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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如此有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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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蓉即再次跑到那个被囚妇人的院子,挖掘秘密。
萧索的院子不似春日这般娇艳,反如深秋一般死气沉沉,也无人照管看守,显得十分诡谲。
容蓉担心这是个陷阱,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好更加小心翼翼。
确认周围真的无人活动之后,容蓉在窗子上扎了个洞,查看屋内情况。
屋子里与上次所见没有什么区别,只有简单的茶桌和椅子,一张木雕床,一些陈旧玩意,和落了灰变色的帷帐。
唯有地下的猩红毯子可窥见曾经的精致和富庶生活。
容蓉推开门进去,慢慢接近那张木雕床。床上明显有人躺着,此刻传出微弱的喘息声和□□声。
容蓉撩开床帘,里面的景象让她不禁捂住了嘴。
床上躺着个中年妇人,此刻双目深陷,面黄肌瘦,眼圈发黑,就如同被吸了血的僵尸一样,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如果不是她此刻正在拼命的呼吸,容蓉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个活人。
帘子撩开后,床上的剧烈恶臭也毫不顾忌的散了出来,容蓉蹙紧了眉头。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种在生命边缘垂死挣扎的人,竟然还被手臂粗的铁链拴住了双脚,比门外的狗还不如。
床上躺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光亮,睁开了没有神采的双目,气若游丝道:“可是婉婉来了?”
婉婉是指钱小姐?容蓉记得钱小姐的真名叫做钱婉瑜。
“你……你是谁?”
床上的妇人看见了容蓉这张生人面孔,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婉婉,突然变得紧张和警惕,容蓉赶紧出声安抚妇人:“夫人莫怕,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妇人继续用微弱的声音反问着。容蓉点了点头。
妇人似乎安稳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容蓉的说辞。
“夫人,您……您可是……?”
夫人道:“我是钱永忠的夫人……”
原来真的是钱夫人。容蓉神情不禁严肃起来,如果这位才是钱永忠的夫人的话,上次那位阮玉安把过脉的夫人恐怕是假的了。
“您是被钱永忠锁起来的吗?”
钱夫人眼神无光,听到钱永忠三字,竟然默默流出眼泪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
容蓉不知道钱永忠为什么要把这位正牌夫人如同犯人一般囚禁起来,看钱夫人目前的状态,是很难活过一个月了。
容蓉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红药丸,喂到钱夫人嘴边:“夫人,这是我师父练的起死回生丸,可以续命,您吃点吧,之后我想办法救您出去。”
药至嘴边,钱夫人却没有吃的欲望,容蓉不解:“夫人……?”
“不必了,年轻姑娘……我这把骨头本就早应该死了,身体里面都是空的……我之所以现在还没死,是因为身体里都是蛊虫……早是个活死人了,这药没有用的……”
容蓉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了嘴。
“您……”
钱夫人吸了一口气道:“我……我知道我自己快命不久矣了……我只有一个请求,姑娘,您可一定要答应我……”
容蓉看着面前非人惨状,红了眼睛,道:“夫人请说,我能做的,一定为您做……”
“我家受此非人惨祸……都是因为……那块玉……你一定要帮我把那块玉销毁了……它还会招致更多灾祸……还有,我女儿……我……我对不起我女儿……要不是我……我女儿不会丢的……是我……是我把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的……”
钱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
“他们……他们都想知道那块玉的秘密……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块玉的秘密……但如果我说不知道的话……他们早就杀了我了……我一定要活着……把他们的诡计揭露出来……其实……我夫君……”
一把飞刀突然穿出窗户,利落的射向容蓉。容蓉反手使弯刀,将飞刀砍到一边,力道偏差的飞刀深深的□□容蓉边上的柱子。
窗外一个影子闪过,容蓉赶紧丢了飞针照着影子射出去。
当蓉蓉赶到门外,只有一片萧索庭院,早不见人影。
容蓉低下头想了想,觉着这人来的十分巧妙,不禁想到是否他已经在外头恭候多时。忽的,容蓉闻到一股血腥味,大叹不好,回身进房间。
可惜撩开床帘之时,早已晚矣,床上的妇人已驾鹤西去,唯有脑袋上的飞刀还汩汩留着鲜血。
容蓉不禁扼腕叹息,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秘密马上就要浮现出来,她竟就这样错失了!她要怎么和阮玉安交代?
