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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弃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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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顿时红了脸,那生不出的就是在说她,她嫁进门也快一年了,只是身子还没有动静,她自己也是暗暗着急,不想被何氏这般讥讽,她素来性子温和,何氏又是刚生了女儿,不想闹出什么不和了,便低声道:“我去厨里瞧瞧,吃食可都做好了。”红着眼退了出去。
才出了厢房,就撞见去怀康坊报喜的婆子,正一脸欢喜地捧着衣料过来,见她出来,忙作礼:“二奶奶。”
魏氏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口中道:“抱了这些衣料子要做何?”
婆子得了喜钱,正欢喜着,见她问忙道:“方才大夫人使了奴婢去怀康坊与苏娘子报喜信,苏娘子听了很是欢喜,打发奴婢送了这些衣料子来与夫人奶奶们,奴婢这才过来寻大夫人。”
“大夫人回房歇着了,”魏氏用手绢沾了沾眼角,放平语气,“你送去正房那边吧。”婆子得了吩咐,抱着衣料要走。
“慢着!让她进来!”厢房里却是传来何氏尖锐的声音,看来她也听见了。
婆子有些不太明白,愣愣怔怔看了一眼魏氏,魏氏叹了口气,与她道:“进去吧,大奶奶有话要吩咐。”自己慢慢低着头带着丫头走了。
听方才何氏的语气不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婆子还是知道情况不妙,抱着衣料子战战兢兢地进了房里去。
此时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了,但是产房里那股子血腥之气还是在,又闭着门窗避风,更是热气融融,叫人立时生了一身的细汗。
婆子抱着衣料子小心拜下去:“大奶奶。”
何氏半阖着眼:“把那些衣料拿上来与我瞧一瞧。”袖子里的手却是紧紧攥着了。
婆子不敢违逆,捧着衣料子上前,在何氏面前一一放下:“这是苏娘子吩咐奴婢带回来与大夫人和两位奶奶的。”
何氏冷笑一声:“她倒是喜欢,我生了个女儿,竟然还要送了衣料子过来道喜,是要在我面前炫耀一番么?!”
婆子吓得打了个哆嗦,这位大奶奶是怎么了,怎么会这般想。
看着那一匹匹鲜艳华丽的衣料子,何氏恨得目眦欲裂,苏云娘分明是有意嘲笑她,更是要讨好了婆婆,着实可恶!不过是因为她生了个女儿!
她恨得一把抢过一匹料子,用尽气力撕扯,将轻柔的丝罗扯得七零八落,丢在地上犹不解恨,更是啐了两口才作罢。
把那婆子吓得愣住了,一旁伺候的丫头婆子也都吓得失了魂,这究竟是怎么了,大奶奶好端端怎么就拿着衣料子撒气?
何氏才生完孩子,身上哪有什么气力,这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气喘吁吁,软倒在榻上,犹不肯罢休,指着那些衣料子:“你去回大夫人,就说这些衣料子我都瞧上了,就留下了。”
婆子吓得连声应着就要走,何氏却是冷哼一声:“我瞧你们这起子奴才是越发有脸了,方才我叫你进来,你居然还要问过二奶奶,分明不把我这大奶奶放在眼里了!可是如此?!”她可是听得明白,这婆子是得了魏氏的话才进来见她。
婆子只觉得眼前的何氏狰狞可怕,顿时两腿一软,磕头如捣蒜:“奴婢不敢,不敢!”
何氏现在没精力与她耗着,摆手道:“还不滚出去,若是再敢怠慢,别怪我下次不饶你!”婆子连声应着,踉踉跄跄出去了。
一时间厢房里气氛冷凝,丫头婆子们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响动,只怕惹得大奶奶火了,会教训自己。
乳娘抱着襁褓进来,一脸的笑:“小娘子与阿娘见一见,日后必然孝敬爷娘,招人喜欢。”
何氏不看倒罢,一看那襁褓里的孩子,想着自己居然生的是个女儿,登时气恼不已,恨恨道:“带走带走,没用的东西,偏生生了这么个赔钱货!”
