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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医路荣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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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阵,才终于看见他们一家人奔跑着过来。

“小姐、周少爷,对不起,我们不熟悉路,耽搁了些时候,请小姐和周少爷见谅!”江伟气喘吁吁的弯腰致歉。

“小姐,”林妇人也上前,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春霞,笑道:“奴婢们各自买了两身粗布衣裳、三套被褥床单,还买了两把梳子、一匹粗布,等回去奴婢娘俩可自己做鞋,一共花了有几百文钱,这儿是剩下的,奴婢也不知有多少,请小姐收好。”

春霞见江伟兄弟俩背扛着被褥,林小芳搂着买来的衣裳布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知道他们并未乱花钱,心里微微发酸,本来想再叫他们去各买两双鞋子,转念一想又忍住了。既然他们这么自觉,她也不能太宽松了,开了这么个头未必是好事,便接过钱袋子掂了掂,打开瞄了两眼收起,点头道:“行了,时候不早咱们这就回去吧!你们谁可会赶车?”

“小姐,小人会。”一直沉默的江谷站了出来说道。

春霞便点点头,说道:“那你去赶车吧!见有岔路就问一声。”

江谷答了声“是”大步上前,轻巧跳上了上去坐着,一手拉起缰绳,一手执了鞭子。

春霞和周经等亦上车,一路往乌桕村赶去。

今日时间耽搁了不少,回到乌桕村的时候太阳已经沉沉的往西边山峦后坠下去了。春霞和周经先将他们一家人领到了作坊里,开了两间房间说道:“现在人还少,你们一家子便住这三间房,将来若是人多了可能会有调整!好了,林婶子、小芳你们把东西都搬进去铺床吧,那边是厨房,厨房前边有水井,一会儿自己收拾收拾,江大叔、江二叔跟我们去家里拿些米粮油盐过来做晚饭!”

林婶子等答应一声,各自忙碌起来。

江家兄弟领了东西辞别而去,这一天才算过去了。春霞和周经都感到十分疲惫,不过晚上还得商量好明日怎么安排他们,既然人已经买回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闲着。人闲着要么会养成懒骨头,要么就要生事。

需要买人开作坊,这事儿左光杨氏早听春霞说过,见她领回来人也没觉奇怪,倒是让他二人又是弯腰鞠躬又是“老爷、夫人”的叫着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吃过晚饭,略歇了一会儿,春霞便与彩霞一同去了周婶家。

爹太老实,娘更不可能,这生意上头的事情春霞是不敢指望他们了,弟弟将来要上学堂走科举之路,自然也不指望了,姐姐多接触接触也好,将来即便真不嫁人也有个傍身依仗之处。

江家这几个人看着都还算老实,春霞姐妹只与周经等商量了一下明日如何安置便无事了。

“周大哥,明日还是你来跟他们说吧!反正将来这些人都是你来管,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由你出头。”春霞笑道。

周经想了想,便痛快的点头答应了,笑道:“我若有什么地方做的欠考虑,你可别忘了提醒我!”

“咱们如今可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也会上心的!不过我更相信周大哥你的能力。”春霞笑笑。

周婶笑叹道:“小霞难得你们一家子都这么信任我们,有了发财的好事都不忘带着我们一起,这么多银子投下去,我们可是一分都没花,却让我们占了两成的利,阿经若不好好干,我们也饶不了他!”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春霞投入那么大一笔银子进去,虽对外是含含糊糊尽量淡化自己的关系,只往城里的贵人、杭东南和周经身上扯,但周家人很清楚自己是一分钱也没出。

这样一来从前说好的一家占一半自然不能作数了,周婶一家子商量过后便跟春霞一家说了,只要他们不嫌弃,周经可一直帮他们干活打理,只需开一份工钱即可。春霞坚持不同意,一来周家厚道,她不能忘恩负义;二来他相信作坊在周经手里肯定能越办越好,便将之划成了三分,杭东南占四分,左家占四分,周家占两分,当然,先前接下的两单生意不算在这里头,仍旧是两家平分。

周婶等推辞不过只好笑纳了,听春霞说还要在城里盘下店铺,将来还会雇更多的工人越做越大,占两分利这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周婶又笑道:“说起来还有个事儿也是叫人哭笑不得!不是说了那作坊里要雇佣人干活吗?这些日子啊,村里甚至别村的好多人都来我们家问什么时候开始雇人,雇他们行不行?有的还直接把家里的半大孩子带来了,说是给送来当学徒,真叫人哭笑不得!”

