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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月-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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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惭愧,解释说这柳富贵军功奇高,又多次救孙大夜于阵前,和军中将领的关系颇好,不止孙家兄妹不想柳富贵死,就是李明武自己也有心饶他一命,才会暗中打点廷尉府改判。
宝宝拿起银勺笑呵呵地要喂妈妈,萧如月心情大快,看着李明武都顺眼几分,她柔声道:“这事儿呢,我本不该插嘴。”李明武忙道没关系,他有错正需要萧箫指出来,萧如月当没听见,边喂宝宝吃饭,边说道,“我知道阿武重视兄弟,不过,这和惘顾律法是两回事。”李明武还待辩驳,萧如月轻快地回道,“阿武,想想你大哥碰到这件事会怎么做?”
李明武面色沉下来,不再说话。萧如月斜睨他一眼,暗道:比吧、比吧,嫉妒到发狂最好。
“四少,有点事。”郁管事在外头说话,李明武走过去听了几句,脸色数变,他沉稳地挥退郁管事,面色冷静地和萧如月母子说要去处理些事,不用等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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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在103章节加了个温馨有爱的小剧场,不怕被雷飞的尽管看去吧
106.
第二日,送宝宝去陈胜仙处学剑后,萧如月沿着花径小路缓步,几个宫女在不远处大呼小叫:四少夫人苏贞秀和林诗佳小姐又吵起来了;孙夫人也去了,怎么不是劝架?反而越吵越凶了;还有晚云夫人,彩云夫人。。。怎么办?宪少爷回来一定会发火的!
萧如月瞟一眼,旁边的珊瑚口鼻观心,语气平平地回道:“回姑娘,四少夫人昨日傍晚突袭威远侯府,在其兄苏慕阳的院子里发现慕容晴安母子,遂大闹太尉府,苏老夫人气倒在床昏迷不醒。四少爷带着两堂密医与太医入威远侯府,与苏太尉秘密交谈。具体内容不知,商谈的结果,孙将军接管津洲城的防卫海军,郁管事于昨夜子时亲自护送襄阳公主母子南浔地宫,言明待击退罗刹军,即送回潼关。”
“不错,给苏贞秀办差的是哪边的人?”
珊瑚小心翼翼地回道,是苏贞秀自己养的亲卫,也是她娘家那边人。萧如月长长地哦一声,颇有长劲么。萧如月在假山花丛后看了几眼女人们撒泼指桑骂槐的模样,笑眯眯地摆手,道:“行了,绕道。”
刚到沉壁殿前的青木树畔,道边立着一个粉色的玫瑰佳人,萧如月唇边肌肉跳了跳,一股子邪火噌噌地不点自燃。珊瑚压低声音说出来者身份:何思烟,何复道的亲妹妹,李明武这房的二夫人,听说是宪少爷亲自给李明武挑的。
“姑娘已经得罪了孙三夫人,”柳富贵今早已在城南菜市口斩立决,谁说情都没用,“这位何夫人,还请稍许忍耐。”珊瑚不得不提醒道,何家也是武将世家,难得的中立,不偏苏太尉,正是李家要争取的军方力量之一。
“姐姐,妹妹烟儿这厢有礼了。”何思烟生相恬静,声音甜美,神情间带点少女般的纯洁,瞧起来该是个好相处的女子。
但是,她一开口就让萧如月浑身气血逆流,筋脉都要暴胀,萧如月咬牙切齿要捶心肝,又不得不按耐三分火气。何思烟感觉到什么,露出几许害怕的神色来,低低道:“姐姐莫生气,烟儿是、是代岭南老郡王夫人送信儿的,多谢姐姐给柴家主持公道。”
柴家?不会是与韩家(韩迁客的韩家,即黄泉相思)齐名的那位关中第一名将柴富阳的后人吧?