如今看来,他们的行踪早已被人掌握。此番前来,真的是失策!打草惊蛇,又被人斩草除根,此迷局中,他们在明,敌在暗,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已丢棋。
阮玉安坐在书桌边上看书,见容蓉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直接问了一声:“可是失败了?”
容蓉叹了一口气,找了椅子坐下。
“人死了。”
直到容蓉说出这句话,阮玉安才吧嗒一下放下书,神情严肃道:“死了?如何死的?”
容蓉照实回答:“本来一切都挺好的,钱夫人也愿意相信我,可惜架不住有人跟踪,钱夫人快要说出来的时候,被人灭了口。”
阮玉安听了这话,也并未多作指责,反倒站起身来道:“我们那日晚上撞见奇怪的‘钱小姐’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如今这番也不算奇怪,我们在明处,架不住别人的暗招,这人死了,我们也只能另外找突破口了。”
“那人或许是钱永忠?”
阮玉安想了想:“今日,钱永忠走的也特别早。不好说。”
“反正,我们现在也只差和钱永忠撕破脸皮了。我觉得,他可能也知道我们并不是很信任他,他或许只是不知道我们到底知道到哪种程度而已。”
阮玉安笑了笑:“大家都是这样的。”
“恩?”
作者有话要说:
☆、解疑
“你不觉得,钱永忠这番放任我们很奇怪吗?”
容蓉想了想:“我们第一晚来这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按理来说,钱永忠至少会把钱夫人转移吧。可他什么都没做,连防卫都没有,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阮玉安听了这话,反倒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我们一直都以为那个‘钱小姐’是钱永忠的人,所以,我们把遇到她的事,当做遇见了钱永忠。可如果她不是钱永忠的人呢?要知道,那个推你下井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容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个绿衫女子其实不是钱永忠的人!?”
阮玉安点了点头:“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容蓉大惊道:“那怎么可能?钱永忠是这间宅子的主人,如果这个府里面住着一个高手,而且常年潜伏在他的府邸,他会不知道?”
阮玉安这才蹙了蹙眉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毕竟这件事的实施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不这么解释的话,我们这些天来遇到的怪事也说不通。”
容蓉溜了溜眼珠子:“那会不会,那个绿衫女子就是钱小姐?”
阮玉安摇了摇头:“我们上次没有见到绿衫女子的真容,所以猜不到。但如果不是,我猜她假扮钱小姐的目的,可能是想骗钱夫人说出金兰玉的秘密。可是钱夫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开始以为,是钱永忠利用钱夫人的内疚之情,假借这位‘钱小姐’之手,想把秘密骗出来。可是如今,我却不这么想了,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拨人。所以,那个绿衫女子撞见我们的事,钱永忠不知道,甚至也不知道你被推下了井。这间府邸很可能有一只我们都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一切。或许,她推你下井,是想借我们的手找到金兰玉?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很危险了。”
“啊?”容蓉惊呼一声,然后又问道:“可是,你为何从来都不怀疑钱小姐呢?或许,她和她爹不是一路人,也或许,她是个无名高手?”
阮玉安却不认同这个说法:“你说这位钱小姐吧,咱们也是有目共睹。不说她这浮重的步伐有没有武功在身,看她的身架子,的确不是练武的材料,手腕纤细,没有办法弄剑。上次那个绿衫女子的武功却很高超。而且,她要真是幕后黑手,那她演戏也演得太好了。不仅骗过了自己亲身爹,还骗过了自己母亲。”
容蓉也点了点头:“要说骗过我们还好说,但如果是最亲近的人,例如亲身父母?我看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钱永忠那种人,应该是很难骗得过的吧。”
阮玉安又道:“而且钱永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依上次我们找到的字条来看,他很想羌城和无忧城连上关系,也很想我死。或许,这个绿衫女子就是钱永忠背后的人特意安排的也说不定,他们互不信任,所以找个人互相牵制,监督……”
容蓉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这次来羌城想要拿到它,可不容易了。貌似这个羌城很奇怪呀?”
阮玉安笑了笑:“就算是又天大的阴谋,这一次,我也要把它拿到手。羌城对于无忧城实在是太重要了,明着就是无忧城的一个闸门。如果羌城落在了别人的手里,无忧城也岌岌可危。”
容蓉也笑出了声:“不过,再怎么样,你也拿到了那块破玉。不知道这玉是福,还是祸呢?”
阮玉安没说话,一副懒懒笑容挂在脸上。
“你今天去见钱永忠,他说了些什么?”
