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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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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下来哪有不受委屈的,既然已经受了,就要受得值”苏三一瞬不眨的望着那“鬼见愁”。
那厢默然了许久,竟带着一抹浓浓的羞愧,音色低哑的开了口,“……是我不好,我不该觊觎、不该妄想、更不该自顾自闪离……我本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哪知道,这一走……”
那“鬼见愁”似要落下泪来一般哀愁,苏三不堪忍受这样的场景,赶紧出声说道:“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从今往后,再不许提”
那厢再度沉默了,莞尔,低声道:“这债我欠不起我会处理的。”
但闻此言,苏三亦沉默了,稍事平静的说道:“我说过了,这委屈既然已经受了,就要受得值你不必去澄清什么、解释什么、或是坦陈什么,你只需要记得一点,你欠我的只是一件小事的真相,但你欠九棠的是一世的情义。”
继而,迎着对方那纠结的视线,一字一句说道:“夫妻与兄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一笔相欠债而已,这债务是相互的,正如白门也欠你一个发展的际遇。既然是两两相欠,不如好好相待,同进同退,肝胆相照,穷其一生,还它三分利。”
小佬昆呆呆的怔视着她,像是在鉴赏一件出土文物,有惊讶、有赞叹、有执迷、有震撼。好一个聪慧的女人,好一个还它三分利若是穷其一生,也只能还上点利息,岂不是要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回顾这整件事情,无不宣告着嫂嫂登上了新高。背黑锅事小,女人帮男人背黑锅甚少;受委屈事小,委屈叠委屈不易做到。
这了不起的女人,不仅把黑锅背了,也把委屈吞了,究其心意,只是为了稳定白门的人心、维护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样一个花样年华的女人,居然有此作为,当属天生我命,非江湖中人不及。
苏三再一次被小佬昆痴望,所幸那焦距锁定在脸上,她迎着这复杂的眼神,语调甚为平常,“你今晚错过了一笔大买卖,明晨去跟杜师傅交代一声吧。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收拾收拾休息吧。”说罢,便退回房内,准备掩门。
“我这就去找他们。”那厢好似回魂了一般,虽目光黯淡,却掷字有力。
“你上哪儿去找他们?”正要掩门的女人停下手来,面带讶异。
“放心,好找。”阿昆就是阿昆,一如既往精简扼要。
苏三怔了一怔,安然应许道:“也好,免得事后杜师傅怪罪,你去吧。”转而脸色一正,凝重的叮嘱道:“记得我说的话,别去跟九棠解释……”
“嗯。”小佬昆匆匆应答,奔向了楼梯口。
天快要亮得时候,花园铁门迎回了男主人。
三辆车纵队堵在门外,等着归巢休憩。嚣张的鸣笛声时起彼伏,全无公德心的宣告着妖魔回笼。
下午那场绵绵的冬雨仍在继续,丝丝点点飞落坠地,在车灯的映照下朦胧着雾气。
那张扬的鸣笛和这诗意的雨景揉在一起,就像旁敲侧击暗示着张狂之人心底的细腻。
纵使苏三拥有再多猪一般的特性,也无法在同一天第三次睡去,此时此刻,便倚在窗畔,静静的俯览,终见某君安然,终是放下了心。