乳娘吓得呆立着抱着襁褓,不曾想这当娘的竟然连看也不看自己女儿,这可是不曾见过的,好半天才讪讪抱着孩子出了厢房去。
第六十六章 杀机
施三娘子登门却是让苏云很是吃了一惊,她与这位施三娘也只是泛泛而交,自先前帮她做了一套衣裙,在曲江赏荷宴上拔了头筹,之后这位娘子便时时打发了丫头来成衣铺订做衣裙,更是给了丰厚的工钱。听青樱说起,如今施三娘子已经是舒五家的头牌娘子,在整个平康坊都是有小名气了。只是她因为身份的缘故,轻易不出平康坊,怎么会忽然来苏宅登门造访?
她带着小巧迎出去时,正见带着帷帽的施三娘子扶着青樱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远远便与苏云欠身作礼:“苏娘子,不会怪我冒昧来访吧?”
苏云倒是觉得这位施娘子是个直爽性子,笑了起来:“三娘说哪里话,快请进。”
摘了帷帽的施三娘子着实不像平康坊名妓的派头,素着头脸,大口吃着茶水,向苏云爽朗地笑着:“原本到了铺子里,听绿柳说苏娘子有了身子,在这边宅子里养着,这才寻了过来。”她低头看看苏云的肚子:“原来你早就有了身子了,还这般劳累,照我说,你那成衣铺就该先关了,好好休养要紧。”她直剌剌地与苏云道。
苏云笑了起来:“还不成,若是关了铺子,只怕没钱请产婆了。”
施三娘掌不住也笑了起来,却是慢慢肃了脸:“我这次来却是有事要说与你知晓。”
苏云见她这般郑重,心里也是打了个突,让小巧带着丫头们都退了下去,与施三娘道:“请说。”
“你可是在九月初八要去行宫赴千秋宫宴?”施三娘盯着她问道。
苏云不明白她如何会知道这个消息,先前的确是杨玉瑶送了帖子来,请她去行宫千秋宫宴,她缓缓点头:“是,的确是接到了帖子。”
施三娘脸色更是阴沉。沉吟一会,开口道:“这场宫宴你还是设法推拒了,万万不可去!”
苏云唬了一跳,听她说的似乎十分要紧,愣愣开口道:“这却是为何?”
施三娘叹口气,低声与苏云说道:“说来也是凑巧,昨日我们妓坊里来了几位出手阔绰的客人,点了我陪吃花酒,听他们说起西市云容成衣铺的苏娘子,我便留了心。后来其中一位吃的醉了说漏了嘴,却是说什么是杨氏姐妹的心腹,也留不得。就在宫宴之时一起动手……”她说着一脸担忧地望着苏云,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苏云顿时脸色大变,忙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施三娘想了想:“这几位倒是少见,只是其中一位却是韦尚书府二郎。”
韦尚书府?苏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尚书府的人?说她是杨氏姐妹心腹,那必然是指这一回去行宫的事。只是自己不过是去裁衣裙,不曾做过什么叫人生疑的事,难道是因为自己替杨玉环请玄宗过去相见的事?苏云满心惊疑。
施三娘见她一脸惊骇,便劝慰道:“想来是有所误会,你不过是一介商户女,怎么会牵扯进这些事情里。只是这宫宴怕是不能去了。不然难保会出什么乱子。”
苏云却是留意到,方才施三娘口中说的是“也留不得”,难道那群人还有别的人要一并除掉?依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要对杨氏姐妹下手。她不由地打个寒噤,想不到自己已经离开行宫,却还是莫名其妙被卷入宫中的暗斗中去了,她心有戚戚地拉着施三娘的手:“多谢三娘了,若不是你。只怕我是毫无防备,性命都要丢了去。”
施三娘却是与她和善地一笑:“你跟我道什么谢。先前若不是你帮我,说不定这会子我都不知道被赶去哪一处了,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苏云看她满头珠翠,只是眼角难掩一丝落寞,再得意风光也是妓坊娘子,终究不好过,低低声道:“三娘可想过从良?”