阮玉安一边品茶,一边道:“还是想结亲的事。不过我看这事实在诡异,我打算拖一阵,不打算应他。”
容蓉又敛了敛脸上松动的表情:“你看这钱永忠连自己夫人都害成这副德行,可想而知他有多心狠手辣,如果你真成他的女婿,说不准无忧城都要被他吞了。”
阮玉安笑意阑珊:“如果无忧城能这么容易被人家弄到手了,我这城主也不用做了。”
容蓉一个白眼:“臭屁。”
阮玉安就知道容蓉不会给他好颜色看,一只手捏住容蓉的小脸使了劲揉了几下,开心道:“我看你倒是不贬低我几句就心有不甘。”
容蓉嫌弃的想弄开阮玉安的手,但他抓的实在太紧,容蓉烦躁道:“我说你能不能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呀!?”
阮玉安忽的一把松开,容蓉因着反作用力倒退了几步。
“我也想啊,可是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把你好好捏一捏,说不定哪天真能捏成一个球了。哦,不对,我不用捏,你也吃成一个球了。”
容蓉听了生气道:“你才是球呢!你全家都是球!我的身材好着呢!”
阮玉安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对了,钱永忠知不知道他的破玉被偷了?”
阮玉安摇摇头:“今天他的神态一切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并未发现,还是故意装的,因为不知道犯人,不好轻易发作。”
容蓉也陷入沉思:“不过,这钱永忠倒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不说他阴狠的做派,就说他弄到金兰玉这事,估计就挺不容易的。”
“钱夫人那怎么说?”
“她死之前,意思似乎是钱永忠从她手里拿到金兰玉的,不过他们两夫妻的,用得着这样防备对方么?”
阮玉安顿了一会:“要知道这间府邸的事,除了从钱夫人那下手,目前看来,只能问一下另外一个人了。”
容蓉惊到反问:“你说钱小姐?”
阮玉安继续道:“这钱小姐看起来不正常,有心疾在身,过于怕生。不过,现在要想要知道这间府邸的秘密和钱永忠夫妻的事,目前只能从她的身上找答案了。”
“可是能行吗?我瞧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连自己都活得不容易了,哪还有时间管别人的事。”
阮玉安思索道:“但是,这里能打开的缺口只有她了。我这身份不方便私自见她,毕竟男女有别,我瞧,明天就你上好了。”
“啊!?又是我!我总感觉这里很危险啊!上次差点摔死我了!”
阮玉安点了点头:“你不去也行呀,把你从我这拿到的东西还我就行了。”
容蓉听了这话,就只好讪讪一笑:“别这样嘛~我去还不成?”
阮玉安笑道:“那明天就麻烦你了。”
容蓉恨不得一绳子勒死他,但为了日后的好生活,嘴上却是乐呵呵道:“好……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
说到底,容蓉也是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女人,能和小姐们有的共同话题就很多了。
所以,容蓉借着聊天的理由拜访钱婉瑜。
当容蓉带着自家丫头来到钱小姐的院子时,一群家丁正坐在院子门前打牌。容蓉一愣,这种景象在无忧城可是见不到的。要是被陈英姑姑撞见了,这少不得一顿棒子,还指不定得赶出殿去。
容蓉走向院门前时,一群玩兴真高的家丁还没有发现容蓉,直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认出了容蓉,惊讶的喊了声:“阮夫人来了。”
这群歪七扭八的人才不情愿站起身,让了个道给容蓉,然后懒懒一个弯腰。容蓉带着自己的丫头,一声不吭的走了过去。
这群人既然不是无忧城的家丁,她是没有这个理由训斥的,而且,看这群下人的态度,估计是平时嚣张懒散惯了。
到了院子,终于有个正常的丫头喜笑颜开的领着容蓉进去。
容蓉道了声谢,那丫头惊了一下,容蓉才反应过来,城主夫人应该是不需要向下人道谢的吧?丫头倒十分受宠若惊的告诉容蓉,她叫栀子,是专门伺候这个钱小姐的。
聊天之中也不乏对这位钱小姐的惋惜之情,只说这么个怜人,年幼多舛,好不容易回家了,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痛。
等容蓉见到钱小姐的时候,她正哆哆嗦嗦的绣着一块手绢。
容蓉笑道:“钱小姐好,我今个儿来送小姐一些东西。”
钱婉瑜抬眼一瞧生人来了,有些慌张。但容蓉还是知道,她真正拼命压抑自己不自觉恐惧的表情,之后断断续续的叨了句:“阮……阮夫人好。”
容蓉瞧她手筋貌似断了,难不成是幼年被打的?那她的确是太可怜了。
栀子将钱婉瑜扶到桌子边上坐下,容蓉坐在钱婉瑜的对面,仔细瞧了瞧这钱小姐,发现她真的内息虚浮,身体很不好的样子。
不知道这小姐神智有没有很大的问题,目前看来,有些语言障碍,和交流障碍,对生人有高程度恐惧,以及有受虐史。
钱婉瑜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仿佛自己面前的是一堆空气,容蓉想,如果不是她先开口的话,她永远都不会有和这钱小姐对话的可能吧。
“钱小姐,我特别带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首饰,来给你瞧瞧。”
说着,容蓉带来的丫头,呈上来了一盘首饰,有珍贵的红珊瑚手串,也有丸子大的珍珠项链,玉镯,翡翠等,更是堆成了块。
钱婉瑜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有人和她说话,痴痴点了点头:“谢谢……”
容蓉目前觉着这钱小姐的病不像假的,也觉得她应该不太可能会功夫。于是又笑了笑:“钱小姐,你喜欢这些首饰吗?”
