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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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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的时候,我便可以不惧怕世上任何灾难……”秦亦觉得鼻子发酸,一股不受控制的暖流从眼中涌出,眼泪瞬间落下,滴在火红的木炭上发出刺啦的响声。她急忙抬手拭泪,幸好苏茗此时也低着头默不作声,所以没看到自己的失态。她放下手中的烧火棍,起身掩饰道:“我出去看看卫宇有没有回来。”

忽然又听到“刺啦刺啦”的声音,秦亦诧异地摸摸脸颊,泪水早已经擦拭干净,一偏头才发现,苏茗早已经泪流满面。

端着脸盆走出帐篷,随手舀了满满一盆雪回来放在炭炉上,不多时便化成小半盆清凉的水,看着苏茗默不作声地洗脸,心里暗自叹息,都还是孩子而已。他比尉迟晞还年幼,却都已经要肩负这般沉重的生活。

秦亦忽然开口道:“你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帮你吗?”

“因为争取一个同盟比多一个敌人要来的划算,虽然你们并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但是却清楚我能破坏掉什么,一里一外,自然是争取为同盟更加划算。”苏茗在心力交瘁的时候,心思还是转得飞快。

“你说的那时我的思量,而不是殿下的。”秦亦上前去与他并肩坐下,“当初我们商议此事的时候,殿下说过不管有没有交易、也不管你能不能帮他做什么,他都决定会帮你。”

“为什么?”苏茗奇怪地抬头看着秦亦,“莫要跟我说是这几年共同进学的情谊,难道是因为我送他的玉佩救过他的命?”

“因为殿下也跟我一样,很羡慕还能见到自己母亲的你。”分析清楚当前名阳的夺嫡形势,是出发前云相给秦亦布置的任务,而此时似乎正是打感情牌的最佳时机。

“殿下的母亲,皇贵妃娘娘不是……”苏茗话说到一半忽然住嘴,张大眼睛看着秦亦问,“皇贵妃娘娘不是殿下的生母?那殿下对她还一直那么恭孝……”

“皇贵妃娘娘将殿下抚养长大,一直关切有加,但是生母总是无可替代的不是吗?”

“恩,你说得对。”苏茗低下头去,“我原本一直很嫉妒他。他母妃出身显赫、在宫内受宠,还有弟弟妹妹在一处玩耍,这些我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在皇宫内的温馨,似乎都在齐集在他身上。现在我明白了,他的处境也许比我还要为难。”

秦亦揉揉额角,对一个孩子还耍心机搞计谋,可转念一想,若是把他们真的当做普通孩子,估计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所以硬起心肠问:“你一直说与我们结盟来获得帮助,殿下是出于羡慕你能够尽孝母前,所以出手帮你。但我却不能不提他打算,我想知道你手里到底有何筹码。”

“是我母妃的部族。”

“你母妃的部族?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他们若是能指望得上,当初你也不会与你母亲分别不是吗?”秦亦皱眉,没想到自己听到的是如此的回答,若他有母族撑腰,哪里还会落得去他国为质的下场。

“原本我母妃的部族的确不够强大,因为他们世代都是雪山中的猎户,靠着狩猎野兽来换取生活用品,生活极其困苦。”苏茗眼睛有些发亮,“但是现在不同了,三年前有个神秘人送给族长一份寻宝图,族长带着族人们找到了宝藏,现在人们生活无虑,族长便想要提高部族在玉枳的地位,而我是他们最好的扶持人选。”

“恕我直言,我实在看不出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帮助。”秦亦一摊手道。

“我母族的族民,都是天生的猎手,他们可以在野外潜伏一整天就为了抓住一只银狐,他们可以全都善于观察别人的痕迹追踪、隐匿自己的行迹逃避追踪,他们是力大无穷的勇士,更是对部族有着绝对忠诚信仰的死士。”苏茗的言语间充满了自豪感。

秦亦这回大致听懂了,等于是苏茗打算给尉迟晞一批类似日本忍者的死士,可以执行跟踪、暗杀、逃跑掩护以及保镖打手一类的秘密任务。她细一思量,这倒真是个很不错的交易,尉迟晞现在最缺的就是属于自己的人手,在大局上有云相替他把关和周全,而暗地里的确是需要有一批见不得光的人员,执行一些秘密任务,比如前两日尉迟晞让自己去查西陵居的美女掌柜,自己只能找慕容千殇商议,而如果有了这一批人手,那么很多事情就简单并且隐秘多了。

想清楚这些以后,秦亦更觉得这笔买卖做得稳赚不亏,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地说:“我如何知道这批人到底是忠于你,还是忠于我家殿下的呢?”