春霞听了心里有些触动,其实,天底下的家具厂何其多哉,这竹制家具虽然如今做的人不多,但这技术也不是他们独家所有的,别的人迟早会注意到,会插手进来分一杯羹。他们要做的就是抢占先机、打出自己的品牌,将东西做得更好、更新颖时尚。只要进行恰当的深加工,竹子做出来的东西绝不比木头差,照样可以处理得极光滑平整,要不然现代那些竹地板也没见疙疙瘩瘩的。

如果能够将之发扬光大,在村里建起一个大工厂,将四邻八村所有想做的、又老实肯做的都吸纳进来,也是一件利于地方的好事。

“现在咱们手里的银钱不够,可撑不起那么大的规模,若是将来慢慢的发展起来了,倒是可以考虑雇佣大家,目前确是不能了!”春霞笑道。

“可不是!如今才刚刚起步呢,所以我都回绝了!只说暂时还不需要人!”周婶笑道。

春霞甚是高兴,笑道:“婶子这么说正好!就说将来发展得好了肯定不会忘记大家的,给大家留点儿希望,也省得有那居心叵测的使坏!”

周婶心中一凛,忙道:“这话说的很对,我先前倒没想过这么多!”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得罪人。

说完正事春霞姐妹告辞而去,周经亲自送她们出门。在门口,周经有点踌躇,终是说道:“小霞,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这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彩霞见状便笑着先告辞去了,春霞便随了周经仍旧进了院子,就站在院子里问他何事?

周经叹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今天我和刑哥送东西到贺老板那里,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好像……看见我有些别别扭扭似的。当时我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也没放在心上,可后来越琢磨越是——反正,这事儿我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周经也许只是随口一说,春霞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贺老板那个人,绝对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和周经要撇开他的关系自己开店所以心里不自在?

他是个生意人,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一点儿也不稀奇。况且,这事儿光明正大,春霞也从没有意瞒着谁。

开玩笑!她和周经的身上又没打着贺记的标记,难不成还会因此而心虚?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刁难你什么的?”春霞忙问。

周经想了想,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就是觉得跟以前不一样,要问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也许,是你想多了吧!”春霞笑道:“既然他没说什么、也没刁难,我看这事儿过去就算了,咱们也别理会了!”

听春霞这么说周经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点头笑道:“行!小霞你也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有事!”

第二天早饭过后,两人连同彩霞便一起往作坊那边去。

江家一家人早就起来了,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见了他们忙上前见礼问好。

春霞简单说了几句,便坦言将来都有周经管理他们,他们只需听周经的话便可,彩霞偶尔会过来看看,让他们不可轻慢。

江家人如今有了落脚之地,东家亦不严厉,跟昨天来之前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哪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周经便安排江伟巡山与看守库房两件事。巡的是那一百多亩竹林,这个时节正是长笋的时候,关系到明年竹林的长势,不能掉以轻心;至于看守库房,如今库房中空空如也,只要保证干净整洁、晚上按时锁门便可。

而江谷、林妇人等会儿就跟他上山砍竹子,今日便教他们和江小芳如何处理竹子打磨平整光滑,进行一些简单的编织,江小溪也需帮着打下手。

江家人对此并无意见,只有江伟问能不能买一只大狗?巡山也方便些。

周经和春霞一想正该如此,买一只狗不但巡山可以用得到,看守作坊也好,便点头同意,说这两天就买一只回来。

作坊这边这样就算安排定了,有时是周经来教,有时是彩霞来教,林妇人很是勤快,在院子外后边的空地上开垦了几块菜地用篱笆围上了,跟春霞家讨要了菜秧和种子,一样一样的撒下,又央她买了一二十只雏鸡养了起来,白天放在作坊后的山谷中嬉戏觅食,晚上再叫回来。

春霞和周经便开始忙着将另一套家具赶制出来,这一套正好可以在作坊中做了,有时也叫林妇人、江谷、林小芳等来打下手,看着平凡无奇的竹子在他们手里华丽变身,一个个惊讶得不得了。

春霞的好心总算没有用错地方,林小芳姐弟俩的手都很巧,林妇人更是个勤劳伶俐的,江谷兄弟做事踏实稳重,学什么东西上手都较快。

可惜,这样稳步前进的日子才刚过三天,县城里贺记的大伙计金三这天上午突然急匆匆骑了马赶到了乌桕村,见了春霞和周经连连跺脚说“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进城一趟。

春霞和周经吃了一惊,忙问何事?

