在那里汇合,再做具体商议。

李弘请的向导与司机,都是专业进罗布泊旅游车队的人,要价不低,李弘倒是欣然答应。李弘特意说明了这次不同旅游,不是进出罗布泊,走马观花这种方式,而是寻人。

所幸这已不是十年前,现在进罗布泊,有卫星电话,有GPS卫星导航设备,如果你愿意,还能拖台发电机一起前去。在这著名的探险区失踪、暴毙的几率大大降低了。

在翰生家“休息”这会,李弘联系人员,翰生筹备物资,翊棠闲闲无事干,琢磨李弘的“寻人”笔记。

李弘这家伙,要做什么事,从来准备充足,何况是“寻父”这样的要事。李弘整理了当年当事人对他父亲失踪的一些讲述、大致的失踪范围(有大量的手绘地图,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弘绘的),一些当事人的推测、当时沙尘暴发生的大致情况。除此,还有他父亲前往罗布泊的主要工作内容,当时参与者的全部名单。

这要是当年有人对李父失踪有过任何间接责任,恐怕也会被李弘给揪出来。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李弘啊。

翊棠只差没在“寻人”笔记上做如此批语。

晚上,翰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出血乎。请了李弘、翊棠好好大吃一顿,吃得翊棠第二天肚子都没消化,南方人体质,肉类吃太多,翊棠的胃酸不够强大。

同是南方人的李弘与翰生就没问题,翰生还在饭桌上吹鼓他当年独自一人闯新疆创业那会,曾在南疆趴趴走,有一个月没吃过蔬菜,都还活蹦乱跳,肠胃大大的好。

一般而言,蔬菜之于南方人,那是餐餐都要有,少了鱼肉能活,但绝不能少了蔬菜。

第二日上午,三辆越野车停靠在一起,众人连忙往车上塞东西:矿泉水、八宝粥、方便面、当然还有不能少的蔬菜。

向导老武说,沿途想吃啥动物都有,不过蔬菜就比较稀罕了,要自己载着去。

司机老谢说,找我你们是找对了,要说进出罗布泊,没人比我次数多的,有时候在床上睡着呢,还老梦到车开到了孔雀河。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翊棠感慨,尤其是对蔬菜的提示,真是深得他的心意,他可不想带一瓶果导片协助肠胃蠕动——事实上还是带了。

帐篷、卫星电话、衣服、食物、水,炊具、药物、考古工具,要带的东西不少,一一点过后,才放心上路。

罗布泊,我们来了。

第四章 龙城夕照

第四章 龙城夕照

三辆车,李弘自己开了一辆,他租了辆牧马人,载了重要通讯用具和部分食物,外带翊棠。主要食物、水都由翰生载了;汽油、炊具等物资则交给了司机老谢。

一路“马不停蹄”,也没留心路上的风景,从人多的地方开至人少之处。翊棠分辨不清抵达哪里了,拿着旅游地图翻来覆去,最后念叨着:往这方向开,明日能抵达龙城吧。

“夜里不用入宿?”李弘回答。

这家伙边开车还边抽烟,倒是很悠然。

“入宿哪里?”

翊棠打了个哈欠,一路有乘风,十分惬意,搞得他都想睡一觉。

“天山脚下扎营,我们将走达坂城那条道。”李弘回道。

说时头都没抬下,显然这趟旅行的路线,全默记在他心里了。

“达坂城?”

