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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弟弟是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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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玉道:“汝南王来掌政,将军准备去哪里?”

谢帷道:“臣自然回荆州去。”

“汝南王空有威望却并无才德,大家何以服他?他就是担任录尚书事又能有什么实权?楼氏是先皇亲命的辅政大臣,这些年虽无大功却也无大过,将军却能说废就废,那汝南王在洛阳又有何用?届时将军长剑所指,无人敢撄其锋,将军就算回了荆州,百里之外一声咳嗽,满朝文武都得齐声惶悚——贺兰玉只问一句,若如此,那朝廷究竟是在洛阳还是在荆州?”

谢帷又不答。

“将军为何不自己留在洛阳担任录尚书事?将军废了楼氏,自己担任录尚书事正是稳妥。”

“臣才德不备,不足以担此重任。”

“将军过谦,论才德威望当今天下将军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将军担心的一则不过是自己寒门出身,不足以服洛阳之众,二则,将军的势力在荆州,留在洛阳舍弃荆州无异于挥刀自杀自绝生路,将军不敢留在洛阳任职,我说的是不是?”

谢帷第三次沉默。

贺兰玉接着道:“将军若真有意,试图以荆州之地遥控洛阳掌控朝廷,如此与乱臣贼子何异?将军连在洛阳任职都不敢,何以敢做这乱臣贼子之事?”

“咣当”一声,谢帷手一抖,碰翻了茶盏,忙下了座请跪:“殿下……”贺兰玉也起身扶住他:“将军不必惊慌,我只是替将军做一个设想。”归了座,又道:“若不以汝南王,那朝中又有谁有资格担此大任?若朝中没有一个人有实力能威服人心,杀了楼氏只会引来祸患。”

“朝廷只要有将军在,便无人敢兴风作浪,可是若连将军也被卷进来,恐怕到时候局面会难以收拾,我只怕将军会一时糊涂。”

元佶同元襄并了肩坐在外头,听着屋内谈话。

关于朝政时局的东西,他二人都没有话说,心里只盼望着贺兰玉能够地位稳固江山不倒,有贺兰玉才有自己。

然而谢帷一入京,整个局势风云变幻昼夕奔腾,很快超出了元佶的预料。八月十五的朝宴上,贺兰玉和皇后闹翻了,根由正是元佶那日在贺兰玉房中所见的那卷隐秘。

元佶那日身体不舒服,故而不在场,是事后才听人说起,原本还不大信,直到这日楼氏的人向贺兰玉试探询问废后之意她才心中一惊。

贺兰玉态度也含糊,只道:“这得问圣上的意思……”

连元佶都听得出他这话是推脱。皇帝连□□公母都分不清楚,他能有什么意思,他的意思不还是听大家的意思,太子的态度,显然是要置身事外了。

接连几日陆陆续续有人登门,贺兰玉称了病不见,又过了三日,太子对外称重病,带上行从又去永宁寺养病了。

元佶本以为没有贺兰玉支持,贾氏必定被废,哪知迟迟没有听到楼家的动静,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夜用了晚膳,贺兰玉躺在床上,元佶照往日坐在枕边替他读经。烛光昏黄,气氛柔和安定,然而元佶总有点心悸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放下书起身,准备去洗个脸定定神,外面突然响起密集杂沓的脚步声还有盔甲摩擦之声,是士兵集结特有的响动。

元佶心突地一跳,立刻折身冲出去开门,殿外已经站满了持枪守卫的士兵,黑暗中立的铁柱一般。

元佶心凉嗖嗖的沉了下去:“殿下……出事了……”

☆、第27章 临朝

贺兰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背后。

元佶傻道:“殿下……这是谁的人,皇后还是楼氏?”

贺兰玉语调很平静:“楼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话刚落,外面又是士兵整齐奔跑的脚步声响,火把高举,又一队人马也冲进门,为首那人急勒了马,手中高举了明黄帛书,环转四下大声叫道:“皇上有旨,你等速撤回营,如有违令视同谋反!”

不是旁人,正是司隶校尉元骢,元佶欢喜叫道:“梁王!”随即看到元襄也在,大喊道:“阿襄!你怎么也来了!”

