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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焚天-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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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能给在下数之不尽的绝品法石么?”
“区区绝品法石算得了什么,本神能赐你一座山脉般巍峨的绝品法石灵脉。”
“哦,这样啊,那能赐予我巍峨山脉一把的玄石么?”
“这个……略有难度,主要是域内玄境的资源有限……”
“那就是做不到啊,您不是邪神么?”
“蝼蚁,你这是蔑视本神!”
“开玩笑的,卑微的我可以再提一个要求么?”
“说吧,本神的耐心不是很好!”邪神眼球中流火泛动,如火浪摇曳,显然极为愤怒。
易流云歪着头,很是虔诚的想了一会儿,才慎重的说,“邪神大人,你能够赐予我传说中凌驾于玄器之上的无双命器么?”
邪神沉默,硕大的眼球中嫣红的血光急剧的收敛,最后若凝滞的宝石般光华内敛,那一线瞳仁阴冷的盯视着易流云,仿若窥视猎物的毒蛇。
“卑微的蝼蚁,你在戏耍本神?”
易流云惊惶的摊手,“怎么会呢?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人类罢了,怎么敢于和您做对了?”
“不过。”易流云忽然话音一顿,嘴角咧出一道生冷的笑意,“既然您也有满足不了的东西,那么,和您融合也许不是一件值得考虑的事哦。”
语音落罢,易流云的头颅急速的向下一伏低,在其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金色身影正震破虚空而出,他的身躯上满是裂纹,华美的铠甲上密布触目惊心的断裂纹路,唯独他的眼神坚定不移,一只左臂高高的举起,五指张开,漆黑的气流瞬即遍布裂纹凸显的左臂,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象是烟火般璀璨射出。
惊怖绝流功法——煞龙轰天波。
如繁花迷乱人眼,又如烟火绽放夜幕,漆黑的光龙以绞杀一切的状态恶狠狠的撞上那一枚硕大的邪神眼球,紧接着,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波纹,一切毁灭殆尽。
神殿残存的白骨大柱一根根崩塌,化为粉糜,混乱的气流如海底潮浪似的汹涌澎湃,交织炸裂。
而此时的阳傀也重重的喘息一声,“小子,又耗费了五十万枚下品灵石,现在,老夫的躯体已然完全破裂,等着你下一次替老夫换体了。”
喘息声中,阳傀的脸庞开始崩裂,象是断裂衍生的纹路,于下一个刹那悉数崩塌,偌大的身躯化作一片金色的粉糜唰唰落下。
“一百六十万啊……”易流云盘算了一下这次启用阳傀的代价,从最初击杀邪罗至合体变身,一共启用了四次变身状态,其中还有一次是究极附体,按照阳傀变身需要二十万枚下品法石,一次究极变身需要一百万枚下品法石的代价而言,这一次血池地狱之行可谓是亏本之旅,唯一的好处便是易流云收获了不少绝品法器,拿出去贩卖的话倒是能赚个钵肥盆满,但绝品法器乃是战略性资源,重要性不言而喻,易流云并不打算贩卖,除了自己选取一两件使用之外,还将会作为鱼龙城的镇山之宝以此来吸引天下散修人才的目光。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空当,混乱的尘雾中一声尖利刺耳的笑声再次于心头升起。
“桀桀,有点意思,暗算本神么?你区区一个卑微的蝼蚁,竟认为本神的力量仅此而已么?”邪神眼球于烟雾中升腾而起,那一尊血色的佛像屹立如初,阳傀用尽全部气力,以煞龙之气铸就的破坏力无匹的一击竟然只是卷起了一场烟尘而已?
