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之荣华无量-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京府兵里有二皇子恭王的人,自然也有太子的人。
景玄默低声向李云州交待了许久,才踏出军营。他戴上掩雨的斗篷,无人识出是太子经过。
已是到了傍晚。
歌细黛按景玄默留的名单,将人一一的都请到了东阳殿。
毁了那份宣纸名单后,歌细黛才款款的进入正殿,笑容平和亲切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殿内正中间,那只木桶早已摆好,众人已围绕木桶议论多时。
“歌府的窖藏蒲萄酒仅有这一桶了,正逢佳节,我将它取来,一起品鉴一番。”歌细黛微笑着,她身着一袭华袍,美丽动人,很是端庄大方。
“皇宫里都难以品到的蒲萄酒,太子妃竟然有整整一桶。”人群里,宁王在轻声的惊讶。
瑞欣王接了一句,“太子妃的母亲是鄂国的公主。”
众人都明白了,鄂国产蒲萄酒。
歌细黛一笑,不置可否,她并不解释酒的来源。
木桶是封密着的,歌细黛命人将木桶打开,木桶盖刚一掀开,醇香的美酒味已飘了出来。
有人已暗暗流口水,有人则是心生警惕——平白无故,太子妃为何请众人来品酒?
丫环田田将夜光杯摆好,丫环青曼小心翼翼的倒酒。
如此稀缺味美的蒲萄酒,每一滴都十分的珍贵。每人一杯,木桶里已剩不多。
“各位请。”歌细黛举起了酒杯,含笑着,自顾自的先尝了尝,神色惬意。
每人各持夜光杯,有人轻饮,有人则在观察顾虑。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酒啊。”瑞王大为赞赏。
“是好酒。”人群里有人附和。
歌细黛露出很欣慰很满意的笑,眼神流光般的扫了扫,将酒杯放在唇边,细细的品着。
景世开失声一‘啊’,席面上的杯子忽然倒了,他一口未喝的美酒眼看着就要流尽。
歌细黛条件反射般的奔过去,连忙扶起酒杯,而酒杯里只有所剩不多的美酒了。她的表情中带着惋惜和心疼,将景世开酒杯中的酒倒进了自己的酒杯里,滴滴难舍的。而后,将他的酒杯放回在他面前,让青曼再为他斟上一杯。
在青曼斟酒时,歌细黛轻饮着杯中酒,啧啧回味。
有部分的人猜测酒里有异物的,被歌细黛的这个举动,打消了顾虑。
熙华自殿外走过,歌细黛收到了暗示:这群人的随行侍从都被放倒了。
美酒有人在品着,有人在打消顾虑后开始品着,还有人无论如何也不饮,只是拿着酒杯,兴致勃勃的与别人攀谈。
歌细黛将未饮酒之人尽收眼底,一个一个的示意给田田。
田田禀道:“太子妃殿下,怀启王的侍从来通报,怀启王的夫人似有急事,请怀启王快些回去。”
怀启王一听,来的真是时候,正愁着如何拒绝品酒的。
既然是夫人有急事,歌细黛自然是不便挽留,就准许了怀启王先行离去。
然而,怀启王还是没能踏进东阳殿,就倒了。
怀启王离开殿后,田田又通报了几位王爷,均是王爷的侍从以各种理由,请他们的主子回去。
陆续离开正殿的,都陆续的先倒下了。
品酒品了两刻时辰后,有人就开始感觉不对,有些头昏。
歌细黛漫不经心的走到殿外,对左右侍卫道:“关门。”
殿门顷刻间就被关上了,众人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有诈时,已晚。
“太子妃。”田田见歌细黛站立不稳,连忙上前扶她。
歌细黛忍着眩晕,对田田道:“解药呢?”