苏茗淡淡笑道:“我现在与殿下同舟共济,忠于我自然也是忠于殿下。”

秦亦心里暗骂。这只小狐狸,这句话说得可真是巧妙,他知道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保证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干脆也不做承诺。还暗示着,一旦尉迟晞做的事情与他的利益相违背的时候,这批人手自然还是忠于他的。

第三卷 名阳内斗 第八十二章 玉枳王陵

第八十二章 玉枳王陵

晚了几分钟~补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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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最扎实的班底,还是要自己培养和招揽,她早在三年前已经在尉迟晞的授意下暗中开始筹措,只不过时间尚短还要掩人耳目,所以进展还比较缓慢。而现在这一批名义上还忠于苏茗,却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马,正好解决了空档期的难题,还可以顺便让自己的人跟着学习和历练,最后出了问题也无法追查到尉迟晞的头上。

解决完这件事,她总觉得刚才苏茗的说法中有什么问题被自己忽略了,但是人暖和过来以后,喝了碗马奶就开始困倦,上下眼皮直打架,毕竟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而且还是在马上疾驰。

苏茗看看外面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道:“咱们休息一晚,明早过江吧。”

秦亦也是这个打算,倒不是因为她想睡觉,而是她觉得现在众人都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若是一味地要求赶路。说不定会有什么猝死、过劳死的事件发生,那可不是她想看见的。

传令下去休息一晚过江,帐篷外面马上传出众多禁卫的欢呼声,想来这一路而来也是十分难熬的。

但是还不等大家高兴多久,卫宇就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从江对岸回来以后,沉着脸径直地去找秦亦,把她叫出帐外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秦亦闻言也是面色骤变,进屋拉起已经躺下的苏茗嚷道:“赶紧穿衣服。”

苏茗其实并未睡着,只是强制自己闭着眼睛假寐,此时见秦亦边套棉衣边让他也赶紧穿衣服,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愕然问:“怎么了?有人袭营?”但是侧耳倾听外面似乎还是一片安静,偶尔有人走动交谈和一两声马嘶。

“你赶紧穿好衣服,哪儿那么多问题。”秦亦此时已经把棉衣穿好,又在卫宇的帮助下装备好皮甲和半截的蓑衣,因为外面又开始飘洒鹅毛般的雪花。她没敢直接告诉苏茗真实情况,因为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说了,他绝对会一身亵衣地冲出帐篷上马而去,那肯定会直接冻死在大雪之中。

苏茗不明所以地学着秦亦般全副武装起来,见他收拾停妥,秦亦才用力做了个吞咽动作,艰难地说:“刚才卫宇去跟玉枳驻军交涉我们入境的事宜,得知一个不好的消息,你的母妃已经殁了,据那边说是明日下葬。”

秦亦小心翼翼地控制这语气,并且紧盯着苏茗的反应,生怕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卫宇也微微错身将秦亦半遮在身后。

苏茗先是满脸的茫然,似乎根本没听懂秦亦说的话似的,而后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一直用力到又血丝顺着嘴角流下,似乎在用痛楚来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随后他开始露出痛苦的神色,眼圈泛红,双腿一屈扑通跪倒在地,一手紧紧抓住地面的兽皮,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抵在口中,压抑着自己哭泣的声音。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痛苦而隐忍地无声哭泣着,时不时地泄露出一丝呜咽。

秦亦扎着双手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干脆上前摇着他肩膀,嚷道:“要哭见到你母妃再哭,现在再不出发,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苏茗这才想起秦亦还说了句明日下葬,从现在的位置想要一晚上赶到玉枳王城,时间绝对是相当紧迫的,他一骨碌爬起来就朝外面跑去,秦亦也紧随其后。边跑边冲卫宇命令道:“你明日一早领禁卫过江,出发去玉枳王城找我。”

卫宇急道:“秦大人,云相命我们一定要保护您的安全,出发前晞亲王殿下也再三叮嘱让小的随侍您左右,不得擅离职守。而且我们李将军说了,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这一百人就不要回京了。”

他说话间已经吹响了集合哨,把已经在睡梦中的禁卫全都惊醒,不愧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片刻间就都穿戴整齐地跑出营房。没有一人抱怨抑或拖拉,全都翻身上马跟在卫宇身后,追着苏茗和秦亦朝江对岸疾驰而去。