萧如月看了珊瑚一眼,后者微点头,肯定她的猜测。萧如月的火烧得更旺,她想一刀宰了李明武!柴家是没落了,但是,柴富阳这三个字拿到世面上去招兵买马,一天就能组起三万人。如果说当今军旅唯苏太尉马首是瞻,那么,其中有一半的军功是由柴富阳为苏高打下来的,若柴富阳不死,他就是继任苏太尉的不二人选,贺重山,崔天寿,魏越碑这些统统都得靠边儿站。
这样人家的独苗苗给人当街劈死,李明武居然还敢包庇罪犯,真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
待何思烟传完话离去,珊瑚低声道:“姑娘也别怨四少爷,这柴家固然好,岭南郡王府却与李家势不两立的。”因为当年李东海要娶人家闺女,老郡王夫人不同意,李东海就找由头喀嚓了柴老夫人的两个儿子,让柴家几乎断子绝孙。所以,李家再讨好柴家也不顶事,还不如留着柳富贵这样的新血将才替换掉那些敌对势力。
这是李明武的打算,当然也是孙大夜这一派军马劝谏李明武所用的理由。
萧如月冷哼,心里却想自己这情绪无论如何都得控制好,若真个三五不十大发雷霆,岂不是叫李明宪那混账痛快。却见珊瑚躬身,道:“属下现已知错,若非姑娘决断,只怕吾等已大祸临头。”
“不用说好听的,有空不如查查柳富贵怎么就跟柴小郡王扛上的,巧过头了。”萧如月用一种懒散的口气说道。
珊瑚应声回道:“姑娘说的是,属下已派人详查,不论有疑无疑,定要苏家赔柴家一个侄孙子。”
萧如月这才微微笑起来,这就是历练过的暗探的妙处。转念又不痛快起来,她有多痛恨这重华宫就有多痛恨要鼓吹李明武早登皇位这件事!那简直就是自己把绳索圈好再让人套到自己脖子上。
这件事倒无需萧如月去催了,有人比她更急。这就要说到李明武这个登基人选的来路。
当河阳宗正府查遍族谱,也找不出有资格做重华宫主人位置的正统根苗,准备启用“留脉于护龙组织守护的隐秘皇家子”时,燕西太后站出来,道破私秘,李明武不是李东海之子,是郁夫人与前朝永仁帝的遗腹子。那位郁夫人原是李东海钟爱女子,却为堂兄永仁帝所纳,永仁帝染恶疾殡天时,郁夫人恐为当时的燕贵妃所害,逃入郑亲王府,数月后诞下一子,郑亲王将此子送入简文公府抚养。
这位太后还出示相当重要的证据郁夫人亲笔信一封证明所言非虚,整件事当事人郑亲王郁夫人早已亡故,李东海生死不明,那个留脉于地宫守护的皇家子又不争不抢,因此,李明武便雀中屏选有做皇帝的资格。
燕氏一族虽与慕容氏是盟友,但这权利怎么说还是自己掌大更好不是?探知苏府有意扶李贽上位,燕西太后是急得连夜直奔李明武的寝宫,循循善诱,彻夜长谈。
而李明宪书信一封命衡兰送林诗佳到刑堂受罚,更是击溃李明武所有的坚持。说是赶鸭子上架也好,或是形势所逼也罢,总之,李明武这皇帝板上钉钉改不得了。
天启五年三月二十六日,李明武在承天殿行过简单的登基大典,宣布继承大统。诸将领对外公布新帝人选,李明武改国姓为赢,改年号为永和,世称永和帝,尊燕西太后为母。后妃东宫储君的旨意并未即时发布,对外解释是平乱更要紧。
外头清剿打战如火如涂,燕京城里已经围绕着新的皇朝开始新一轮的争权夺利。
首派得利的便是当机立断的燕西太后,她选中李明武这个与永仁帝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李家人继承皇位,再次保住燕氏一族的荣华富贵。
待皇宫整修出大片平地拟建新宫时,燕西太后忙不迭着手打造新帝的后宫,一边手牵孙侄女燕秋水,一边催着新帝封后纳妃。苏贞秀领着一群小萝卜头等着后冠戴到她头上,徐含霞、孙玉蛾、何思烟也在瞄选自己新宫殿的好地段,晚云等七八个侍妾天天倚门望君归。
李明武要封萧如月为后,障碍重重,于是便用一个拖字诀,言明先把朝堂的脉络理清再管后宫诸事。朝堂三大权臣位置,太尉与御史大夫,李明武没动,主要在相国遴选上。
原本老相国曲之问是极好的人选,可惜在公孙天都窃国之时被杀害,燕留侯之流的大贵族酒囊饭袋么,一般人还真看不上,最后,白云起、颜友生、王寒之三个年轻却能干的官员成为划入待选名单。
三人能力不相上下,文才各有春秋,李明武独独选中颜友生。他这么对萧如月说,白云起也不是不好,只是他在公孙天都的伪朝庭表现太活跃,代无能的燕留侯处理朝务,这对于新皇帝来说真是一根刺梗在喉咙。