“太子妃你累了。”田田扶住她,将她往寝宫里搀。
“把解药给我。”以防万一,歌细黛将解药放在了田田的身上。
“解药被青曼骗了去。”田田恼极。
青曼道:“药效只有一夜,太子妃不如早些休息。”
歌细黛一笑,淡淡地道:“我只是担心太子一个人应付不了。”
“只要太子妃安然无事,太子什么也不担心。”青曼如是说。
太和殿里,皇帝老子正在跟太子殿下弈棋。
这时,内侍总管白公公缓步进殿,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声音也很稳,“陛下。”
“说。”景盛帝将棋子落定。
白公公自作主张的上前,俯在景盛帝耳旁非常轻的说了一句:“启禀陛下,三里外有大军逼近广和园,口号是:拥太子,清君侧。”
景盛帝听罢,面色稍稍的一沉,随及就恢复了常态。他神色不明的起身,步伐稳健的、慢慢的踱向殿外。
景玄默似乎毫无察觉到异样,将手中所执的一枚棋子,轻轻的落在棋盘。
走到殿外时,景盛帝霍然拂袖,忽地一声令喝:“将他拿下!”
顿时,大殿之门猛得关上。自殿内的侧室瞬间涌出三十余名劲装暗卫,手持利器,将景玄默团团围住。
殿内,冷肃森寒,景玄默被困在杀气中央。
殿外,景盛帝目光沉凉,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负责守卫广和园园外的京府兵左统卫,也就是景玄默刚提拨的长官,李云州急步而来,享道:‘活L党已到园外,势必强攻,似乎是太子的拥兵。w,,乱党的数量远在园外的卫兵之上,众寡悬殊。”与此同时,一名御林军也向皇帝老子享报了一个晴天霹雳一一负责守卫广和园园内的歌空明歌大人,连同超过半数的御林军,皆昏迷不醒。
☆、第76章 《荣华无量》0076
拥太子,清君侧
太子殿下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谋反弑父?
雨停,狂风乱起,那风却似从冰天雪地吹来的凛冽寒风,能将人心活活的穿出一个血洞。
景盛帝的眼神晦暗深沉,铁青着脸,在一瞬间的愤慨后,他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九五之尊,毕竟外有乱党造次,间不容发。此时不能自乱阵脚,要沉着。
皇帝老子的直隶禁军们都严阵以待,似结实的墙盾般护守大仪殿。
漆黑的夜幕,昏暗而沉闷,气氛诡异的森寒。
身为一国之君,在皇权动摇的紧要关头,可不能一直沉默。
景盛帝神色严峻,沉声道:“外有乱党之事,谁也不可声张。”
一旦危机泄露,势会造成园内皇宗们人心惶惶,局势将难以掌控,必要先稳住人心。
“即刻前往东阳殿,一干人等全都……带来。”景盛帝沉声下令。话到嘴边的‘拿下’,换成了‘带来’。这一干人等自然就是太子妃及太子的随从。
禁军副指挥使应是,命禁军火速赶去东阳殿——太子殿下的居处。
景盛帝又沉声道:“速去传朕的旨意,所有皇亲皇嗣及其所有家眷立刻前往无量佛塔殿,就说朕要设坛,在子时,为百姓祈求福祉。”话毕,他叮嘱了一句,“就说人多过于繁扰,一律不得带家仆,带齐家眷。”
数名内侍分头去传旨了。
园外有动乱,要先安定园内。一是为了控制形势,二是避免里应外合。
景盛帝接着下令,“传朕旨意,还能动的御林军全部归入禁军,派去护守无量佛塔殿,所有人寸步不得离,违令者斩。”
禁军副指挥使应是,派属将去传令。
皇亲皇嗣都集中一处,严加保护,不可无谓的损伤一人。至于皇亲皇嗣的家仆们,到时候,若被局面所迫,皆要成为人肉盾牌,命卑如草芥。能成大事者,必是有自己的判断,何为贵,何为卑。
如今,安排妥了园内,当务之急,需要先知道乱党是那支军兵,再行对策。京府军?御林军?皇城衙军?抑或是距离广和园较近的徽县和津县的驻守军?
