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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焚天-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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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灼人光芒。
僧人于佛像前沉思,阳光洒遍双肩。
“师傅,丹药好了,还请入药。”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于男子身后响起,禅房内,一个少年僧人正迈步而出,手中握有一枚碧光萦绕的丹丸,面貌娇秀如处子。
蓝袍僧者转过身,接过药丸,于指间微微摩挲,沉吟不语。
“师傅,吃了吧,这一枚还神丹耗费了徒儿不少心血,服用后可保您一年内神魂旧患不会复发。”怜花擦了下额头沁落的汗珠,神色略显疲惫。
这一枚还神丹不比寻常丹药,乃是他以九转红莲业火精心淬炼了半年,再加以诸般珍稀无比的药材炼制而成,只此一颗,价值便逾越十万下品法石,近乎能够治愈一切神魂所受创伤,堪称神奇。事实上,能够炼制这还神丹非大药师的医道修为难以为继,而一个大药师,对于门派的重要性不亚于一个半步神通的玄法高手。
中年僧人捻转着指尖的药丸,忽然抬起头问道,“怜花,为师且问你,何谓斩魔佛道。”
怜花微微一愣,旋即接口说道,“所谓斩魔佛道,便是斩却心魔、外邪,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扫去天地阴霾,以武止戈,以杀证禅。”
中年僧人点了点,又问道,“那为师问你,你这百年内,斩魔禅心修炼的如何?到了何等境界?”
怜花沉默无语,片刻后才低声说道,“徒儿不才,于百年前修为停滞,未曾寸进。”
“那你又修的什么斩魔禅道,又何称我杀云僧的衣钵弟子!”中年僧人声色俱厉。
怜花听的面色苍白,只是紧紧的抿着唇,一语不发。
“不说话?好,今日为师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百年后,你若证不得斩魔禅心,便莫要再回这白龙寺了,白龙寺千般禅门修行法,也不多我斩魔禅道一支分脉。”中年僧人容色如铁,语气冷厉。
怜花身躯一震,脸色出奇的苍白,只是低着头说,“若徒儿不在,何人能照顾师傅你……”
蓝衣僧人冷冷打断他的话语,“你师弟性子虽然鲁莽,却是个至孝之人,你这个祸害不在此处,他自然也不会整日学那下作的手段到处蒙着脸出外打劫,有他照顾为师,为师还能多活上百年。”
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神魂孱弱的蓝衣僧人很快便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庞浮现一丝怒意翻涌的血气。
怜花深吸一口气,躬身一拜,“师傅且莫息怒,徒儿知错,这便离寺修行,还望师尊……保重身体。”
中年僧人径直的挥手,脸色毫无悲喜。
怜花又是伏身五体一拜,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这才化作一抹烟雾消散不见。
十息之后,直到怜花的气息完全消散于白龙寺方圆千里之内,蓝袍僧人才微微的叹息一声,惆怅寥落。
“这样好么?怜花是你最得意的弟子,也是白龙寺这百年来最杰出的禅道人才,你叱责他离去,不怕他日后记恨你这个师父?”院内的墙壁上一阵光波泛动,身高近两丈的红衣罗汉孤全踏裂虚空而出。
蓝色僧人却只是笑了笑,“怜花这孩子太重孝道,若是让他整日为了治疗老夫这绝症而殚精竭虑耽误修行,那才是真的罪过。”
“但你的神魂旧患越来越严重,未必能再撑的过一年,届时,你如何面对怜花?”孤全叹息一声。
中年僧人却目视院中斑斓古旧的佛像,眼神沧桑静谧,“俗世百年,也是人的一生,吾修阴玄有成,已然辗转七百年光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阿弥陀佛。”
孤全身躯一震,单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师弟,你证道了。”
……
易流云出了白龙寺,这一次他形单影只,只身一人,猎魔司的青教头一行人早早就回了天道坛,鹤清尘也只耽搁了一日的光景,从血池地狱回来后,即便是异度秘境,也已然过了大约一周的时光。
只是此刻想来,犹然心有余悸。
血池地狱一行惊险恐怖,甚至于最后跟域外天罗境的一丝邪神分魂干上了一架,不过说到底,真正交锋的其实是佛门的战佛分身与邪神残魄,他易流云只是恰逢其会,刚好充当了催动战佛封印法力的媒介而已,往深处一琢磨,佛门还是很恐怖的,虽然在修玄界势微,但随便布下一个局,几千年都不会过时,依旧将邪神吃的死死的。
至于为何要通过他这个禅门外的弟子动手,这便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修玄士能够揣测的了。
在无尽的虚空之外,藏有域外天罗之境,那里便是修玄者最终极的梦想,神、魔、仙、邪,诸多道统的源头都生存在其中,虚空下修行的玄士对它们而言,无异于巨人脚下的蝼蚁,思维与力量,甚至是生命的形态都是完全不可计量的。
易流云也没什么不忿,虽然做了一次棋子,但好处也不少,至少获取了三把绝品法器,甚至还得了一部佛门的无上级攻击秘法,最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好好的活了下来,这岂非很好?