易流云彻底惊愕了,这一次的异变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之外,而在此时,那邪神眼球竟然缓缓的浮空而起,佛像上的黄色符纹咒路再也难以捆缚住它的行动,佛家的封印力量于此时达到了最薄弱的一点。
邪神眼球长啸,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虚空中顿生一个血色的裂洞,无穷的血浪从其中灌注而下,如同一道漩涡气柱,贯彻了天地。
一尊模糊巨大的恐怖光影于邪神眼球上渐渐显现而出。
那是邪神的本体,称霸域外天罗境的诸多神祗之一,无上威严的强大恐怖存在。
“卑微的小子,乖乖的被本神吞噬吧。”
邪神眼球嗡然一震,产生了巨大的吸附之力,这一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狂猛,以至于易流云探入进空间戒指中的手都未曾来得及取出,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凌空而起。
而邪神眼球中开始鼓荡出一丝丝血色的气息,如附骨之蛆般钻入易流云的头皮之中。
易流云苦不堪言,神智飞速的在流逝,逐渐的模糊。
他无力的耷拉下脑袋,目光却刚好停留在一个悬浮出空间戒指的圆盘之上。
一方黑红纹路交杂的罗盘。
目光落于罗盘之上的刹那,易流云神智濒临湮灭的一瞬,脑海中仿似有什么东西开启了一般,一时间福至心灵,轻轻的何呵出了六个佛家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响起的一刹那,那罗盘上竟然绽放出一股威严肃穆的黄色光气,一枚妙相纷呈的法眼于罗盘中心开启,眼神中仿佛藏匿有一整个深邃浩瀚的星空,悉数灌注入易流云的脑海神识之中。
涅槃妙心正眼法藏。
无穷无极的这一个刹那,易流云的脑海神识中顿生起这样一个宝相庄严的意识来,紧接着,一尊尊上古的佛像在其心头萦绕而生,这些佛像或是唱诵梵音,又或是捏合印记,走马观花一般在易流云的脑中盘旋纷转,最后定格成六个法相庄严的佛祖光影。
佛家无上妙法——六字战佛真言。
于此时,佛教中最为厉害的正眼法藏之功悉数传入易流云的脑海之中,他当即斩断邪神的巨大吸附之力,盘膝跌坐,手掌开始捏合出六个完全不同的符印。
每一个符印配合一个特定的音节。
唵!
嘛!
呢!
叭!
咪!
吽!
六尊上古佛像,战佛截然不同的六大法身真相显现而出,于四面八方涌向那邪神眼珠之上的巨大邪神光影。
恰于同一个刹那,易流云周身跌宕起连绵若海潮似的红莲业火,卷荡整座神殿。
“不……释迦的秃驴们,竟敢暗算本神。”
邪神的怒吼声贯彻天地,却在红莲业火中悄然逝去,而那一枚邪神眼珠,悬浮于虚空中,出奇的与易流云额头浮现的通冥之眼笔直相对。
银色的通冥之眼中绽放出一道银色的光线,贯连邪神之眼。
无声无息之间,邪神法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所有的精华悉数涌入易流云的眉心中的通冥之眼,仅仅十个呼吸之后,这一枚血池神殿内的重宝、被无数邪族统领视若道统传承的邪神之眼就此化为灰烬。
而闭目跌坐中的易流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在他的眉心正中,那一枚通冥之眼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头黑色的鬼凤悄然浮现于其头顶,却又在刹那之后被血色覆盖,黑红光气交叠,竟然衍生出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凤凰笼罩其中,似是涅槃重生的征兆。
凤凰者,涅槃也,不死力量之根本。
一枚饱尝了邪神之眼精华后的通冥凤眼将会产生何等的神通异变?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本宗在上面