钱婉瑜呆了半天,没有回答。
容蓉有些诧异,呆在一旁的栀子,此刻也不太好意思的拍了拍钱婉瑜:“小姐,阮夫人在问您,喜不喜欢这些首饰呢。”
钱婉瑜这才稍微有点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
容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本来还想在这钱小姐的话里套出些什么,这如今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栀子尴尬的对容蓉笑了笑:“阮夫人,不好意思,咱们小姐一直都是这样,有些话听得进去,有些话听不进去,几乎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容蓉摇了摇头:“不碍事的。”
栀子又客气笑道:“多谢阮夫人的谅解了。”
容蓉随手拿了一个珍珠手串递给栀子:“这个,你拿去吧,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锦帕
栀子随即喜笑颜开的道了谢,直夸容蓉好心肠,活菩萨。这还是容蓉第一次享受到有人夸赞她的出手大方。
容蓉又瞧了瞧钱婉瑜,见她没拿自己当回事,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问旁边的栀子道:“你家小姐自回来之后,就这样了吗?”
栀子点了点头:“我虽不是一直伺候小姐的,可是小姐自回来后,都不太理人。您知道,她话说不太好,所以下面的奴才都散漫些。”
容蓉点了点头。
栀子又喜气洋洋道:“夫人,您看我这记性,由着多少年没有人上院子里拜访了,连着规矩都忘了,我马上给您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还是月头老爷给小姐的呢。”
容蓉淡淡笑笑:“不打紧的。”
栀子连连抱歉,一边退了出去准备茶,一边叮嘱容蓉不要因着钱婉瑜的不搭理而生气。容蓉是个什么人,向来不在乎别人的反应,能把自己的话,自己的事,说完做完就可以了。
自栀子出去了,容蓉就暴露本性了,本来端端正正坐着的,立马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糕点香甜的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真好吃……昂……”
容蓉又是一大口包掉了一个绿豆糕。
容蓉是若无其事的吃着甜点,吃得开心,突然手被打了一下,抬眼一瞧,钱婉瑜正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吓得她噎得半死,附近又没有茶水,只好一个劲的拍着胸脯。
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喧哗:“小心点看路,这是给软夫人的茶水,摔了怎么办。”
看来是栀子取茶水回来了。
容蓉眼睁睁的看着钱婉瑜紧张兮兮的塞了一块锦帕在她手里,尔后又变成一个木头人呆在了椅子上。门槛上踏来一只脚,容蓉不动声色的将锦帕收在了袖中。
“阮夫人久等了吧,这是新上的碧螺春,还请夫人不要介意这粗茶陋水。”
栀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摆上壶子给容蓉斟茶。
容蓉随意拿起桌子上一杯热茶,装模作样的喝起来,喝完直叹道:“不错,是好茶。”
容蓉哪知道什么是好茶,什么是粗茶,每天被自家师父逼着喝药茶,舌头早不知道分辨什么好味道了,反正茶水对她来说,就是药味。
栀子见容蓉赞赏,更是高兴,或许是想着还能得到一些奖赏?