金三含含糊糊的也说不太清楚,只说他们上次送去的家具有问题,赵公子先那两天出门访友去了,今日来取货勃然大怒,贺老板招架不住,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请他二人赶紧前去解决。

“怎么可能!东西都是我和小霞亲手做的,也是我们自家人亲自搬运上车,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赵公子会不会是看错了?”周经脸色立刻就变了。

金三摊手苦笑:“周公子,这究竟怎么回事只有您和左姑娘最清楚,也只有您两位能跟赵公子解释,我们说什么也没用啊!这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快点上路吧!我得先行一步,帮着我们东家稳住赵公子。赵家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惹恼了赵公子,将来也不用在桐江县里混了!周公子、左姑娘,两位都是明白人,应该懂得和气生财、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无论如何,安抚住赵公子令他不再追究、息事宁人才是正理!这是我们东家令我转告两位的,两位赶紧,我先回去了!”

金三说完一抱拳,转身骑马飞奔去了。

周经在后“哎”了几声人家早去的远了,周经跌足:“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也不说清楚就走了呢!”

春霞想起前几日周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冷笑道:“这个金三是贺老板的心腹,当然不会跟咱们说清楚怎么回事!咱们还是赶紧去一趟吧!”

周经一呆,惊出一身冷汗,变色道:“你,你的意思是,这事儿——”

102第102章 杭东南出人意料的逆转(8000+)

“周大哥,忘了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事儿吗?但愿是咱们想多了吧!”春霞叹道。

“这个人好不要脸!”周经顿时怒了,一跺脚道:“我这就去备牛车,反正咱们什么也没做过还能怕了不成?什么息事宁人、和气生财,咱们不能白白受了这份冤枉!”

“我也是这么想!不是咱们做的绝对不能认,否则以后在这一行便没法混了!”春霞亦道。

周经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很快备好了牛车,两人急急赶往县城。

“看来咱们也得买一匹马,让江小溪负责放马也不错!要不然太不方便了!”坐在悠悠的牛车上春霞笑道祧。

“说的也是!”周经见她还有心思笑得出来,心里不觉也松了两分。

两人来到贺记的时候,贺记里正热闹着,春霞不由暗暗冷笑:贺老板看来是分明想把事情弄大啊,要不然在等待自己和周经来的这么长时间里,赵公子就算有滔天的怒火也该给劝得差不多、请入后堂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个铺面里闹哄哄的。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一时所有的人都朝春霞二人望过来咴。

铺子里顿时寂静了下来。

春霞和周经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那站在赵公子身后的一名蓝衣短褐的光鲜小厮喝道:“你们还好意思来!我家公子看得起你们,订了你们的家具,你们竟然偷工减料动手脚,欺我们公子不懂行是不是!”

“赵公子——”

“男人说事儿女人别插嘴!”春霞刚一出声,就被那蓝衣小厮喝断,他一指周经不耐烦道:“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经瞅了他一眼便向赵公子道:“赵公子,东西都是我们亲手做的,绝对没有偷工减料,更没有动手脚,请公子明察!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这个心眼啊!”

蓝衣小厮冷笑道:“乡野之地尽出刁民,你话说得好听谁知心里怎么想?你承认东西是你们做的那最好!就怕你们不承认哩!你们不妨自己看看!把东西抬上来!”

周经和春霞看着抬到跟前的一张兰花翘头长案和一张躺椅,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不由诧异。

蓝衣小厮又是冷冷一笑,上前将那长案一用力掀了个底朝天。看到他粗鲁的动作周经心疼的龇了口气,春霞只是淡淡一笑,漫不经心道:“我们的做工质量极好,你这么着虽不会坏,可刮花了桌面,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围观众人听春霞这么说,又见那小厮如此,不禁也微微有点蹙眉。贺老板极合时宜的赶紧劝了一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小甲啊,别冲动,别伤了和气嘛!”