何况血池一行还让他收获了一个瑰丽的梦。
炼红莺。
当世最顶级的修玄宗门黄泉魔宗的少宗主,是一个如同玫瑰般艳致却又骄傲的少女,美艳的无与伦比,实力强横,高不可攀。
这样一个凤凰般的骄女最终却被他易流云揽于身下,那一夜的缠绵悱恻让他永生难忘,以至于回味不绝,那一具欺霜塞雪般的胴体就象是一抹浮溢于空中的烟霞,始终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可让易流云恼火的是,未曾等他完全梦醒,佳人便神秘的消失。
“本宗要在上面!”
就仿似行云雨之欢时那一句骄傲的喝令,炼红莺这个麻烦的丫头无端的失踪,完全不给易流云一丝发挥的余地。
“奶奶的,老子是嫖客么……用的着甩手走人么?”易流云一头黑线,越想越是愤怒,这就好比你想对自己一些孟浪的行为付上最深刻的责任,对方却直接蔑视的说,“嗨,玩玩而已,你不用挂怀,我不会记得你的”,简直让他恨不能揪住那丫头狠狠的在她挺翘的丰臀上抽上几下才解心头之恨。
只是,炼红莺就真的象是一场春梦,毫无征兆的开始又无端的终结。
唉!
易流云只能长叹息一番,将惆怅藏于心头,闷头赶路。
他还得回猎魔司去继续修行,家中的流云宗还有一个大恶霸赤眉上人等着他去打倒,游戏还远没到能够放松警惕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地步。
飞舟于空中穿行,瞬息三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便已掠过数里。
可就在易流云即将进入龟息状态时,蓦地,舟身轰的一声大响,仿似又撞上了什么山峦一类的硬物。
“有没有搞错,难道又有人打劫?”易流云心头正憋屈着一肚子鬼火,当即提着虎纹裂焰刀冲了出去。
“是谁?不长眼敢拦猎魔司的飞舟,长了几个脑袋。”易流云发声大喝,他现在心头不爽,成心想打上一架,也不管对手何等修为,先把狠话放出去再说。
“阿弥陀佛!小僧又与易施主见面了,缘分呐……”青色的飞舟之前,身穿一袭百纳禅衣的年轻僧人捻指而笑,清秀淡雅。
“怜花!”易流云吃了一大惊,他实在没想到白龙寺的怪胎妙僧怜花会出现于此处。
“怎么,你还想打劫?哼,实话告诉你,在下可没这么好欺负,把你师弟喊出来吧,且让你见识一下我于血池地狱修行的成果。”既然是熟人,打起来更不需要顾忌,这怜花乃是阳武第九层的高手,阴玄巅峰了,也算的上一个极好的切磋对象,自从炼化了邪神之眼后,易流云信心爆棚,只要还在阴玄境内,什么人他都敢干上一架。
“打架?粗鲁,贫僧此行是来宣扬佛法的。”怜花一脸正色。
易流云收起刀剑,上下打量了怜花一番,忽然笑着说,“怎么,被赶出师门了?也好,白龙寺不适合你。”
怜花却瞪眼说道,“胡说,贫僧乃是堂堂白龙寺伏魔大金刚,日后铁定登临罗汉业位的禅门俊杰,怎么会……”
“唯有被赶出师门的僧人才会穿百纳禅衣,这意味云游四海,悟证禅道。”易流云转身返回飞舟之上,在怜花目瞪口呆中拍了拍舱顶,“上不上来?不上来的话就等下一部飞舟吧,不过,届时那家伙有没有本少这般身家雄厚就犹未可知了。”
怜花微微一愣,易流云转身时那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刺入了他心头至深处,仿佛隐秘被窥伺,他赶紧厚着脸皮咧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易施主,等等小僧,小僧这便上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故人
天道雄坛,猎魔司。