接着便毫无睡意的爬上了床,蒙着被子闭上了眼睛。某君这顿脾气发得不小,估计三五天之内消不了,她已尝尽了伤心,不想再跟他吵闹,要逃避问题,当属装睡最好……
不多时之后,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一步稍稍见深,一步稍稍见浅,显是尚未完全康复的白某人。
苏三面朝窗户背朝门,撅着身子拢紧了棉被。她怕了那鄙夷的眼神,怕了那厌恶的口气,更怕了那惊天震地的德性,她宁愿将自己睡成个傻子,也不想再一次经历。
房门被推了开来,蹑手蹑脚的动静从门口漫延到了床边,随后床垫塌陷、接着气息吹脸,似在弓身俯头,倾听她的鼻息。
苏三紧张得呼吸凌乱,这一乱可好,那厢发现她还醒着,顿时扬声喊道:“苏三”
这音量对于一个“睡着”的女人来说未免太大了。不过,既然没人应答,那显然是“没醒”。
白九棠拧了拧眉,伸长了胳膊,摸索台灯开关。
“啪嗒啪嗒啪嗒”,黑暗主宰着大地……台灯的开关失灵,不论某人怎么按,它就是不给力……
“啪嗒啪嗒啪嗒”,白九棠窝火的换了一盏台灯,可仍是黑漆漆毫无反应。
呜呼,中国人尚且不愿搭理这“暴君”,何况是外国来的台灯……。
苏三紧紧闭着眼睛,无不为自己的英明感到得意,若非拔掉了台灯的插头,那跳动的眼皮一定会将自己出卖给“敌军”。
眼下只祈求他赶紧洗洗睡,有什么话到梦里去跟上帝说吧。
番外 『第189话』风暴平息
『第189话』风暴平息
“苏三……”白某人两手齐用,推了推妻。
“zZZ……zZZ……”那厢竟以鼾声糊弄。
“苏三……”白九棠在黑暗中竖起了眉头,加大力度推了一推。
“……zZZ……”不怕死的女人继续打鼾……
莞尔,深陷的床垫突兀弹起,某君猝然撤离,夹着细碎的抱怨,朝浴室移去。
小女人的鼾声骤停,神经线开始解禁。只道好景不长,且听“嗒”的一声轻响,浴室里晕出了亮光,就在这光芒降临的一刹那,撤离之人杀了个回马枪。
室内惊现一半跪在床沿的“祷告男”,可那告解的对象显然不是耶和华,因为上帝不会躺在信徒面前,也不会被信徒吓得心惊胆寒。
白九棠趴在床沿边,死死盯着妻子的脸,在那假鼾再度来临时,忍无可忍的喝斥道:“你是不是要跟老子演戏?”
鼾声微微颤了一颤,旋即勉强恢复了频率,然而那眼皮却不争气的猛跳起来。
这超极限的肌肉运动不止跳得“演员”欲哭无语,也跳得“观众”紧拧了麻花眉。
“白苏氏,你要反了是不是?”白九棠眉心打结的高吼起来。
半夜时分的“狼嚎”太嫌刺耳,苏三不得不张开眼来,凛畏的虚着眼说道:“你嚎什么啊……我这不是睡着了吗……”
那厢直勾勾的瞪着她,极度窝火的说道:“睡着了?骗鬼”说话间弹起身来,居高临下挖苦道:“我还道你已修成了佛陀,只在世间留下了一副躯壳”
苏三无可奈何的撑起身来,低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声:“罢了罢了,我若真修成了佛陀,你可没好日子过……”说罢抓起睡袍,披上了肩,靠向了床头,轻叹了一声,“你执意把我‘叫醒’,不会只是想挖苦我吧……”这话虽不卑不亢,眼神却窝窝囊囊。
“当然不是”白九棠摆着一副“老子洞察一切”的表情,弯下腰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叫你起来是要好好教训你”
说罢,直起身子,好不威严的说道:“阿昆已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无中生有祸害自己?是不是以前抽大烟真把脑子给抽坏了?”
苏三惊得头皮发炸,陡然抬起了眼帘,“阿昆都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了实话”白九棠炯炯的瞪着眼眸,仿佛在瞪一个彻头彻尾的刚度,“你明明没做过,为什么胡扯?”