蓝衣小厮似笑非笑道:“贺老板,这趟生意虽然是您介绍的,却跟您没有什么关系,也绝对不会带坏贺记的名声!您还是一边看着就好,省得有人还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呢!”

“这,这,小周和小霞不是这样的人,我看肯定是有误会,大家说开不就没事了嘛……”贺老板为难的瞟了周经和春霞一眼,递过去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爱莫能助的表情黯然退在了一旁。

春霞和周经神色淡淡只做没看见,什么反应也没有。

春霞心中冷笑:倒是想不到贺老板居然这么有演戏的天赋!她甚至已经在不厚道的脑补:这小厮这么卖力,该不会是被贺老板收买了吧?

蓝衣小厮也没再理会顾老板,指着长案桌面底部说道:“你们自己看!这儿有一处分明被刀削过,这一处比别的地方要薄,分明是你们材料不够挑拣那剩下的随随便便就用上了!哼,我家公子是什么人?岂能用这种不完整的东西!我们要是收下了货,没准还要被你们在心里暗笑、道一声傻子呢!幸亏我们验货时细心发现了!还有这个——”

蓝衣小厮朝那躺椅走过去,随随便便踢了一脚,那躺椅便吱吱作响的摇晃起来,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一只椅子腿分明松动了!

蓝衣小厮又踢了一脚,指着道:“这儿少了一颗固定的竹钉!还不怕告诉你们了,就是刚才我们搬运的时候掉出来的!可见你们做工有多马虎差劲,禁不得碰一下就要散架!”

围观众人顿时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明显都是站在赵公子这一边,谴责周经和春霞做事不厚道。贺老板急得满脸焦急,挤出两许勉强而难看的笑容,分明一副在祈求众人放过周经和春霞又不便明说的模样。

“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赵公子重重一拍茶几,恼怒道:“本公子又不是出不起钱,你们这样是故意扫本公子的脸面吗?要是做不了,当初就别答应!”

“不可能!这中间肯定有误会!”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和谴责,周经早已急得额上冒汗脸上涨红,说道:“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和小霞亲手所制,用的也是最好的材料,做工也扎扎实实,这——”

“周公子!”不等周经说完只见金三站了出来,正气凛然道:“你这个话我就不爱听了!货是你们三天前送来的,你一口咬定没问题,那是不是暗指问题出在我们店里?是我们的人做了手脚、搞了破坏了?周公子,讲话要有良心、也得有证据!要不是我们东家好心好意帮你们介绍生意,别说赵公子和李公子这两单了,就是先头吴大少那一单你们也拿不到!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的竹器在我们这儿寄卖,我们东家可是每一次半个字也没挑就全部收下,痛痛快快的付钱。他这么不着余力的帮你们,就是看你们乡下人家挣几个钱不容易,同情你们!没想到到头来你们不说知恩图报,反而一盆污水往他头上泼下!这年头啊,真是好人难做啊!”

金三说着感慨万千的摇摇头叹了口气,越发引得众人不住点头。

“我、我并没有那么说!贺老板帮我们,我们都记在心上——”周经还是头一回面对这么混乱的情况,越发急得要命。春霞暗叹,心道他此刻还能说得出话来没有昏了头真的已经很难得了!

“是吗?”金三冷笑:“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怀疑我们!哦,不是怀疑我们东家,那是怀疑我们这些伙计了?周公子啊,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好了金三,你少说两句!小周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贺老板忙呵斥道。

“贺老板您理解我们,我们感激不尽!”春霞上前朝他福了福身,说道:“自去年十月以来至今,承蒙您照顾,您的好心好意我们都记着并不敢忘。咱们也不是头一回合作,我们拿来的货每次您验都不验便直接拿下,而且也从来没有顾客事后来找事儿,可见,您是信任我们的人品和货品的,而我们也从未令您失望,是吧?”

金三口口声声说贺老板照顾他们,却故意将时间模糊,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听了还当贺老板照顾了己方多少年呢!春霞就偏要点出来,省得让人胡思乱想。

贺老板听了这话微微一怔,若说他信不过他们,为何每次不验货?若说信得过,自然他们是可信之人,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予他们信任!可若这么说了,表明了他们是可信之人,那么这一次的问题,又该算在谁的身上?