易流云吞噬了邪神之眼,又得了佛家的涅槃妙心,领悟出了战佛六字真言,这一门佛法乃是无上级别的功法,威力无穷,习练日深之后还会产生种种难以名状的妙用好处,但此时易流云自然是难以知晓的。
他只是觉得体内真气滚滚如潮,原本仅仅是阴玄第六层初级的境界,此刻已然行至巅峰,血池地狱中的血系之气精纯无比,也属于水系灵气的一脉,他在神殿中侵染许久,早便吸收饱满,可惜他终究不是以水系真气为主的修士,否则的话,受益将更加巨大,而眼下,仅仅是真气凭空涨了一大截而已。
至于眉间的通冥之眼,虽说吸收了邪神之眼的精华,整个识海近乎扩展了两倍有余,便是比起阴玄第九层巅峰的术师来,神识气海的容量也毫不逊色,但启动之余易流云却感觉不到有什么异常,唯独幽玄之气比起往常覆盖的范围扩展了一倍,达到了惊人的百丈方圆,且更为浓烈阴寒。
至于其他,暂时有待观察。
那邪神眼珠化为灰烬,整座大殿内顿时气氛一松,殿内缭绕的浓郁血气四散而溢,如退却的潮汐,大殿显露出晶莹剔透的暗红色地面,殿堂中央,那一尊通体血红的佛像竟然褪去赤红,化作雪一般的莹白。
“咦,莫不成这佛像也有灵性?我替它除去了封印的邪神之眼,血色尽褪?”易流云古怪的凑到佛像前仔细掂量,不断的上下摸索,其实就是想打量下这佛像的材质究竟是什么,要值钱的话是不是考虑撬下来直接搬到空间戒指里去,等出了血池地狱再拿到白龙寺去贩卖,多少也能弥补下他血战数次花费的巨大法石损失。
只是这一仔细端详,易流云却发现了佛像的一丝异奇之处来。
在那佛像合捧的双掌之间,心口处,藏有一面青铜的方镜,镜身古朴,印在佛像的胸口,象是武士铠甲上的护心镜一般,这位置之前本来被悬浮的邪神之眼遮住,因此,倒也看不出端倪,此刻邪神之眼去除了,就显露出了异常来。
“苦无那个老秃驴让我于鬼首铜门中寻找一方阴阳铜镜,会不会就是这东西?”易流云心头暗自一琢磨,便凑上去想将铜镜给扒下来。
谁知晓这铜镜就仿似天然镶嵌于佛像中一般,严丝合缝,根本就取不下来。
易流云有些恼火,偏生此刻意识中的阳傀躯体毁坏,灵魄陷入深眠,怎么也唤不醒,无奈之下他只能取出太玄剑,寄图斩碎佛像,将这一面铜镜取出。
太玄剑无愧于天下锋刃无双的宝剑,一剑斩击下去,那佛像竟如软泥般纷纷崩塌。
方形铜镜当即便掉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铜镜之中竟然蕴生出一团翻滚的云雾,云雾幻变,显现出一方奇异的场景。
血云翻滚,天空上大片怒云升腾,两个逾越千丈的巨大身影正在捉对厮杀,直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不好!”易流云略一细看,吃了一大惊,那镜面中显现的不是别的场景,正是血邪与幻邪二人的厮杀,这两大邪族统领都是神通法境的至强者,而且修为都相当高深,邪族没有所谓的神通法相,最强力的手段便是己身幻变,如巨人一般通天彻地,威力等若神通法相,二人交手的空隙处,隐约可见一个小不点被捆缚于地上,正催运起薄弱的真气,堪堪抵抗两大统领级邪族的生死争斗。
这小不点正是黄泉少宗主。
“这丫头顶不了多久,再有十息必然被这两个怪物的力量波及覆灭而亡,该死,得想办法救她一救。”易流云心头也有些焦急,虽说黄泉少宗主这妞脾气不大好,但到底二人也曾数番并肩作战,还是有一些情谊的。
只是他此时被困在鬼首铜门之中,进得出不去,一切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但蓦地,就在此时,那一方铜镜上忽然蕴生出漩涡般的波纹,一股奇异的大力瞬即将易流云吸附其中,转眼消失不见。
虚空破开一个孔洞,方境钻入其中,转眼平复如初。
……
轰!
血邪与幻邪二人正在斗杀的不可开交,这二人都是邪族中的统领级人物,又在血池地狱中修行近万年,不死不灭,远比寻常的神通法境高手来的厉害,此刻倾尽全力搏杀,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尤其是血邪,吞噬了刀邪统领的小半力量,力量之雄浑简直无法想象。
但邪族领主间的战斗便是如此了,想从正面硬生生诛杀另一方是近乎不可能的事,除非是偷袭或者暗算,但幻邪女王许或实力略逊一筹,但若是心计,又岂会弱于血邪?