两拨人马交换,元骢跳下马大步前来,屈膝一跪:“殿下,楚王贺兰鄞带兵入宫了。”

贺兰玉忙道:“谁给他下的旨?”

“是皇后的授意。”

元佶急忙奔下阶去寻元襄,突然有人拨开士兵,太子妃楼温仪摇摇晃晃冲上来,一把抓住她手叫道:“太子在哪?太子呢!”她面色惨白几不能支,谢玖大着肚子艰难的扶她哀劝,元佶见状连忙搂住她:“娘娘你先别急,太子在呢,我这就带你去……”

楼温仪抬眼望见贺兰玉,大喜过望叫道:“殿下!”甩了她手,直奔而去。

元佶顾不得找元襄了,搀扶了谢玖赶紧跟上去,楼氏拽着贺兰玉的袍子痛哭不止:“殿下,你救救我爹,救救我弟弟母亲,他们没有谋反,殿下,你救救他们!”元佶想上去劝,脚挪了一半却又止住了。

楼家的死活跟她没有关系,但对太子妃却是家破人亡的惨祸,她平日和楼温仪相交还不错,眼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

贺兰玉没有睡觉,坐在灯下同庾纯下棋,等宫中的消息。

每隔半刻便有人来求见太子,元佶依照吩咐硬了头皮挡驾:“殿下卧病,不能见客,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午夜时候元佶回到殿中,楼氏仍然跪在门外,整个人僵硬的好比一尊雕塑。

谢玖握着她胳膊劝:“娘娘,咱们回去吧……”

元佶是怎么说都不对,既无法劝她走,也无法替贺兰玉说话,只得轻轻拽了谢玖:“淑媛有孕在身,还是先去休息,我陪太子妃。”

谢玖无奈,只得扶了婢女下去。

元佶无话安慰,陪了楼氏枯坐,楼氏一言不发,她看着也难受的很。

四更,宫中传出圣旨。

楼温仪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楼樊死,楼阿蛮死,楼太后废,楚王贺兰鄞掌大司马印,录尚书事。这一日早朝,张华裴熠等十多位重臣元老皆称病不朝,贺兰玉用了早膳,坐在案前翻看累叠成堆的书信。

早朝过后,楚王贺兰鄞便到了。

贺兰玉还是两个字:“不见。”

贺兰鄞见不到人便不肯走,直接往殿中坐下,元佶奉了茶,站在一边不动声色打量他。

贺兰鄞焦急不安,一遍又一遍问:“殿下是真病了?”

元佶也只得一遍又一遍回答他:“殿下身子不好,已经许多日了,确实不能见客。”

贺兰鄞脸色阴沉难看。

半个时辰后,皇后贾氏同成都王贺兰忞一块到了,士兵们不敢拦阻,贾氏一身煞气直趋入殿,大步就往内室去。元佶来不及通报,急步跟上要劝止,贾后已经止了步,侍卫交戟横出:“皇后请回吧,太子不见客。”

元佶站住脚,贾氏气势汹汹回视她:“太子病了?”

元佶道:“太子确实是病了,皇后有话,奴婢可以代为通传……”

话未说完,贾氏劈手一巴掌抽来,厉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谁抬举的你这样猖狂!”她那手劲竟然是奇大,元佶还没反应过来,脸轰的一下着了火。贾氏也不进去了,突然含了笑,下了榻一坐:“好,他既然生病那我便不进去了。”指了元佶:“何林,就在这里,给我扒了她衣服,打她二十板子。”

她坐下捧起了茶,太监立刻上来,元佶挣扎不肯,恨得出血:“皇后求人便是这般态度吗?还没见到主子便开始打人了。”太监抓住她扒了外衣,按跪在地上,贺兰玉的声音缓缓道:“皇后这是做什么?怎么到我这里来动起手了?”

他掀开帘子,随着说话,人已经走出来了。

贾氏笑了:“太子,我听说你生病,不肯见母后呢,你身边这下人也太没眼色,这样可不好,我正要替你教教她怎么认人。”又对何林道:“你们先下去吧,既然太子出来了,二十板子就算了。”

元佶脸涨的鲜红,血几乎要从皮肤里迸出来。

贺兰玉示意她回去换衣服。

他往榻上也坐住:“皇后找我做什么?”