施三娘苦笑一声:“何尝不想,日日都想,只是我孤身一人就是有再大能耐,妈妈也不会放了我的,脱贱从良岂是那般容易的事。”
苏云也只能长叹口气,在这个时代,贱户想要入良籍谈何容易,何况施三娘如今还是头牌,妓坊自然轻易不肯放人。
施三娘见她这般,知道必然是为自己的事伤神,笑了起来:“罢了。如今我不也是穿红戴绿,一点也不差。说来也该请你帮着做一套衣裙了,只是你现在有身子,还是叫绿柳帮着做吧。”
苏云这才露了笑:“说哪里话,你为了我特意走一遭,我自然要表一表谢意,晚些就替你挑了衣料子做好衣裙送去。”
施三娘也不推拒,笑道:“那感情好,明儿妓坊里的姐妹们怕是又要艳羡一番了。”
送走了施三娘;苏云只觉得满心不安,那位韦尚书府二郎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想要她的性命,还有杨氏姐妹,难道千秋宫宴真的是鸿门宴?有人打算在宫宴上下手除掉杨玉环姐妹?
她忽而想起,罗妈妈先前是在大明宫里当医女,放出宫后又是曾去诸多贵府为夫人娘子们看诊生产,想来能知道那韦尚书府的消息。
“妈妈,我有事想要向你请教一番。”苏云请了罗妈妈过来,客客气气地向她道。
罗妈妈笑着道:“娘子不必客气,有什么老身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
苏云点点头,面带一丝凝重:“不知妈妈可知道韦尚书府上?”
罗妈妈听得脸色一僵,好一会才和缓过来:“娘子怎么会问起这个来?”
苏云打了个掩饰:“今日铺子里有位韦尚书府的夫人前来做衣裙,出手阔绰,所以我想问一问,这韦尚书府究竟是何来头?”
罗妈妈这才放下心来,轻轻笑道:“先前我也曾在韦府当过差事……说来这韦尚书府算得上是满门勋贵了,刑部尚书韦坚的三位妹妹俱是才貌双全,韦府二娘子嫁的是当今太子,已经贵为太子妃,三娘子嫁与御史中丞柳家为媳,四娘子则是嫁入寿王府为良娣,如今只有五娘一人待字闺中,可算得上是贵戚了。”
苏云不想这韦尚书府竟然有如此广的牵扯,出了太子妃,还有寿王府的韦良娣也是出自这一府上,算算这里面,与杨氏姐妹有利害冲突的便是太子与寿王首当其冲,不管是哪一方想要动手,韦家都是同党。只是她却始终觉得不像是寿王府的意思,不知道为何,大概因为杨玉环曾是寿王妃。
“妈妈可知道韦尚书府二郎是何人?”苏云试探地问道。
罗妈妈不屑地一笑:“那位二郎不过是韦尚书的叔伯兄弟,自来住在韦府为韦府管事罢了,却是没什么才干。”
苏云这才知道,却是有些生疑,为何罗妈妈对韦尚书府这般熟悉,若真是去看诊也不过是知道个大概,如何会连每个人为人处事都知道地这般清楚?
她望了望罗妈妈:“妈妈对韦尚书府倒是了解甚深。”她并不是想要逼罗妈妈说出什么隐秘来,只是如今韦尚书府上欲对她不利,罗妈妈又是她贴身信得过的人,若不问明白,实在是防不胜防。
罗妈妈却是受了惊吓一般,脸色顿时白了,看着苏云连连摇头:“老身离开韦尚书府已经有些年头了,再无来往。”
苏云信得过她,且不说罗妈妈自打来了这宅子里,便是深居浅出,不与旁人多来往,更不必说,她若要对自己动手,怕是早就得手了,何必等到宫宴时。
只是韦尚书府的人要在宫宴上将她与杨氏姐妹一并除去,是否要知会杨玉瑶一声?苏云有些犹豫,她对杨玉环着实没有什么好感,这么个看似柔弱却是满腹心机的女人,之前苏云还曾被她利用过,只是觉得不说心里上有些过意不去。
思量许久,苏云还是不打算多管闲事,想来杨玉环姐妹也会无事的,毕竟历史上的杨玉环是要入宫为贵妃宠冠六宫的,又岂会怎的在宫宴上被轻易毒死。而她也不想多事,不想再被卷入这明争暗斗杀人不见血的宫廷斗争中去,先前去行宫做衣裙,就已经被人视为杨氏姐妹的心腹,若是再有轻举妄动,只怕真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拔之而后快!