一场异常漫长的厮杀由此展开。
但藏身于两大巨人厮杀战场脚下的黄泉少宗主哪里吃得消狂暴气劲的摧残,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她的护身罡气便濒临破散,真气更是完全枯竭,近乎裂体而亡。
神通法境的至强者不是阴玄境的蝼蚁可以比拟的,哪怕是一丝厮杀间的余威,都足以夺舍后者的性命。
眼看黄泉少宗主的气息越来越薄弱,护身的罡气之罩一寸寸崩裂,此时她并没有绝品级别以上的防御法器护身的缺陷顿显无疑,她空有两把杀伐决断、无匹无双的攻击玄器在手,却无能掩饰生命即将消逝的悲剧。
罡气罩终于承受不住狂暴力量的撕掳,瞬即炸裂。
而在此时,虚空中忽然顿生一个诡异的圆点,就仿似逆转的海眼一般,一方古朴的铜镜破开虚空,诡异的显现。镜面顿生涟漪,一个矫健的人影跳脱出镜面,手中刀剑轮转如飞,瞬即发出一道轰烈无匹的云龙剑气,然后以肉眼难测的速度将瘫软于地生命濒临枯竭黄泉少宗主环抱而起,再度跳向方镜之中。
可正在此时,正在激战中的血邪统领目光一扫,微微注视到了虚空中的两个蝼蚁般的存在。
“坏了本统领好事的家伙,也想离开?妄想!”血邪眉目一拧,仅仅是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虚空中狂暴的气流便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在一处,下一瞬,狂暴的气流如同一只昂首的巨龙般,轰然扑击向半空中的易流云。
这一股狂暴的气龙足以将半步神通境的高手轰成重伤。
可就在此时,易流云的额头蓦然浮现出一枚竖立的银色竖眼,眼孔的瞳仁却是血红一片,仿若邪神再世。
一刹那之中,万分之一个呼吸间隙,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流转以易流云为中心的方圆百丈之内。
幽寒、阴森、惊怖、孱弱四种负面的气息如鼓荡的春风遍彻方圆百丈之内的任一个角落。
那一头狂暴的气龙的速度竟然越来越慢,而原本粗有百丈开外的气流体魄在通冥之眼的开启下,不断的被分裂削弱,最后竟然凭空削去了一小半。
速度、力量,都仅有最初的一半。
而此时的易流云却头也不回的劈斩出一道剑气,与狂暴的气龙撞击于一处,旋即得两股气劲撞击之势,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但速度却陡然提升,箭一般破开虚空,刺入镜面之中。
时机、气劲、借势三者拿捏到妙至巅毫,强如血邪大统领,也是微微一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子抱得美人跳入镜面之中,消失不见。
但就在此时,极远处,矗立于天地间的鬼首铜门蓦然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大响,血色的光芒从其中迸射而出,大地开始塌陷,铜门一寸寸的陷落其中,逐渐没顶不见。
“不,不可能,邪神的宝物被那个人类的蝼蚁得了,怎么可能!”血邪大统领暴跳如雷,此时它与幻邪都已然停手霸占,族中圣地都被毁了,它二人还打个屁。
幻邪女王也是面沉如水,但它却没有血邪慌乱,只是冷冷一笑,“哼,放心,那二人逃不了,中了我幻邪女王的诅咒禁制,由不得他们不来寻我。”
“诅咒禁制?你发的哪一道?”血邪微微一愣。
幻邪女王媚然一笑,“欲生欲死,颠倒合欢!”