“那打发他到外头办差,省得闹心。”萧如月不以为然地插了一句,李明武一听说好,就把白云起打发到大食处理国际战事纠纷去了,在萧如月震惊莫名的时候,这位新帝还来一句:省得那班老臣合起伙来钳制他。
萧如月默默抹掉两滴冷汗,仰头娇嗲嗲地夸这主意真棒,附加一个香吻。
李明武的大男子心态得到莫大的满足,把萧如月抱到双膝上边嗅女儿香边继续说,王寒之文才亦可,但此人好色,赋辞艳丽,为辅臣没有关系,为相则易招来清流批评,这对一个新朝庭来说,也是大忌。
颜友生呢,在海关建设与关税管制上立有大功,为官清贫,民议颇佳,本就要调回朝堂重用,加之萧如月对颜友生有提携之恩,待他为相有相国支持,萧如月的皇后会做得更稳当。
萧如月自然是万分感谢李明武为她考量这番心意的,媚眼秋波香浓软语逗得李明武神魂颠倒。两人在床榻上滚作一团欲成好事时,殿外传来宫人急切地叫唤:五皇子上吐下泄,疑中毒。李明武一听这还了得,立即拎上裤腰带跑了。
“进来!”
两个陌生的宫女头低低地挪进殿内,萧如月边系衣裙,边冷笑,其中一人老老实实地交待:珊瑚尚宫回堂里办差去了。
萧如月轻笑,弹弹手指头,挥退两人。
隔天早朝,新帝宣布白云起的新任命,被老臣们逮着由头以“牝鸡司鸣与否”命题从清晨训到日落。晚膳过后,李明武狼狈不堪地到沉壁殿避难,他向萧如月讨教这可如何是好?
萧如月笑而不答,逼得急了,才说他现在是皇帝,有事要与大臣商量,后宫女子是不能干政的;再说她要照顾宝宝,实在无力他顾。
李明武高兴是高兴萧如月这番心意,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的。他搂过萧如月瘦削的薄肩,低声道:“委屈萧箫了,派白云起出使大食这件事根本是我一个人的主张,却害得萧箫担负这么重的骂名。”
萧如月勾紧他的脖子,凑近了轻轻地呢喃:只要听到他有自己的决断力受再大的委屈也是甘愿的,何况她倾听皇帝说朝堂政事也是事实,怪不得大臣们攻诘。
“是我要说与萧箫听,萧箫怎么把罪责全扛下了。”轻轻叹一声萧箫你才是真正的好,嘴瓣滑过秀鼻来到那娇若花瓣的诱人红唇处时,这人忽然想到,“我与萧箫在这殿说话,朝上老臣如何得知?”略一想,便记起昨日孙玉蛾那殿来过人。他性起暴怒,萧如月忙拉住他,软软地哀求,只当不知这事了,若现在去训人,岂不是让她更难做人?
“玉蛾,她是不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萧如月垂头不语,李明武脸色越变越黑,萧如月将他拉到软榻边坐下,让他喝杯水消消气,用很是宽宏大量的口吻说道:“阿武,你日日来陪宝宝吃饭,你房里那些人不痛快也是正常的嘛。”
“什么话,宝宝四岁半,我抱他的次数数都数得过来,她们那几个我都带在身边养,吃的穿用的哪样少过他们!”李明武是咆哮如雷,刚喝下去的水都化作了热烟冒出鼻孔。
萧如月整个人都坐到李明武身上才把他的火暴脾气压下去,又好言好语地相劝,最后再来点小脾气地嗔怪:要是他去训斥孙玉蛾就是陷她于不仁不义之地。
李明武早让她逗得欲火焚身,当下满口答应绝不提此事,重重吻上她的芙蓉面颊,兴致高昂地说她发怒的时候眼睛就像两汪养在酒里的黑珍珠摄魂夺魄的最动人,边调笑边往她的眼皮上亲吻,萧如月吃吃地直笑。李明武更是急不可奈,动作利索地拉开萧如月的衣裙正要好好享用一番,太医令在外头喊话,说是四皇子眼睛红肿不能视物,诊治后才知是夜晚想爹爹哭的,徐含霞一贯冷情,皇帝不去她那儿,即便儿子哭瞎眼,她也不会来求皇帝。
这次是太医令自作主张,李明武一听神情酸酸楚楚,也顾不得身下女子,披了龙袍匆匆赶去抚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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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亲们为虾米不喜欢老四涅?