她定下心来,叫过小巧:“明日把这帖子连同做好的衣裙雇辆马车,让陈婆子一并送去与裴夫人,让那婆子说与她听,就说我身子重了,郎中说随时会发动,实在不敢去赴宴,怕惊动了圣驾,反倒不美,替我谢过她的好意。”
小巧愣了愣:“娘子不去赴千秋节宫宴了?”原本有些惋惜,但看着苏云的大肚子又点头道:“不去也好,说来明日大夫人就要送了产婆来,娘子也该好好歇着,不能多出去走动了。”
苏云笑了笑,她们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凶险,这场千秋节宫宴里面的勾当可不小!那些个皇亲贵戚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一个不小心就要了人的性命去,她一个平头百姓民间妇人还是不要参合进去了。
第六十七章 谢婆子的生死
“云娘,这两位是韩妈妈与邓妈妈,都是历来做熟了接生的产婆,今儿起便要搬到你这院子里来住着,但凡有什么动静,她们会好生照顾的。”大夫人很是不放心地拉着苏云的手交代道。
苏云一边吩咐丫头们收拾了厢房与产婆安置,一边笑道:“姨母只管放心,我如今每日饱食终日,再不会有什么事的。”
大夫人嗔怪道:“少用话诓我,昨儿你不是还做衣裙来着,还说不曾费神。”她一来就问过小巧,哪里有不知道的。
苏云讪讪地道:“不过是随便瞧瞧,没怎么动针线。”她撒娇地向大夫人说着话,“姨母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大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戳了她额头一下:“你呀,说多少回也不听,这么重的身子了,哪里经得起费神,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苏云笑嘻嘻地岔开话题:“怎么不见二表嫂,可是有事绊住了?”魏氏为人谦和大方,苏云对她格外又亲近些。
大夫人却是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挤出一丝笑:“她受了点风寒,身子有些不爽利,我让她在府里歇着,没叫跟着过来。”
大夫人坐了一会子,便说府里有事,起身告辞了,苏云送了她登了车才回来。
小巧悄悄凑上前来,扶着她往厢房去:“方才听跟着大夫人来的婆子说,大奶奶昨儿在府里大闹了一场,说是为了什么大夫人要买庄子的事,连二奶奶都被骂了。”
苏云愣了一下,先前看着何氏虽然精明过人,但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不至于撕破脸为了长房里的钱财吵闹起来,这会子怎么会……她摇摇头。这好歹是秦府长房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多过问。
“娘子,娘子,”绿柳快步进来,有些气喘吁吁:“方才京兆府的衙差来铺子上说,谢婆子已经抓住了。”
苏云大吃一惊,忙问道:“人呢?人现在在哪一处?”
“那衙差说人在京兆府里关着,是在西郊拿住的,那会子谢婆子正在亲戚家躲着,只是身上搜来搜去也不见有贵重的衣物。倒是有不少银钱,一并给扣住了。”绿柳一起说了下去,“如今该怎么是好。可是要写了状纸到京兆府,也好审一审这谢婆子,到底是谁指使了她下毒害娘子的?”
苏云咬着唇想了想,摇头道:“不,不必递状纸。若是真审起来,少不得会被拆穿了偷衣服的借口,你带几个婆子过去,使上些银钱与京兆府打点一番,就说我们不告了,那些收缴了的银钱也不要。只要把人带回来就是了。”绿柳答应着下去了。
小巧却是想不明白:“娘子,为何不告了,若是玉娘再下手却要如何是好?”
苏云冷冷一笑:“她现在腾不开手来对付我。有了谢婆子这个人证,柳玉必然跑不掉,若是到官衙里告,怕还要费好多周章,未必有胜算。倒不如给她杀个措手不及,让她也知道什么叫害怕!”