贾氏眼色使众人退下,笑伸了手去摸他额头:“我瞧瞧你病的怎么样了,心里很不放心呢。”贺兰玉也不避开:“母后有话直说便是,孩儿恭听教诲。”

贾后道:“楚王当不得大事,朝中大臣们一致要让你出任大司马,执掌尚书省事,你身为太子理当为朝廷尽忠,如何竟能推辞不出?现在朝上已经乱的不像样,你若不出来主持局面,恐怕后果难料。”

贺兰玉道:“母后废楼氏时难道没有想到会是如此。”

贾氏作色道:“这话如何说起,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就是因为你瞻前顾后不肯动手,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现在木已成舟,你难道要把责任全交给母后来担当?我一个妇人不懂朝政,你撒手不管,他们都不听吩咐,现在让我怎么办?”

贺兰玉问道:“那母后的意思是要让我怎么做?”

贾氏道:“你回东宫,接替大司马,张华,裴熠这些人还要你去说服他们。”

贺兰玉问道:“我接替大司马,那楚王如何?”

贾氏道:“楚王立刻带兵离开洛阳回封地。”

贺兰玉笑了:“母后想的太天真,楚王亲手除掉的楼氏,现在已经接替楼氏挂了大司马印在身执掌洛阳,这恐怕也是母后先前许诺他的,现在母后一句话就想让他回去?母后以为他大老远冒着一家几百口的性命不顾跑来洛阳杀人,就是为了铲奸除恶,向朝廷效忠,让我去当大司马?”

贾氏冷冷道:“他擅杀辅政大臣罪该至死,要是聪明的话就该识相滚回封地去,我替他收拾这烂摊子已经是仁至义尽。”

贺兰玉道:“他若是聪明,当初就不会听从母后的话来洛阳了。”

贾氏不语,过了半晌,她冷然道:“玉儿,母后对你这样大度,你撺掇楼家要废我,我心中明知却不同你计较,为何你却如此小气?你这是一定要同母后作对,逼死母后吗?”

她转头目光怨毒,贺兰玉手绢掩着口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低弱道:“母后言重了,我的身子母后该知道,不说我现在不能,就是我能,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母后不当指望我。”

元佶躲在帘子后听他二人谈话。

贾后站起身来:“好,太子果然好的很。”

不管朝中何人求见,贺兰玉一概不理,贾氏离去,他突然又犯了病,躺在床上喘息。

元佶坐在床边握着他手,给他擦汗,时不时喂汤药,她已经习惯了贺兰玉如此,起初害怕,渐渐的也不怕了,庾纯还有东宫侍臣,大夫都在一旁侍立,晚些,元襄也过来了,身着甲胄打开帘子进来:“殿下又病了?”

元佶嘘道:“小声一点。”

元襄只得悄悄同庾纯说话:“谢帷奉太子之命回荆州调兵,现在大军已经到达河阳,随时等候殿下的示下。”

庾纯皱眉道:“殿下现在不大好,先等等。”

元佶放下药碗扯了元襄袖子到角落:“怎么回事?”

元襄道:“楚王同皇后谋逆。”

元佶已经完全懂得了贺兰玉的打算,他不肯跟楚王皇后妥协,为的只是一举将其铲除。

元佶给他倒了盏水喝,元襄往贺兰玉床前看了一看,轻声道:“殿下,谢帷已经到了河阳了。”贺兰玉不应,他只得退下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匆匆离开。

元佶送了他走,刚要回殿中,突然丫鬟跑过来哭叫道:“不好了,元姑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上吊了!”