苏茗一路快马加鞭,恨不得胯下的骏马能肋生双翅,直接带着自己回到王城。秦亦怕他有什么闪失,只好也一路催马紧咬不放,卫宇等禁卫也只得拼命打马不敢松懈。一百余人两百多匹马声势浩大地跨过沂江,飞驰在玉枳的国土上。

随着天色慢慢转亮,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不管众人心里如何焦急,还是有几缕晨曦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向地面,在雪地上反射出晶莹耀眼的光芒。玉枳国内人口稀少,无人区甚多,广袤的田野上一万无际,全是皑皑白雪,真正的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但是谁都无心欣赏,苏茗的手已经被缰绳勒出深深的血痕,蓑衣兜风影响速度也早就被他扔掉,细碎的雪粒子迎面扑打在脸上。偶尔遇到尖锐的就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但是他已经全然都顾不得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秦亦努力地让自己不要落下,但是她骑术虽然不比苏茗差,可那急切的心情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她现在只能模糊地看见前方一个上下颠动的黑影,来判断苏茗的位置。

就这么跑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城墙的影子,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终于到了。秦亦的心还提在半空,看日头已经升的老高,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见最后一名。

城门口的守军见到这么多人高马大的战士同时在门前勒马,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他脸上还有条明显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马鞭刚刚抽出来的,看来苏茗已经骑马进城。

秦亦从背囊中掏出圣旨,高高地托在手里道:“某乃璟朝礼部主事秦亦,奉吾皇圣谕,特来玉枳宣旨,尔等速速开门迎旨。”

那守军连上前看一眼圣旨是真是假的勇气都没有,一叠声地道:“小人这就给大人开门。”

城门这次是完全洞开,秦亦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问:“今天的下葬在什么地方?”

“回、回大人,在城北的王陵。”那守军生怕自己指点的不够详细,竟自己也上马道:“小的给大人带路。”

等秦亦赶到王陵的时候。老远就听到里面的喧闹声,还夹杂着一个女子尖利地声音:“你说你是茗王子你就是啊?茗王子现在正在璟朝居住,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你看看你那寒酸样子,衣服乱七八糟,脸上也乌七八糟的,还想冒充王子擅闯王陵!来人啊,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

随后又是一阵混乱,还有刀兵相接的声音。秦亦忙下令道:“禁卫军听令,进去保护茗王子,控制住局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人。”她一挥手。一百穿着黑色皮甲的禁卫分成两列迅速地跑进王陵,于是现场变得更加混乱,叫骂声,打斗声不绝于耳,但是不到(文)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都恢(人)复了平静,只剩下刚才那(书)女子的声音还在心虚却又不(屋)甘地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眼睛里还有没有王法,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但是回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

秦亦见情况已经得到控制,这才下马领着卫宇走进王陵,只见几个禁卫站成一圈将苏茗围在当中,其余的都持刀与玉枳士兵对峙。玉枳的士兵显然是吃了些亏的,虽然人数众多却也不敢轻易上前。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亦身上,她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已经脱掉了蓑衣和皮甲,套上了官服,毕竟代表的是一国的形象,虽然头发还有点儿凌乱,黑眼圈儿还有点儿明显,双腿因为长时间骑马还有点儿哆嗦,但是她这一身官服和手中明黄的卷轴,还是将所有人都镇在了当场。玉枳国君半晌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那肥胖的身子是如何一跳老高,从坐席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跑到秦亦面前,恭敬地跪地叩拜道:“小臣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听说是璟朝的圣旨,而且自家的国君已经在地上跪得屁股朝天、额头抵地,其他人当人也不敢再那么大咧咧地坐着或者站着,全都聚拢到秦亦面前,跪地高呼万岁,等着秦亦宣旨。不料秦亦却示意卫宇抬手,将圣旨放在他平举的双手中,自己来到苏茗身边,见他盯着一具棺椁,整个人早已经石化了一般。

秦亦无奈,只好自己发号施令,指着棺椁旁边跪着的人道:“那个谁谁谁。别看了,就说你们呢,给我撬开。”

满场的人都大惊,已经钉好的棺椁怎么能够再打开呢?那女子尖利的声音又响起:“不行,不能打开!”

秦亦猛地回头等着她问:“为什么不能打开,难道人是你害死的不成?”

