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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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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请旨,前者,身为广平使臣擅自离京,无论最后事情处理结果如何,大汉律法在那里,她铁定难逃罪责,后者,同李泽昭请旨,如果她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背后之人是李泽昭,那他又岂会那么容易就让自己去昌邑?
明里会同意了她的请旨,甚至还会安排大臣同她前往解决争端,但暗地里的杀招决计不会少,何梦锦甚至不用细想都能想到这一路昌邑之行的暗杀黑箭有多少,不知道她的小命是否能活着到达。
她所考虑的这一切,没想到萧冷居然轻而易举,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完全猜出来了,叫她如何不惊讶。
“明里请奏,又如何能避开皇上耳目暗地里行事?”何梦锦眸光一转,一抹晶亮自眼底浮现,她豁然开朗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萧冷微微点了点头,不搭理她,依然明显的一副冰山高傲的气场,不过何梦锦心头的疑惑解了些,也便不同他计较。
一行人很快入了宫。
有些让何梦锦意外的是,李泽昭居然没有同时召见广平靖地使臣,而是先召见了他们,让唐铮小五等人先在御花园候着,这一点让唐铮气的险些要跳脚。
何梦锦独自一人去了皇朝殿叩见,李泽昭依然一身墨色的,十二章龙纹锦袍,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龙椅上。
而且已经得了消息,他对此的态度显得模棱两可,一方面对昌邑世子遭遇不幸表示惋惜,另一方面却也没有提及贺兰浩冤枉一类,只说要查个水落石出。
昨日里分明还同贺兰浩兄弟情意甚笃,久别重逢感人肺腑,今日里,却是连半点信任与解说都不愿意给予。
可见皇家有多薄情,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情意,那本就是逢场作戏的客套。
对于何梦锦请命前去昌邑亲自解释一事,也如何梦锦所料,不但没有阻拦,反而嘉奖她的忠义与果敢,另外居然还派了刘子骞同行,以护卫她一路的安全。
何梦锦眼观鼻鼻观心的趁机打量了李泽昭的神色,后者的面容被掩饰在十二旈冠冕上,长长的冕旒依然斜斜的垂下,那之后,看不清他的神色,一如何梦锦此时猜不透他的心思。
,从他滴水不漏的语气里,亦是听不出什么,何梦锦也只得先领命告退。
她前脚刚出皇朝殿,就听管事的公公用着似是鸭子被捏住了喉头发出是尖锐声音唱道:“皇上传靖王使臣进殿。”
唐铮自然不能再同她一道回驿馆,时间紧迫何梦锦当即先随着萧冷回去做筹备。
其实也不用怎么筹备,萧冷已经都安排好了。
在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另外两个人,一人蒙着同萧冷一样的半张银质面具,一人身形同自己一样单薄,身量高度也差不多,甚至连背景有神似。
何梦锦愣了愣,不过,当下也就明白了萧冷的所谓的暗度陈仓是什么意思。
她取了刚才入宫李泽昭给的通关文碟交给那个自己的替身,同时对亲信吩咐道:“即刻去刘府禀报刘统领,只说孟公子记挂昌邑广平局势,已经先行一步,让刘公子随后赶到即可。”
亲信领命而去,那两个代替她和萧冷的人也匆匆的上了门口一早准备的马车,一路朝城外飞奔而去。
有了通关的文碟,城门口处的官兵不敢阻拦,而刘子骞才押送贺兰浩去大理寺,回宫领命,再回自家将军府,这段时间,已经够那冒牌的两人走出好一段距离了,等到刘子骞追上了那两人,她和萧冷只怕已经到了临近的城池了。