多有爱啊,尤其在这种时候,老大就没这么有趣了诶,嘿嘿
感冒了,要早点上床休息,天冷了,大家看完书一起早早上床休息吧
107.
当晚,徐含霞把李明武留在殿里夜宿,惊飞深宫雁雀无数。
人道为何,原来这徐含霞出身尊贵,只有当初的襄阳公主慕容晴安能与之相匹肩,又兰心慧质,知书达理,完全是照着当家主母的规矩教养长大的,这样的女子最好当然是与李明宪成婚,若嫁与李明章、李明文再不济也能当个掌房夫人,嫁给李明武那可真没什么好光彩的。想两人成婚之初,她还曾拒绝与李明武圆房,被逼怀孕生子后,徐含霞宁可到屋檐外淋雨淋雪也不愿与李明武同床共枕。
即便进了宫,徐含霞弃旧殿名不用,非在匾额上用古篆体刻下“天之涯海之角”表达自己身不由己的无奈以与心上人永隔两端的悲苦。这冰山美人是何等地难以取悦,足够宫中上下议论纷纷,也因此人人好奇徐含霞没赶李明武出宫殿的根由。给徐含霞那殿送药的小厮捡到一张纸条:沉壁两字,眉墨力透字背。
很快,宫里头谣言就变成:徐美人发下豪言,只要李明武留宿沉壁殿,拼了命也要把皇帝留在天涯海角楼。
敢情这是冲着萧如月来的?
萧如月微笑不语,她曾远远望过徐含霞那冰山美人儿一眼,冲着那身含霜如雪,就足够引发男人的征服欲,她丝毫不奇怪徐美人能勾住皇帝七八天不挪窝,她比较好奇的是谁说动这位冰山美人勾住李明武的魂。萧如月弯唇独笑,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是李家兄弟的安排,着珊瑚去暗中查证。
一查竟真发现猫腻,却是那个名为晚云的侍妾透露给徐美人知机的,理由非常正,她生的是女儿,萧如月生的也是女儿,凭什么萧如月能留住皇帝,她那头连看都不看一眼呢?这后头是谁人在挑唆一时半会儿是查不出的。
萧如月只问一件事:这女人如何得知李明武与徐含霞成婚来由的?
这答案珊瑚连查都不用查便说破,皇帝自个儿讲的。当日萧如月一意逼迫,李明武心里苦闷,便跑到最得宠的侍妾晚云那儿倾诉心事。珊瑚便干脆连晚云如何失宠的事也一并讲开,倒不是因为她生的是女儿之故,而是晚云和李明武最忌讳的苏贞秀非常要好,甚至劝李明武把苏贞秀接到前线同房,这便惹火李明武干脆把人送回燕京与苏贞秀为伴再也不踏那院。
“姑娘宽心,陛下离谁也不能离了姑娘。”珊瑚自以为是地安慰道,力证便是李明武不喜女人摆布,萧如月不但做了,还做过两回,也不见李明武着恼还言听计从,自然是对萧如月另眼相待。
萧如月凉凉地瞟过珊瑚,道:“那你准备怎么应对徐夫人找茬呢?”