翊棠翻看地图,看清楚了具体的走向,这根本就是进罗布泊的旅游不二路线嘛。

“达板城的石路硬又平哪,西瓜呀大又甜。。。。。。”

翊棠心情大好,开始迎风唱歌,声音还蛮响亮的。

“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呀,两个眼睛真漂亮。”

翊棠他开唱后,跟在李弘车屁股的翰生兄弟居然也跟着唱,果然是悠哉的旅程。

大概是这歌曲实在太耳熟能详了,最后连老谢都跟着唱,一群大老爷们(还都是光棍)一起合唱:

“你要想嫁人,不要嫁给别人哪,一定要嫁给我。。。。。。”

李弘兄弟听到集体合唱,额头黑线三条,默默抽烟。

歌声飘洒一路,唱得极其黑皮。估计真抵达达坂城了,达坂城的姑娘见这几个哥们灰头灰脸,眼呈委琐腰果眼,要退避三舍。

天黑,车队由老谢带路,驻扎在一座不大的村子,看起来与世隔绝的村子,其实每年都会接待游客,提供旅店入宿。

这年头,什么地方都有人旅游,何况是新疆这样的旅游热区呢。

夜里,几人叫了酒菜,凑一起吃喝、闲扯。李弘很够意思,对吃的很慷慨。反正我们想吃啥点啥(其实也没几样吃的),李弘兄弟负责买单。

由于明日一早还要上路,众人也不敢闹腾,吃饱喝足就准备入睡。

翊棠、李弘和翰生挤一间屋里睡(有其他旅客,没房间了),只有两张单人床,翊棠和翰生挤一起睡。两人睡姿恶劣,翊棠睡梦中居然将翰生被踹下床。

“小看你了。”

翰生摸摸头,没砸疼,继续爬上床睡觉。

“翊棠,旁边不是有空床。”

李弘在桌前瞧键盘,头也没回。

“你怎么还没睡?”

翊棠打了个哈欠,爬空床上。他是觉得自己苗条,所以跟翰生挤一床不成问题,但问题是翰生兄弟睡姿也很恶劣。

“李弘,你干么走龙城这方向,我看过地图,去营盘有更近的路。”

翊棠趴床上看李弘在琢磨地图,然后敲键盘,似乎在做记录。

“我父亲当年便是走这条路进罗布泊。”李弘回道。

十年前,李弘父亲带领考察队进入罗布泊所走的路线,李弘于十年后,重新走了一遍。

“真没想到啊,你父亲居然是李维汉先生。”

翊棠感慨。

他当年的偶像,就是李维汉。当然不是因为他失踪于罗布泊,而是他是一位极其令人敬佩的人。李弘所属的这个家族很特别,一家三代,竟是三代都与考古、文物有极深的缘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优良传统啊,可以说家族百年,贯穿了中国一部考古发展史。

李弘没吭声,当别人跟他夸他父亲,他曾祖父时,他都选择沉默。

翊棠就当李弘不好意思,扭身睡觉去了。

李弘所属的家族,是个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家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李弘曾祖父那辈,就开始与考古工作结缘。当时李弘曾祖父是广州一位富商,非常富有,据说当年派头不比梅公馆的陈家差。就是这位富商,在民国时多次资助考古发掘工作,按说他的行业与考古行业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当时广州盗墓现象很严重,广州汉代古墓资源丰富,盗墓贼掘,而后日本人掘,而考古工作者想进行考古发掘又不受重视,甚至没有任何经费。李曾祖就在这种情况下资助了考古发掘,不只是广州,还包括河南安阳小屯村甲骨文发掘。抗日战争发生后,李曾祖开始收购市面盗墓流出的文物,免于落入日本人之手,为此几乎倾家荡产。这些文物也得到了他的保护,并随同李曾祖一同运往了香港。可能有人认为,这个李商人是投机取巧,因为他后来从事了拍卖行——自然也拍卖古董,还挣了不少钱。但不可否认一点,在他去世之前,他将生平所收藏的几件国家一级文物全都捐献给了国家。这是笔可怕的财富,不只是金钱能衡量的财富。

这是李曾祖的故事,在战乱时,倾尽家产,收购、保护了大量的文物,而后又在临终前立下遗言,让子孙在香港回归后,将最珍贵的那些文物捐赠给国家。

李维汉似乎不该比他祖父更有名,他是家中的二儿子,很固执,不肯从商,打小在古董堆里长大,坚定了当考古工作者这个没前途的理想,并且毅然前往大陆从事考古工作。

他的身份比较特别,据说受过不少猜疑,吃过不少苦头,妻子儿子也跟着他吃苦,后来甚至干脆让妻子和儿子定居广州。他长期在中国大陆最西边悠然扒土,一扒就是六年,直到他最后失踪。