贺兰浩入狱,暂时就算昌邑的人不肯善罢甘休,却也不能威胁他的安全,而且还有贺兰齐在,何梦锦倒也不担心。
京都一乱,各方势力胶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去彭山万里,而且路途险恶,何梦锦自然不会笨到孤身前往,但此时带着大路人马出京无疑是暴露了目标,她提笔写了信函,吩咐了茗记的暗桩们沿途接应,同时也追加了一封信函给广平王贺兰瑞,虽然等到他收到信函,派人再来保护只怕她都已经到了昌邑,但是横竖也是多一分稳妥的,何梦锦不介意多花点笔墨。
三五两笔搞定,她回房换上了再普通寻常不过的粗布长衫,在换衣服的时候,怀里揣着的一早李萧然的信函才被她看到,因为早上事发突然,而且这一连串大脑不停歇飞速,几乎让她忘记了这么一封信。
何梦锦展开,才匆匆看了一眼,信中的内容让她心瞬间凉到了谷底。
☆、第一百零五章 箫冷
何梦锦不露声色的将信函妥帖的揣好,迅速的穿戴好一身再随意不过的普通长衫就出了房门。
箫冷已经准备好了,一身淡蓝色长衫,质地并不张扬显贵,但他就那般随意的站在廊檐下,一身的尊荣已经让人不敢直视。
都说人靠衣装,可是有的人,即便是粗布麻衣加身,那一身的气场与风华却是不能掩盖一二。
箫冷无疑是这一种人。
见何梦锦出来,箫冷嘴角轻扬,淡淡道:“我们从北门出城,快马到洛城,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到达。”
何梦锦点头,她走近几步,抬眸看着箫冷,疑惑道:“既然要掩人耳目的出去,你可知这四下皇上布置了多少眼线?以你的身手能带着我出去自然不是问题,可是万一被人看到了……”
说到此,何梦锦抬手摸了摸脸颊,继续道:“你脸上这银质面具,就是一标志,离开去昌邑的这一路,你能保证皇上的人马不会凭着这一点一路跟随?”
她说的是实情,同时也是想把难题留给箫冷,在激将箫冷,看看他会做何反应。
虽然重生这一世已经让她如履薄冰,除却李萧然冷香等最为亲近的人, 她都要多几分戒备,她的人生里,再经不起失败。
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箫冷已经让她逐渐放下了警惕,除了自己最为隐秘的重生以及身份秘密,其他的,甚至她的生死,都似乎都愿意交给他,无形中已然这般信任他。
刚刚在房间内看到的李萧然的那封信,李萧然细心,将大汉第一剑客箫冷的详细资料都附在了信里。因为他同箫冷定下契约,事关自己的安全,他行事也就格外的谨慎,便是将这第一手资料交给了何梦锦,本着是让何梦锦对其多一些了解,却没想到,那信函里附上的那张画像却让何梦锦如坠冰窟。
画上的男子并未带银质面具,眉目俊朗,虽是纸帛画上,但那双眸子格外的犀利。带着冷意,带着冰封(文*冇*人-冇…书-屋-W-Γ-S-H-U)刺骨的漠然。
眼前的男子亦是带着漠然神色,但他的漠然里多了生来的高贵与从容。初见时何梦锦甚至还佩服他身为剑客居然能比皇家贵族们更尊贵雍容的气质。
但此时看着这图,两相对比,画上的人,却决计不是同何梦锦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的箫冷,虽然他蒙着银质面具。但那双眼睛,还有那精致的下巴,是没有丝毫的相似的!
昨日夜里在暗阁,不经意碰到他的手,那一瞬的疑惑此时再度浮现在何梦锦脑海,寻常的习武之人。哪里能有这般尊贵的手,只是当时的她心神不稳,也没有机会深思。好在李萧然的这封信来的及时。
他不是箫冷,那他是谁?
要借由箫冷的身份隐藏在广平的使臣队伍里,意欲何为?
想到此,何梦锦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贺兰浩刺死昌邑世子一事,若说是外人。那人又是如何破的开皇上禁卫军重兵把守的驿馆进来行事?