元佶吓的不轻,连忙往楼氏住处去,谢玖正坐在床边哭泣,楼氏奄奄一息躺着,脖子上一道红痕,默默流泪。

元佶艰难开口:“娘娘想开些罢,不管怎么样,太子殿下在,总不会让娘娘委屈的。”这样的安慰她自己都觉得虚浮,知道楼氏如今的状况是任凭自己说什么都无用的了,这对夫妻间的事,她插不得嘴。

她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楼氏身上,多叫了几个丫头过来陪伴照料,又让侍卫在外面看护着,又赶回去伺候贺兰玉。

她筋疲力尽的回到贺兰玉处,元骢又赶来,传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楚王带兵闯进张华裴熠等人家中,将半数朝廷官员全部下狱问罪,现在已经从宫中领了圣旨,带人赶往寺中来了。”

庾纯闻言急忙出去。

元佶跟上,走上阶前已见士兵列阵,贺兰鄞率大队兵马包围了寺中,他甲胄盔服,骑着马在院中转了几圈,打量众人:“我奉皇后的旨意来请太子往宗正府问话,请太子出来领旨吧。”

庾纯道:“太子不能接旨。”

贺兰鄞道:“为何?”

庾纯道:“太子重病,不能接旨。”

贺兰鄞道:“只要没死就能接旨,还是请太子出来吧。”

庾纯道:“我没听说过皇后也能下旨,如果不是皇上的意思,楚王殿下还是请回吧,在下好言奉劝一句,假传圣旨可是死罪,楚王殿下千万别被人利用了。”

贺兰鄞冷笑:“庾大人,我看你是聪明人,我本想同太子好好说话,只是太子不肯见我,一定要将我往死路上逼,我已经无路可退,一不做二不休,不用多话了,请太子出来吧!”

说完横手令下,士兵直接硬闯,侍卫“唰”的齐声拔了刀,贺兰鄞道:“杀!”

元佶脑子里空了一下,眼睛里映出一道血光,贺兰鄞的部下已经同侍卫开始砍杀,元骢带人迎战,庾纯连忙后退,元佶大步奔回殿中冲到贺兰玉床前,颤抖握了他手:“殿,殿下,楚王造反了……”

贺兰玉哑声道:“我知道了,扶我起来。”

元佶连忙给他穿衣服,搀扶他起身,几名侍从拥着往殿外去。

他一身素白,虚弱疲惫的出现在了殿前台阶上,黑暗中好像一朵浮影。贺兰鄞看见他两眼野兽一般放出光,摆手大喝:“停!”提着剑大步向前来,凶神恶煞道:“太子,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你为何一定要陷我于死地!”

贺兰玉已经听到骑兵声音望见不远处的火光,抬头示意他看身后:“陷你于死地的人来了,你不看看是谁。”

成都王贺兰忞跳下马来,贺兰鄞连忙迎上去:“成都王……”贺兰忞冲上去腰上长剑出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经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元佶头皮一麻,贺兰鄞口中鲜血涌出:“你……”

“你意图谋反,擅杀大臣,现在又敢对太子不利,皇后有旨,将你就地问死。”

贺兰鄞:“是皇后让我……”

贺兰忞拔出了剑,一脚将他踢开,贺兰鄞倒地,众士兵大哗。贺兰忞转身大步往阶下向贺兰玉一跪:“太子殿下,楚王已经被我就地正法,接下来如何处置,还请太子示下。”

贺兰鄞张口血涌,临终说了一句:“皇后误我……”

太昌五年,楼氏被废,楚王贺兰鄞以谋反罪被诛,贺兰玉以东宫之位出任大司马录尚书事。

成都王杀了楚王鄞,皇后撇了个干净,只送了个楚王当替死鬼,贺兰玉没了借口,只得命谢帷撤回荆州。

贺兰玉原本不上朝,现在开始上朝,他现在名为太子,实际上整个朝廷的人都围绕着他转,皇帝已经如同摆设了,贾氏对他又恨又怕,却无可奈何。元佶伺候他换衣服,她能感觉到贺兰玉已经不是往日的贺兰玉了,有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压迫,她现在不大敢跟贺兰玉亲近。

楼氏缠绵病榻数月,楼家虽然垮了,但她的太子妃之位并没有被废,贺兰玉时不时去看她,倒比往日还待她好些,然而楼温仪并不同他说话。贺兰玉倒也不介意,他是个沉闷性子,本身也不爱开口。