苏三失措的瞪着眼睛,思维乱成了一锅粥,小佬昆也太不上道了吧,不是让他别去解释吗……
……
想不到看起来脑筋不灵便的人,其实比看起来精明的人要来得聪明。
小佬昆对白九棠坦陈的“事实真相”是阿嫂想要外出闲逛,他对此表示反对,于是两人起了争执,但既无所谓的辱骂更无恶意的驱逐,只是呛了几句而已。
其后的驾车外出,是为了以宁祥那糟糕的车技来逼迫嫂嫂自动放弃出门,可惜最后在时间上把握失当,在赌档一混就混到了晚上。
这样一番解释,在白九棠看来,是具有说服力的。当以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推翻其妻的前述。
苏三喜欢到处乱跑是由来已久的问题,叔嫂因此产生争执的可能性甚高,这一有根有据、有逻有辑的“真相”,一举解开了白九棠的心结,在为苏三平反之际,也为自己获得了安宁。
白相人对配偶的家境并不看重,看重的是配偶的心性和处事的态度,如果不幸娶到一个既蠢笨又恶劣的女人,那将是整个江湖生涯的败笔,总有一天会坏在她手里。
这是一个赖以兄弟立足、依凭兄弟壮大的群体,“兄弟”二字代表着枪支与弹药的亲密关系,具有鱼水不能相离的紧密性。
正是因为这样的背景令白某人当初大发雷霆,就像商人能够放纵妻妾挥霍,却不能眼看她们火烧自家的商铺,白相人嫂嫂百事无禁,独独不能无故编排兄弟。
至此,白九棠拿到了一个渴求的答案,如愿为妻子洗清了罪名,唯一让他纳闷的事情,是妻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编那么差劲的故事来祸害自己……
“你想出去走走,这我可以理解,阿昆对此表示反对,这也在情在理,归根结底无所谓对错,顶多是起了争执,怎么一到你的嘴里就变了味儿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嫌日子太平顺了,无聊得厉害?”
“我……我……”
苏三消化着得知的信息,心中感慨不已,阿昆终究还以她清白,却不乏狡黠的心计,他既没违背她的意愿,也没死板的谨守成命,而是用一无害的方式,来帮她做了澄清。
“说呀”白九棠神色不耐的催促道。
“我……我看到阿昆驾车走了,只当是他难得任性,事后想来,自己言辞生硬,也怪不得人家小气,本想待他回来好好谈谈,谁想你先一步回了家,我怕你责怪他私自外出,所以就……”苏三决定顺着小佬昆的话往下走。
“……嗯”白某人一边聆听一边点头,露出一副“老子早知如此”的模样,尔后飞去一记白眼,说道:“敢情你还是个维护兄弟好嫂嫂,都是我错怪你了?”
“你不必持续挖苦我吧……”苏三心知灾祸已去,抬起眼帘驳斥了回去。
那厢不苟言笑的摆正了脸颊,郑重其事的告诫道:“我告诉你,白苏氏别以为夫妻情分凌驾在兄弟情义之上,你跟他们分量相当,双方可谓不相上下下一次要维护兄弟,记得先顾及自己,别有恃无恐的夸大其辞,你这副肩膀,很多事情都扛不起”
苏三呆呆的瞅着那凶恶的嘴脸,心里拔凉拔凉的,这是什么狗屁婚姻,妻子与兄弟分量等同?那不如演一出耽美吧,亲上加亲岂不更好,何必要娶老婆
“怎么?不爽啊?”白某人似乎看出了太太心底有怨,落下一句喝斥后,竟爆出了一番精湛的比喻。
“如果我是帝、你是妃,我且纵容宠溺,但你总不能砸玉玺吧如果我是名将、你是宠妾, 我且事事依你,但你总不能杀我的兵取乐吧如果我是富商、你是正室,我且任由你插手生意,可你总不至于火烧自家的商铺吧如果……”
“好了好了……”苏三头痛欲裂的捧着头喊道:“我明白了你别再‘如果’了总之全世界最有理就是你,别说你只是发了顿脾气,哪怕你拿着鸡毛掸子抽我也是占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耐烦啊?”那厢呲牙裂嘴的轮了轮眼,“我这是在给你说道理你得学会找准自己的位置别稀里糊涂的往雷区里滚”
“我知道我知道……”苏三愁苦的点头如啄米,“白老爷,天就快亮了,能赏个囫囵觉先,待天亮再接着说么?”
