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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名医庶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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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昭王败了——”

她轻声打断他的话,“想过,阿熙和太子势均力敌,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能争得那个位置,只有不拖累他。若是他胜了,富贵荣华也好,勾心斗角也罢,我会站在他身边。若他败了,我就更不会离开他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和他一起走的。”

“笑笑!”谭雅伦有些心惊,也有些担忧,或者还有一丝艳羡。

他是羡慕那个人的吧,得到了她的心,得到了她的爱。

上穷碧落下黄泉,多么动人的誓言,若真能和心爱之人同生共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义无反顾。

看出他的担忧,常笑笑着摇头,“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但凡有一条活路,谁还愿意死呢!所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他争取一条活路,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谭雅伦听了这话,心中的忧虑更深,却不再相劝了,常笑对爱情的忠贞和执拗,他早就清楚了,劝世劝不来的,只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后悔了!”

常笑诧异,“后悔什么?”

谭雅伦抬起头,黑黝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头流淌着某种情愫,淡而绵长,“若是我不离开京城,子承父志,或许可以帮到你的。”终究是太软弱了,心灰意冷之下,下意识地做出逃避之举,而不是坚强起来,为心爱之人遮风挡雨。

这便是他和昭王本质的不同吧,那人为了笑笑,整个天下,都敢与之一争呢!这份魄力,让自己望尘莫及,甚至是自惭形秽。

常笑先是一愣,见那张清癯俊秀的容颜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眼眸却黯淡无光,心里不忍,不免微微笑道:“雅伦,我一直觉得,你不适合朝廷的勾心斗角,在家,你适合做个文人骚客,在朝么,当个御用画师,或者翰林学士,这才是最适合你的。你要是有意,当个教书先生也挺好的,你心底善良,为人正直,教出的学生必定是良才,而且看着自己的学生逐渐成为一个可用之才,不也很有意思么!你可知道,我最初就是被你身上的那股干净的书卷气所吸引的。”

不要为了我,做你不喜欢做的事,否则,我会愧疚不安,你不欠我的,我只想让你做你自己。我常笑不是那种自私的人,既然与你今生无缘,便不想用这份感情拖住你。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重获一份爱情,过真正幸福的生活。这一次来清远的初衷,便是帮助你卸下这份感情包袱呀!

谭雅伦听了这话,久久没有回神,只是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眸却很明亮,这一刻,她觉得天上的星辰也不过如此。

话锋一转,谭雅伦突然说道:“项月之事,你是否觉得我很薄情?”

常笑有些诧异,虽然自己很好奇谭雅伦对于项月的态度,不过,她一直以为他不愿提起,也不好揭人伤疤,此刻,他主动说出来,又是何意?

见她不说话,谭雅伦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年来,我也想了很多!对于她,原本是憎恶的,后来冷静了,便也慢慢放下了。无爱又哪有恨,既然一辈子摆脱不掉,何苦作茧自缚。成亲之前,我一直叫她项妹妹,心里一直当她是妹妹的。权当是,多了个犯错的亲人,气也气过了,能放,就放了吧!

其实,我应该感激她的,若非是她,我谭家,只怕真要绝后。我父最重孝道,只怕到时会伤透了他的心,我更会成了谭家的千古罪人了,就算去了地下,也没脸见我谭家的列祖列宗。”

听到这里,常笑忽然有些心慌。

谭雅伦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年关的时候,回去看看的,顺便看看我的幼子。他出生后没多久,我便离了家,甚至没好好看过他一眼,如今,只怕连爹不会叫呢!不管怎样,终究是我谭家骨血,纵然心里有再大的疙瘩,也不该往孩子身上撒气。

哪晓得,还未到中秋呢,这瘟疫便闹起来了,也就是在这时候,项月的死讯传到到我这里,清远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清远县令,哪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弃百姓而不顾。且瘟疫不比寻常,若传了出去,不知要害多少性命,太守又不是个管事儿的,我若不在这担待这点儿,局面远非如此。当时我就想,项月人也去了,我爹娘看在她是谭家儿媳的份上,势必会将她入葬。而信件传到我手中时,也离她下葬月余了,就算快马加鞭地赶回去,也不过是在坟头添柱香而已,便打算等瘟疫过去之后,才回去一趟。只是,这疫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多了,如今自己也得了这症,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