苏云猜的没有错。柳玉此时已是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了。她一把拽住紫云:“谢婆子真的被人拿了去了?”
紫云也已经吓得没了魂,点头哆嗦道:“婢子使了人去打听,说是前几日被官衙的衙差给拿了去,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她惊慌地望着柳玉,“必然是苏娘子告到官衙里去了,才会出来拿人,也不知道那谢婆子嘴紧不紧,若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与她银钱吩咐她下药的时候可曾叫人看见?”柳玉慢慢冷静下来,问道。
紫云连连摇头:“婢子都是叫她到没人的地方,悄悄塞给她的,断不会有人看见。”
柳玉狠狠道:“那便是了,咬死了不认,她也没法子,如今是她下毒毒害苏云,与我们有何干系。”
紫云迟疑地道:“可是,可是若是她供出是咱们指示的,怕是少不得要上公堂,那时郎君也要知晓了……”若是邹霖知道了,只怕大事不妙!
柳玉脸色冰冷,看着紫云道:“那就想办法让她说不出话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京兆府监牢又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谢婆子年岁大了,难免撑不住……”死人是不会胡乱说话的,就让她死在监牢里,等不到上公堂就好。
紫云有些骇怕,却在柳玉那阴毒冰凉的目光里动弹不得,不敢违逆:“婢子,婢子这就下去打点。”
“慢着,”柳玉转过头,对着铜镜抿了抿鬓角,扶了扶发髻上的金胜:“一会子你陪着我去点一点纳彩礼,郎君明日要去曹府上纳彩,可不能失了礼去。”
紫云听得愣住了,她没听错吧,玉娘居然要亲自替郎君打点纳彩礼,让郎君去曹家提亲!先前她听了消息,郎君要娶曹家娘子为妻房,几乎把房里的东西砸了干净,好好闹一场,郎君知道了这几日都不曾踏进门来,这会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了?
柳玉自然知道她的疑惑,冷冷一笑道:“若是我不打点,郎君就不去曹家提亲了?与其闹得他恼了我,倒不如好生打点起来,好歹不叫他现在就厌弃了去。”
紫云这才放下心来,玉娘如此打算再好也没有了,虽然曹娘子嫁过来是正室,但玉娘终究是打理府里的事这么些时候了,还有郎君的宠爱,也不会差了的。她却是没看见柳玉嘴角那一抹讥讽的笑。
纳彩需准备下合欢、嘉禾、九子蒲、赤苇、干漆和丝线,邹霖早就吩咐人备好了,放在库房里。柳玉带着紫云和几个婆子吩咐人开了箱笼来看,看着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纳彩礼,柳玉只觉得自己心里如同猫抓一般,又恨又恼,终究一闭眼不肯再看:“罢了,就这样吧。”
紫云吩咐人将库房锁好,轻声问道:“奶奶可要回房去?”
柳玉却是摇头,冷笑道:“去把先前与郎君做的新衣袍取来,随我去前院看看。”
邹霖此时正在书房里,却是无心温书,皱着眉想着与曹家的这门亲事。那位曹娘子他见过了,长得倒还算标致,只是性子却是有些……好在对他似是有几分心思,出身官家,若是娶回来也能有脸面,更要紧的是,曹博士必然会大力扶持他,待转年的春闱便是如探囊取物,榜上有名也不难。
他想着那位曹娘子,不知为何,忽而想起成衣铺里所见的苏云娘,那副自信大方的笑容,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已经有些时日不曾见过她,近来他都在忙着与曹家的亲事,不曾过去西市,或者也是故意的,故意不去见她,也不至于被她的冷漠所刺痛。
“郎君可在书房里?”门外传来叩门声,是柳玉的声音。
邹霖不觉皱了眉头,难道又是来闹得?先前与她说要与曹娘子结亲,虽然她只是妾室,但却是一直爱重的,知道她心里必然不好过,但终归只是哭一哭怄气便罢了,不想却是大闹了一场,十足撒泼的样子,叫他很是倒了胃口,甩手而去,好几日不曾进内院。想不到今日却又追到前院来,叫人不得安宁!