易流云的回归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掀起轩然大波。
只身与黄泉魔宗的神通高手周旋,揭破潜伏于天道坛鉴察司的奸细,独闯血池地狱完成苦无菩萨的托付,且诛杀了一头高等煞魅,仅凭借这四点,可谓开猎魔司前所未有的先河,荣耀之至。
相比于这些耀眼的战绩而言,更让人吃惊的是,一年前,当易流云初涉猎魔司时,仅仅是一个阴玄第一层修为的孱弱修士,于猎魔司绝对是属于垫底一流,随便一场任务都能送了小命般的蝼蚁存在,可仅仅过了一年,只有一年,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众人皆知的阴玄第六层腾云驾雾境的巅峰。
一年连破六层境界,这是何等震慑人心的字眼?
也许区区阴玄第六层的修为在猎魔司服役弟子中不足为道,对于这些每一个存在都是各自师门新生代中最耀眼夺目的天才弟子而言,阴玄第六层的修为实在是不值一提,山海榜前十,无一不是阴玄第九层之上的修为,榜单前三位,更是半步神通至极致的绝顶人物。
但联想起易流云之前计杀雄奇,血战血衣门天才弟子阴玄第八层修为巅峰的血酬,无一不是越级杀人的经典案例,甚至连厮杀影像都被猎魔司收录下来,存放于修炼秘境中,以作猎魔司弟子学习研究的范本。而彼时,他才仅仅是阴玄第五层的修为而已。
如今不过区区数月,易流云再度突破一层,谁又知晓他能爆发出如何强大的战斗力?阴玄第九层?也许表面的数字很有威慑,但对于易流云而言,可能仅仅只是一层稍捅既破的薄纸而已。
甚至可以略带一些夸张的说,易流云,这个来自于流云宗起初名不见经传根骨天赋一般的小家伙,逐渐颠覆了猎魔司对于实力的评断认知。
一颗无比耀眼的新星正在猎魔司群星熠熠的上空冉冉升起,以一种超越常理的轨迹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只是有人崇拜,自然就有人厌恶。
天道坛,典籍司,大风呼啸如注,红色的四方宫殿内光线黯淡清冷,若萧瑟的秋夜。
一道蓝色的光影于天外飞速掠来,落地时光影发出剑裂虚空般的刺耳尖啸,下一瞬,化作一个披着蓝色大氅的年轻公子,他面目英俊分明,眼神犀利,左手提着一把蓝色的长剑,目光扫过之处,若剑气横溢。
“司马无命,你约了本公子前来所为何事,还不现身!”年轻的男子冷冷的喝道,声音喝出时,仿似有一把无形的利剑,劈斩入阴沉深邃的大殿深处,直至尽头。
无人回应。
男子蹙眉,就欲转身离去,可此时,一个悠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一直在,只是阁下未曾注意罢了。”
“什么?”男子猝然一惊,猛然转过身来,对上一双深邃幽冷的眼眸。
距离他身前一丈外,一个秀美俊逸的麻布少年正负手而立,含笑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握剑的男子心头狠狠一震,他也是阴玄第九层的修为,很快即将步入半步神通之境的绝顶人物,绝无可能有阴玄境的玄士能够欺身于他方圆百丈之内而毫无所觉,绝无可能。
“蓝公子,不用怀疑,在下能够欺身于你的身前一丈处而你毫无所知。”仅仅是一刹那,意识都难以辩解的数千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之前还在一丈外的人影蓦地消失不见,待握剑男子反应过来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后。
蓝公子眼神一跳,手中宝蓝色的长剑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出剑,这一剑光怪陆离,剑气近乎撕裂了时空的束缚,仿似从出鞘的那一个瞬间剑刃已然横立至男子身后一丈外,无偏无依。