那女人被秦亦犀利的目光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秦亦抽冷子又是一句。

“是……”那女子在紧急关头咬住了牙关,“是她自己病死的。”

“那就开馆吧。”秦亦知道这其中定然还有内情,但是其一她不想管别人宫中的闲事,其二她觉得苏茗也还不具备报仇的实力,此时还不是发飙的时候,从他不住颤抖的身子,以及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拳头看来,他也已经有所察觉,并且极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叫你们开棺听到没有啊?”秦亦又朝那几个人嚷道。

此时玉枳的国王终于试探地开口道:“这位大人,这个开棺似乎……”

“圣上此番恩准茗王子回国探母,这母子未能朝面又如何能算探母,小臣不敢有违圣谕,不知王上是如何作想呢?”秦亦的意思就是,我不敢抗旨,所以叫人开棺,你要是拦我那你就是抗旨。

“小臣不敢,不敢!”玉枳王急忙把他那肥胖身躯又聚拢了几分,身子更加卑微地贴在地面,“请大人主持开棺。”

听到自家王上已经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抗旨,棺材旁边几个刚才钉棺之人面面相觑,犹豫地起来走近棺椁,将前头扁宽的铁器敲进棺椁的缝隙,几个人一同用力,棺椁发出难听的吱嘎嘎声响,像是不堪重负马上要四分五裂一般,最后终于被撬开,里面的棺材盖也被打开。这几个人第一次干开棺的活计,到也做得像模像样,可是全都不敢朝里面打量,疾步退到一旁再次跪好。

现在场中只有秦亦以及她带来的禁卫还在站立着,其次就是苏茗,他还被几个侍卫围在当中,傻傻地站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几个人忙活着开棺。待到棺材洞开,他却还是傻了一般地站着,丝毫没有反应。

秦亦上前轻推他的左肩道:“去跟你母妃告别吧,这些年她肯定想你想得甚是凄苦。”

秦亦的一句话唤醒了苏茗,他试探地朝着棺椁迈出了脚步,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走近了他日思夜想的母亲,相见,那是只有在美梦里才会出现的幸福,此时终于变成了现实,却已经天人永隔。

苏茗一步步地走近棺椁,在秦亦眼中,似乎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白衣的男童,在璟朝的大殿前,也是那么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地,走向的都是他心里极其不情愿得到的结果。

秦亦以为他会飞奔过去,抱着母亲的尸首痛哭,以为他会跪在母亲的身边诉情,以为他会不顾一切地要将母亲带离这个埋葬了她的青春、夺走了她的儿子最后又杀了她的地狱……但是苏茗什么都没做,他就那么慢慢地走向棺椁,整个王陵一片肃穆,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别人的胸口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来到了棺椁旁,双眼紧紧地盯着棺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压抑后的爆发,谁都没有料到,他手中寒光一闪,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秦亦大喊:“苏茗,你别做傻事!”

第三卷 名阳内斗 第八十三章 桑布“捉奸”

第八十三章 桑布“捉奸”

秦亦与卫宇都在苏茗掏出刀的瞬间朝他的方向跑去。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远,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苏茗将匕首举到自己颈间,秦亦心里暗道不好,难道这是准备追随母亲于地下的不成,她下意识地半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看到那血溅当场的恐怖场面。

不过寒光一闪之后,苏茗还是好端端地站着,没有血水喷溅而出,也没有他轰然倒地的场面。秦亦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将左鬓的长发齐肩切断,一小缕黑亮顺滑的长发,被他轻轻躬身放在母亲的面颊旁。

秦亦此时已经跑到棺椁的尾端,因为身处白玉的台阶上,所以有点儿居高临下的视觉优势。棺材内躺着的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娇好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轮廓与苏茗有八分相似,回头看看还跪在地上的胖国主,秦亦心下判定,苏茗的眼睛定然也是像他**的。但是唯一不河蟹的事情,便是女尸口唇泛着胭脂都遮掩不住的青黑。她心里咯噔一下,是中毒而亡的。

苏茗就好似根本没看到这些,他伸手轻抚母亲的脸颊,口中喃喃自语道:“母妃,孩儿来迟了,未能见到你最后一面。离开这座让你伤心和怨愤的巨大囚笼,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您终于得到了想要的解脱和自由,所以我替您高兴。至于那些伤过您、害过您的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的。”