很显然,皇帝老子没想到会有人造反,而且势头如此之猛——乱党数量远在园外的卫兵之上,千钧一发。
看定李云州,景盛帝命道:“速传左统卫陶子杰见朕。”
“陶子杰,已被臣手刃。”李云州躬身拱手,无一丝惧意,说得理直气壮。
景盛帝一怔,内侍总管白公公已上前一步,有护主之意。
“有人怀疑陶子杰有谋反之心,故取了其首级。”李云州眸中坚毅之光闪烁。
白公公又上前一步,挡在皇帝老子和李云州之间,拂尘里暗藏的软剑一触即发。
景盛帝负手而立,阴沉着脸凝视这位胆大妄为的少年,约摸二十余岁,浑身一派刚硬的气息,令人能轻易的想到一只豹子。
李云州双膝一跪,双手一呈,“乱党逼近,臣自作主张持虎符为令,调整了卫兵部署。臣交还虎符,特来请罪,望陛下恕罪。”
景盛帝使了个眼色,白公公将虎符取来,呈给景盛帝。皇帝老子手握虎符,示意白公公退下,已变了脸色,看上去很平静,神情难测,沉吟道:“朕姑且饶你,速去查探乱党是何人领首,可戴罪立功。”
园外的的京府军是抗衡乱党的主力,军中不可没有统帅。此人有几分英勇威猛,不妨暂时一用。
李云州一副非常严肃的思索样,思索了一会,忽的云开雾释,拱手道:“既然乱党是太子的拥兵,不如将太子带到园外,当着乱党的面,取太子的首级。用首级号令乱党,乱党没有了主心骨,自会降服。”
真是无比简单的方法,园内如此多的暗卫和禁军,还会控制不住一个太子?这么一个简单的方法,皇帝老子不是没有想到,是他有别的疑虑。
“李大人的主意不错。”歌细黛领着太子府的随从走来,拍了拍手掌,笑了笑。歌细黛虽是喝了有迷药的美酒,在她很认真的坚持下,青曼还是将解药奉上了。
景盛帝冷目圆睁。
歌细黛款款行礼,“臣媳参见陛下。”
景盛帝淡淡的颌首,见她这般镇定自若,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困惑。
李云州微一躬身,“臣参见太子妃殿下,多谢太子妃殿下褒奖。只是,这不错的主意并非是臣所想到的。”
皇帝老子深沉的目光箭一般的飞了过去,紧盯着李云州。
“哦?”歌细黛替皇帝老子问了一问。
李云州偏偏还就不打算说了,拱手道:“臣立刻去查探乱党的领首。”
景盛帝朝暗处的两名侍卫道:“保护好李大人。”
两名侍卫应是。
李云州恍若不懂所谓的‘保护’是‘监视’,步伐稳健的出了大仪殿。
短暂的沉默后,歌细黛恭谨垂目,道:“陛下,请速发诏书,革去京……”
不等歌细黛说完,景盛帝神色不明的唤道:“白公公。”
“在。”白公公上前。
“你持尚方宝剑,传朕口谕,撤去京府军统卫、御林军统卫、皇城衙军统卫,胆敢有异议者斩。带虎符,回京调兵。”景盛帝在关键之时,所信任的就是这位跟随他十余年的宦官。
“是。”白公公语声浑厚如雷。
歌细黛保持着垂目,她未说完的话,便是:请速发诏书,革去京府军统卫、御林军统卫、皇城衙军统卫一职,派可信之人点兵集结,反包围乱党。
景盛帝回首,朝正殿望去,沉声道:“将门打开。”
殿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依旧闲适的坐在棋盘旁的景玄默,三十余名暗卫手持利器,将其包围之势。
景盛帝沉声道:“你们一路护卫白公公。”
暗卫们似一阵疾风般,跟随白公公,倾刻间刮出了大殿,隐入于夜色里。
景盛帝一个眼色,早已备好的弓箭手,齐涌至殿门处,将箭对准了景玄默,箭在弦上。只要皇帝老子再使一个眼色,箭将如雨,景玄默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歌细黛静静的看着,手指在暗暗的捏着。对于皇帝老子的性子,很是难以揣测,她的确有些担心。
皇帝老子深沉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如往常一样清冷宁静的景玄默,他只是坐在那里,神态自若。如果他脸上有一丝慌乱、畏惧、惊恐,皇帝老子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放箭。这就是景玄默,十余年间,皇帝老子一直在心里重复的:这才像朕的儿子。
再有八个多月就是让位之时,太子殿下却还要血流成河?