惊怖绝流功法——大裂空剑道。
只是如此凌厉无双的一击却被一对白皙的手指轻轻的钳住,其势不比挡下一根火柴棍吃力多少。
蓝公子如遭雷击。
“你的剑还是和八十年前一样孱弱,毫无进步变化,蓝公子,是不是这些年山海榜没了能够取代你们前三位的压力,因此,你的剑势也懈怠了呢?”司马无命俯身凑近蓝公子的耳畔,低声一笑。
“你!”蓝公子一怒拔剑,未曾想到竟然被人羞辱至斯,且羞辱他的人正是他心头最为痛恨的强大存在,八十年前,对方一剑将自己若丧家犬般击败,未料八十年后,他已然连出剑都不需要便能将自己轻松压制。
这是羞辱!
蓝公子一张俊脸顿时变的狰狞,疯狂催升体内的真气,可惜,任凭他如何的发力催使,体内的五枚本命符箓始终毫无动静,就如同泥沉大海般。
压在他肩头那一只看似纤弱的手主宰了他的真气运行。
“若我是你,就不会做出这样对于神魂有害的疯狂举动。”司马无命淡然一笑,轻轻的拍了拍蓝公子的肩膀,后者顿如一片柳絮般飘出,轻盈的落在三丈开外。
山海般的威压顿时一松。
蓝公子当即拔剑,体内真气如滚滚浪涛翻涌,周身泛动幽蓝色的升腾火焰,冷厉诡异,那一柄蓝色的剑刃之上淬升出一条盘旋的蓝龙光影,九曲狰狞,若挟火巨兽,吞吐蓝焰而动。
而在其头顶,一片光烟汇聚,足足近乎九百条真龙于其上跳动变化。
“司马无命,我要和你决斗,八十年前你欠我的一败如今还回来。”蓝公子剑指前方,容色中蕴含着一股决裂不退的战意。
司马无命却笑了笑,转过身去,只以一袭羸弱的背影面对蓝公子,淡淡的说,“你走吧,今日唤你来只是想看看你的修为,可惜,你的剑意太孱弱了些,恐怕连我那个不成材的师弟都不如,如此废柴,在下实在没有兴趣与你切磋。”
“士可杀,不可辱,你玷污我琅琊剑宗,蓝某岂能容你。”
蓝公子怒而出剑,可就在此时,眼前却凭空失去了司马无命的踪影,任他如何搜寻,即便使出全部罡气溢散于大殿的虚空,也无法寻觅到对手的影子。
怎么回事?蓝公子惊怒交加。
就在此时,司马无命淡漠的声音从天地八方虚无的飘荡而起。
“蓝公子,我可以与你一战,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击败我的师弟,若是我的师弟你都无法击败,何来击溃我这个师兄?”
蓝公子狭长的双目一紧,冷哼一声,“你的师弟?好,本公子明白了。”
言罢,他长袖一拂,整个人犹如一道裂空的匹练剑气,飞纵而去,凌厉无双。
直至此时,大殿的深处才缓缓不出司马无命瘦削羸弱的身影,他望着远去破云斩雾的那一道剑气,唇角间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易流云,我的好师弟,这次你能否胜过蓝公子的琅琊剑了?为兄真的好期待啊……”
……
“什么?你说鹤清尘被人打伤了?”猎魔司内,易流云盘膝坐在紫玉蒲团上,眉毛微微一挑。
“是啊,就在你回来前两天,似乎是为了一个猎魔司的散修与傀儡宗的阴绝大打出手,老大,你要知晓,那阴绝乃是山海榜排名第四的绝顶人物,鹤清尘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三招,鹤清尘便被轰成重伤,连同他手中那一把上品法弓一并给摧毁了,当时若不是青教头在场舍命相拦,只怕鹤清尘小命都没了。”李开银说的眉飞色舞,一场大战被他形容的绘声绘色,他见易流云沉吟不语,又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老大,你身后的和尚哪来的?怎么去了一趟白龙寺,你还带了个小沙弥回 来?”