“你囫囵个屁睡了一整天还不够啊?我忙活了一晚还没叫困呢”白九棠不悦的说道。
“正因为这样才打你的岔嘛,你怎么只看字面意思,不知道往深了想想,我这不是心疼你么……”小女人情真意切的糊弄起人来。
“是么”白某人不太信任的瞥着她,“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让我闭嘴而已……”
“胡说”小女人抬手推搡着他,“那是你的幻觉”说罢,摸下床来,将他推向浴室,“快洗洗睡了,我给你放水去……”
“你别推我啊……”大男人扭来扭去想摆脱娇妻的推搡,只感到这女人好比抓壮丁的兵头一般,毫无痛惜之意的乱抓乱捏,殊不知他那通脾气发得太伤人,其妻这小小的报复已很是礼貌了。
番外 『第190话』 江湖是学堂丈夫是学长
『第190话』 江湖是学堂丈夫是学长
次日一早,白门迎来了一位贵客。
这位客人似乎知道主人有早起早出门的习惯,刚过七点便敲响了白宅的大门。
白九棠凌晨时分才得以入睡,此刻正沉浸在梦乡里,就算天塌了亦不会皱眉,何况是小玉隔着门板的呼声。
苏三在浴室里放水洗脸,水声哗啦啦的拥堵着耳朵,愣是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待到她拎上阀门拿起毛巾擦脸时,才隐隐听得有人在叩门。
“小玉?什么事啊?”她走出浴室,打开了大门。
“夫人,桂生姐来访”小玉倚在门框上,细声细气的禀报道。
苏三歪头看了看她,笑道:“想不到你还颇有眼色嘛你认得桂生姐么?”
“当然啦,法租界谁不认识桂生姐呀”小玉凑到耳际汇报说:“我将她安置在茶室了,刚给沏了杯热茶,您赶紧下来瞧瞧吧她这么早就上门来,别是有什么急事吧?”
苏三不及言他,只顾着瞅着小玉笑,亦凑近耳语道:“真了不起,来了不过几日,便伶俐起来了该赏”
“啊……”那厢本以为夫人要交代什么要事,正耳提面命的竖耳倾听,哪知道听来一声褒表,不由得拉开距离垂问道:“夫人可是在夸小玉……”
“当然”苏三忍不住扩大了笑意,“你诚惶诚恐的做什么?我说要赏你而已,又没说要册封你,瞧你那模样,张惶失措的”
“嘻嘻……”那厢被这语调亲切的调侃逗笑了,转即一敛笑容,做贼似的蠕了蠕唇,“夫人……出来说话,免得把老板吵醒了,他又该找您麻烦了……”
“噗……”
这下苏三是真乐了,好个青云师兄,替她送来这么一个“宝”,多好的姑娘呀,且不说那份伶俐,只这份体贴就是难得。
“不碍事,纸老虎一只,雷声大雨点小,他喜欢闹就让他闹,咱该干嘛干嘛,甭理他”念想间,自觉更添好感,拍了拍小玉的手,颇有气度的安抚道。
“啊?”小玉为夫人的勇气感到震撼,就昨下午那阵仗,连枪都扔出来了,还能“该干嘛干嘛”,这真是女中豪杰啊……
殊不知凌晨时分,主人房已上演了和解的剧目,这位白夫人当然敢拍胸脯夸海口。
“别‘啊’了,快下去替我招呼着”苏三见她即要五体投地,不免啼笑皆非的打断了她,“我换身衣裳就下来”
“诶”小玉抽回神来,含笑点了点头,一转身朝楼梯跑去。
做黑土生意的大多都好这一口,林桂生也不例外,早年戒过两次,烟瘾得以控制,不够偶尔还是抽的,只是得拿捏着,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想不到这大清早的,且在人家府上做客,竟是念想起阿芙蓉来,这该如何是好?