珊瑚神情一窒,低下头去,思索半晌,才道:“此计是要令姑娘与徐含霞相斗,苏少夫人尚不知姑娘与徐夫人的身份,因此施计之人应为兰桂殿之人。只是这燕秋水尚未入宫,不知如何入手。”萧如月轻哼,并不说话,珊瑚踌躇再踌躇,“还、还请姑娘明示。”
“争来争去,还不就为着那位置。”萧如月轻笑道,让她把晚云说的那番话透给孙玉蛾那边的人知悉,既然她觉得问题在生了女儿上头,那就让生了儿子的人去对付罢。
珊瑚恍然大悟,皇后的位置若无意外,必然是归苏贞秀的;但是,这东宫太子的位置却不见得要从中宫出,只要让宫中视线转移到这上头,不愁那些等着渔翁得利的宫妃们不从暗转明,如此,实力稍逊的沉壁殿这边反而可隔岸观火立于不败之地。
管她后头是苏贞秀,孙玉蛾,还是燕西太后在施诡计,也逃不出东宫之位的魔咒。
珊瑚这般那般安排后,宫中风向一变再变,宫妃们安定了,也不卯劲涂脂抹粉,而是拎着各自的儿子面提耳嘱:在父皇前头要好好表现!
李明武忙着在几个殿里转悠考究儿子们的功课,徐含霞那门前自然有的是人帮忙剪花除草,萧如月得清静,和宝宝笑闹的时光那是舒舒坦坦,颇有点不管身在何处也能泰然处之的淡泊胸怀;不久,也恢复和任沧海联系,生意照旧,重华后宫争宠扯不到她头上,日子惬意得紧。
永和元年五月底,大秦国的洪汛如期来临。原本防汛工作按往年做法加以巩固即可,却不曾想大运河上名为镇海石桥的主要防洪水坝被人炸了。
犯人是南明诸岛南风楼派出暗谍组织,这群人尽管很快就被抓到处以极刑,但是,这大运河日流量以数十万吨计算,这石坝不即刻复修就是断送大江两岸商户的生计。
这便是摆在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桩头等大事,这防洪水利工事何等重要,涉及的钱何等巨大,在这上头栽倒的官员队伍又是何等庞大,都是必须考虑到的问题。
这还只是朝堂基本问题,颇为严重的是沿大运河两岸风传的“兄嫂不伦之子新帝登基惹怒老天爷”的不祥传闻,在动摇大秦皇朝的根基。
李明武初为帝,也知底下一班老臣尽拿他忽悠,他本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亲选的相国身上,没想到颜友生确实清正廉明,可惜为生气重又过于倨傲,这年轻官员上朝没两天就把老臣们得罪个精光,这政务理所当然地是通也不通。
若非皇帝手头还有郁管事这等消息灵通的鬼卫高手在,怕是这水坝被炸与皇帝登基内幕相挂挂这等大事还要给朝臣们瞒得彻底哩。新帝现在也没心思管这政务通畅问题,先把这修坝问题解决再回头收拾,他让相国下头的九卿提人选,立马有止不尽的老臣拍着胸脯推荐自己的门生担当重任。
那都些是什么人啊,皇帝怒得在金銮殿上拍烂三把龙椅,回到后宫还得给一群女人扯着管教儿子,火冒三丈不说,这人直接给跑到沉壁殿这头消沉来了。
哪怕李明武在萧如月前头里子面子早已丢光,也绝不会在喜欢的女子前头自曝其短。皇帝这边“强颜欢笑”粉饰太平,萧如月自做自的事。李明武凑近了问起她手上是啥玩意,还好这人还知道自己抛下萧如月去讨好徐含霞孙玉蛾何思烟那定是要惹人发火的,找话题也找个看起来是安全的。
萧如月拿着彩笔涂得专心至致,随口回道:大黄锋(变形金刚角色之一)。
李明武又问怎么涂得花花绿绿的,那样子好像生怕宝宝玩物丧志。
萧如月轻笑,说这就是男孩子玩的。“啊,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油笔,起身到桌上取来一叠单据,“这是宝宝做玩具花的银子,你付了吧。”
李明武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把单子一骨脑地塞进袖子生怕萧如月改主意,又贴近萧如月颇有些难为情地问她喜欢什么东西,别替他省银子,要买只管花。就算外头买不到稀罕的,这皇帝少府(内库)也有的是各地贡品。
萧如月似笑非笑瞟他一眼,也不说话,拿起油料笔继续涂沫。那头李明武也回过神来,前些天,他才大大方方地打开内库让给徐含霞和她儿子挑去了。本来没啥子问题,帝王家的东西再次也是好的,但不知怎地,此时此刻就让人想起那句话:咋地轮到萧箫就只有拣人家剩的涅?