老李的出名,并不是他这种反常人“痴线”(粤语:神经病)的作风获得的,而是他的学术成就。他生前著作颇多,涉及西域学各方面,同时还是位西域古文字方面的专家。

按说有这么个英年早逝,出格的老爹,儿子就应该走正道,乖乖从事曾祖、祖父的高获利商业行业。但李弘兄弟却没这样的觉悟,怪只得怪这个出格的老爹当年灌输给李弘的知识无一例外全是关于历史、考古。据小李的老妈所言,小李周岁抓周时,抓的可是算盘。实乃悲剧啊,说不定李弘兄弟原本有经商的天份呢。

补充一下,由于李曾祖是个强人,很会挣钱,也很有魄力,他的儿子李祖将他爹的商人才能更近一步发挥。所以,咳,李弘兄弟不干活,靠每年家族企业分红,是足以过上神仙生活的。

据小李老妈所言,她的儿子有一点好,没有纨绔的派头,比家族内那几个闹腾的后生仔好上不知道几百倍。当然,唯一的不好,就是搞什么行业都行,为什么要从事这种高危险(在小李老妈心里确实很高危险)——考古行业呢。

在小李老妈心里,考古属于高危险行业,这样的认知在于小李老妈曾跟随过小李他爹去工作地点——考古发掘现场,见识了村民拿锄头、铲子围困考古队于村口的情景——啧,居然想挖我们的宝物。

穷山恶水出刁民,而可悲的是偏僻、贫困的地方,又往往有重大考古发现。于是关于村干部带领村民刨坟致富、围攻考古工作者的事情,竟然也能发生,考古真是危险行业啊。

当小李跟他**说他以后要从事考古工作,小李老妈苦口婆心还是扭转不了儿子的念头,最后只得妥协,并且于妥协时也做了个要求——习武术。

正所谓流氓会武术,谁也防不住。咳,说错了,是坏人会武术,好人更得会武术!在枪械管制的中国,会耍上点拳脚功夫,还是能派上用途的。

只可惜小李老妈并不清楚,这年头盗墓的都不带锄头、铲子了,而是直接带枪,还是好枪。拳头是快不过子弹的,“冷兵器”跟热兵器没有搞头。

总之,这就是李弘师从粤籍武术师傅学咏春拳的来历,据说李弘兄弟读书时曾空拳制服过三名带刀棍匪徒,救走被调戏少女一名,因此还被学校里的女生花痴了段时间。这个,只是据说而已。

介绍完李弘华丽丽的家族及个人史,再多说一句,李曾祖是个顽固、坏脾气的老头子;李祖是个花心大萝卜,且对亲情很淡薄;老李是个牛脾气——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的人;而李弘兄弟,至少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这个家族最完美的一份子。

此时已是深夜,翰生打呼噜,翊棠在床上攀来攀去,手舞足导,李弘摘下眼镜,看着同室的两人无奈一笑。

好在早先让店家准备了条席子,李弘铺了席子,在地上睡,连枕头也没有,竟也睡得很舒适,想来是开了一天车,累了。

第二天,李弘车队成员一路高歌,真的唱着《达坂城的姑娘》抵达达坂城,引得路人侧目。

在达坂城又清点了物资,怕不够的做下补充,买点土特产零嘴,打算无聊开车的时候磨牙。于达坂城停留的时间很短暂,达坂城的姑娘也没看够,车队便又开始上路了。

这一路往前开,就将进入荒漠,一路沙子、热风相伴,艳阳高照,队员静寂了,再没人唱:你要想嫁人,不要嫁给别人哪,一定要嫁给我。

翊棠有些吃不消酷热,啃了一路西瓜,边啃边望车窗外的飞沙走砾边后悔他怎么就到这种地方来了。

“七月进罗布泊不是最佳时间。”