苏三出现在茶室里时,林桂生正在给保镖交代什么,那愁容满面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到纳闷,听得俩人的对话,方知阿姐犯瘾了。
“苏三,你这么快就下来了?”见得苏三来了,林桂生挥挥手示意保镖下去。
“那是自然我即便是想磨蹭磨蹭,这腿也不肯”苏三笑意盈盈的走近身来,坐进了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扬声唤住了正欲退出的保镖,“等等。”
说罢,转头看像不明就里的林桂生,含笑说道:“您既是走到我这儿来了,理应由我给您张罗着,这同孚里就别回了,交给我吧。”
林桂生不曾想到这丫头耳朵这么尖,当下难为情的一笑:“唉……这大清早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语落,倒是春风得意的扬了扬下颚,“阿雍,你不用回去了,就听白门嫂嫂的吧。”
“是”那厢欠了欠身,转而朝苏三颔首致意,末了悄然退了下去。
白门子弟昨夜劳顿,部分参与押土,部分回驻爵门,这时候都在睡觉,整个白宅只有仆役在活动。
苏三偏头想了一想,召来小玉,让她去叫宁祥。谁想小玉走了没几步,就折了回来,立在茶室门边禀告道:“夫人,昆爷下来了。”
“噢?”苏三微微一愣,有瞬然心悸,有不想相觑,然刹那间全都散去,小脸摆着威严的谱,小嘴发号着施令,“那别叫宁祥了,让阿昆过来好了。”
“是。”
小玉退下了,旋即换了阿昆露面,这鬼见愁一脚迈入茶室,抬眼些许诧异,只那么一瞬,立即颔首说道:“我听得楼上有动静,还道是嫂嫂要出门,想不到是阿姐来了”说罢,来到林桂生身边,深深哈着腰,拿起火柴替她点烟,“光看天色,怕是不到六点,您这也太早了吧?”
小佬昆出口随意自然、出手殷勤周到,这份不哄、不拍、不抬、不献,横竖跟卖乖无缘的开场白一出,林桂生浮起了笑脸来,“有什么办法呀年纪大了,睡不着咯”
语毕,拉开焦距看了看他,纳闷的说道:“你现在给苏三开车了么?昨晚为什么险些缺席啊?是懈怠了还是转了性想留守宅邸?”
三鑫公司是三大巨头合股开的,林桂生作为大东家,自是熟知公司运作。她这一问把小佬昆给问懵了,甚也将苏三问懵了。
不同的是,前者是不知如何作答,后者是受此提醒感到奇怪,既然林桂生知道白门昨夜有行动,那这大清早的她冲谁而来?难道又是看了什么小报消息,上门来了解情况的?
盲目猜测毫无意义,反正人已登了门,有事自然会说的,苏三收拾好情绪,朝小佬昆说道:“阿昆,你往潇湘馆跑一趟,去把我的烟具取来,如果东家要问,就说完了再送回去,请他安心。”
“嗯,我这就去。”小佬昆落应承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厢前脚一走,那厢的阿姐后脚就置疑,“苏三,那套烟具是你私人的吧?既然已经戒了,还搁置在潇湘馆做什么?”
苏三闻声调过了视角,调皮的冲林桂生笑了,“这个中缘由,想来您不会不知,难不成是在考我?”
林桂生默笑不语,收起那刻意营造的疑惑,悠闲的托起了茶杯,“江湖里的学问多着呢,你终究是踏进门槛来了,耳濡目染的功效不容小觑啊……”
说罢感慨的抬起头来,望着不知名的地方怔了一怔,自言自语说道:“你这进度快赶上当年的我了,恍惚间还以为昔日景致不曾退去呢,这到底是善缘还是孽债啊?”
语末,但觉苏三轮着一双汪汪的眼,朝自己傻傻的看,便立即收起唏嘘,温和的笑了,“说说吧,有些见地是环境给予,但也不一定准确,我得听听”
“喔……”苏三顺从的点了点头,继而斟酌一番,开口说道:“这小东门是个混杂之地,历来不好管理,但任何一个群体,都可以分为三部分,一是顽劣的极端份子,二是和稀泥的庸者,三是识时务的俊杰。只要将一锅粥分成这三大碗,就不至于乱成一气。”
“分得好”不待苏三说完,林桂生便插口道,满脸都是赞许的笑。
“这不是我分的……”苏三不好意思的笑了,“九棠接管小东门已久,自是管得顺心顺手,这些事他若不说,我哪里懂得。”
林桂生偏着头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小子,他赶在我前头啦?在跟我争还是这么地?”语毕,长吁一口气,朝苏三说道:“来来来,接着说”
“嗯。”苏三扬了扬眉,心间泛起了嘀咕,近来某君常跟她说起江湖事,难不成就是为了应付林桂生的考试?