李明武瞅瞅萧如月给宝宝置办的玩具,哪样不是全天下独此一份的,她自己虽不在意也从来没用过别人不要的东西,这话更是接不下去。这气氛如此尴尬,李明武面红耳赤坐立难安。萧如月好整以暇地边涂边吹气,宝宝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母亲的动作,捏紧小拳头克制着不催促母亲。
“姑娘,陇平先生来了。”
李明武还在想这陇平是谁,却见宝宝快活地叫一声,从母亲膝头跳下跑到殿外迎接去了,一路欢快地叫着我的巡洋舰,我的飞机火箭。。。不一会儿,宝宝双手抱着几样原木玩具冲进来,在母亲两颊边啾啾两口:“妈妈说话算话,宝宝最喜欢妈妈了。”
萧如月笑眯眯地在宝宝脸上也留下亲亲,李明武满眼渴望地瞅着宝宝,也想他来两记口水吻。宝宝哼一声,昂着小脑袋跑到水盆那儿放船队,口里呜呜地叫着玩海战去了。
“微臣叩见陛下。”楼望山见殿内有皇帝在,忙跪拜行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木箱的仆人。李明武回过神,拿出皇帝架子免他礼。楼望山吩咐仆人把东西放下,同时摸出几张单据给珊瑚,皇帝自己接过来,道:“以后到朕这儿结账。”
楼望山忙应是,皇帝已经想起这个年轻官员的官衔与职位,因为白云起的外派,更确切地说是与白云起接近的几个年轻官员都曾在天启皇朝得到重用,因此新帝登基后,不约而同地受到排挤。
李胆武笑问道:“爱卿不在官署做事,怎地做起这些孩子玩意儿?”也就是说,这楼望山也算出身官宦世家,即便不受重用也不可能混到给萧如月打下手的地步,当然,这绝不是瞧低萧如月的意思,而是朝官与后宫关系近了,是要给人抓着把柄说话的。
楼望山再次跪倒惶恐请罪,说去年他贪功急切弄坏明镜小姐的玩具,前不久,见萧如月遣人在京内找能工巧匠,本着将功补过的心思才把这活接下来,对外用的都是他师傅的名头,绝不敢渎辱萧姑娘。
李明武也是随口一说,他正负疚,想方设法让萧如月开心还不及,哪里会理睬这种有的没的事。楼望山起身后,李明武又问:“卿家是工部的吧?”见他点头,李明武又提到,“这坝可会修?”
“微臣定不负圣意。”楼望山欢天喜地地跪下领旨谢恩。反倒把李明武吓一跳,楼望山回过神也惊愣,他实在是想做这事太久,见有苗头,就直接把皇帝的问话当成是任命。楼望山惟恐皇帝不信他的能力,就把自己曾负责几个农田水利工程祖上曾有的功勋都拿出来讲述,说完自己的履历,开始讲他对旧镇海石桥水坝弊端的分析,又谈起如果要新建要考虑的方方面面,足足花了两个半时辰,外头天都黑透边了。
李明武是听得如痴如醉,他是不怎么懂,但楼望山带有图纸、还有水沙模型,如此形象生动的解说就是个傻瓜也明白,李明武二话不说拍板,这大坝就交给楼望山负责了。
待两人停下话,珊瑚说已在东殿布下晚膳,让他们吃过饭再谈事。
李明武终于明白过来,楼望山准备得如此充分自有来的,这迂回的安排全是萧如月顾全皇帝脸面的心意。要说李明武不曾怨过萧如月逼他娶妻那真不好讲,但他受徐含霞孙玉蛾那边影响总归是真的。当日行事自然有当日的道理,日后要算账也属正常,萧如月既不陈冤也不诉苦,该怎么做事还怎么做事,这谁待谁真心,可不是漂亮话说说就行的。
这楼望山和萧如月有毛关系,这皇位他若坐不稳萧箫该拍手庆贺才是,她要那皇后也只为自保当日还是自己亲口答应的。。。李明武幡然醒悟,想说歉疚的话,瞧见萧如月浅淡清笑的样子便说不出了,退而求其次,便去问宝宝怎么才能哄得妈妈高兴咩?