贺老板踌躇着正不知该如何说,春霞也不等他的回答,继续说道:“正如金三大哥所言,我们是乡野人,连赵公子的一根指头也比不过,我们何以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他预定的东西上做手脚?先头我们给吴大少也做过一套,又不是没有本事做好,干嘛要自砸招牌!赵公子开的价钱那么高,我们感激零涕还来不及,何必如此自找麻烦?乡下人胆子小,从来只有躲麻烦没有留下隐患找麻烦的!况且,换一片竹片、将竹钉钉牢固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做麻烦的事儿,我们又怎么可能躲这么点儿懒?众位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料不到她一个乡下姑娘口齿如此伶俐,说起话来有理有据,一句是一句,叫人不由自主便跟着她的思维走。众人不由暗想,不错,若换做自己是他们,也断断不会这么糊涂在这上头动手脚。

金三却嗤笑道:“左姑娘好伶俐的口齿,还真不祥一般胆子小的乡下人,比城里不知多少姑娘也强了去呢!至于有没有躲麻烦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况且,或许也不是故意躲麻烦,也许正是因为你们给吴大少做过一套,自信心膨胀就失了那份细致和用心,做的时候马马虎虎自己也没注意那也说不定!当然,我一个外人说什么都是猜测而已,至于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你们自己知晓了!”

“对、对!”贺老板眼睛一亮,忙打着哈哈和稀泥道:“这事儿啊我看就是一时疏忽、一时疏忽,谁都不是有心的!赵公子,您也别生气了!小周、小霞,你们俩快给赵公子陪个不是,说说好话,赵公子大人大量原谅了你们,这事儿也算是过去了!啊?”

贺老板这番话表面上看来是在帮春霞和周经解围,给他们台阶下,实际上,只要他们真的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那就坐实了自己粗心大意、不够用心细致的事实,有了这样的名声,即便手艺再好,不用心、不靠谱,将来还有谁会找他们做生意?

贺老板分明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春霞已经可以断定,贺老板肯定是知道了他们不想再依靠他的打算才出此损招,不用说,这意外都是他的杰作了。

闭嘴了好一会的蓝衣小厮闻言也缓和了语气,跟赵公子说道:“公子,有空跟他们叽歪还不如找别的乐子呢!若他们肯道歉给公子陪个不是,公子便饶了他们吧!跟乡下人计较也没意思,反倒降了公子的身份呢!”

众人听了春霞的话觉得她说的有理,后来听了金三那么一搅合又觉得金三所言也有道理,一时也不知信谁的好。后来又见贺老板出来这么说,再一想春霞和周经两个乡下人嘛,也挺不容易的,赔了礼道个歉,这趟生意作罢,赵公子饶了他们也就算了!便纷纷也帮着说话求情,都是劝周经和春霞赶紧赔礼道歉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当然,从此之后,他们是绝对不会买这两人做出来的竹器家具的,只怕整个桐江县的家具市场都不会再有他们的份。

经过春霞那一番辩驳,周经慌乱的脑子也清醒平静了许多,略略一想便明白了贺老板那番话用心何在。

二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坚持。

这份冤枉,绝不能背。

周经摇头,说道:“我们做这些家具的时候绝对选了最好的材料,也绝对用心、绝对细致!贺老板,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而赵公子也不会同我们一般计较,但我们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春霞心中一松,唇角微扬,忍不住在心里给周经竖起了大拇指。

有的事情可以退让,可一旦涉及原则,那是绝对半点都不能让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公子冤枉你们了?”赵公子没想到他们给脸不要脸,怒了。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周经忙道。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蓝衣小厮冷笑道:“莫非真像金三说的那样,怀疑贺老板店中做的手脚?”

“非亲眼所见这话却也不当!”春霞说道:“也许有别的原因也不一定。说句不当说的,毕竟这些家具在贺记存放了三天,也许被谁不经意划了一刀、弄掉了一颗竹钉也说不准!”

“好啊!”金三大怒,瞪着春霞厉声道:“左姑娘,你好没良心,果然怀疑起我们来了!”