想归想,说归说,嘴上还得笃定有加,神情还得煞有介事,“混合管理这三种人群,需要扶持一部分、打压一部分、从扶持中抓个典范树榜样、从打压中找个挨刀的清清场,听话的有听话的管法,不听话的有不听话的管法,和稀泥的根本不必搭理它,总之一地两治,该安抚安抚、该恐吓恐吓,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这法则省事省力,是为成效极佳。”
林桂生听得好不开心,忍不住又插口道:“如此说来,有幸收藏你烟具的地方就是阿九那小子树的榜样咯?”
“嗯”苏三好像学前班的小朋友回答老妈诱导性的提问一般,既得意又青涩的用力点了点头。
那双含笑的眼,弯弯如月牙,勾勾瞅着“老妈”,似乎即要不要脸的问道:妈妈您看,我的“玩具熊”是不是很厉害啊
林桂生将这显而易见的潜台词咀嚼在嘴里,笑在眼里,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就高兴吧也不嫌丢人”说罢,开怀笑起来。
两个女人谈得如此开心,也不觉时间流逝,一眨眼四十分钟过去了,除了闲话家常便是阔论江湖,不见林桂生提及来意。
苏三倒也沉得住气,只管陪着林桂生吃早餐、聊家常,对方不提她便不提,对方不动她且不动。
不久,阿昆带着烟具回来了,这人也没什么多余的言语,只是一板一眼的为林桂生张罗起来。
苏三总觉得大阿姐别有来意,这时候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几乎已摸到了她想促膝长谈的心意,于是便起身来到阿昆身边,支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接过烟土烟枪,亲自张罗起来。
房门紧合了起来,林桂生为自己调了调姿势,带着一丝笑意,慢条斯理说道:“你或许已猜到我此行必有目的了吧,跟聪明的姑娘打交道真是省心……”
苏三的手势停了一停,接着继续起来,从容不迫的说道:“我是嫌阿昆碍眼罢了,女人家说说话,男人来掺和个啥”
番外 『第191话』小小凤仪…解谜苏三
『第191话』小小凤仪…解谜苏三
“看不出来你怪厉害的嘛”林桂生挑起眉梢笑了。
“不厉害不行啊……”苏三扭头做了个鬼脸,“不厉害怎么当他们的嫂嫂”
林桂生失笑的瞪了瞪她,抿嘴揶揄道:“话是说得不错,不过得拿捏分寸,免得生出一脸胡子来,吓跑你男人”
“哈哈哈”苏三未曾料到林桂生亦有如此幽默的一面,不禁忘乎所以的大笑起来。
“诶诶诶你那是什么德性快给我收起来”林桂生哭笑不得的抬了抬手,“笑得跟花和尚似的……不怕别人戳你背脊么。”
小女人但闻此言收敛了起来,将那份笑意憋在嘴角盈盈不去,继而将放着烟灯和烟枪的托盘送到了林桂生跟前,老老实实倚旁坐了下来,准备伺候她抽烟。
阿芙蓉是魔鬼洒向人间的毒药,它的魅惑力超出了凡人的抵御能力,除非与之对抗的角色是“神”,否则这场较量很难取胜。
据说,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守护天使,不管世界怎么变,也不管世界多危险,这位天使永远会对守护对象展开庇护的羽翼。
这种守护关系,来自于一种无私的爱,这种爱,永远不会变卦,永远不会淡去,永远不必讲条件,永远不必分得失。
在这种关系面前,男女情爱如此肤浅;在这种关系的牵引下,阿芙蓉不过是一朵有毒的花。
苏三因怀中的小人儿获得了救赎,那未出生的孩子既是她的守护对象又是她的救世主。
就一个神职人员来说,上帝永远与她同在,妖魔统统退于界外,除了道行高深的某君以外。
林桂生抬着烟枪抽了两口,眯上眼回味着,忽而睁开眼来,朝苏三歉意的说:“看看,我这粗大的心思该怎么说才好……唉……”
苏三心知她说的是阿芙蓉,便绽开爽朗的笑容,极力安抚道:“阿姐,您千万别担心,眼下阿芙蓉可勾不了我的魂儿,这不孩子还没落地吗,我哪能这么糊涂,您只管抽您的,我即便是想,也只是想想罢了。”
林桂生为这番话中蕴藏的体贴感动不已,不禁长叹一声,再度闭上了眼。
苏三不声不响的伺候着,一边用烟灯烘烤着烟泡,一边用烟签拨弄着熟鸦片,整个茶室弥漫着鸦片香,林桂生时不时抽上两口,时不时又眯眼回味一番。
晃神一筒烟的功夫过去了,林桂生努力睁开眼来,神志涣散的张了张口,“苏三……你还在跟前么?”