他强忍住不耐,开口道:“进来。”
柳玉抱着个小布包,低着头袅袅娜娜地进来,到跟前拜了拜:“郎君安好。”
邹霖有些吃惊,却是不为所动:“你来作何?难不成还没闹够?”
柳玉听得这话,却是眼中泛了泪,哽咽地道:“郎君还在怪妾,妾已经知错了,先前是妾的不是,猪油蒙了心,糊涂了起来,这几日思来想去,只觉得是辜负了郎君往日待妾的一番心意,这才过来与郎君陪个不是。”
邹霖听得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仍是冷着脸道:“你既然知道错了,便回去安生待着,不必过来了。”
柳玉哪里肯走,她软软步子走上前去,在邹霖身边停下,含着泪道:“郎君还不肯饶过妾呢。明日就是郎君去曹府纳彩的要紧日子,没个人打理哪里能成,方才妾已经去瞧过那些纳彩礼,吩咐人收拾妥当了。”
她打开那布包:“妾这几日在房里与郎君做了件新衣袍,明日穿着去纳彩倒还妥帖,郎君试上一试,若是有哪里不好的妾这就去改了。”
邹霖看着那布包里簇新的衣袍,听着柳玉的温言软语,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了,脸色缓和了不少:“罢了,一会子我再试吧。你既然想明白了,就好好打点起府里的事来,明日要去曹府里提亲,不可出什么差错。”
他顿了顿:“我已经差人去洛阳报信,想来过些时日二郎就会送了阿娘到长安了。”
柳玉听得心凉了大半,婆婆要来,她的冷酷难伺候可是叫柳玉至今还记得的,这下子真是要难熬了。她脸上却是半点不敢表露不满,柔顺地应道:“是,明日妾就打发人收拾了正房与阿家备好。”
邹霖满意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是盘算着,曹娘子的性子怕是不善持家,日后倒是可以叫玉娘帮着打理,如此一来倒也是妻妾和睦,只是云娘……想到那个倔强不肯随他回来的苏云娘,他心里就忍不住地抽痛。
第六十九章 东宫东宫
东宫。太子妃韦氏漫不经心地翻着簿子,与一旁的尚仪局司宾道:“千秋节宫宴可都安排妥当了?”
司宾方氏点头笑道:“已然准备妥当,宾客都已得了帖子,尚食局的司膳娘子已经使了人去了。”
太子妃翻了翻宾客簿子,却是蹙眉,指着一处:“这位苏娘子如何不曾写入席中?”
那方氏忙伸长脖子瞧了,想了想,这才道:“这位苏娘子原也得了帖子,是行宫太真娘子奏请陛下得了恩准的,不知为何,前几日却说是身子不好,怕是不能赴宴了,婢妾这才不曾写入席位。”
太子妃脸色有些难看,却是将那簿子一合,冷声道:“既然是圣人准了的,便是有诏谕,哪里由得她想来便来,不愿来便推了,到时使了人去传了她来,岂可这等藐视皇恩!”
方氏忙答应下来,却是有些迟疑地道:“只是此次宫宴,圣人有意让太真娘子也位列宫中贵人的席位,不知……”
太子妃冷笑一声,开口道:“既然是圣人之意,自然是不可违逆,你照办便是了。”方氏一愣,这才连忙应下来。
挥退了方氏,东宫宫正齐妈妈小心地送了盏茶汤上前来,低声道:“尚书府递了消息进来,已经安排妥当,行宫里也已安插好了可信之人,只等得了命,便会动手。”
太子妃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碗盏里的茶,缓缓搁下来:“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杨氏,哪里值得这般着紧,再得宠也是个没名没分的,我是不想费这个心思,偏偏四妹妹却是半点容不得了。”
齐妈妈陪着笑道:“四娘子必然是因为寿王,才会这般着急下手。说来这位杨氏当初可是恩断义绝。半点情分都不念便去了骊山。”
“情分?!”太子妃嗤笑一声,“能得圣人看重宠幸,区区一个寿王算得了什么,还说什么情分!”