往昔无数种种都历历在目,一团寒雾掠过景盛帝的眉梢,无声的漫了开去。
景玄默却在这时开了口,遥向皇帝老子深深叩首,道:“儿臣认为,不妨再派人调遣徽县和津县的驻守军,虽说远兵救不了急,却是有备无患。徜若敌众我寡,便能耗着打持久战,等待援兵。”
景盛帝沉声道:“徽县和津县的驻守军,也成了你的势力?”
景玄默缄口不语了,不解释,也毫不心虚。
“陛下……”歌细黛刚一开口,便被景盛帝打断了。
他凉凉的道:“你是想跟朕说,乱党喊的‘拥太子,清君侧’的口号是欲盖弥彰,攀谄太子殿下的用意太过明显,其中必是有诈?”
歌细黛一笑。
“还想说,太子殿下若有谋反之意,绝不会与朕下棋而束手就擒?”景盛帝眯起了眼睛。
此女巧言辩论的口才,皇帝老子已经见识过。
歌细黛微微躬身,诚然道:“陛下英明。”
正在这时,禁军副指挥使轻声禀道:“启禀陛下,皇亲皇嗣们均陆续进了无量佛塔殿,除了宁王、瑞欣王、五皇子……”一连串名单读的皇帝老子已不奈烦,“他们都在东阳殿的正殿里昏睡着。”
景盛帝微微一诧,本以为他会追问为何那么多人昏睡在东阳殿,却是问道:“除了这些人,其余的全都进了无量佛塔殿?”
禁军副指挥使怔了怔,如实道:“属下失职,这就去点查。”
“不可打草惊蛇。”景盛帝此话说的很轻。
待禁军副指挥使刚一出殿,皇帝老子眼神一抛,便就有一名侍从悄然跟出。连儿子都无法全信,自然是可信之人甚少。
方才被派去‘保护’李云州的侍卫奔来,传来急报:“乱党开始强攻,李云州大人在率兵抵守。乱党的数量众多,已将南北两门围堵蛮攻。”
可想而知,南北两门一旦攻破,乱党洪水般涌入,危机重重。
景盛帝不动声色,在亮如白昼的火把照耀下,神色平静,道:“传朕口谕,取乱党一枚首级者,赏银五十两;取乱党十枚首级者,赏良田一亩;取乱党一百枚首级者,封爵。”
“是。”
“再传朕口谕,及时醒悟,在阵前起义者,朕一概饶恕。阵前起义者取乱党首级一枚,赏银六十两;取乱党十枚首级者,赏良田一亩一分;取乱党一百枚首级者,封爵可世袭。”
“是。”
“再传朕口谕,取乱党领首的首级,封王加爵,赐良田百亩,授免死金牌。”
“是。”
歌细黛眼中露出了轻松的喜色。皇帝老子有条不紊的一道一道的诏布口谕,在敌众我寡的局面下,如此大手笔的奖赏,不仅能鼓动军心,还能激励乱党倒戈。
说起免死金牌,皖国早在开国之初,为元勋们颁授过。免死金牌是除非犯了谋反罪,任何罪都可免除不予追究。而如今,有免死金牌的只有太子殿下,太子的这块免死金牌,是天圣皇后的死换来的。
既然乱党号称是太子的拥兵,为何不挟太子以令乱党?皇帝老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测。
景盛帝眉宇间煞气一显,锋锐无比,微一沉潜,好整以暇的暼向歌细黛,道:“你说吧。”
歌细黛一怔,可以说话了?她肃然的道:“一些事情,臣媳也并不完全清楚。”
“说你清楚的。”景盛帝的神色不明。
歌细黛也不推辞了,在这种时候,最好是要知无不言,“今日清晨,太子殿下去了御膳房,暂革了御膳房的掌事一职,却并未限其自由,并交由一名砍柴的暂领掌事一职。臣媳若无猜错,砍柴的便是太子早已安排的耳目。为的就是在御林军的伙食里下药,将他们迷昏。”