“金三大哥何必动怒,”春霞面对他的指责丝毫不见心虚也不躲避,朗朗道:“我只是以常理推测有这种可能罢了,难道,这也有错吗?刚才周大哥不也是以常理推断我们是如何出错的吗?我同样也是如此,大家评评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一想不错,刚才周经所言有理,也许是这两个年轻人疏忽、不小心出了错,但同样的,也可能是他们店铺中的人疏忽、出了错呀!若说这姑娘说的不对,那么刚才金三说的岂不是也站不住脚?

金三没想到春霞如此难缠一下瞠目结舌没了言语,就是那赵公子也愣住了。在他看来,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遇上这事儿他虽然觉得很扫兴恼火,但周经和春霞如果磕个头道个歉,他也不会跟他们乡下人计较!没想到这两人确是软硬不吃!

存心把事情闹大是吧?果然是刁民啊!那就走着瞧,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在众人纷纷的议论声中,贺老板无以形容心中的愤怒,面上却满脸诚恳,点头由衷叹道:“小霞说的也不错!这种可能的确是有的!唉!这事儿闹的,唉!”

金三仿佛同他心有灵犀,立刻便接口忿忿道:“东家,要小的说就是您为人太好了!这下倒好,做好人反倒平白惹来一身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卸货的时候就应该查看清楚,省得给今日留下后患!现在,您是满身有嘴也说不清了!”

“金三!别再说了!”贺老板瞪向他,脸上的表情真正是恰到好处,既无奈隐忍又强作镇定,而且还带着几分义正言辞。

总之一句话,好人全他做了,坏人就是春霞和周经!

众人听了,不觉又对贺老板打起同情,

赵公子冷笑道:“本公子也看不下去了!我跟贺老板也不是头一回有来往,他的人品我绝对信得过!贺老板我问你,这段日子你们店铺里可来了新伙计?”

贺老板忙笑道:“小店就这么大的生意,待的时候最短的伙计也是三年前聘请的,如今哪里又增添什么人呢!”

“那么最近有没有雇了外边的短工进来干活?”

“这就更没有了!”贺老板笑道:“短工多不靠谱,我这店铺里从来不用短工!而且也没有必要,有伙计们足够了!”

“那不就行啦!”赵公子一拍桌子,目光扫过春霞和周经,绷着脸道:“贺老板这里都是老伙计,做事情还能没有分寸?如果有不靠谱的,恐怕早就被辞退了吧?肯定是你们自己的缘故!乡下人果然又刁又滑,明明是自己的错反而油嘴滑舌不认账!哼,看你们年纪轻轻我也懒得同你们计较,要是事情闹大了吃亏的还是你们!乖乖的给本公子跪下磕个头赔礼道歉,本公子就大人大量饶了你们一回!碰上这种破事,真够叫人扫兴憋屈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赵公子此言虽然似乎有些武断,但也并非不无道理。贺老板垂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却又不言,心中早已暗暗高兴。

周经的脸色则是“唰”的一下白透了!他有点无措的朝春霞望了过去。

春霞心中恼怒之极,可偏偏这种事根本没有证据,想要从贺老板这里的伙计撬开嘴说出真相,太难了!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摸放在自己胸前衣襟里的一个荷包。那是在济世堂吴家大少奶奶身边的秋兰亲手交给她的,实在万不得已,那就对簿公堂好了!如果有吴大少奶奶出手相助,相信县太爷定会秉公处置,将贺记上下一个个过堂,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春霞不想走这一步。

一来是她不知道吴家大少奶奶会不会愿意帮这个忙,若没有她帮忙,论起跟官府打交道,她和周经远远不是贺老板的对手。说句难听的,他们想往衙门送银子只怕还找不到门路呢!二来,做生意的目的是求财,而不是结怨,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倘若真到了上公堂的地步,即便赢了官司的是他们,也总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赵公子,您说的也有您的道理——”

“既然知道,还不快磕头赔罪!我们公子可没什么耐心!”蓝衣小厮不耐烦打断春霞的话,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朝春霞抛过来。

春霞不卑不亢回视他一眼,清清楚楚的说道:“但我们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说话!我们的确没有做,怎么能认?我们好不容易会这么一门手艺,找到一条生活之道,凭此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足以保证丰衣足食!所有的顾客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每做一件器具时都怀着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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