闻言,常笑如鲠在喉,竟十分难受,“能的,一定能,你之前好几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也定然好的。”

谭雅伦未置可否,只望着她,原本因疾病而苍白的脸竟透出几许红晕,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竟十分地有神采,常笑看他这个样子,就想到了刚认识不久时的谭雅伦。

明珠纵使蒙尘,终究是明珠呢,亦如有的人,无论再怎么落魄,风采依旧绝伦。

常笑感觉到一双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带着一种初秋的凉气,配上主人温雅的气质,偏生让人感到舒心。

他的嗓音,也如春风一般醉人,带着某种梦幻般的希冀,像一只飞舞在隆冬的彩蝶,如此美丽,如此脆弱。

他说,“笑笑,若有来生,我愿投生一户寻常人家,不要锦衣玉食,不要荣华富贵,只愿清清白白,无拘无束。那时,我若遇你,你应我可好?”

今生无望,但求来生。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应我,可好?

正文  第145章 终究是晚了

常笑呆住了,望住那双清透又真挚的眼睛,拒绝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若说答应,又觉得有些怪异。她完全没有想到谭雅伦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以他的个性,既然之前已经说清了,他必不会让自己在这方面为难。今日,何以说出这番话,流露出这份情。

想到此,那种莫名的恐慌又涌上心头,垂下眼睛,常笑最终还是低声开口,“你好了,我便应你!”

下辈子的事,谁又说得清呢,但她很肯定,自己不想让他出事!

谭雅伦微微笑了,那笑容不像是高兴,反而特别的悲伤,竟让她有种窒息般的难受。她知道,自己的答案让他失望了,但是现在,她又能给出什么承诺呢?今天的谭雅伦,太反常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雅伦,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早再来看你!”不想继续沉浸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常笑匆匆丢下一句,落荒而逃。

身后,那道专注的视线一直胶黏在她的身后,直到她消失在门扉之后……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常笑躺在床上,尽管劳碌了一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却隐约有一股不安,放若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

到了下半夜,天空突然响起一个炸雷,常笑心里一突,猛然从床上坐起。

恰到此时,魏峰慌慌张张地跑来,平素守礼的人,如今居然一脚便踹开了房门,电闪雷鸣之中,常笑看见的是魏峰那张因过度惊吓而惨无人色的脸,他的嗓音都走调了,“不好了,李大夫,大人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常笑如遭雷击,下一刻,从床上翻滚下床,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门,连外裳也顾不得穿,心里却实在难以相信。

几个时辰前,那人还好好的,气色明明好转了,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她还等着他过几日就痊愈了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她不信,这一定是魏峰给她开的玩笑,一定是的!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常笑路过庭院,绊了一跤,膝盖和手掌擦得生疼,衣裳尽湿,她却顾之不及,爬起来继续走。

熟悉的木门大开,她攀住门框,忽然没有了上前的勇气,浑身发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脚步抬起,一咬牙,终究沉重地放下,半个身子从门外转出。

屋内烛火明灭,仿若到了油尽灯枯。

似察觉到她的到来,那人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眸光清亮,直直地望向她的眼。

这一瞬间,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悲伤,留恋,包容,遗憾,复杂得让人难以分辨。

那双细长干枯的手,缓缓地抬起,隐隐向她的方向伸出,是想要触碰她吗?

常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本能地伸手,想要触碰。

一阵风吹来,烛火倏灭,屋内一片漆黑。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黑暗的屋子仿若白昼,照在那人的肌肤上,有一种冰冷的死气,那双温润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抬起的双手也无力地垂在床沿,了无生气……

屋外的雨越发大了,砸在青砖之上,劈啪作响,犹如勾魂者的锁链,只让人莫名胆寒。

常笑站在门口,身下已经滴了好大一滩水渍,面色如土,脸上湿漉漉的,连眼里都是水,也许是泪,但她已经分不清了,视线一片模糊,那人再黑暗中的身影越来越淡了。

心口很疼,窒闷得难受,有种呼吸不过的感觉……

眼皮很沉,脑袋很沉,周围好黑,看不到一丝光亮,耳边隐约传来魏峰焦急地呼唤……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幽幽醒来,熟悉的青帐和雕花,提醒着她身在何方,这是她的房间,她正睡在她的床上。

头还是很沉,身子还有点儿烫,也许是发烧了吧!