“在呢”一把温润的嗓音递进了耳道,“我让小玉拿了条毛毯来,您盖着还合适吧?”
“……嗯……”那厢收了收下颚,呆滞的瞥了瞥自己的身体,梦呓一般嚅嗫道:“我说呢,这大冷的天,怎么会这么暖和呢……”说罢,撑不住眼皮似的,乏乏的又闭上了眼来,良久之后,喃喃道:“唉,这云雾缭绕的感觉真好……至少不那么难开口了……”
苏三等这句话等得好不辛苦,那眼眸霎时褶褶生辉,嘴上却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您还是先睡会儿吧,待清醒了再说也不迟”
“……不……清醒了就说不出口了……”林桂生竭力抬了抬眼帘,犹如隔着一道朦胧的纱幔,雾里看花的打量着她。
这漫漫的注视,持续得太久太久,就在苏三即要放弃时,林桂生恍恍惚惚的开了口。
“苏三,你知道么……我恨你母亲,恨她那一副惊为天人的美嗓,恨她那一副上天馈赠的好皮囊,她往那台上一站,戏台便成了一部通天梯,她能攀着这梯遨游云际……若非这份恨意,今朝的你我该是一对‘母女’,若非我心胸太窄,今朝也不至于孤苦无依……”
苏三出神的定着焦距,惶然的屏着呼吸,似乎对等来这样到谜底感到震惊,又似乎是害怕鼻息吹散了对方说下去的心意。
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任那烟土冷了、硬了、臭了,亦无人问津了……
林桂生置身在漂浮感里,与其说她在向谁述说,不如说她在自言自语,这个时候,只要没人打扰她,独白便会继续。苏三呆滞的僵着身子,措手不及的迎来了身世之谜。
“你母亲名叫文凤,人称小凤仪,当年是京剧名伶,摸着良心说,那真真是一名尤物,不止人长得好、戏也唱得好,倘若我是男人,兴许也会动心……那时候金荣只是巡捕房的一名包探,财力势力大不如今夕,不知小凤仪看上他什么了,反正俩人背着我好上了。待到肚子大了,掖不下去了,金荣才来跟我摊牌,说是要娶回来做小。我一听这还得了,往了死里跟他闹,闹到了最后,这事便僵了,小凤仪只好寄居在亲戚家待产,哪想生产时出血过多,就这么去了……”
林桂生时而低眉敛目、时而目光飘渺,时不时凄然苦笑、时不时郁郁哀愁。她心里明白苏三就坐在边儿上,可脑子却一片混沌、且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金荣给她办了个体面的丧事,末了跟我说,要把孩子接回来养。说真的,这事我该应承下来,大人之间的恩怨,管孩子什么事啊……而今我膝下无人,怕是报应吧……”
林桂生吃力的转了转眼珠,扫视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空白,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那时我跟金荣的关系很微妙,既是夫妻又是搭档,我给他把的关、关关顺遂;我给他指的路、条条坦荡,他的事业离不开我,所以,他最后依了我,把孩子托付给了别人……”
苏三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传说,纯粹的惊愕、纯粹的震撼,只为事件的曲折离奇,不站立场的心如平镜。
只因这身世之谜,仅仅只是一个谜,这里的“爹”、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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