齐妈妈啧啧称奇:“说来这杨氏也有些手段,当初不过是蜀州司户之女,竟然能嫁与寿王,还做了正妃,单单这一点便不是寻常女子能做到。”
太子妃掩嘴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她堂堂寿王妃,却是做了圣人的新宠。如今连个名分都没有,还是个出了家的女冠,真真是好手段!”
齐妈妈看看左右却是脸色有些严肃:“太子殿下对这位太真娘子却是十分忌讳。这才会命韦尚书动手。”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却是露出一丝讥讽的笑:“那等红颜祸水,自然是该除了去,岂能叫她以色迷人,坏了朝纲!”
“只是那位苏娘子……莫非是察觉了什么。故而才会称病不肯来赴宴?”齐妈妈疑心道。
太子妃摇摇头:“那个不过是西市一位商户女,若不是与杨氏有牵扯,留着是个祸根,根本不配去行宫赴宴。此次索性一并除掉,将这下毒谋逆的罪名推于她身上,说是杨氏指示。败露之际自尽而亡,便死无对证,再无后患了。”她说着露出一丝得意地笑容。
齐妈妈忙笑道:“太子妃高见。如此一来,杨氏的罪名便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了,怕是死也难得个全尸。”
“这也不过是四娘的心愿。”太子妃不在意地道,“除掉了杨氏,寿王没了想头。自然也就死了心,她的寿王妃也不难到手了。”
“说来自打四娘子嫁去寿王府。便甚少与东宫和尚书府往来,怕是还记恨着太子妃当日想要将她嫁去延王府之事。”齐妈妈道。
太子妃眸光渐冷,噙着一丝冷笑:“没出息的东西,当初她若是肯听我的嫁去延王府,已是堂堂王妃,何至于是如今的模样,死心塌地要与寿王作妾室,如今杨氏走了,她也得不了王妃之位,更是毫无用处。”
齐妈妈轻轻笑着:“说来四娘子还是太过痴傻,这儿女之情岂能长久,哪里能由得性子来。如今延王深得圣人看重,若是四娘子当日嫁的是延王府,倒是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助力。”
太子妃想到这些,很是心烦意乱,摆摆手:“罢了,不说也罢。安生准备好明日之事,切莫出了差错。”她忽而想起一事来,“可曾报与太子殿下知晓?”
齐妈妈脸色有些难看:“太子殿下正在裴良娣殿中,不敢惊扰。”
太子妃脸色一变:“又是在裴氏那里,自打她生了小九便不曾断过宠爱,这东宫里没有别的去处了吗?”
齐妈妈见她恼怒,忙不迭劝道:“太子妃消消气,那裴良娣也不过是眼下得意罢了,终究是长久不了了,再得宠不能生育也是无用的,就是有个儿子,非嫡非长还能翻了天去。你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太子妃却是有些颓然,长叹一口气:“如今还是东宫,不过是这几个女人已经是你争我抢,日后要是真是三宫六院无数佳丽,怕是操不完的心。若不是为了僩儿,我真是不想再理会这些。”她闭上眼,很是疲倦。
齐妈妈小心地替她捏着肩:“如今六皇孙生的聪明机警,才智过人,最是得圣人爱重,太子妃可要好好谋算,不能由着那些有心思的人算计。”
她悄悄俯身在太子妃耳边道:“昨日殿下又召了建宁王回宫来,闭门谈了一个时辰才让他回行宫去,怕是又吩咐了什么要紧的差事。”
太子妃听得建宁王几个字,脸色越发难看:“又是李倓!”
齐妈妈很是郑重,点头道:“如今几位皇孙中,唯有广平王才能平庸,南阳王虽有野心,却是志大才疏,只有这位建宁王深得圣人与太子殿下重用,又是心思缜密之人,怕是日后要成六皇孙心腹大患,太子妃还要多加留意才是。”
“想不到张氏还生了这么个好儿子!倒是叫我吃惊了,竟然还能有这等资质。”太子妃一字一句吐出来,脸上满是阴毒之色。
她想了想,与齐妈妈道:“如今殿下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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