皇帝老子在听着。
“晌午时,太子殿下去了园外京府军的大营,把原统卫陶子杰果断杀除,将虎符交给了李云州,让他以虎符为物号令卫兵。追溯这位李云州的阅历,能发现他在七年前是太子府的府兵,后来,仕途顺畅,在京府军中举足轻重。此人,应是太子殿下的势力。”歌细黛隔空望着景玄默,字字说得淡然,却满是凛然。
皇帝老子的脸色变了变。
歌细黛习惯性的一笑,“臣媳受太子殿下所托,将部分人选瞒过陛下,暗中邀进了东阳殿,请他们品鉴蒲萄酒。太子殿下事先在桶里下了药,应该是与御林军所服下的药效一样。有人喝了美酒倒下了,有人心生猜忌,没有喝,便就在出府时倒下了。如陛下所知,他们都躺在东阳殿的正殿里。”
皇帝老子默而不语,在盘恒着什么。
歌细黛说得云淡风清,“臣媳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有谋反之意,仅凭太子的所作所为,若要谋反弑君,”她平静的看向景盛帝,“此时的园门都将打开,迎接乱党进园内大肆扫杀。”
皇帝老子眉心一皱,脸上的皱纹也跟着紧了紧。
歌细黛的声音平常,轻描淡写,“如果太子殿下有谋反之意,被迷药迷昏的,就将是这些手持弓箭对准太子殿下的……大不敬之人。”
一片沉默。
在短暂的沉默后,歌细黛又说话了,她会慷慨激昂的表述太子殿下的忠心?会信誓旦旦的证明太子殿下的大义?她没有,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企求、渴盼、希望、真切……,那些关于说情的意味,在她的情绪里丝毫寻不到踪迹。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五个字,“请陛下明鉴。”
然后,她微垂着眼帘,那眼眸里却有着如何也隐不去的光芒。
请陛下明鉴。
皇帝老子陷入了沉思,沧桑的面容上,丝丝倦意轻轻的浮现,又轻轻的褪去。
夜风吹得冷了。
禁军副指挥使急步归来,向景盛帝禀道:“属下查点了皇亲皇嗣,唯是不见二皇子和七皇子。”
景盛帝若有所思,沉声问:“二皇子与七皇子的家眷如何说的?”
“二皇子用过晚膳,身体好了些后,在园内散步。”禁军副指挥使说道,“七皇子贪玩,也不知道去何处玩了。”
景盛帝淡淡地“哦”了一声,便无下文。
远处传来的厮杀之声不绝于耳,使阴沉沉的夜色宛若野兽般张牙舞爪。
景盛帝神色莫测的望向殿内,看定景玄默,阔步拾阶而上,挥挥手,让持弓箭的禁军都退下。
“儿臣叩谢父皇。”景玄默伏地叩首。这一叩,叩的不是饶命之恩,而是信任之意。
“说吧。”皇帝老子迈进殿内,端坐于棋盘前,执起棋子,与太子殿下继续弈棋。
两人弈棋,那画面定格住,似乎是景盛帝在跟年轻的自己的对弈。
半晌,景玄默清声道:“儿臣察觉到有异样……”
“察觉到有异样?”景盛帝最为关注的就是这一点,太子是如何察觉到有异样的?京城里,到底有多少太子的势力?那些皇嗣们的身边,到底有多少太子的眼线?太子又是如何在悄无声息的运筹帷幄,如何在审时度势的总揽大局?
