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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医路荣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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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便问了春霞的要求和能接受的价位,之后翻看了一遍手里的册子,笑道:“要不左姑娘过个七八天再来你看如何?我一定好好的给你挑一家地段又好、价钱又公道的!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放心,我做事肯定公道!”
这铺子也不急于一下子就租下来,李三这么说春霞正中下怀,便点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铺子也不是很急,最要紧是合适,你慢慢帮我看一家好的!”
李三满口答应,收了五钱银子的定金,送了春霞、周经出门。
县里虽然有牙行牙婆,可买人春霞还真没什么经验,也不晓得这里头有什么猫腻,万一被人糊弄了买了那等刁钻祸害回去,或者是有什么特殊来历背景的,无疑自找麻烦。说不得,春霞又去广威镖局寻了傅总管帮忙。
傅总管刚好在府中,闻言满口答应,笑道:“左姑娘稍候,我手头还有两件事,这就安排下去好陪你们走一趟!你在村里也难得出来一趟,这次将事情办了,也省得你再跑!”
春霞自然欢喜,忙笑着道谢,与周经就在门房处等候。
不一会,傅总管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蓝缎长袍出来了,还从镖局中要了马车,笑着招呼她二人上车,道:“我们镖局里的下人买卖都是跟剪子胡同的张牙婆做的,我也带你们上那儿去吧!至少那婆子不敢骗我!”
“好,到时候还得请您帮着把把关呢!”春霞笑道。
“呵呵,左姑娘言重了,小事而已这是自然!”傅总管笑着一掠胡子,便问她有何要求。
春霞便细细的与他说了买了人来是做什么的,要求怎样等等。
约莫一刻多钟,马车便停了下来,傅总管掀起帘子一看,笑着起身道:“就是这儿了!咱们下去吧!我心里有数了,等会儿仔细挑就是!”
张牙婆两口子带着两个徒弟都是干这个事的,一般情况下她男人带着一个徒弟在外头买人,她则带着另一个徒弟在家里调教人、等候买主。
听到有人敲门,张牙婆亲自来开,见是傅总管顿时脸上带了笑,点头弯腰行礼,干脆利索的笑着请入,“原来是傅总管大驾光临,真叫我这破院子蓬荜生辉了!大总管您真是太客气啦,府上要买人您派个小子来说一声,我自然就带人上。门去任您挑选,怎么好劳动您大驾呢!是不是要人要的很急?正好我这里十天前新到了一批,都是年轻力壮的,这才刚调教好呢,您啊可算是来着了!”
张牙婆一边请他们入厅上坐下一边口若悬河笑眯眯的说个不停。
待她说完,傅总管才不紧不慢的笑道:“今日不是我要买人,是我这两位朋友想买几个人,我闲着无事便领他们亲来一趟!呵呵,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可不能坑他们,否则回头出了纰漏我是带人打上。门来的哦!”
“哎哟瞧您说的!呵呵,您傅爷的朋友老身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呀!呵呵,不知这位公子和姑娘想要买什么样的人?丫鬟还是男仆?买回去做什么的?”
张牙婆做买人卖人的事情惯熟了,一双眼睛练得贼精,跟火眼金睛差不离,只扫一眼,便看出春霞和周经二人十之八。九春霞才是主事的那一个,因此那话问的时候虽称呼的是两人,一双眼睛却是看着春霞的。
春霞微微吃惊继而大感折服。小地方又是普通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二姑娘照样上山下地的干活、上街做买卖,但这终究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对外人们潜意识里便认为这是男人的事情。
反正春霞每次同杭东南说去,她就一整个小附庸,人家看着的都是杭东南。只有杭东南不言语,她开口,之后才会有人注意到她。
牙婆不愧是牙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春霞便笑道:“我家里想要开一片竹器店,想要买几个年轻的、聪明一点、手脚伶俐的人,姑娘或是小伙子都行,只有一点,人品要好,老实忠厚不藏奸,大娘你看看可有合适的?”
张婆子不觉多瞟了她两眼,心中亦道:看这小姑娘穿着普普通通,这浑身透出的精神气儿却是不俗!更难得这般伶俐爽快的性子,说起话来清清楚楚,丝毫不拖泥带水!