……
易流云抱着黄泉少宗主跌落在阴阳铜镜中,后者面色苍白,正大口吞噬着丹药与法石,寄图恢复力量。
“多谢!”黄泉少宗主声音虚弱,发丝间渗透淋漓的汗水。
易流云却大度的一挥手,“没事,英雄救美正是在下最擅长的,施恩不图报,你随便给在下五十万枚中品法石就行了,其余的我不计较。”
黄泉少宗主白了他一眼,正想呵斥两句,但蓦地,心头一荡,一股古怪的感觉顿显而出,燥热难耐,如蒸火炉之中。
“那个,你有没有感觉有些热啊?”一旁的易流云扯着袍领,不断的挠耳抓心,脸色红彤彤的象是涂了丹朱。
黄泉少宗主心头一沉,“不好,幻邪女王发动禁制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易流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愣了一下,仔细一掂量,却发现周身并无什么不对劲,除了有些燥热,就象是被灌了春药。
春心荡漾。
易流云心神一凛,他总算明白这禁制是何手段了。
“这个幻邪女王,当真无耻!吾乃正人君子,誓死不从。”易流云声色俱厉,眼角却不断扫向盘膝坐于地上的黄泉少宗主,目光略显迷乱。
黄泉少宗主却深吸一口气,一拢鬓角凌乱的发丝,淡淡的说,“幻邪女王的禁制手段多以迷乱媚惑为主,以春情毁道心,中了这手段就如同我魔道的欲魔宗手段无二,会让人真气尽泄而亡,交媾至死。”
“这么厉害?那怎么办?”易流云吓了一大跳,但仔细一想,幻邪女王的手段岂是寻常?直取自邪神的功法又怎能等闲破解。
眼看心头欲念越来越炽烈,就如同火一般炙烤着他的灵魂,脑海中始终萦绕挥之不去的魔音,让他冲上去,将黄泉少宗主按在地上狠狠的蹂躏一番。
黄泉少宗主深深的看了易流云一眼,星光破云般的眸中闪烁有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她微微抬手,一面小巧的铜镜浮现在手中,对镜一吹,铜镜的背面顿时浮现出一行符纹咒字。
“阴阳合欢,寂灭无常。”
“母亲,难道莺儿也只能走上你当年的道路了么?”黄泉少宗主苦涩的一笑,摘下了乌金面具。
欺霜塞雪般绝世的容颜仿佛给铜镜中昏沉的空间注入了一抹奇异瑰丽的色彩。
就连被欲魔缠身的易流云此刻也呼吸一滞,忘却了脑海中的魔欲之念。
只是下一瞬,黄泉少宗主却褪下身上的衣衫,露出雪白如玉的胴体,悄然掩藏于易流云的怀中。
“记得与我同行阴阳铜镜中的合欢之道。”黄泉少宗主咬着易流云的耳珠,声语呢喃。
这软语低耳的声音不啻于一蓬炸药,瞬即点燃了易流云的热血,他蓦地撕裂开衣衫,拔出胯下怒拔的长枪,就要翻身上马,不料却黄泉少宗主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倒于地。
愕然间,一个香软的身躯已然翻身于其上。
“本宗在上面!”