“小沙弥?”易流云眼神似笑非笑。
“难道不是么?穿着个百纳禅衣,一般都是佛门未曾入籍的扫地僧才穿的,这点小事又岂能瞒得了我?”李开银自恃阅历过人,又走到了怜花身旁,大咧咧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喂,小沙弥,怎么称呼?在下李开银,易老大的首席小弟,也是财务总管。”
“哦,原来是李师兄,久仰久仰,传闻李师兄乃是易老大最得力的伙伴,一路上小僧听闻易老大多次提及,今日一见阁下的风采果然是名不虚传,请称呼小僧怜花。”妙僧怜花一副如雷贯耳的震惊样,紧紧的握住李开银的手臂。
“哈哈,客气客气,老大抬举而已。”李开银的笑容愈发开朗,不过他心头明镜似的,这僧人嘴似蜜饯,虚头巴脑的,绝对是自己的同类不可小觑,要谨慎提防。
此时的李开银早已将易流云视为平生最大投资,万万不可给旁人抢去了他第一小弟的位置,见了这怜花第一眼便生出了警惕之心,二人都是同一般货色,也算是惺惺相惜。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中都是互相吹捧,却又夹棍带棒的蛋疼交流,易流云听着有趣,却也不想搀和,只是踱步至洞穴的一角,摆弄雄奇送他的那一盆两心花。
倒是此时,洞外走来了何山,他见了易流云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大,你总算回来了,前日猎魔司进了一个新人,说是与你相熟,这会儿正在外面等你了。”
“我的故人?”易流云顿生狐疑,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故人。
只是一旁的李开银与何山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让他无端生出一股怪异之感,他便出了洞门,抬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颤巍巍的指着来人惊惶的说道,“你,怎么会是你?”
第二百八十九章 暗流
此人身形婀娜,面貌清秀柔美,是一个俏生生的陌生少女,只是眉目间隐约有一抹凌厉的刚强之意,怎么也消磨不去。
但也正是凭着这一抹熟稔到极致的刚强之意,见面的第一瞬,易流云就猜出了这少女的来路。
还能是谁?不正是他那一夜春梦犹自魂牵梦绕的炼红莺么?
“嗨,易师兄,好久不见啦。”少女一抹灿烂的笑意,清清秀秀的看上去如同一个邻家女孩,只有易流云能够察觉那一对艳致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戏谑。
“咳!”极度胸闷的易流云赶紧咳嗽一声,尔后在一旁李开银与何山诧异的眼神中拉着眼前少女飞一般的离开了猎魔司。
“奇怪,老大什么时候喜欢这样青涩的小丫头了?他不是一直暗恋秦师叔的么?”李开银一脸纳闷,这小妞儿看上去实在寻常,姿色也只是中上,虽然在男性占据绝大多数的猎魔司中算是个稀罕物,但猎魔司的家伙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无论是与老大有千丝万缕暧昧联系的绝顶妖娆美女玲珑抑或是宗门内的冰雪美人师叔秦剑澜,都绝非眼前小妞可以相提并论的,就好比村姑与仙女的天壤之别,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大临去时急切切的模样就如同偷吃的丈夫见了家中母老虎一般大惊失色,难道这其中别有缘故?
抑或是老大真正的喜好就是这样的青涩苹果?