太昌五年冬天,谢玖的孩子出生了。

☆、第28章 许诺

谢玖生了个儿子,生下来半月就被诏封为太孙,取名叫贺兰瑾。

元佶便每天凑在谢玖的房中帮她抱小宝宝,贺兰瑾生的很漂亮,皮肤白净同贺兰玉无二,眉眼嘴唇很像谢玖。贺兰玉站到床边来,谢玖还像个小姑娘,见到他就害羞,然而还是很高兴,小心翼翼的伸了胳膊将贺兰瑾给他看,脸很红,眼睛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辉,甚至带着几分希冀渴盼:“殿下你看看他,特别乖,从来都不哭呢。”

她眼睛悄悄观察着贺兰玉的表情,那眼睛里全是忐忑不安的爱意,元佶站在一旁看到了,整个人都有些怔住。

贺兰玉平日不大爱理会谢玖,谢玖年纪小胆子也小,跟在太子妃后头,见到贺兰玉是话也不敢多说的。元佶一直没发现她对贺兰玉有这样的眼神,那不单是喜欢,简直是爱慕迷恋。

谢玖既不像楼氏有太子妃的身份,也不像元佶有贺兰玉的疼爱,她在东宫一直卑微的没有存在感,被冷落的厉害,但现在她有了孩子,封了太孙,太孙的生母,贺兰玉唯一的孩子的母亲,对于贺兰玉的意义不一样了。

贺兰玉坐在床边一会,谢玖便悄悄的抓他胳膊抓他手,想同他亲近,她娇娇怯怯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元佶看出她是舍不得贺兰玉走,然而不敢开口,便笑了笑替她解围:“我抱太孙去睡觉吧,好像是吃饱了。”

谢玖很信任她照顾贺兰瑾,听到这话欢喜不已。

元佶抱着贺兰瑾回了婴儿房,两个奶妈看着。贺兰瑾吃了奶就睡,十分乖巧,元佶趴在小床边看了一会他睡觉。

元襄呆在谢帷身边,每个月回来两次。他升了北府军督军校尉,手底下开始领兵了,回东宫也是匆匆来去,同元佶几乎没有什么话说,他十多岁的精力全消耗在军营里。太昌七年春天他随谢帷出兵南汉,俘虏了南汉王李禀,大胜还朝。谢帷再次入洛阳,这次是领北府军押送南汉群臣入朝受降,表功上书,元襄的名字赫然在第一页上首。

贺兰玉封他做骠骑校尉入朝,掌京师八卫,他不肯答应,执意要留在北府军,贺兰玉封他做勇毅候。

这是娇宠的太过,但贺兰玉的话,朝中也无人能反对。

元襄的命也只能这样好了,在军中有谢帷抬举他,处处给他机会表现立功,回了朝中贺兰玉将他捧到天上去,他才十四岁,已经成了北府军校尉,太子身边的红人。以前人人叫他元公子,当他是元姑娘的弟弟,出兵南汉回来,连元佶都踩着他的风头地位陡增红红火火,朝中不少大人们有意为媒,不过贺兰玉都推脱了。

元襄还得了一套宅子,贺兰玉赐的,元佶欢欢喜喜给他收拾出来,搬进去开住。

另还有赏赐的金银绸缎若干,除了朝廷赏的,还有贺兰玉私人赏的,元襄生平头一次得到这么多的钱,高兴的给元佶献宝

,认真无比按着她肩膀说:“我的都是你的,以后我还要有很多钱,也是你的。”

元佶激动了半晚,简直热泪盈眶:“我是你亲娘,你的当然是我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多年,头一次有属于自己的家和财富,那种幸福的感觉简直不能比拟,贺兰玉给她的是恩赐,但元襄赚来的这一切确是凭借他的辛苦努力,是自己的。

元襄高高兴兴的坐在她旁边帮她梳妆打扮,给她插这个戴那个的,嘴里不满道:“你比谢玖太子妃那些都好看多了,就是每天穿戴的跟个丫头似的,以后你也弄的漂漂亮亮。”

元佶笑:“太子没有亏我打扮,他赏我很多衣服首饰的,只是我放着没使,我就是个丫头,在宫里跟主子争什么艳呢。”