常笑微微松了口气,她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雅伦死了,幸好,是梦……

才想起身,手掌出传来一阵刺疼,常笑抬起手,看见被布条包裹整齐的手掌,常笑身子一震,猛的转头,原本完好的木门此刻歪在一旁,地上还掉了一些木屑,显示着不久前曾遭受到某人的粗暴对待。

常笑缓和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梦,不是梦,雅伦,雅伦——”常笑掀开被子,从床上猛的站起,激烈的动作让她的头脑有些晕眩,险些就要载到。

“夫人!”正巧屏儿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见此情景,忙走过来将她扶住。

她身手矫健,既即使扶住了常笑,另一手的药碗竟也没有洒出半点药汁,反而顺势将药碗搁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一脸担忧道:“夫人,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如今又染了风寒,怎不晓得爱护自己。”

常笑心里一酸,哽咽着开口,“雅伦——”

屏儿打断她的话,“谭大人已经去了,夫人先将药喝了吧,待会儿屏儿再扶你去看大人!”

闻言,常笑似被人抽空了力气,任由屏儿将她扶回了床上,屏儿端过药碗,见常笑眼眸呆滞,不免微微叹了口气,舀起一匙药汁送到她嘴边,嘴里宽慰道:“夫人,魏师爷已经将谭大人收拾好了,他现在干干净净地躺在厢房里,若是寻常人,指不定一把火就要少了,但是谭大人,魏师爷说了,等你去了再做安排。”

常笑机械地喝了,眼睛里却瞬间模糊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谭雅伦精神奕奕的样子,哪里是好转,分明就是回光返照。自己纵使给他配了解药,终究是晚了,病入膏肓,又哪是一时半会能救得了的,她终究是输给了时间!

他本不是罗嗦之人,昨晚上却说了许多话,仿若要将这一辈子的话都要倾吐而出,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总归都是他心里想的吧!

还有那句来世之约,当时自己只觉得荒唐遥远,如今想来,在他眼里,也许是此生最后的愿景,来时的盼望,那是离他很近很近的……

可自己呢,不但没有给他一个答案,反而落荒而逃,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吧!但是,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又想起那个让她迷惑的微笑,在她说出“等他好了,她便应他”的笑容,现在看来,她完完全全理解了他的悲伤,因为他永远不可能好了,愿景终究是泡沫,今生无缘,来世也无望,那个时候,他应该是绝望而遗憾的吧!

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是不想让她有负担呢,还是不想勉强,带着满腔的不敢落寞,杜赴黄泉,又怎知她会快活?

雅伦,你知不知道,你就这样去了,给我留下了一个莫大的包袱,你的遗憾,也变成了我的遗憾。因为,我知道了,你临死前对我的情,至死不渝!

尽管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你仍旧是当初的谭雅伦。

一步错,终身误,月老牵错了红线,让你郁郁而终!

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脸颊滑下,是愧是悔是怜……

屏儿看她落泪,心里难过,不禁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嘴里笨拙地安慰着,“姐姐,别哭,屏儿陪着你……”

不是公子,不是夫人,不是王妃,是姐姐,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需要亲人的安慰,她给……

常笑在她怀里放声哭了,屏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心疼而柔软。

平复了情绪,常笑一口喝光了药,便和屏儿一起去看谭雅伦。

他仍旧躺在病死的那间屋子里,身上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头发梳过了,衣服也换了新的,连指甲都被重新修剪了一遍,看得出来,做这些事情的人很用心,也很尊敬。是魏峰吧,他一向很敬佩这个谭雅伦,刚刚路过庭院的时候,常笑看到他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了,整个人显得很憔悴,一宿没睡了吧!