之前她想不通,贺兰浩如何穿越过广平以及昌邑的层层守卫。如果是李萧然,那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损伤昌邑嫁祸广平,如今又要同她一同前往昌邑,这人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何梦锦看不明,但却也不想当即就揭穿,且不说若说开来眼前的萧冷自己能否的应付的来,只怕是会让情况更糟糕。
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何梦锦想弄清楚他的目的,说起来,从一开始到现在,萧冷救她帮她都是真的,恩怨是非她分的明白。
何梦锦心思翻转的瞬间,萧冷已经走到了近前,听了何梦锦的担忧,他抬手,以指尖点到那半张银质面具上,淡淡道:“不过是半张面具,去了便是。”
说着,就在何梦锦有些不敢置信他这般轻易就摘了面具的眼光下,他抬指一点,脸上的银质面具骤然分裂开来。
随着那两半面具分裂开来,露出来了的是他那张俊雅无双的容颜,眉目清贵,脸上的轮廓如同天神一笔一划精心的绘制而成,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很帅!
看着那人,何梦锦心头忍不住冷笑一声,看了也没用,她不认识。
心思起伏万千,表面上却也不会泄露分毫,何梦锦展颜一笑道:“当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
不理会何梦锦的打趣,萧冷径直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们悄声出驿馆,自然是不能走正门的,何梦锦当即尾随了上去。
四下里有多少的皇上的眼线,禁卫军自然也不会忽略后门,这些何梦锦萧冷都已经想到,此时正值午饭时间,而负责往驿馆厨房里送菜的商贩们也真是这个时候离开。
也不知道萧冷用了什么方法,让那队小贩很是配合的让他俩混在了送菜的队伍里。
十来个人,三辆马车,卸了肉菜,正是准备从后门出去,那里把守的侍卫长也只是瞄了两眼,并未多加注意混在里面刻意将一身的气质风华收敛了的两人。
两人随着一行人一直出了两个街角,才转出队伍,上了箫冷已经备好的马车,赶车的车夫何梦锦不认识,但看其利落的动作就知道身手不会差。
箫冷随着何梦锦一同上车,两人分边而坐,他靠身在车壁上,头微微偏向一边,看着他那俊美的侧面,何梦锦一颗心七上八下。
此时跟他出城,离开茗记自己的势力以及广平王的保护,若是箫冷有心害她易如反掌。
之前那么轻易定下前往昌邑的决定,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依仗着自己身边有箫冷这般强大的保护,如今他这人都出了问题,是她眼下最危险最需要警惕戒备的存在,让她心头如何不焦急。
马车一路穿过闹市街道,直往北门,在过城门官盘查的时候。车夫递上了三人的户籍,守卫也只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就放了行。
连假户籍都准备好了,可想而知这一切早已经在箫冷的预算之内。
是不动声色装傻的跟着他一道前去昌邑,到了那里有茗记的暗桩,广平王派去的人马也该到了,还是趁着现在离城不远,跟他摊牌?
何梦锦按捺住一颗有些慌乱的心,果断的否决了后者。
她这头心思辗转,箫冷却是神色从容。他转过头,看着何梦锦问道:“你在不安什么?”
他的目光清冷,却又不似以往的带着亘古的孤寒。何梦锦却听得心惊,她正想着自己掩饰的这般好,是如何被这人的七窍玲珑心看出来了,却见箫冷眉弯一挑,那般俊逸的面容上。却是绽放一抹笑意:“你是知道了我不是箫冷?”
那笑意宛如春水落红,整个天地间的冰雪孤寒都被瞬间湮灭,有的,只有春意正浓里,比桃花更妖娆的惊艳。
虽是问话,却依然带着他一贯的笃定语气。让何梦锦就是想辩驳,也知道是徒劳。
既然已经被说破,何梦锦心头的足促不安也就没了踪影。担忧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气恼:“你既然不是箫冷,却又为何骗我?要隐藏在我身侧?”