“有有有,我这里的人啊,个个都伶俐!老实忠厚那更是没的说!话又说回来,姑娘手里抓着卖身契,再给个进门下马威,一同恩威并施下来,凭他天大的脾气也只好认命!呵呵,正好今日一批人在后院里训练呢,姑娘和这位爷是随我一同去看看,还是我叫几个到前院来你们选?”张牙婆笑眯眯道。
春霞一来觉得亲自去后院看看可供挑选的人更多些,二来她也有些好奇那后院的训练都是些什么训练,目光扫过周经,望向傅总管笑道:“傅总管,不如,咱们去后边瞧瞧?”
傅总管一笑点头:“也好!多看些人正好可以好好的选几个合适的!”
“正是!”春霞笑笑,于是三人跟着张牙婆过去。
这房子前边看着不大,后院却不小,乍一望去,顿觉有种庭院深深的感觉,在后院两边各有两道小木门,想必是买来的这些人晚上休息的地方。
此时只见中间宽阔的平地上,将近二十个男女各占了一角,各按高低排成一排,挺身并腿、抬头挺胸的笔直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袍男子来回走动,手里的鞭子啪啪的在手心叩打着,在跟众人训着什么,看到谁站姿不对,便一鞭子轻轻甩过去呵斥几声。
“咳咳!”张牙婆清了清嗓子。
“师娘!”青袍男子一抬头,忙谄笑着小跑上前躬身见礼,张牙婆点头示意后,又向傅总管拱手弯腰陪笑道:“傅总管,您来啦!”
傅总管微笑着点点头,并无多言。
那青袍男子已规规矩矩的站到了张牙婆的身后。
“姑娘,人都在这儿了,你瞧瞧,都透着精神吧!实话跟姑娘说,赵员外家、酒楼张家前几天跟我说了要挑几个小厮丫鬟伙计呢,姑娘你来得巧,就先挑吧!”
张牙婆说得十分慷慨大方,春霞却知这是生意人惯熟的说话,以示自己生意好、不愁销,闻言并未露出什么受宠若惊的神色,只朝她矜持的笑了笑随口道了声谢,便向傅总管道:“傅总管,这我还真是外行呢,还得请您过过眼啊!”
傅总管呵呵一笑,瞅了张牙婆一眼不紧不慢笑骂道:“你这老婆子莫不是真老糊涂了?还怎么试深浅呐?还不赶紧将合适的人叫上来!”
张牙婆有些讪讪的呵呵笑了笑,“瞧傅总管您说的!老婆子哪儿能呐!您别急,姑娘、公子也别急,老身这就挑、这就挑!”
谁知张牙婆刚刚迈出去腿,只见对面一处小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头推开,一个中年妇人头发蓬松、衣裳皱巴巴的一径冲出来,“扑通”一声在张牙婆脚边跪下,紧紧拽着她的裙裾不停磕头哭求道:“张夫人、张夫人,求求您发发善心、大慈大悲,不要把我女儿卖到那种地方去,求求你、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给你烧高香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饶了我女儿、饶了她吧!”
中年妇人不停哭嚷求情,痛断肝肠,哀哀欲绝,那些原本站在平地上的男女们忍不住脸上也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悲戚之色,那些略有姿色的少女们更是目含惊恐,脸色发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疯婆子干什么你!”张牙婆恼羞成怒用力踢了那妇人几下,力道之重连春霞、周经等在一旁都看得出来了,忍不住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那妇人却似豁出去了似的死死揪着她的裙裾不肯松手,也不晓得痛,仍是苦苦的哀求着。
“你求我做什么!”张牙婆恨恨啐道:“你以为那万红楼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你想去人家还不要呢!你家丫头有福气,进了那儿以后就不用愁了,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你嚎丧呢嚎?再不放手便讨一顿好打!”
“我求求您、求求您,饶了她吧,饶了她吧!您要我的命我也给,求求你!”妇人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明明知道其实就是一场空,天底下做牙婆的哪有心肠软的?即便一开始心肠软,经年累月的磨下来,也早刀枪不入了。
可是,身为一个人身不得自由的奴隶,除了求张牙婆,求这万分之一可能的善心,她还能做什么?
“疯婆子!我看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张牙婆气得暴跳如雷,朝徒弟大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她锁回去!”
那徒弟如梦初醒慌忙冲上来,随手点了练站姿的两个男子,“你们过来,把这疯婆子给我拖回去,动作快点!”