“夫人喜欢就好,这里还有小厨房的一些糕点,希望夫人尝……”
栀子本来打算介绍桌上一些糕点,结果发现糕盘子里糕点都不翼而飞了,直瞪大了眼睛,嘴也忘记闭上了。
容蓉咳嗽几声:“咳咳……我刚刚尝了一些……不错……味道不错……”
“啊……这样……夫人要是喜欢,我还可以叫小厨房做点……”
容蓉端正着身子摆了摆手:“不必了……甜食吃多了有点腻。”
容蓉几个拒绝终于摆脱了窘境,她才不想别人知道她是个贪嘴的货。
接下来,也就容蓉和栀子聊了些日常,并未特意追问关于钱婉瑜的事,因为以目前看来,这个钱小姐似乎不怎么信任这丫头,看来内情还很多。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阮玉安正躺在斜榻上看书,容蓉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倒了一杯茶来喝。
咕噜咕噜,一杯白开水就喝完了。
一旁的阮玉安看着容蓉的潇洒做派直摇头:“知道的,以为你是个不拘礼节的女中豪杰,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从哪个山下下来的绿林好汉。”
容蓉也对着阮玉安回了句:“得了吧,你要说我粗俗,粗鄙,粗陋就直说,不要婆婆妈妈拐弯抹角的。”
阮玉安也是个好性子的人,其实是没工夫和容蓉计较,于是又淡淡添了几句:“倒谢谢你能这么体贴我的心思了。”
容蓉又翻了个白眼。
“闲话不多说,今日可有什么进展?”
说到正题上来了,容蓉当然有很多话要说,一股脑的走到榻边上,对着榻上慵懒的阮玉安道:“这话你可就问对了,我今天还真是得了不小的进展。”
阮玉安懒懒斜倚着,半眯着眼睛反问了声:“哦?说说吧。”
容蓉把袖中的锦帕一抛,丢在了阮玉安的脸上,阮玉安没用手拿,先嗅了嗅,温声道了句:“真香啊,肯定是姑娘们的物件。”
容蓉没好气道:“就你狗鼻子厉害,男的女的都能嗅清楚。”
阮玉安懒懒一笑,拿开面上的锦帕,在手里仔细摩挲会:“我又没骂你,你恼什么?”
容蓉起劲回道:“我又没恼,你瞎说什么。”
“好吧,你的心思,我还是别乱猜了,太伤神了。”
容蓉没理会阮玉安,蹩脚的撇过头去。
“别瞧了,上头就绣了一美人图。不过这绣工真的是太糟糕了,这美人都变丑人了。”
容蓉嫌弃似的说着,阮玉安倒没置喙,盯着美人图看了会,尔后收到了怀里。
“怎么?你知道她要传递了什么讯息?”
阮玉安一副高深模样道:“你想知道?”
容蓉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那你过来。”
容蓉开始有些迟疑,但还是没架住心中的好奇,慢悠悠走到了榻边,蹲在了阮玉安边上,只听得榻上的阮玉安道:“你洗干净了,陪我睡就知道了。”
容蓉脸一红,差点一巴掌扇过去,幸得被阮玉安接住了。
“你又急什么?”
阮玉安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容蓉更生气:“你又是开哪门子的玩笑,开心了就拿我取笑,不开心了,就把我丢边上,真是好大的道理。”
阮玉安不明白的问:“我何时不理你了?”
容蓉抽回自己的手:“您大人面子大,生气是常事,可怜我们小人物,只能白白受着气。”
阮玉安了然一笑:“你若是为上回的事生气,可是你的不对了。本来这事就不能完全说我的错,再者而言,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了,你没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反而还要责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容蓉没好气道:“这是天大的道理,也不知道我是为谁陷入危险中的,还有理了。”
“得得得,我不说了,反正你就是受害人,对不对?”
容蓉十分诚恳道:“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丑时
“好吧,你这位受害者,今日算立了大功了。”
容蓉高兴笑笑:“目前来看,那钱小姐身边的丫头倒颇有几分可疑。”
“说说看。”
容蓉溜了溜圆圆的眼睛:“虽然她故作精明实则愚钝的样子的确就是普通奴才的模样,可这位钱小姐倒十分忌惮她,在她面前,甚至没敢给我递一个手绢,也是奇怪。再者而言,我发现她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哦?”