李开银顿时浮想联翩,倒是一旁的怜花沉吟不语,隐约有所悟。
出了猎魔司,易流云拉着炼红莺一路飞纵,直到过了足足百里才在一处荒芜的山头停了下来,落于地面后,易流云又如临大敌的催使出真气,以神识气海中的真气打出数道粗浅的蔽空符箓,确保二人在里面的谈话不会溢出三丈以外,尔后,再以极快的速度飞纵方圆十里的山头,确保没有他人偷听的情况下才重新回到山头,苦笑着说,“炼大小姐,你这是玩的哪出儿?你成心想害死我么?”
炼红莺撇了撇,负着手,扭头四顾,顾左右而言他,“嗯,这里山景不错,天道坛的人布局很好,方圆百里之内,布下了一座聚气大阵,妙的是显像无形,一般如你这样的笨蛋都看不出来呢。”
“拜托,少宗主,你是魔道啊,魔道来正道总坛,你这算是开战还是找死?”易流云摊着手怪叫,他近乎要大吼出声了。
“嘘。”炼红莺以指按唇,凑近过去悄悄的说,“声音小一点,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还有,叫人家红莺啦。”
易流云以手捂脸,完全被炼红莺古灵精怪的表现给击败,以近乎呻吟的声音问道,“祖宗,你到底想干嘛?在玩死小的之前麻烦你让我别做个糊涂鬼。”
魔道与天道坛,彼此对立,近乎天敌,按理说,魔宗的弟子与天道坛的弟子,见面就该拔刀怒斥,一息间分出生死,就算分不出生死也该互相指着鼻头大骂,约定生死再战才对,如眼前这般诡异的和谐场景实在让易流云想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易流云可没有自恋到认为炼红莺会因为无奈下的一夕露水姻缘就会刻骨铭心的爱上自己,甚至不惜舍却黄泉少宗主的高贵身份。
难道是卧底做奸细?这样生死难测的行为往往都是寻常弟子担当的,随时都要有牺牲觉悟的,显然黄泉魔宗还不至于让道统继承人千里迢迢来做扮演卧底。
“本宗累了。”炼红莺收起戏谑之意,眼神平视前方,长长的眼睑如帘子一般细密颤动,“这一段时间以来,本宗心思憔悴,血池一行,本宗的实力也从半步神通境跌至阴玄第九层,只想好好的散心,待实力回复了再回去也不迟,本宗早就听闻天道坛乃是东方修玄界的总坛所在,天下修玄精英云集之所,本宗也早就想看看,这玄宗十门的精英们都是什么德行?”
言至“精英”时,炼红莺的眼神在易流云身上扫视一番,眼神暧昧。
易流云不禁讪讪的咳嗽一声,“咳,那个,少宗主,不,红莺小姐,这地实在是过于凶险,你若想游山玩水,在下陪你去别地可好?我听闻远距离此处十万里外,有一处罗浮洞天,灵气充裕,景色美幻绝伦,您去哪里结庐修行远在天道坛这险恶山水有趣多了。”
炼红莺却冷笑一声,斜眼看着易流云,“怎地?你可是怕本宗身份泄漏,会耽误你的前程?”
易流云闻言苦笑一声,“前程?我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在意的只是你的性命安全,血池地狱中为了应付幻邪女王的禁制,已然让你实力大损,身为一个男人,我若再让你挺身在前,那在下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猎魔司凶险,高手如云,可在下倒也不惧,可若让你再有半分伤害,我于心何安!”