常笑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失去了生机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常笑望住那张容颜,已经从苍白转为了青灰,常笑轻轻笑了,笑得眼里都是泪,语气轻柔得像是惊扰了什么,“对不起,雅伦,我本应该亲自给你拾掇的,但是,我很没用地晕了,倒是麻烦了魏峰那小子!你就原谅了我吧,大不了,你最后的心愿,我应了。

人呐,只有一颗心,没办法同时给两个人,过去我给了你,后来又给了阿熙,这辈子是给不回来了。只有下辈子,你不要觉得难过,我是舍不得骗你。其实,下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这辈子太多磨难,家国,天下,都是枷锁,尽管无意,牵扯上一星半点,也无法逃脱。就如你,明明是淡泊名利的性子,偏生入了这污浊的官场,不但人生无法自主,连婚姻都要受制,好不容易远离了京城,又爆发了这该死的瘟疫。

而我呢,明明只想做个平头老百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求财,不求利,只想和心爱的人平平淡淡的厮守一生,到头来,却卷入了天下最大的权力之争。为此,我失去了我第一个宝贝,被迫和爱人分离,甚至不知道未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我知道,其实你也累了,在家里你睡不好,因为事事不顺心,到了清远,也睡不好,因为有太多事情让你操心,你这辈子也苦,是该歇歇了!只不过睡的长一点儿,再次醒来,不高兴的,通通都能忘了。若真有下辈子,我们都做平民百姓,我遇见你,我应了你,好不好?”

低眸间,一滴眼泪落入他的手心!

这时,屋内似乎亮堂了不少,常笑转头,从大开的窗户里,看到放晴的天空出现了无色彩虹,从天空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出奇地美丽,又出奇的温润。

常笑看了看彩虹,又看了看闭目的谭雅伦,静静地笑了,于悲伤中迸射出几许神采,“雅伦,你听见了是不是?我常笑说话算话,下辈子,我应你!”

正文  第146章 黑衣人

谭雅伦去世的第二天,梁太守派人来了清远县,当然了,还有京城的特使,他们还不知道谭雅伦已死的消息,只是来传达指令。京城来的密令已经下达到太守府,此为谭正上折,由昭王批准,让梁太守遵从谭雅伦指示,务必要割除霍乱。

只是这消息来的太晚了些,谭雅伦已经去了!

常笑一行人早就等在了城门口,见几匹飞骑径直从远处驶来,卷起片片尘土。

京城里来的人,有一个常笑很熟悉,正是谭雅伦当初的贴身小厮三儿。当初谭雅伦离京的时候,并未带上三儿,而是留下这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照顾自己的儿子,以及父母。一旦谭府有什么变故,三儿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谭雅伦。此次三儿来清远县,一是谭正知道谭雅伦任职的地方遭了瘟疫,心里着急,派个可靠的人来看看,顺道让三儿帮衬着点儿,仰或交代了点儿别的事。二来,三儿许久不见自家公子,自己也想来看看。

得知谭雅伦死去的消息,三儿脸都白了,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说是一个多月前,他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虽然知道,常笑不可能骗他,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直到常笑领着他去看了谭雅伦的尸体,三儿伏在谭雅伦的床榻前,哭的撕心裂肺,“公子,你怎么就丢下三儿去了呢,老爷还要三儿劝你回去呢,夫人本就身体不好,这都是想你给想的,小少爷已经会叫爹了,也盼着见你一面呢,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站在屋子里的人听着三儿的哭声,都不免红了眼,常笑的眼泪总是擦了又落,落了又擦,无声饮泣,心里的悲痛却不比三儿少。

等哭够了,三儿才想起常笑,回过头,狠狠瞪她一眼,“你不是大夫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死在这里,你知道他有多么喜欢你么?为了你,放弃了仕途和家庭,巴巴地跑来这穷乡僻壤,受尽了苦楚。可你呢,你呢,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李常笑,你对得起公子的深情么,对得起么!”三儿说一句,走一步,说到最后,已经离常笑不到三步,伸出双手,竟似要来掐常笑。

屏儿见常笑哭的不能自己,本扶着常笑,眼下见三儿无礼,哪里能由着他,一伸手,便将三儿推了出去,嘴里驳道:“谭大人患瘟疫的时候,我家主子废寝忘食地照顾他,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瘦的都不成样了。谭大人死了,你以为只有你难受么?我家主子眼见挚友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你又能想象她心里有多么难受么?清远县闹了瘟疫,死了不知多少人,我家主子明知凶险,还是义无反顾地前来相助,不也是怕谭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家主子是人,不是神,救不了也不是她的错,你觉得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对她公平么?人还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伸出援手,人死了,反倒怪气出力的人,还真是谭家的作风啊!”说到最后,屏儿眼里满是讥讽之色。

她本不是牙尖嘴利之人,虽说跟着常笑,人也开朗不少,却从没如此咄咄逼人。只是见这个谭三儿欺人太甚,心里为常笑抱不平。这些日子,要说常笑付出的努力有多大,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换来的却是这般污蔑,常笑受得了,她还受不了呢!