如此重大的异样,皇帝老子竟没有察觉。这是第一次,皇帝老子发现了太子的沉稳非常人所能参透。他表面上清淡宁静,不张扬不花哨。他低调的治洪灾、灭顽寇、剿山匪、平潘王、伐蛮夷,已让皇帝老子见识过他的宏略及果敢狠辣。殊不知,这位看上去无外戚势力、无权臣攀结的太子殿下,竟在皇帝老子的眼皮底下织了一张广而密的人脉之网。
景玄默似乎是无意的避开了皇帝老子的关注点,道:“是,儿臣察觉到了有异样。就开始设想,如果有人在广和园里发动政变,会如何行事。”
皇帝老子将手中的棋子落定。
“胜算最为大的,便就是策反一支京军作为主力,从京城围攻而来。策反值守园外的营兵长官,再策反园内营兵长官,里应外合。然而,儿臣不知道政变的具体细节,自知不能坐以待毙,便主动出击。”景玄默神色淡然,语声也颇为平常。
在两人弈棋的同时,景玄默把他的初衷都叙述给了皇帝老子。
景玄默为了有人在膳食里下药,便暂革了御膳房掌事一职。如果那位掌事敢面见陛下弹劾太子殿下越权,说明此人行事光明磊落。殊不知,此人心中有盘算,选择了隐忍。景玄默命那位暂理掌事,也就是劈柴少年监视此人的动向,发觉此人欲在禁军的膳食里下毒药。于是,此人被劈柴少年所暗杀,按景玄默的指示,在御林军的膳食里加了迷药。
至于为何杀京府军的统卫陶子杰,景玄默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即无证据证明陶子杰参与政变,也无证据证明陶子杰没有参与政变,因此,杀死,以免后患。
这也就是李云州所说的:有人怀疑陶子杰有谋反之心。
李云州确实是太子的势力,他曾是太子的府兵,后来,太子见他英勇威猛,就暗中扶持他,使他的仕途顺畅,得到了京府军参军一职。此次,与陶子杰共同值守广和园的本不是他,是他制造了一场变故,从而目的达成。
被问起为何以品酒为名义,迷昏皇亲皇嗣们时。景玄默说道:以免有内应,以免有人趁机滋生事端。
这就是太子殿下的初衷,他察觉到有人要发动政变,无法有足够的把握让皇帝老子相信他的判断,只有先下手为强,不动声色的把各个关键环节重新部署。
歌细黛就在正殿外听着,不禁,她的心里有翻涌,多么相似啊!
上一世里,景世开在祈山行宫谋反时,采用了三点战术:有外兵,有内应,以及买通御膳房的掌事,在膳食里下毒。
不同点,就是下剧毒与下迷药。还有一点不同,在谋反前,先是在京城放出谣言,说六皇子与一位皇妃有染,被皇帝捉奸后,愤而谋反逼宫。
如果没有景玄默的高瞻远瞩,此时的广和园势必已被乱党烧杀中。
不由得,歌细黛诧异,景世开被迷昏了,无法主事此次政变,而似乎,景世开也没有参与,即使是参与,也仅限于知情而已。那么,是谁在幕后主使?难道,上一世里,景世开是有一位极其神秘的幕僚?
这时,一位身负重伤的暗卫纵马而来,呈上密封军报。
景盛帝看罢,暴怒的神色突起,慢慢的被压了下去。
原来,白公公将要抵达京城,便遭受埋伏,是一批手持铁钩链刀的黑衣人。正在拼杀时,就出来另一波黑衣人截杀,让白公公速带人走。白公公进了京,开始按景盛帝的旨意,撤去诸军统卫,忽而听到谣言四起,道是‘太子妃与闲清王通奸被捉,被皇帝下密旨废黜,太子不服,因痴爱太子妃成恨,愤而谋反逼宫。’
白公公连忙差人将此事回禀皇帝老子,是在暗示:有人在京城放出谣言,为谋反在造势。
显然,太子谋反是假,那么,这次宫廷政变是谁的策划?