这一番话说的挚诚平淡,毫无一丝作伪,任谁都听的出来。
炼红莺心头微微一暖,眼神趋于柔和,她抿嘴一笑,“傻子,谁让你和旁人拼命的,就你这修为,给本宗当个侍童还成,何须要你拼命,你放心啦,本宗真的是来游山玩水的,我已然用易容神通换了外貌与气血味道,就算是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也未必能看出端倪,不用担心啦。”
易流云皱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啰嗦死了,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炼红莺却翘起了樱桃小嘴,一脸不忿,阳光洒在她若花瓣般妖娆轻薄的唇瓣上,嫣红的让人心绪悄然怦动,即便是易容做普通少女的姿容,可此时炼红莺的娇态还让易流云心神一荡。
不由又联想起那个缠绵悱恻的夜晚,那具白皙如雪的诱人胴体。
“喂,你在想什么?”女孩子家的心思总是过于敏锐,很快便捕捉到了易流云眼中的那一丝怪异。
“没有,在下只是想如何护得宗主您的安全。”易流云脸皮自然是极厚的,说话间又从怀中取出那一面阴阳铜镜递给了炼红莺。
“什么?”炼红莺目光扫视到阴阳铜镜,瞳孔微微一缩,象是有针扎在心头一般。
“这是苦无大师让我转交给你的阴阳铜镜。”
“不用了,这东西目前我不想要,先放在你身上吧。”炼红莺的眼中隐有倦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易流云叹息了一声,他何尝看不出炼红莺的抵触情绪,只是心结这东西并非说解开便能解开的,他沉吟片刻,将阴阳铜镜放回空间戒指中,又从脖颈上取下了一枚青色的灵符,递了过去,“拿着,戴上!”
口气竟然不容拒绝。
炼红莺微微诧异,愣神间接过易流云递过来的灵符,“这是?”
易流云淡淡的说,“这是我师尊赠我的灵符,关键时候许或有救命的功效,我师尊是一个靠谱的人,想来不会骗我这个不成才的弟子。”
炼红莺笑了笑,“本宗不需要这些,给了我你又拿什么保命?”说着就要递还过去。
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口中声音如斩铁般决断,“若是不能护你周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炼红莺微微一愣,目睹易流云飞纵而去的光影,耳畔犹然回想他临去时的话语,不由展颜一声轻笑,“这个滑头,竟也有变傻的时候……”
指尖灵符温软,似乎还带着那个男人肌肤间的温存味道。
……
猎魔司内,距离顶层仅有一线之隔的山洞内,一股药香味弥漫了整座空旷的山洞。
山洞内,一个身躯修长的男子正盘膝跌坐,神色憔悴,眉心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狰狞惊怖,一直滑至左腮底部,近乎毁了男子半边脸庞。
“鹤师兄,好些了没?”易流云站在盘膝跌坐的男子身旁,言语关切。
瘦削的男子虚弱的睁开眼,微微颔首,“服用了易师弟的丹药后,在下觉的好了很多。”
易流云摇了摇头,“师兄的伤极重,这一刀差半分便毁了师兄的双眼,刀疤中蕴含一股毁灭性的味道,若真让它刺破双眼,恐怕就很难复原了,这人好狠的心肠,若没了一对眼目,箭隐的功法大半发挥不出来,师兄也便等若废了。”
鹤清尘笑了笑,“生死比试,本就如此,我如今侥幸活了性命已然是天大的幸事了。”
“师兄好心态,我朋友炼制丹药的修为堪比大药师,放心好了,得他调制丹药,相信用不了多久师兄便能悉数痊愈的。”易流云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一对青色的拳套来,拳套上光气汇聚,隐约有动人心魄的神采。
“这是……绝品法器?”鹤清尘悚然动容。
“不错。”易流云点了点头。
鹤清尘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这东西我不能要,何况我是一个箭隐,并非是力士,要了也是无用。”
易流云却摇头说道,“猎魔司有许多能够换购法器的地方,师兄拿此绝品拳套再加上一些积攒的玄点,该能换上一把绝品的法器,不要先忙着拒绝,这东西并非是送给师兄的,而是借的,日后待师兄复原了,若不愿接受,再换回法刀还我便成。”
“可是……”鹤清尘还想拒绝。
易流云却冷冷的打断,“可是什么?师兄难道不知猎魔司的险恶,你如今实力大损,又没了上品法器在身,很难抵受暗处的算计,师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想谋害师兄的人可能都不要亲自出手,只需花费一些资源便自然会有人趋之若鹜,到那时,很可能袭击师兄的不再是名门弟子,而是一些往日师兄苦心维护的友人?至那时,师兄该当如何?”
鹤清尘先是一愣,旋即心头一凉。
易流云这话说的隐晦,但鹤清尘略加思索,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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