宝宝本是不搭理的,挨不住李明武塞他个十把百把宝剑厚礼,勉勉强强地提点这个不聪明的皇帝爹爹:不是保证要给妈妈很多很多银子盖大房子的么?
李明武倒想把少府里头的东西全送萧如月,可人家还看不上眼啊,横征暴敛他还干不出,这一时半会儿到哪儿找奇珍异宝呢?待他动过脑子,猛然想起什么,高叫一个名字:何复道!皇帝到沉壁殿既找着人手修坝,又解决工程款调拨,欢喜地什么也顾不上,大呼小喝地到前头连夜办公去了。
待人全走,宝宝跑到母亲前头要奖励:“妈妈,你定要给宝宝做十个,不,二十个大抱枕。”为修坝一事,专给他做玩具的楼先生都让给皇帝爹爹,还落下一个贪图赏赐的不良名声。那些宝剑,他才看不上眼,还不如妈妈亲手剪的动物贴纸。
萧如月大笑,刮刮宝宝的脸蛋,讨价还价说定做十五个海豚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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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看完这章亲们更不稀饭老四
so,明天放李大,亲们做好准备吧,淡定滴飘走
108.
后宫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前头,那何复道也是个妙人;也该说能让李明宪选来重用,才干绝不会少。皇帝旨意传到他那里,大概半个月后便有消息。征波扫荡大军用牛车拖运的张扬方式把最炫眼最昂贵的辎重财物送回燕京城,后面跟着大批体态丰腴肥美的波斯舞娘及奴隶津京附近几个郡县的老百姓堵满巷道观看稀罕物,人人心底都生出一个念头:占有它,占有它。
民心振奋,相信李家护佑的大秦皇朝会提供更好的生活,这是上位者的用意,得来这求之不得的局面,趁着这股风潮,新帝发布皇榜,并让各地的郡府都将旨意传达到每个人:所有的波斯战昨品都用于民生事业,修建基础民用工事,承认天启皇朝施行的民政民策,天启伪帝任命的官员既往不咎,三年减租免息鼓励百业发展等等一系列安抚民心的举措。
同时,调郭重阳为太仓令,着楼望山主修坝大事。楼望山领着一班人光明正大地拜会过萧如月,再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卷承天所赐造坝图纸从重华宫宫门一路行出望江南门,乘船焚香供奉,直取镇海石坝断口。
举众哗然,又是天书,天命所赐,天命所归的选择,一时间,谁还去管那被炸毁的大坝和新帝登基有什么关系?
新皇帝欲借这股民风把萧如月给推上凤位,朝中无人支持,包括被寄于厚望的颜友生;皇帝方知自己想法太简单,又不能就此罢免颜相,这形势瞧来当初还不如让白云起那官场老滑头做相国。顽固老臣们倒没死扛不放,只说那建个天女宫把天命真女供奉起来让世人膜拜罢。李明武气得脸色铁青,跳起来差点儿从金銮宝座上扑到朝臣中去。
珊瑚把这事儿说给萧如月听时,又生气又好笑,不停地摇头叹惜:不知这主子何时才能叫人不发愁。
萧如月可没兴趣管这旮旯,看着那牛车运回来的金银珠宝,她也心动啊,时刻琢磨怎么着也得把自己花在三年战争中的银子一分不少地给要回来。
该怎么开口呢?朝中无大事,除了凤位还是凤位。萧如月兀自在想法,却见这日午后李明武满脸凝重,便服向她大步走来。
他说已请郁管事等等鬼卫照看宝宝,现下要去津州一趟。萧如月也没多问,两人出行没用帝辇凤驾,而是五鬼堂专用马车,路程一个半时辰左右,马车在简文公府的废址外停下,残垣断壁间,依稀可见野草青青。
两人到杨柳湖畔,近百鬼卫从草丛断石间起身,机括打开,湖面露出石阶,李明武运轻功带萧如月迅速到底湖底,走进地下通道。早年的记忆早已模糊,萧如月不确定地道通向何方,只管平复自己杂乱的心绪。
不多会儿,两人来到地下河边,河面上有艘鬼卫操控的小艇,如果不是时空不对,萧如月会把它认作是汽艇。两人跳到船上,那名鬼卫抽动马达绳索,黑暗的河流上方,萧如月不禁地嘴角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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