那两人不敢不从,忙上前去拉那妇人。
无奈那妇人揪着张牙婆实在太紧,那两人又不太忍心下死力气,几个人揉搓闹成一团,久久不能分开。
“岂有此理!死婆娘老子看你真是欠揍!”青袍徒弟恼怒起来,喝退那两人,手中鞭子没头没脑的朝着妇人打下去,一边打一边骂。
正常情况买回来的人都是商品,为了卖的时候得个好卖相一般不会这样劈头盖脸的抽打,要打也是打在背后、臀上等看不见的地方,或者用手掐,可这时候青袍徒弟显然是气坏了,那鞭子一抽起来哪里还停得下?
张牙婆也气极了,不停的喝道:“打!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老娘倒要看看,今后还有哪个敢这么没规矩无法无天!”说完恶狠狠的目光朝一旁的男女们掠过。她的目光所过之处,无人不身子一僵,噤若寒蝉,有些原本看这妇人可怜好不容易鼓起一丝丝勇气想要上前求情的,顿时全部又给吓了回去。
“小霞,要不咱们……”周经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扯了扯春霞的袖子低声道。
其实,春霞也早就不忍。她跟周经还不一样,一个来自现代法治社会的人看到这一幕,除了怜悯叹息,更多的是愤怒反感。
什么叫做人命贱如草芥,春霞是头一回深切的体验到了,亲眼所见的震撼比书上的白纸黑字重得多。她不由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穿成一个奴隶。哪怕家里再穷,那也是千金不换的自由之身啊!
春霞瞟了一眼傅总管,见他满脸平静置若罔闻,显然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春霞微微暗叹,她当然不能埋怨傅总管冷血无情,所处的社会背景不一样,价值观念、社会规则不一样,她没有资格来评定对与错,甚至善与恶,她只能尽她所能,见到了,便帮一把。
“傅总管,这妇人好生可怜,我想……”春霞轻轻对傅总管说道。
既然这妇人的女儿是要被卖给青楼的,她此时开口人家张牙婆不见得买她的帐,若一口堵死了,想要回转就难了。但傅总管不一样,傅总管开口,张牙婆总不好一口拒绝,最多故意提价,令她知难而退。
春霞已经做好了准备,多费些钱便费些钱吧!这也是缘分不是?要不然,怎么好巧不巧偏偏他们来了,那妇人就从那门后头挣扎着奔出来了?
“你——想帮这妇人?买下她的女儿?”傅总管是个聪明人,自不必春霞将话说完。
“傅总管,请您帮帮我!”春霞忙笑着点头。
傅总管浓粗的眉毛微微上挑,显然心里是不赞同春霞这种同情心泛滥的冲动之举的,不过,“难得你有这份善心,也罢,咱们既然碰上了,你又开了口,我试着同她说说吧!”
“谢谢傅总管!”春霞忙道谢,连边上的周经也暗暗松了口气。
傅总管呵呵一笑,“先别急着谢我,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啊!”
傅总管说着叫停了张牙婆,淡淡向她说了春霞的意思。
那妇人一呆,也停止了哭闹恳求,白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祈求而紧张的盯着春霞,满心期盼这门买卖能做成。
身为奴隶,怎么样也脱不了被买卖的命运。叫这姑娘买回去了,怎么着也比那火坑强!
张牙婆先是匀了两口气,跟着猛的一脚将那妇人踹开,踹得她惊叫一声跌倒在旁,忙挣扎着跪好一声也不跟吭,生怕惹恼了张牙婆。
张牙婆拂了拂衣裳,这才朝春霞等走过来,为难的笑道:“姑娘看也不看就决定了要买这林婆子的女儿?”
林婆子?春霞瞟了一眼最多四十出头的妇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张牙婆自己才是名符其实的“张婆子”好不好,亏她叫得倒顺口!
“嗯,”春霞点点头笑道:“我正想找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呢!”
“小姐,我女儿心灵手巧出了名的,又勤快又能干又肯吃苦,真的!”林妇人连忙说道。
“你给我闭嘴!”张牙婆沉脸断喝,向春霞又笑道:“这儿这么多姑娘,您要不再挑一个?这个江小芳我已经跟万红楼那边说好了,却是不好食言——”
“张婆子,”傅总管笑道:“你卖给谁不是卖呀?什么说好没说好,货物既未出手那就做不得数,就当给子孙积点德,还能亏了你的不成!”
听见傅总管也帮腔,张牙婆有些犯了难,眼珠子一转便笑道:“瞧傅总管您说的!实不相瞒,做我们这一行的损阴德注定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能多积点德自然是好事,我哪儿能不乐意呐!只是,我这也是为姑娘打算啊,林小芳的身价银子可不低呢,姑娘买她,只怕划不来!”