眼见着何梦锦生气,他非但不恼,不解释。反问道:“我几时骗过你,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箫冷的。”
闻言。何梦锦一时间被噎的险些背过气去。
细想起初次见面,这人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半张银质面具,带着传闻里大汉第一剑客的漠然孤冷,问她:“你就是李公子签的雇主?”
那般的说话,又能知道的那般详细,再加上他一身的气场,何梦锦当下也不怀疑,直把他“认”做了箫冷。
而她唤他箫冷,两人之间以雇主身份一直到现在,哪晓得,眼下这人一推二六五,他没有说过是自己是箫冷,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行为他的默认,已经明明白白准准确确是在告诉何梦锦,他就是箫冷。
何梦锦那个气,却也不得不强忍着不发。
论嘴皮子,自己不是对手,论谋略,自己更是惭愧,论身手功夫,何梦锦已经想要去买豆腐自裁。
对于眼前这人,她打不过骂不过说不过,斗不过,除了抓狂,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的冷静下来,看看这人到底打算怎样。
既然已经说破,而看他的神情,对自己并没有半分恶意,何梦锦也就稍稍放了心,她抬眸,注视着他的神色,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好,那你既不是箫冷,那可否说明一下,你到底是谁?跟了我这一路又是有什么盘算,还有……”
说到此,何梦锦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早上在昌邑院子里见到的昌邑世子李穆杰的尸身的一幕,不禁心头打了个恶寒,“昌邑世子,也是你杀的?”
最后一句虽是问话,但在她的心底实际上已经有了答案,从事发到现在,这人一路的精准安排,便是最好的证明。
听了何梦锦一番问话,他本是慵懒的靠着车璧的身子转了转,完全对着何梦锦,反问道:“那,在你心里,觉得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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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某个混帐作者木有赶上更新……万分抱歉……这章是补昨天的,稍晚一点还有一章,不过追文的亲可以不用等了,会很晚,明儿再来看吧……
PS:谢谢书友y1126的打赏,还有……patty1126亲的粉红感动的某作者热泪盈眶了……阿锦的第一张粉红……
因为这段时间一路掉下的收而导致的混帐情绪也在看到乃们的支持之后,烟消云散了……真心的谢谢,虽然文笔不够娴熟,驾驭力远远不够,但请相信我会努力,继续写下去,不会放弃。
☆、第一百零六章 相邀
觉得他是谁。
他像谁?
何梦锦也在心底一遍一遍问自己,其实,在知道他萧冷身份是假的那一瞬,就有一个猜测在她心头冒了出来。
但是那个猜想太过荒谬而且不切实际,很快被她否定了,在见到他那么大方的揭开面具,面具下那张陌生的面容,亦是给那个猜测完全否定,何梦锦心头竟生出几分失落。
此时,不想这人却自己再度问她,他是谁。
何梦锦懒得跟他费脑筋,直接很有骨气的回答:“不认识。”
他抬眸,展颜一笑,似是打趣何梦锦,似是在喃喃自语,带着意犹未尽的味道:“你的藕粉桂花糕,不错。”
轰隆!
犹如一声惊雷在何梦锦脑子里炸响,她身子一晃,差点没坐稳从位置上滚了下来。
藕粉桂花糕……真的是他?
她就说,这世上除了他,哪里还能有人有那般强大的气场,她就说谁人能让她处处吃瘪斗不过,她就说哪个能那般腹黑睿智……原来是他。
贺兰珏。
之前不是不怀疑的,在初见之时,看着他的眸子,她就觉得有一缕熟悉,可是贺兰珏身在广平,不可能自己往火坑的京都来,最为关键的是,贺兰珏的腿脚不利于行,而眼前的这人那般深不可测的功夫是何梦锦亲眼所见,所以她怎么也没有往贺兰珏身上想。
却不料,真的是他!
虽然他这般承认,但是何梦锦仍旧有些恍惚,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的腿……?你的脸……?”