未离开乌鲁木齐时,向导老武就说了这样的话。

“是最差的时间吧。”翊棠当时还补充了一句。

“还好还好。”

司机老谢随后表示他在夏季也进过罗布泊,没那么恐怖。

毕竟,考古队、普查队都还在罗布泊里蹲着呢,还有花钱找罪受的那些有钱游客。

酷热在正午时达到了最高点,而后逐渐下降,下午时温度便开始滑下,虽然还是闷热,但总比被炙烤的感觉好受些。说至此,得补充一句,老谢那辆车居然半路抛锚了,修车的时候,热得他浑身汗如雨下,脱得只剩条裤衩。

黄昏,酷热的罪魁祸首——太阳老公公终于西沉了,让人想挥手跟它说拜拜,外加补充一句:您老明天别上来了。

到黄昏,被炎热天气摧残了一天的翊棠已经蔫了,李弘倒还精神十足,虽然他开了一天的车。

不过翊棠将很快复活,当车队开进一处雅丹地貌,太阳老公公洒下最后的余辉时,翊棠如打了鸡血一般,猛得挺起身子,挥手大叫:龙城!这就是龙城吗?

前方,翰生的车已停下,人也下车了,他站在车边,也在挥手。

龙城,今晚的扎营地点了。

众人下车,站在夕阳夕照的龙城,都忍不住做眺望姿势。

晚霞照耀着这些起伏绵延,神似古城遗址的土丘群,显得那么宏大,那么壮观,这是大自然的神斧之作,造物主的奇迹。

“龙城,故姜赖之墟,胡之大国也。”

李弘站在土丘上颂道,他似乎也很激动。

这里就是李弘一直念念想到达的地方,他的父亲曾跟他诉说过,龙城壮丽的景象。

“龙城非城,只是大自然的造化,古人并不知道雅丹地貌这种说法。”

翊棠攀上李弘所站高处,远眺这壮丽景观,他听到李弘念出的句子,会心一笑。这句子,翊棠很熟悉,它出自《水经注》,翊棠也对这里十分的向往。

想当年,玄奘同学路过这里,也曾发出过感叹,那时候一路相伴着酷热,根本没有白龙马,也没有神通广大的孙悟空。

夕阳逐渐隐没于地平线,远方高大耸立的土丘犹如一具具宏伟的武士,与耳边呼呼作响的夜风,在讲述着一段古代丝路的传说。

这是一片传说之地,罗布泊,我们进来了。

第四章 龙城夕照

第四章 龙城夕照

三辆车,李弘自己开了一辆,他租了辆牧马人,载了重要通讯用具和部分食物,外带翊棠。主要食物、水都由翰生载了;汽油、炊具等物资则交给了司机老谢。

一路“马不停蹄”,也没留心路上的风景,从人多的地方开至人少之处。翊棠分辨不清抵达哪里了,拿着旅游地图翻来覆去,最后念叨着:往这方向开,明日能抵达龙城吧。

“夜里不用入宿?”李弘回答。

这家伙边开车还边抽烟,倒是很悠然。

“入宿哪里?”

翊棠打了个哈欠,一路有乘风,十分惬意,搞得他都想睡一觉。

“天山脚下扎营,我们将走达坂城那条道。”李弘回道。

说时头都没抬下,显然这趟旅行的路线,全默记在他心里了。

“达坂城?”