林妇人一听又急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只管紧张的巴望着春霞,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您开个价便是!划不划算我自己会算!”春霞笑道。
张婆子没料到春霞居然铁了心一般,想了想便伸出四个指头,“四十两,一口价!”
其实她本来想说五十两的,瞥了一眼傅总管没敢开口。四十两都已经是多了,就算把人卖到万花楼也不过三十两,只是春霞既然自己把话说得那么满,她不宰一刀那简直就对不起自己。而且她相信,自己不过多加了十两,傅总管心中纵有些许不快也不会为了这个同自己翻脸。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将来总还有合作的机会。
傅总管眉头果然蹙了蹙,瞥了张婆子一眼,却没有吱声。
咳,男主后天出来,哭,男主不在其实我写的蛮顺手的,但素大家好像都爱看男主女主啊。。。。。
101第101章 家具出事(8000+)
林妇人闻言脸色惨白,两颗眼珠子直愣愣的,没有焦距的瞪着前方。四十两!这位小姐一定不会买了!
谁知春霞只略想了想,很干脆的点头,“行!四十两就四十两!人我要了!”
张牙婆愣住了,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比林妇人还要大。要、要了?四十两也要了?
她不禁重新从头到脚的审视打量春霞,暗道:我老婆子看了一辈子的人莫非临到老来走了眼?这姑娘穿着朴素实则家里很有钱?要么就是,看着伶俐,其实竟是个傻子?
傅总管也不着痕迹的用眼角飞快瞟了春霞一眼,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从眼底掠过。一时间他说不清自己心底的感受。这左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妇人天天给小姐磕头,求皇天菩萨保佑小姐长命百岁、保佑小姐一生平安!”林妇人喜极而泣,仿佛经历了生死大劫,力竭的瘫软在地,却挣扎着起来,对着春霞不停的磕着头。
“咳,”张牙婆咳了两声稳了稳情绪,笑眯眯赞道:“姑娘真是个爽快人!不过,老身还有个条件,得跟姑娘说清楚了。”
傅总管也看不下去了,微微不快的说道:“你这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有什么话赶紧一气儿说完!这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咴”
“哎,哎!”张牙婆听出了傅总管话中的警告之意,不过话一出口她自然还是要说的,便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林小芳的父母弟弟,还有一个叔叔,一家子是寻死觅活非要卖在一处,我老婆子实在也不耐烦留他们了!我给姑娘算便宜点,姑娘将他们一家子都买了去吧!”
张牙婆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不经意流露出厌恶而苦恼的表情。
她这话倒是真的。原来林小芳的父亲江伟和母亲林氏、叔叔江谷、弟弟江小溪一家子原本是隔壁州里一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后来那家人破了产,只得便将家中奴仆尽数变卖抵债。这江伟一家五口便落到了人贩子手中。
原本的东家其实人挺厚道,一家人虽然为奴,但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一家子在府上也有自己的房屋,从来没有分开过。
落到人贩子手里,无益于晴天霹雳。一家人便商量定了,生死要在一处,那人贩子原本想把他们分开卖,谁知一个个要么撞墙、要么上吊、要么绝食,总之是闹得不可开交。人贩子也发过狠抽打教训,谁知人家豁出去的连死都不怕根本不在乎这个,而他要卖人的,自然也不能真的将人给打死,那样不是自己亏了?
那人贩子苦不堪言,但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不管用!恰好碰上张牙婆的丈夫要人,他索性将这一家人打包几乎按原价卖给了张牙婆的丈夫。
张牙婆的丈夫自认为捡到了便宜欢喜无限,谁知回到家里才发现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两口子气得暴跳如雷把那做人不厚道的人贩子跳脚痛骂了一顿,可骂归骂,烫手的山芋接过来了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张牙婆一开始不信邪,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了。
但女婆子的心肠一旦歹毒起来那绝对是没有下限的,张牙婆这辈子还没碰上过这样的“刺头”,这口气哪儿咽得下去?
她三天前在他们面前撂下狠话一定要将江小芳卖进妓馆,至于他们几个,想死的就死,她绝对不拦着!而江小芳,就算死,也得死在妓馆里男人的身下!