看着她难得的惊讶的显得有些呆傻的模样,贺兰珏抬手抚额,竟露出了一抹孩子气的得意笑容:“我的腿没事,我的脸。嗯,很好。”
何梦锦再度被呛到了,她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转过头去,不去看他那张欺骗了她的脸。
这消息太过震惊,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心底起初那一缕失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莫名的,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紧张竟然在心头蔓延,让她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气恼。
诸般的情绪扰的她负气似得不说话,只瞪着贺兰珏。
后者好耐性。被何梦锦这般怒目而视,也不见神色间有丝毫波动,见何梦锦似是仍旧有些不太相信,他抬手,从鬓角轻轻一掀。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如蝉翼般的伪装就被他撕了下来,这才露出他本尊如同绝世丹青的容颜。
这下,何梦锦的心更是被震惊的死死的,同时,对她这一段日子被轻薄,被鄙视的经历。也彻底服气了。
看着贺兰珏似笑非笑的眸子,何梦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公子好手段。”
贺兰珏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靠着,目光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浅笑道:“说说看,你猜到了什么?”
何梦锦垂眸,看着被他随意放在位置一旁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半透明面具,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这一切,早在京都的圣旨到达恒阳之时。甚至在团圆节那一天晚上,你都已经设计好了吗?”
她同贺兰浩等人入京,他以萧冷的身份伴随在侧,也为的是今日里这个契机,去昌邑,他一早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广平,昌邑的矛盾,激怒昌邑王,甚至让其愤怒之下操起兵戈。
虽然看起来,昌邑对广平起矛盾,对广平没有好处,而且一旁还有个皇上在虎视眈眈坐收渔利之利,但焉知道祸福依存的道理同样适用于现在,他给昌邑王制造的起兵的由头,焉知道不是同样为广平制造的出兵的名号。
广平以自卫的名义对抗昌邑,师出有名,民心所向,然后,以他贺兰珏的智谋,随意想个计策将昌邑世子之死的脏水泼到皇上身上,再将皇上之前在望城河源的所为昭告天下,广平以被迫害的角度奋起反抗,诸侯王之间看似为了利益纷争不断,但在对待皇上对待皇权的问题上向来一致,到时候,天下大乱,将又是一场皇权逐鹿。
所以,何梦锦才感叹贺兰珏的好计谋。
但是,想起连日来他隐藏身份在自己身侧,想起李穆杰的那具冰冷的尸身,到底让何梦锦心寒,为了他的皇图霸业,是什么都可以牺牲,都可以不择手段的吗?
正想着走神,却不料本是离着有点距离的贺兰珏突然倾身上前,逼近何梦锦,唬的何梦锦心头一怔,但面色上却也不肯泄露半分自己的情绪,她抬眸,正面迎上贺兰珏那漆黑浩瀚的眸子,不逞相让。
贺兰珏本是懒懒的靠着车壁,就这么身子一转,一倾,就改为了以肘抵着车壁托着下巴,就那么近近的,看着何梦锦,目光里,除了带着他一贯的清冷高远还多了一抹戏虐的光亮。
“嗯,还不算笨。”
不知道他这突然的举动到底想说什么,何梦锦一颗心本是绷的紧紧的,却不料这人开口说话依然是奚落她!
等了他半天,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哪里晓得却是这句打趣她的话。
想起在广平时候的他总是那样一副让人高山仰止的从容高贵,而在京都,以萧冷身份的时候,却是腹黑毒舌,还总是出言奚落她,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气场,何梦锦就忍不住想一巴掌将近在眼前的这张脸
一巴掌给拍出三里地之外。
不过理智告诉她,要真那样,自己只怕是才抬手,就已经被他扇出了三里地,这般自讨苦吃的行为何梦锦是不会做的。
见到某人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的脸却有偏生引而不发,贺兰珏只觉得好笑,他道:“我若想设计昌邑同广平,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而之所以要选择以昌邑世子的死来激起矛盾,是因为……”
说到此,贺兰珏顿了顿,收敛了笑意,语气里也多了三分冰冷,“有人已经准备要出手,那潜伏在昌邑院子里的杀手同样不会允许李穆杰活过这几天,与其被动,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让布局之人反应不及倒是先乱了阵脚。”
这回何梦锦更惊讶了,也顾不得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到底有些难为情,她问道:“你是说,就算你不动手,同样有人会如此,那,那人是谁?真的是皇上?”