翊棠翻看地图,看清楚了具体的走向,这根本就是进罗布泊的旅游不二路线嘛。

“达板城的石路硬又平哪,西瓜呀大又甜。。。。。。”

翊棠心情大好,开始迎风唱歌,声音还蛮响亮的。

“那里来的姑娘辫子长呀,两个眼睛真漂亮。”

翊棠他开唱后,跟在李弘车屁股的翰生兄弟居然也跟着唱,果然是悠哉的旅程。

大概是这歌曲实在太耳熟能详了,最后连老谢都跟着唱,一群大老爷们(还都是光棍)一起合唱:

“你要想嫁人,不要嫁给别人哪,一定要嫁给我。。。。。。”

李弘兄弟听到集体合唱,额头黑线三条,默默抽烟。

歌声飘洒一路,唱得极其黑皮。估计真抵达达坂城了,达坂城的姑娘见这几个哥们灰头灰脸,眼呈委琐腰果眼,要退避三舍。

天黑,车队由老谢带路,驻扎在一座不大的村子,看起来与世隔绝的村子,其实每年都会接待游客,提供旅店入宿。

这年头,什么地方都有人旅游,何况是新疆这样的旅游热区呢。

夜里,几人叫了酒菜,凑一起吃喝、闲扯。李弘很够意思,对吃的很慷慨。反正我们想吃啥点啥(其实也没几样吃的),李弘兄弟负责买单。

由于明日一早还要上路,众人也不敢闹腾,吃饱喝足就准备入睡。

翊棠、李弘和翰生挤一间屋里睡(有其他旅客,没房间了),只有两张单人床,翊棠和翰生挤一起睡。两人睡姿恶劣,翊棠睡梦中居然将翰生被踹下床。

“小看你了。”

翰生摸摸头,没砸疼,继续爬上床睡觉。

“翊棠,旁边不是有空床。”

李弘在桌前瞧键盘,头也没回。

“你怎么还没睡?”

翊棠打了个哈欠,爬空床上。他是觉得自己苗条,所以跟翰生挤一床不成问题,但问题是翰生兄弟睡姿也很恶劣。

“李弘,你干么走龙城这方向,我看过地图,去营盘有更近的路。”

翊棠趴床上看李弘在琢磨地图,然后敲键盘,似乎在做记录。

“我父亲当年便是走这条路进罗布泊。”李弘回道。

十年前,李弘父亲带领考察队进入罗布泊所走的路线,李弘于十年后,重新走了一遍。

“真没想到啊,你父亲居然是李维汉先生。”

翊棠感慨。

他当年的偶像,就是李维汉。当然不是因为他失踪于罗布泊,而是他是一位极其令人敬佩的人。李弘所属的这个家族很特别,一家三代,竟是三代都与考古、文物有极深的缘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优良传统啊,可以说家族百年,贯穿了中国一部考古发展史。

李弘没吭声,当别人跟他夸他父亲,他曾祖父时,他都选择沉默。

翊棠就当李弘不好意思,扭身睡觉去了。

李弘所属的家族,是个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家族,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李弘曾祖父那辈,就开始与考古工作结缘。当时李弘曾祖父是广州一位富商,非常富有,据说当年派头不比梅公馆的陈家差。就是这位富商,在民国时多次资助考古发掘工作,按说他的行业与考古行业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当时广州盗墓现象很严重,广州汉代古墓资源丰富,盗墓贼掘,而后日本人掘,而考古工作者想进行考古发掘又不受重视,甚至没有任何经费。李曾祖就在这种情况下资助了考古发掘,不只是广州,还包括河南安阳小屯村甲骨文发掘。抗日战争发生后,李曾祖开始收购市面盗墓流出的文物,免于落入日本人之手,为此几乎倾家荡产。这些文物也得到了他的保护,并随同李曾祖一同运往了香港。可能有人认为,这个李商人是投机取巧,因为他后来从事了拍卖行——自然也拍卖古董,还挣了不少钱。但不可否认一点,在他去世之前,他将生平所收藏的几件国家一级文物全都捐献给了国家。这是笔可怕的财富,不只是金钱能衡量的财富。

这是李曾祖的故事,在战乱时,倾尽家产,收购、保护了大量的文物,而后又在临终前立下遗言,让子孙在香港回归后,将最珍贵的那些文物捐赠给国家。

李维汉似乎不该比他祖父更有名,他是家中的二儿子,很固执,不肯从商,打小在古董堆里长大,坚定了当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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