其实元佶是很爱漂亮的,得了一点好看的首饰衣裳料子就在屋子里试个没完,有时候忍不住打扮漂亮了出去,可是给贺兰玉或者旁人的眼神一看,太扎眼,浑身不自在,还是算了。

元襄想给她画眉毛,可是她眉毛不散不乱很有型,颜色也黑,完全没得画,又想给她涂粉抹胭脂,但她嘴唇红脸蛋白,天生的一张好脸,怎么涂抹都是画蛇添足,无奈只得放弃,替她带上一只墨绿玉的耳珰。颜色非常衬她的眼睛。

元佶盯着镜子里一会,突然问道:“你怎么不长胡子?”

元襄乐:“长啊。”拉她手往自己嘴唇上:“你摸,我剃过了。”元佶什么都没摸到,笑个不听,估摸着他年纪小,长几根绒毛,连胡茬都感觉不到。元襄又拉她手往脖子上摸喉结,解释道:“都长了。”

元佶笑抽回手,转了身不再理他。

两个月后,谢帷又出兵伐蜀,这一仗同样大胜,满朝欢动,立功表状上,元襄的名字还在第一页。元佶兴奋的等着元襄回洛阳,哪知谢帷的大军还未回,元襄已经提前到了,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躺在马车中。

他面色惨白如死,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洁白的中衣。

元佶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没软在地上。

元佶衣不解带守在床边三天。

她眼睛哭的通红,见了贺兰玉质问道:“殿下,阿襄他是你身边的人,谢帷亲自在带他,就算是出兵打仗,他也是和谢帷一块行动,身边也有人保护,怎么会这样?”

贺兰玉最近身体很不好,咳嗽越发严重,几乎也没力气理会她,只是手绢捂着嘴虚弱道:“我会查清楚,你先回去罢。”

谢帷来请罪,贺兰玉疲惫缓缓道:“你不必自责,他有多大本事做多大的事,没本事死活都是该的,他既然爱争就让他争去吧,你看我何时管过他了。倒是你那几个儿子,你年纪也大了,不早作打算,别将来学了荆州姚侃。”

谢帷叹道:“臣有四个儿子,没一个能当大事,将来臣若是死了,还请殿下收回荆州另择人守,全他们一条性命,臣蒙殿下提拔,为殿下尽忠,而今将死,也只有这一个恳求了。”

贺兰玉笑:“我还想把我儿子托付给你,怎么你倒先开口了。”

元襄是被谢帷的两个儿子算计。

荆州那块兵戈之地,明争暗斗你死我活比这洛阳更直接更激烈更血淋淋□□裸,元襄已经是搅和进去了。

元佶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这天深夜里元襄醒了,他眼神呆呆的望着帐子,开口叫道:“姐……”

元佶跟他说话,他没反应,只是不住的死命摇头,元佶扑过去按住他脑袋:“你怎么了啊?啊?身上还疼不疼?大夫说你退了烧就没事了。”说着伸手摸他额头,额头确实是温温凉凉,已经不烫了。

元襄盯着她嘴唇看,看了好一会,元佶拍他脸:“阿襄?”

元襄怔怔道:“我听不见了。”

元佶预料到他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当初陶景给他治病的时候说他的耳朵不能完全治好,以后听力还会衰退,可是后来他能听清楚了,元佶还祈盼陶景是做大夫的危言耸听,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元襄跳下床光着脚衣服也不穿就往外跑,丫头捧着漆盘进来一头撞在他身上,药碗

落地破碎溅开,丫头惊叫的动作表情在他眼里无比夸张的放大,古怪且诡异。他冲出房门,院子里春光明媚,暖风送来芬芳的香气,花树堆叠姹紫嫣红蜂蝶阵阵,唯独没有声音。

元佶看他跑了也拔腿追,跟不上他,在后面喊了他几百声没喊得他答应,撞了坎上跌了一大跤,膝盖剧痛半天爬不起来,丫头看见过来扶起她,元襄已经跑得没影。她顾不得疼,一瘸一拐的一边叫阿襄一边追。