打那天起,她便将江小芳单独隔离了起来,就关在江氏夫妇的隔壁,用绳子绑在柱子上,布团塞了嘴巴,每天按时挖出布团灌下去一碗稀饭,令江小芳想死都死不了。
江家人这才真正的着了慌,隔着碗口大的“窗口”看到女儿的惨样,一家人真正是肝肠寸断。
什么?张牙婆为何不当时就把江小芳卖进妓馆?
她受了这么多日子的憋屈气儿,不发泄出来心里怎能痛快?她就是要江家人眼睁睁的看着、痛苦着、煎熬着,等她们苦够了,而她也发泄够了,才会把江小芳卖掉。
好巧不巧,今日春霞等人过来,林妇人不知怎么的逃了出来,一头撞出来求情。那就要被卖的是她视若珍宝的亲生女儿啊,哪怕明知道很可能什么用也没有,她也无法做到静静等待命运。
谁知,老天待她不薄,奇迹真的发生了!
听到张牙婆提出此言,林妇人心中是紧张而期待的,用更加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春霞。一家人还能在一起,那再好不过,即便不能,她也认了!
“先把那几个人都领来让我们看一看吧!”傅总管咳了一下抢先说道。花了四十两银子买个没见过面的丫头,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傅总管无法容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第二次。不然等杭东南回来知晓这事,没准还对他有看法呢!
“也行!”张牙婆笑眯眯点头,吩咐了徒弟一声,继续笑眯眯向春霞和傅总管笑道:“傅总管和姑娘放心,这几个人值不了几个钱,两个成年男人一人八两,这林婆子六两,还有个十岁上下的小孩,给个二两就成!一共二十四两!一点儿也不多!”
春霞见傅总管开了口,自然不便立刻答应扫他的脸面,微笑不语。
不一会青袍徒弟将人领了来,一个中年男子,牵着个瘦弱的小男孩,还有一个二十五六的年青男子和一个十六七的少女,那少女脸上泪痕未干,想来就是林小芳了。
青袍男子应该是事先同他们说过了,一行人老老实实的跟上来并无吵闹,见林妇人跪在地上微微动容,却也没说什么,低着头走到她身边,挨着一道跪了下去。
“都给我抬起头来,让主家好好看看!放精神点,你们照照解脱,老娘我也早早解脱!”张牙婆没好气说道。
江家人显然对张牙婆也有几分顾忌,闻言果然抬头挺了挺胸,显出几分精神。
傅总管便向春霞道:“人是你们要买的,不妨上前问问话。”
春霞知道这是傅总管让她好好敲打江家人一番。毕竟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买错了人,回去一个个跟她对着干,甚至包藏祸心,那将后悔不及。做主人的,就该有个主人的样子,首先便是让下人生出敬畏之心而不敢轻视怠慢,若一味对他们太好了,反倒会得寸进尺起来,将来一旦有什么要求主人家不肯答应,没准他们还会怀恨在心。
这是人天生的劣根性。
跟所谓的“欺软怕硬”有异曲同工之妙。
春霞便上前,在他们身前隔着三四步距离站定,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视打量过他们,片刻说道:“我买了你们回去,主要的活计是用竹子编制竹器,有时还要下田地干农活。我不知你们在原来的主人家里都是做什么的,我家在乡村里,非是大富大贵,跟我回去了干活可不轻松。你们想清楚了能不能吃的了苦,若是不能趁早说明,我也好省些事再挑别人,若这会儿答应了我,到了我家就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干活。你们一家人死也要在一起,可见倒是有情有义的,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省得将来大家难看!若过后后悔,我也只好再把你们给卖了!”
不等丈夫说话,林妇人忙磕头道:“小姐,您肯买了我们回去便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也不是那没良心的,身为奴隶还能求什么?所求不过是全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再苦再累些我们也情愿!此生只会将小姐当做恩人菩萨供奉,绝不敢有三心二意,求求小姐您大发慈悲买了我们吧!无论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情愿,有什么不懂不会,但请小姐教导就是!”
江伟也道:“我婆娘说的不错,小姐肯发善心救我们全家,往后为小姐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至于编制竹器,小人从前虽未做过,但只要有人教,小人可以学,农活更不成问题,小人有的是力气!求小姐开恩!”
说着几个人都磕起头来,最小的江小溪似乎受了这沉闷哀伤气氛的感染,呜呜咽咽的抽泣了起来。
春霞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这么说定了!将来好好干活、服从命令,我自不会亏待了你们,卖身契可攥在我手里,若一时糊涂做错了什么,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决不轻饶的!你们可要记住了!”