秦亦见他自顾自地跟尸体说话,也不好打扰,而且听到他最后说加倍偿还,便也放下心来,至少不会发生什么自杀事件了,便在台阶上等着。

“小时候您最喜欢给我梳头,你说常梳头的小孩子聪明,脑子转得快。你总喜欢夸赞我的长发,说又黑又亮,还十分柔滑。孩儿今天剪下一缕头发,替孩儿在地下陪着您,就像孩儿也陪在您身边一样。”苏茗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这么说了多久,秦亦已经站不住干脆坐在石阶上,苏茗的身子也有些摇摇晃晃,却还扶着棺椁强撑着说话,其他人早已经跪得东倒西歪,苦不堪言。秦亦见苏茗神情已经有些恍惚。知道他这已经是脱力了,只不过执念太重,强靠意志在支撑着身体,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休息很可能影响身体。她绷直手掌,朝卫宇做了一个在空中虚劈的动作,卫宇了然地一点头,悄声上前一记手刀批在苏茗后颈,而后接住他瘫软下来的身子。

安置好了苏茗,额,好吧,就是弄晕了苏茗以后,秦亦身上倒前头去宣读了圣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那么长,大半篇都是没用的废话,还晦涩拗口,读到最后其实就一件事儿,告诉玉枳国主,你儿子在我那里过得不错,你也听安分值得表扬,所以这次特准你儿子能回国探母。希望你们能感念皇恩。

{文}看着玉枳国王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圣旨,甚是还冲她讨好的一笑,秦亦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还是苏茗来做这个国王看着更舒服一下。此时那个有可能会做国王的人,正躺在一旁的地上昏睡,而另外一个也能继承王位的人,忽然大嘴一裂,放声大哭道:“父王,我腿疼。”

{人}秦亦扭头一看,一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儿,长得虎头虎脑却没有半分憨厚像,恶狠狠地等着她继续咧着嘴干嚎,似乎十分讨厌她害自己跪了如此长的时间。

{书}玉枳国王十分心疼儿子,陪着小心地对秦亦道:“秦大人,咱们是不是先下葬安置,而后小臣设宴款待大人和各位军爷。”

{屋}秦亦瞥了那孩子一眼,恶作剧心起,笑道:“这可是王上的小儿子?果然生得极好,我国皇贵妃娘娘膝下皇子今年与贵王子年纪相仿,若是能一处进学玩耍,想必是一件美事。”

玉枳国王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像是忽然被人用定型剂泼了满脸似的,嘴唇蠕动几下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吭哧了半晌才在心里编好瞎话,忙谦卑地说:“大人谬赞了,小儿顽劣不堪,实在难以承担皇子伴读的重任。原本让大人看上是他的福气,但是小儿自幼身子骨孱弱,每日都喝药石汤剂才得以保命。实在无福消受恩眷……”

秦亦斜眼瞅了瞅那小胖墩儿,刚才哭得中气十足,现在也收声老实地跪在一旁了。她鼻中轻哼一声,道:“给我们准备行辕、热汤沐浴,再备上饭菜,至于设宴,待明日再说。”

“是是,听您的安排。”玉枳国王还是那副让人厌恶的嘴脸,秦亦一秒钟都不想再多看,随着领路的官员大步离开玉枳王陵。

傍晚时分苏茗才悠然转醒,似乎还有些怔忪,半撑起身子,看看身上的锦衾,又打眼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模样。直到看见床旁端着一杯米酒浅酌的秦亦,这才觉得真实了,似乎不是在梦里,不过张口还是问:“这是在哪儿?”

秦亦又抿了一小口酒,盯着窗外不住飘落的雪花道:“这是你们王室的度假别墅,你还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我从来都没有资格来这里的。”苏茗虽然不懂什么叫度假别墅,但是也隐约猜到了秦亦的意思,苦笑道。

“没事儿,现在有资格不就得了。再过几年谁有资格、谁没有资格,便是你做主了多好。”秦亦还是端着酒杯不放,话说的轻巧至极,似乎这玉枳的王位,是她勾勾指头就能手到擒来的一般。

苏茗失笑道:“我费尽心思地接近你,只换来你的厌恶和躲闪,为何来玉枳不过一日,你竟会站在了我这一边。”

“你也不用乱想,我不过是不喜欢你父王和你兄弟而已。”

“他们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母亲一个人的茗儿。”苏茗低垂下头。

他似乎与生俱来得知道,什么样的姿势会吸引人一般。那修长白皙的脖颈折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秦亦却还是低头抿酒,似乎那酒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半晌才说:“你这叫抛媚眼给瞎子看,白费功夫。以后别跟我来这一套,还是省省力气用在别人身上吧。对了,顺便说一句,以后对着镜子多练习练习,低垂着脖颈的时候,眼神最好不要盯着别人手里的酒,太过煞风景啊!”