闻言,三儿一愣,望着常笑的目光虽然不算友善,好歹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再看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几人。魏峰现在才惶然,常笑原来是个女儿身。以前,谭雅伦与他对饮,也跟他提过一二,说他有个红颜知己。那时,谭雅伦虽然说的不多,眼里流出的情义,却让人刻骨铭心。如今结合三儿所说的,想必就是这李大夫了。

只是这段日子,事情实在太多,让他无暇贯注这些细节,见常笑一身男装,加之谭雅伦和这个李大夫之间,又毫无逾矩之处,他便也没往别处想。如今想来,这李大夫脸长得过分秀气了些,身材也太纤细,谭雅伦虽然对之温文有礼,看她的眼神始终是不同的,切对于她,比对寻常人要关注许多,就连临终前,他叫的都是那人的名字,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看她一眼。若说这样,都不是情深,那他真不知道,什么才是情深了。

这时,常笑开口了,嗓音沙哑悲痛,“三儿,雅伦已经去了,此地离京城几千里地,少不得有两个月的路程,雅伦又是因瘟疫而死,实在不宜将他的尸身运回京城。”

她面目温和,似乎一点儿也没有生三儿的气,事实上,谭雅伦刚走,她也实在不想苛责他的下人,再说了,这三儿也是真心为雅伦着想。

三儿没好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他本意是想把谭雅伦完完整整地运回京的,否则,只怕老爷和夫人那里不好交代,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谭雅伦客死异乡,怎么着也要落叶归根的。

常笑道:“雅伦终究是要回京的,我建议将他火化,你把他的骨灰带回去好好安葬!”

“你要将公子烧了?”三儿的语气有点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起来很生气。

在这个时代,最理想的殓葬方式是保持尸身完好,再收棺入土,火葬虽然有,毕竟不是正途,那是犯罪之人,或者无力安葬才采取的手段。就如清远县因瘟疫而死的百姓,后来来不及掩埋,便一把火烧了干净。

“难道你想将瘟疫带到京城里去么?”常笑这句话不似先前的温和,反而说的很严肃。

竟让三儿一时有些无语,其实,他也知道,常笑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他就是气常笑救不活自家公子。其实,他更知道,这事儿也不怪常笑,可是,公子的死给他造成的打击太大了,若不找个人来怪,他心里受不住。

三儿终究是听了常笑的,将谭雅伦的尸体火化了,而后捡了谭雅伦的骨灰碎骨装进了一个精致的骨灰盒里。以防万一,常笑还是给三儿以及两个信使官差喝了几副抗疫药,免得他们感染了,又将疫病带出清远,为祸他方。

三儿抱着这个骨灰盒连夜赶往京城,临走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回头蹬着清远县的城郭,满是恨意。他恨这个县城,连着县城里的一切,恨它们夺走了谭雅伦的生命。

两个信使,太守府和京里来的,早就在前一天就走了,来这里,本就是无奈之举,也很是惜命,办完事,自然是能走便走。只是走之前,还给梁太守带了一封谭雅伦的亲笔信。谭雅伦死的前两天,或许知道自己挺不过去了,怕自己死后没人接管清远县的烂摊子,便趁着极少的清醒时间,给梁太守写了一封信函,过后,又仔细叮嘱了魏峰,让他帮助自己做完那些没有完成的事情。

梁太守既然接到了上头的指令,又有谭雅伦的亲笔信,信里将瘟疫的应对之法,以及需要之物,都详细地列了出来,还保举魏峰临时代理事物,可谓是安排的十分周详,梁太守就算想撂挑子也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得上是谭雅伦的遗愿,他若是阳奉阴违,要是让谭家家主知道了,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三儿将谭雅伦的骨灰带回京城,常笑站在城门上,望着京城的方向,很是伤感。