春霞声音蓦地转为两分凌厉,几个人心中齐齐一凛,忙俯首称是。
傅总管暗自点头,向张牙婆笑道:“恭喜你了张婆子,这门生意算是做成了!我看那零头就不要了吧?凑个整数,六十两,如何?”
张牙婆虽觉有些心疼肉疼,但在江小芳的身价上显然自己占了大便宜,一来却不过傅总管面子,二来总算甩掉了这个包袱也算一大幸事,只略想了想便痛快的点头,“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春霞笑着点头。
交割完毕,春霞将五张卖身契小心的收在身上,听从傅总管的建议带着这几人到官府花了一两银子备了案底,换了一份官方的卖身契。这样,只要她没有亲笔画押签字将卖身契作废,哪怕卖身契无意丢失了,这几个人仍旧是她家的下人,即使偷了卖身契也无用。
这几个人这时才真正明白了春霞是个何等心思细致之人,越发的恭敬起来。
他们几个人根本没有行李,连一身多余的衣裳也没有,春霞叹了口气,给了林妇人二两银子,让他们全家去集市上买些衣裳鞋袜,半个时辰后就在集市口集合,她和周经则去简单的买些锅碗瓢盆什么的。这一家人得安置在作坊那边,那边特意隔出了两处院落将来供工人们居住,厨房卧室厕所一应俱全,房间里有简单的床和柜子,但生活用品却还没来得及备下。
“小霞你也是,怎么一下子给他们那么多钱呢!乡下人干活买些粗布麻布就行了,一套衣裳不过三四十文钱,二两银子他们五个人得买多少啊!”周经虽然有同情心,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如今这几个人既然已经买回来了,自然又不一样了。
春霞笑笑,浑不在意道:“无妨,让他们多拿些钱手头宽裕些也好买的快些,要不然挑三拣四的,等咱们回去得什么时候了!再说了,我也想试试他们。”
“他们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敢逃吧?”周经吃了一惊。
这是经过官府备案的,一旦逃了被抓回来,以“逃奴”论罪,吃苦头的可是他们。
“还是说——你是想试试他们的人品?”周经恍然大悟。
“不错,”春霞点头,笑道:“咱们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寻常东西物价如何咱们一清二楚,就看看他们老实不老实了!”
周经暗自点头,“不错!若不老实,趁早知道了也好多了心眼,回去再教训一顿就好了!”
春霞“扑哧”一笑,“周大哥说的极是!”
于是又道:“周大哥,往后咱们的作坊还得你管起来,这几个就算是咱们的工人了,对他们你也要拿出管理者的架势来,在他们面前要威严些!往后,还得你多同他们打交道呢!”
周经顿时怔住,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半响叹道:“小霞,其实我真不明白,你比我能干多了,为什么你不亲自管着呢?我相信作坊在你手里一定比在我手里要强!咱们小地方也没那么多讲究,远的不说,你看吴家的大少奶奶,还不照样掌握着吴家的生意,也没有谁敢说半个字不服!为何你却——”
春霞笑道:“周大哥,我之所以很放心将作坊交在你手里,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将它管理好!至于我么,我就不能再开展开展别的生意吗?赚钱的事儿还怕多了不成!”
周经瞠目结舌,望着春霞半响回不过神来。她还真是——敢想!这作坊才刚刚起步,她就已经有了更加长远的目标和计划了。
开展别的生意,如果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周经一定会觉得他轻狂,但从春霞嘴里说出来,他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此时,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心,那就是:跟着小霞有肉吃!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负你所望,会将咱们的竹器坊做到最好!让咱们的竹器销售到全国各地!”为春霞所激,周经慨然说道。
春霞笑笑点头“嗯”了一声。她这么说其实不过是搪塞之言,暂时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唯一的打算是等作坊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她便可腾出更多的精力研究中草药,将前世记得的药方一个个默写出来,施以实用,还有那麻沸散的配方,她也可尽快投入试验。还有好些从前在医书上看到,但后世因为某种药材灭绝了而再无用处的药方,不知在这一世能否能找得到令药方重新得见天日。
想来想去,还是老本行更加适合她。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越到这个异世,空有满腹的医术,不留下点东西怎么对得起老天的厚待?而且,若是来个“流芳千古”,就更令人得瑟了!她绝对不排斥这种感觉!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买好了锅碗瓢盆等物,装在了牛车上,便在约定好的集市口等那一家五口。
过了好一阵,才终于看见他们一家人奔跑着过来。
“小姐、周少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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