他把整个院子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声音,浑身寒冷如坠冰窟。

陶景离去,元襄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元佶要喂他吃饭,他也不张口。

元佶给他擦了擦身体,安慰他睡下,回到自己房里,脱了裙子,膝盖上已经磕烂了,她腰腿骨头都疼的厉害,对着灯拿了纱布和药粉独自包扎了伤口。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被腿骨疼痛还有神经焦虑折磨的死去活来。

元襄呆呆的坐在门口,连着几日不声不响,他原本健康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眉毛眼睫漆黑,好像是寒冰中淬出的湿冷,元佶说话,他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着口型看才能听懂,反应非常迟钝。

元佶搅着手中药汁吹了吹:“等明天冬天,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我答应了太子期限。”

元襄道:“你不用陪我,下个月我就回荆州。”

元佶低道:“我不想为你提心吊胆的,咱们离开洛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你一定要争吗?”

元襄寒声道:“人人都在争,凭什么我不能,他们都是无能鼠辈,我凭什么要给这种人踩着,谁有本事谁出头,我习武,从军,就是不想安安稳稳庸庸碌碌一辈子给人踩着活。”

元佶早知道他是不能安分了,努力绷着笑了笑,眼泪却落了碗里:“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我陪你去荆州。”

元襄看着她:“真的?”

元佶道:“我不能看你冒险,与其担忧,不如陪你一起。”

☆、第29章 安排

一个月后,元襄伤愈,回了荆州。

他耳朵是听不见了,元佶骑马送他到河桥,路上试图跟他说话,开口几次,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穿了件窄袖紧腰的素色锦袍,脸上没有血色,表情阴郁冷漠,到了黄河,元襄出声道:“你回去吧。”

他听不见以后便几乎不说话了,连对自己态度也冷淡了很多,元佶喝了马上前挡在他对面:“你照顾好自己,这次这件事太子已经知道了,他们应该不敢再动你,你保护好自己,等我。”

元襄道:“知道了。”

元佶还要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元襄不耐烦理她,直接骑马远去了。

不久他写信回来,对元佶说:“我想了想,你还是留在洛阳吧,不要来找我,你在太子殿下身边最好。”元佶看了信,心里说不出是酸还是苦或者是忧还是喜,她觉得元襄跟自己好像有点隔阂了。

这隔阂从何而来她竟然想不清楚。

已经是春末近夏,然而贺兰玉的病不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加重了许多。他日复一日的显出一股日薄西山的末景,整个东宫的气氛也变的沉默而压抑,这一年冬天他例外的没有去永宁寺,只因连去永宁寺的精神也不大够了。

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严重的犯病一次,一次持续半天或者几天,最长的一回持续了三天,他躺在床上喘息,没法说话意识不清,庾纯隐瞒着他重病的消息不许上报皇帝,但是太子几个月不上朝,政事也全部撂下,朝廷里已经传的满是风雨。

贾氏把她叫进景福宫,询问关于贺兰玉的病况,元佶只摇头不知:“殿下是庾大人在亲自伺候。”

大致说了几句,贾氏听了叹息:“玉儿他对我不知是有什么成见,他虽然不是我亲生,却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可是这孩子长大了却受了不知什么东西的蛊惑,心里对我有误会。我这做娘的真是心痛。”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贾氏的品行,恐怕还真得被她那装模作样给哄住。元佶不动声色,贾后拉了她手近前,抚她肩膀,柔声道:“好姑娘,你可得尽心尽力替我伺候好太子。”

回了长寿宫,元佶嗅到肩膀上有种古怪的香气,同她衣服上的熏香十分接近。她刚走到贺兰玉的门前,突然觉得有不对劲,又退出去,侧头认真嗅了嗅。

她回房间去换了衣服,洗了个澡。

元佶一闻庾纯身上也有熏香,突然有了警醒,立刻吩咐下人将殿中的熏香还有有香味的东西全部弄走,并叮嘱下去以后任何人入殿不得携香。庾纯莫名所以,元佶道:“有的香咱们常人嗅着无害,对殿下病情却大不利,殿中到处都是香味,如果有人想加害殿下,混点东西进来,咱们要发现都难,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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