城头上的风很大,常笑站了很久,直到四肢冰凉,双腿麻木,常笑才恍然回神。

不过,似乎有些晚了,她的腹部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绞痛,让她只能扶着城墙蹲下,脸色变得惨白,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任由冷汗浸湿了背上的衣裳。

“屏儿!”久未沾水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魏峰回衙门了,屏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她说想静一静的,便也没有留人,此刻城头上空荡荡的,竟是一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但她又怎舍得让自己的孩子收到伤害,常笑捂着腹部,一咬牙,就要站起。

本就使不上力气,腿又麻了,这一站,倒是让自己斜向一边倒,手指抓破了城墙,却没有抓住,常笑的心,瞬间降到了冰点。

“夫人!”一直纤细却有力的臂膀在关键时刻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稳稳地扶住了。

回头便见屏儿担忧的脸,常笑悬着心总算是落下了。

屏儿见她面无人色,语气有些急,“夫人,你怎么了?”

常笑咬着牙道:“扶我回去!”

回到住处,常笑给自己把脉,果然是动了胎气,想是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情绪又大起大落,对身体损害很大。

常笑开了一副安胎药,让屏儿去药方里抓药。虽然药方关闭了,但是所有的药材都被集中在一起,瘟疫消耗的是一些名贵药材,这安胎的药材,倒是剩了许多。

屏儿将熬好的药给常笑喝了,常笑又睡了一觉,这才好了不好,心里却想着,为了孩子,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

五日后,从福州运来大量药材,魏峰和常笑阻止人手将熬好的药发放给感染瘟疫的人群,开始大规模地治疗。

大部分初期感染者都痊愈了,中期感染只有一般存活率,至于感到到后期,被疫病侵蚀严重的人,活下来的倒是极少数。常笑将预防的药制成药丸子分给城里的居民,倒也没怎么出现新的感染者。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后,清远县虽然也陆续死了不少人,比起之前,却是好太多了。能治的都好了,治不好的都死了,又没有新的人感染,瘟疫宣告结束。

又过了半个月,封闭的清远县开始恢复交通,据说魏峰此次表现出众,破格升为清远县的新县令,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常笑,早就在清远县瘟疫结束之后,就悄然离开了,还是赶着她来时的马车,没有带走什么多余的东西。走在清远县的官道上,常笑挑开帘子回望,看着那古老又苍凉的城郭,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难受。

清远县的百姓感激他,将他的牌位供奉在祠堂里,他头七的时候,她对着他的牌位,烧了半夜的纸钱,说了半宿的话儿。那一夜,微凉,有风,却没有刮走她手上的纸钱,火盆前的她,只觉得身上暖暖的。她想,他或许回来过,只是她看不见罢……

他的生命终止在了这里,他的骨灰被带回了京城,他的魂魄又是否能找到回家的路,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归故里的……

“夫人,我们直接去汾州吧!”屏儿扬着马鞭,半侧着头,对她笑。

常笑点头,缓缓放下了帘子,“回去吧!”

我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安宁的出生地……

本以为,一路低调行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谁知,才走出清远县两百里地,在一个偏僻的路道口,两人便遭到了拦击。

屏儿望着眼前黑衣蒙面的几个男子,头也不回地对挑开帘子的常笑道:“夫人,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常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觉得这伙人手里的刀子亮得惊人,心里却止不住地泛起一股寒意,彻骨。

正文  第147章 囚禁

这些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具有十分明显的目的性,很可能从清远县就跟着她们,只等一个机会下手。常笑甚至猜测,这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人。毕竟,自己在清远县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有用个假身份什么的,而对于那些精明的政客,只要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追根朔源。怪只怪这瘟疫太过棘手,加之谭雅伦的事情,让自己一时大意了。

常笑又缩回了车子里,很快,车外便响起了兵器交接之声,屏儿已经抽出了她的长剑,这次的敌人似乎分外棘手,听声音,打得十分激烈。

常笑有些担心,虽然屏儿身手不错,不过以一敌十,还是太凶险了点儿,而且,又多了自己,那就是想逃也不能。

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常笑吓了一跳,只觉得脊背被突然灌进的冷风吹的一阵冰凉,回头却见原本结实的车壁竟被人凿出一个大洞,露出车壁后的一块衣袂,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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