贺兰珏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这事情看似最有利的是李泽昭,但是一旦东窗事发,昌邑同广平联合的势力都可以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他这人虽然行事大胆乖张甚至带着几分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决然,却也不是个冲动的人。”
不是皇上,那驿馆就四家势力,广平,靖地,昌邑,又会是谁?
看着何梦锦露出不解的目光,贺兰珏提醒道:“其实有个人,你一开始就忘了,江陵王,李泽宸。”
闻言,何梦锦恍然大悟。
当年备受先皇宠爱,同李泽昭争夺皇位的皇子,又岂会那般安心的在一处封地做个郡王?
他自幼在京都长大,京都这错综复杂的势力中,铁定隐藏的有他那一派的,想在守卫驿馆的禁卫军安插几个他的人,显然不在话下。
何梦锦只想到的此事受益人是皇上,此时再看,他才是最大的赢家,只是没料到贺兰珏竟然会先他一步,可是,她隐约还觉得,以贺兰珏的行事,此趟昌邑之行,还没有那么简单。
她问道:“如果按我之前的猜测,昌邑之行,你大可没有必要亲自前往,所以,你还另有目的?”
这时候,一路疾行的马车停了,只听车夫道了句:“公子,到了。”
何梦锦闻声掀起车帘一角,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某处林子,而马车前候着的两匹骏马之上,有两人同之前在驿馆冒名他俩出门的打扮一样,是又要换乘?
贺兰珏正了身子,仍旧转首看向何梦锦道:“如果,我告诉你,死在驿馆里的那人,并不是昌邑世子,你会作何感想?”
许是今日里听到的消息都太过惊讶了,这一次何梦锦那颗小心脏终于没有那般惴惴了。
“你是说,那人不是昌邑世子?”
她仍旧重复的问了一句。
如果不是的话,说明什么?说明昌邑王欺君罔上!此时,假世子身死,此时最慌乱的是谁,必然是昌邑王,骑虎难下。
贺兰珏抓住了这个把柄亲赴昌邑,起意图就不让人费解了,见贺兰珏点头,何梦锦又问了一句:“那皇上,江陵王知道吗?”
贺兰珏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明艳盛过朝霞的笑意,道:“他们知道,不知道,如今,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梦锦被那笑容差点闪花了眼,还未答话,却见贺兰珏已经由车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他就在马车边站着,一个回眸的姿态,已经是一道绝世迤逦的风景。
“去昌邑,自然还有图谋,”他抬手,修长的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盈盈如玉的光泽,“这一路凶险,你可愿意随我同去?”
以往他的言语间,总是带着已经决定好了的笃定,这一次是在征求何梦锦的意见。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何梦锦有些迟疑。
☆、第一百零七章 败了
这人如浩海般深不可测的心机,焉知道自己哪一日就被设计了,成为他皇权争霸的牺牲品,但眼下,除了选择同他站在一方,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想到此,何梦锦又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在诸侯王之中选择的是广平王,如若不然,同这个人为敌,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在马车里发怔,贺兰珏也似是料到了她的心思变化,他抬起的手并没有收回,询问道:“你在担心一旦有利益冲突或者矛盾,我会不顾及你,卖了你?”