“她一开始都装的挺好,可在她给我递茶水时,我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轮不明显的茧子,这种茧子我也有,因为我们都习惯性的用弯刀。弯刀背手,可防御,可进攻……所以自然而然的,会形成这么一轮茧子。”
“之前,你被人推入井底,本就想着这府邸有许多不露手的高手,看来是一一现形了。”
容蓉也没否认这说法:“要说她可疑,倒也没错,只是,是不是推我的那个人,还不太确定。”
阮玉安挑挑眉:“既然如此,咱们就慢慢梳理清楚好了。”
说完,阮玉安一个飘逸跃身从斜榻上起来,晃着手中的玉佩,自顾往床上一躺。
容蓉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气不顺,可又没有什么理由多碎嘴,只好作罢,自己取了衣服,去屏风后更换。
半夜,丑时。
容蓉这边的厢房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早在门内等候的阮玉安和容蓉,开了门让披着黑斗篷的不明女子进了房子。
锦帕上的丑女,其实是提醒阮玉安丑时来客。
黑斗篷的大帽子被女子摘下,露出一张苍白秀丽的小脸,此刻脸上透着几分紧张和惴惴不安。
女子正是钱婉瑜。
现在的她早没了白天那股浑浑噩噩的样子,眼神清醒的盯着站在面前观察她的阮玉安,阮玉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打趣道:“这位钱小姐也是真人不露相呀。”
钱婉瑜锁紧了眉头,艰难吐出几个字:“我……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
容蓉从一旁钻了出来,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问道:“说罢,你今晚找我们有什么事?”
钱婉瑜垂下双瞳,虽然她看起来并不是不能沟通,但似乎说话能力真的不行。
“我……我发现……我娘……是……假的……”
说完,她双眼含泪的盯着面前的阮玉安,好像是想把她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此刻阮玉安轻轻拍了拍红着眼睛的她,温声道:“你倒不要着急。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假的。”
这钱夫人是假的事情,阮玉安和容蓉早就知道了,容蓉只是不明白阮玉安为什么还要多问这钱婉瑜一道。
“我……我是她女儿……她是不是我母亲……我很清楚……但是,我父亲……以为我没有这个能力……他一直以为我……脑袋有些问题……”
阮玉安一边听着,一边将钱婉瑜引到桌子边上坐下,此刻房子没有点灯,只有桌上一颗夜明珠照明。为着不被人发现,他们只能这么小心翼翼。
“我……今天……给……给……栀子喂了一些药……她睡过去了……所以……我来找你们……”
阮玉安情切道:“我知道你来的不容易。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
容蓉也在一边插嘴道:“我们对你来说,终究是外人,为什么这么信任我们?把你家的秘密给说出来?”
钱婉瑜此刻脸色一沉,如积了阴雨一般,然后慢慢的顺着眼眶泄了出去,她沉默的流着眼泪,然后咬着粉唇道:“我家……我家早就不是我家了……这里是炼狱……”
“我发现……我爹爹……有些不正常……可是我不敢说……然后,我娘亲失踪了……多了个假娘亲……”
阮玉安轻轻的拍了拍钱婉瑜的背,容蓉在一旁瞪着阮玉安的那只手,又狠狠的啃了一口苹果。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我们都会替你做主的。”
阮玉安的温声细语似乎真起了作用,钱婉瑜平静了会又道:“府里……经常有家丁失踪……被人……发现时……血肉都没了……只有……只有……骨头。”
钱婉瑜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哆嗦,似乎正在回忆那时的可怖情景。
“我好怕……好怕……只能装傻……”
这时,钱婉瑜紧紧拽住了阮玉安的衣袖,阮玉安听着,觉着可怜,重重的舒了口气,掏出帕子,温柔的给钱婉瑜拭泪。
“咔擦”一声,容蓉把苹果给咬断了。
容蓉没好气的插了一句嘴:“能剩骨头就不错啦!那些人都拿去喂虫子了!”
钱婉瑜一惊,害怕的看着阮玉安:“夫人……夫人在说什么……”
阮玉安随即安慰道:“她不过耸人听闻的,你不要害怕。”
钱婉瑜锁紧眉头,然后继续梨花带雨道:“我……我后来……发现了一个秘密……让我不得不……装傻充愣保全……自己……原来,我家……遭此劫难……全是由此……而生……”
阮玉安和容蓉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钱婉瑜。钱婉瑜提笔,在锦帕上落下了四个大字,容蓉和阮玉安看完后,都不由得眉头一蹙,容蓉更是张开了嘴,忘记合上了。
“羌城的……金印……就在我爹的书房……里,你们若是……不相信我所说,即可去书房查看……原委。一旦事成……我即将羌城……金印双手奉上……并召天下书……羌城即入……无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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