“哪里有你这么喝米酒的,能喝出什么味道来。”苏茗失笑,索性也不做什么媚态,只大大方方地跳下床走到秦亦身边,伸手抄过酒壶自己满上,一扬脖便干了一杯。

秦亦歪头瞅着他不住地打量,似乎像是第一次见到他,她发现如果不刻意做出媚态,苏茗的一双桃花眼看起来还是十分正经的……额,这说法真是别扭。

苏茗被她打量得有些局促不安,伸手摸摸脸颊没有异物,身上衣服也都没有纰漏,只好投以疑惑的眼神问:“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秦亦拎起酒壶替他添满,自己依旧端着小杯子小口地抿。

“你看你喝酒一点儿都不爽快,像个女人似的。”苏茗虽然不故作媚态,却也还是举止优雅,坐到秦亦对面同她一起喝酒。

秦亦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的激将,本来就是女人,总比喝多了强,嘴上却倒:“你这人好生没有情趣,喝酒如牛饮一般。”

“哦?秦大人要跟我说情趣。”苏茗上身微微前倾,凑近道,“说来听听。”

“说了你也不懂。”秦亦扭头继续看着窗外,不去理会他。

二人就这么相对而坐。默默地自斟自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茗忽然沉着声音道:“秦亦,谢谢你。”

“又谢我?你再这么左谢一次右谢一次的,到最后恩情无以为报,便只能以身相许了。”秦亦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掉,把玩着玉杯玩笑道,她知道苏茗这声谢谢所为何来,但是她并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对母亲的伤痛怀念中,所以一晚上都在插科打诨,希望能够让气氛轻松一些。

“以身相许也不是什么难事,苏茗仰慕大人已久,只是大人一直嫌弃苏茗。”苏茗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媚意,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在灯光下看上去水汪汪地满是诱惑,他欺身上前,坐到秦亦身边,将她手中的酒杯斟满,将红唇凑上前去,就着她的手满饮了一杯。而后转头看向秦亦,面颊红染、唇边还溢着几点残酒,雪白的牙齿轻咬下唇,眼中满是邀请地问:“大人,还要苏茗继续吗?”

秦亦狼狈地抽身,心里暗骂这是个什么孩子,都哪里学来的这种东西,忽然心念一动,抓住他的手问:“昀亲王没有欺辱过你吧?”因为她赫然想起多年前昀亲王看到苏茗时候那色迷迷的表情,还有那句不着调的调侃。

苏茗先是一愣,而后显然是领会了秦亦的意思,顺着秦亦的手凑上前去,媚笑道:“多谢大人关心。”

而正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满身的风雪推门而入道:“累死我了,有东西吃吗?”斗篷的帽子一取下,赫然竟是桑布。

她显然也没料到屋内竟然是如此情形,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三卷 名阳内斗 第八十三章 秦亦是谁?

秦亦最先回过神来,她先伸手推开了还贴在自己身边的苏茗,起身走到桑布面前,替她取下蓑衣和斗篷,不解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桑布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在外面被风雪吹打的,还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不好意思的,抑或二者皆有。她压低声音问秦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秦亦伸手在她腰间一掐,咬着牙道:“别胡说八道。”

“你说我这样算不算捉奸成双?”桑布显然还没玩儿够,闪身躲着秦亦的魔爪,还死不悔改地问,“你说我是应该当场打翻醋坛子呢,还是以姐姐的身份大度地接受他好?咦?你们璟朝已经能够娶男子回家了吗?啊!不对啊,你是……他是……难道你们……”

桑布压低声音不时地惊呼几句,一大串的问题和感叹词从她的小嘴里面噼里啪啦地蹦出来,让秦亦大为头疼,正在四下张望思考对策的时候,忽然看到桌上摆着的肉干,直接抓起一块塞进桑布嘴里,终于止住了那唐僧般的喋喋不休。凑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们没来得及,到的时候他母妃已经殁了,你等下别问这事儿,我好不容易东拉西扯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要不怎么说古代的萝莉是容易推……欺骗的呢,桑布的思维一下子就被苏茗的悲惨遭遇吸引了过去,唏嘘不已,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转移注意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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