与此同时,京府军来报:听闻陛下的悬赏,乱党内部动荡。再有李云州勇猛镇守园门,一片凶残惨杀,乱党节节败退。谁知乱党的首领及其残兵丧心病狂,挟持了七皇子,被围困于园外的北宇亭,在指骂太子殿下出尔反尔的设计陷害,想见陛下诉说冤由。
景盛帝拍案而起,沉声道:“太子。”
”儿臣在。〃”把你七弟救出来。”这是命令。
☆、第77章 《荣华无量》0077
已是黎明。
景玄默策马出广和园,刚到了南门,便看到遍地尸体,鲜血在雪地里泥泞一片。有不少疯狂的营兵,正在骨堆里抢着人头数。景盛帝开出的奖赏条件很诱人,许多乱党在阵前起义。
经过一夜的厮杀,乱党损失惨烈,无数生命在政变中阵亡,为牵连更多的冤魂拉开帷幕。
在离北宇亭不远不近的地方,景玄默勒马先是观察了一番。视线跃过一重又一重的营兵围墙,便看到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狼狈的被困在亭中,挟持着昏迷中的七皇子。面具男子不时的变换着方位,以防有人偷袭,十分的警惕,如惊弓之鸟。声音凌厉的嚷道:“快请陛下来见我,否则,我杀了七皇子。”
景玄默看定面具男子,那男子一袭黑袍,不住的在凝神提气,显然是负伤不轻,在极力强撑着。
“太子殿下策划谋反,却在生死攸关之际抛下同盟,真真卑鄙小人。请陛下来见我,我定要原原本本的诉冤。”面具男子狂笑一通。
京府军们将北宇亭围得水泄不通,都跃跃欲试的想要取乱党首领的首级,怎奈人质是身份尊贵的七皇子,皆不敢冒然上前。
景玄默漫不经心的将视线移了开去,闲适的翻身下马,丝毫不打算立刻上前,而是折身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不如就耗一耗那面具男子的耐心,磨一磨他的戾性,激一激他的狂癫。
刺鼻的血腥气味在阵阵乱窜,慢慢的浓烈起来,随着一轮红日的冉冉升起,昨夜的残暴恐怖都逐渐的清晰。
“皇上怎么还不来?他是不是被太子软禁了?太子阴险狠毒,你们这群愚蠢之徒竟都被他所用,小心死无葬身之地,愚蠢!”面具男子厉声的大笑,身子已经不稳的背靠着亭台柱子。
营兵们已注意到太子殿下,自是猜不透太子在等什么。
景玄默静静站着,置身事外的,站在晨雾里。眸色凉若雪霜,宛如一株紫玉兰树,优雅颀长,华贵的无以伦比,染无数光华。
面具男子的耐心已耗光,犹似困兽,焦虑在折磨着他,嘶心的吼道:“皇上竟然不来,他不想要他的儿子了?”
营兵们都看向统卫李云州,李云州就在亭外,正盘腿坐在一堆尸体上,自己动手包扎着伤处,完全不搭理。
“你们快去告诉皇帝,如果皇帝一刻钟内再不出现,我就杀了七皇子。”面具男子撂下狠话,卡住七皇子脖子的手指加大了力道,随时都能要了七皇子的命,可怜的七皇子还在昏迷不醒。
营兵们有些急了,这七皇子若是死在他们眼前,皇帝追究下来,如何是好?
李云州开了腔,不奈烦的瞪了一眼,斥道:“吵什么吵?”
面具男子显然一愣。
“都派了八个人去通报了,你就好好等着吧,皇帝是你催就能催得来的?你以为你是谁?”李云州冷冷的朝亭内翻了一个凶煞的白眼,埋头继续包扎着伤处。
淡白缭绕的晨雾,似海潮般,一波一波的退了去。
面具男子丧气的挟持着七皇子,像疯了一般的发出阵阵尖厉的笑,笑声中难掩功亏一篑的怆然。笑声越来越弱,弱到后来,只有唇角沾着绝望的苦笑,瘫倚在亭榄。
当一束阳光斜斜的投射过来时,景玄默不经意的偏头看向北宇亭,目光冷然而凝定。他拢了拢衣袖,踏着尸体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李云州已经恭敬的站起身,营兵们似水波般的次序荡开,连忙让出一条道来。
“都退下。”景玄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清凉。
李云州向太子殿下微微躬身,随及一挥手,营兵们立刻散去。
面具男子抬起头看,对上的是冷淡讥嘲的目光,身子一阵,不由惊愕,怎么来的是他?皇帝怎么让他来?
景玄默缓步拾阶而上,扫了一眼七皇子,轻描淡写的低声道:“你不是要杀了他?我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你怎么还不动手?”
“你果然阴险狡诈。”面具男子细齿紧咬,戾气深沉。七皇子若死在乱党首领的手里,太子就少了一个对手。
景玄默清淡的道:“闲清王打得倒是好算盘,佩服。”
面具男子一愕,“你都知道?”
“知道的不多不少。”景玄默神色平常。
“你是怎么知道的?”面具男子不甘心,他一点也不甘心。
景玄默漠然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