不想他一针见血的道出了她心头的担忧,连丝毫掩饰都不加,何梦锦嘴角抽了抽,正想给自己找个台阶,或是理直气壮的回敬他。
却不料贺兰珏慢悠悠的又道了一句:“那你大可不必担心,你这么笨的,卖不出去。”
何梦锦被怄到吐血,也顾不得身手上的差距,直接一巴掌过去,将他伸出来相扶的手给恶狠狠拍掉,自己跳下了马车。
贺兰珏非但不恼;反倒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见两个人都下了马车,等候在一旁的两人跟贺兰珏屈膝行了一礼,便将马缰绳交由他们两人。
在京都已经找人顶替了他们,此时再来一次金蝉脱壳,何梦锦暗自诽谤贺兰珏的老谋深算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做事的谨慎。
因为不会骑马,作为男子装扮很是不方便,再加之在恒阳时候曾被贺兰齐笑话过,所以何梦锦趁闲暇时候,苦练了一番骑马,此时正是她展现一番的时候,接过了缰绳。何梦锦朝着贺兰珏不无得瑟的扬了扬下巴,难得她在他面前能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活计,然后何梦锦抬手一扬鞭,猛蹬一脚马腹,就朝着贺兰珏抬手所指的放向奔去。
虽然找了两组替身,但此时离京都并不算远,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安全,必须得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城池,然后尽可能的隐藏行迹,所以何梦锦之所以奔的那么急。除了有要显摆自己骑马水准之外,还有是因为形势所迫。
这马果真是千里良驹,跑起来的速度已是何梦锦所骑过的马中没有能相媲美的。她紧抓着缰绳,耳畔是呼呼的风声,以及飞速掠过的景物。
撒丫子跑了一段,何梦锦才猛然发现,贺兰珏没有跟上来!
就算是她跑的太快。后面也该有动静,可是除了自己这马溅起的哒哒马蹄声,耳畔的风声,再没有旁的声响。
她倏的一提马缰,让疾行中的骏马来了个紧急停顿,激的她整个身子险些被这紧急的勒马前行的惯性给甩了出去。
拉缰。回身,何梦锦才看到,自己倒是这一口气跑出了老远。而贺兰珏却好整以暇的坐在马上,温丝未动。
何梦锦抬眸,仔细瞧了瞧,他神色如常,那乌黑晶亮的眸子里。居然带了一抹戏虐的笑意。
肯定是又被捉弄了!何梦锦心头蓦地冒出这个推断,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到贺兰珏的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你走错方向了。”
何梦锦:“……”
不是他抬手指给她的方向吗?
欲哭无泪的何梦锦只想着跑回去把贺兰珏刚刚抬手一引的爪子给剁了,却听贺兰珏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似是颇为无奈的笑意,道:“我这是给他们指引方向。”
说着眸光瞥了一眼他们之前乘坐的马车,言外之意,是怪何梦锦自己会错了意。
这两个替身以及那车夫都是一早他就安排好了接应的人,哪里会不知道方向,他这么一引纯粹是趁自己兴致正高涨坑自己一把。
可是,能怎么办呢?谁叫自己冲动得瑟的,欲哭无泪的何梦锦咬牙切齿的提着缰绳往回赶,慢悠悠晃到贺兰珏面前,正想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们即刻赶路才是王道的话,却见贺兰珏已经一甩缰绳,飞奔而去,方向正是她之前撒丫子跑的方向!
同时,他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何梦锦耳畔响起:“哦,我先前忘了,我们跟他们一个方向。”
何梦锦气的身子晃悠了几下,就差没从马上滚了下去。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城池,在城门口,何梦锦看到那城头的字,才知道他们到了漓江城,当下不由得心一惊,
她对京都的道路不熟悉,但是对周边的城池却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漓江城的方位同他们要去的昌邑截然不同,而看着贺兰珏一副从容悠然的神色,何梦锦虽然好奇,却也不想再被他毒舌一遭。
本以为他们这是去投客栈,却没想到贺兰珏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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