骄傲迷乱的眼神中,香软滑腻的红唇悄然掩来。
“温柔一些,这是本宗的初夜。”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苦无圆寂
白龙寺,地下禅宫,禅心正殿。
苦无盘膝跌坐于迦叶佛像之下,面色安详端庄,宝相庄严,他此刻披了一身银白色的锦罗袈裟,合十的手掌间握有一窜银质的佛转,乍一看,却与殿前的佛像一般无二。
袈裟如雪,不染纤尘。
大殿中烛火摇曳,色泽暗沉,却给老僧的背影披上了一层隐约的佛光。
易流云便是踏着这佛光而入殿的。[小说网·。。]
“苦无大师,在下回来了。”易流云披着夺取自邪罗身上的遗宝青莲袈裟,负手立于苦无身后,神色略显玩味。
苦无点了点头,淡淡的说,“辛苦易施主了。”
“辛苦?”易流云眉毛一扬,声音微微拔高,“一点也不辛苦,不就是于血池地狱中杀他一个七进七出么,不就是在鬼首铜门内取回一个故人遗物么?不就是冒着被邪族统领灭了神魂的小风险么执行任务么?没事,都是浮云,在下很轻松的完成了,就跟大师你随便念个咒一般简单。”
苦无淡然一笑,“施主是在责怪老衲么?不经真火洗淬,又怎显真金坚韧?易施主,你执着了。”
“执着?我这也算执着,大师,我可真是差一丝小命就玩完了,你可真能忽悠人。”易流云也是一肚子腹诽,血池地狱的凶险远出他想象之外,若不抱怨一些实在让他心头不爽。
只是苦无何等老辣,一句话就揭穿了他的真实居心,“易施主的确辛苦了,既然如此,在血池地狱中收获的一切遗宝都归施主所有,也算劳有所值了。”
易流云闻言大喜,他正不断扇着青莲法袍的衣领,心里正琢磨着如何给老家伙一些暗示了,想不到苦无很是善解人意,这便松口了。
“大师高古!”易流云笑着从怀中取出那一方古朴的铜镜,递给了苦无,“大师,您要晚辈去血池地狱中取的东西。”
苦无接过铜镜,安详的神色忽然于一瞬间变的复杂难测,此时的他仿似不再是一个得道多年、名垂玄界的一方高僧,而是一个回忆往昔的风烛老人,脸上尽是缅怀岁月的唏嘘光泽。
“这是阴阳铜镜,中品的防御玄器,能够撕裂时空,瞬即转移,是当年红莺的母亲与老衲的定情之物。”苦无端详着铜镜,幽幽的说了一句。
易流云闻言却是心头咯噔一声,他此时方才觉得事情大为不妙,阴阳铜镜能够穿梭时空,乃是中品的玄器,这等级别的宝贝就算流云宗也未必拥有,非神通法境者难以驾驭,可他却在血池地狱中一再凭借铜镜穿梭时空,不仅破开了鬼首铜门,还逃离了两大统领的追杀,现在仔细一琢磨,未尝不是苦无这个老二预先设下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自己上了人家的闺女……
名闻天下的三大菩萨之一啊,还是出名的情痴菩萨,易流云顿觉生机渺茫,额头冷汗连连。
苦无却似没有察觉易流云的异样,只是沉湎于过往的时光,幽幽的说道,“老衲当年不过是意气风发的小沙弥,禅性不足,修行上倒可堪造就,凭借阴玄第九重的修为硬闯血池地狱,不料却与两千年前邪族盛名最为显赫的六臂力邪碰上,那力邪当年虽只是一介侍卫,却厉害非常,一掌便将老衲击成重伤,老衲不敌,仓皇逃窜,在血池地狱中如一只丧家之犬般无处容身。”
“血池幽深啊,处处凶险,若非恰好遇到了红莺她母亲,只怕此刻老衲早已魂归西土,前往我佛座下聆听教诲了,呵呵,这一耽搁便是数千年的痴怨岁月啊。”苦无手抚阴阳铜镜,笑容愈发显得沧桑沉谧,“你可知,老夫的修行为何会晋升至如斯境界,还被冠上了一个痴菩萨的名号?”
易流云正听的心惊胆跳,生怕苦无一掌拍过来大喝一声“老纳劈死你这个淫贼”,赶紧回道,“大师天赋纵横,佛界罕有,能得如斯境界想必是佛祖启蒙,根骨绝流,禅性非凡。”
“你错了,老纳的根骨虽说极好,但在当年,只怕有数个师兄弟天赋都远胜于我。”苦无微微摇头,“老纳是为情所困啊,当年于血池地狱中得红莺母亲相救,从此印下心魔,老纳回来后便拼命修炼,为的便是能去魔宗寻觅她的身影,只是魔宗势大,高人辈出,老衲一介佛门弟子哪里能够轻易如愿与其相见?想要见得红莺的母亲唯有一力杀翻过去,因此,老衲拼命的修炼,每百年便前往魔宗出没的地方一行,只求能见红莺母亲一面。”
言及此处,苦无微微一顿,声音不禁惆怅寥落,“可老衲杀入魔宗不下数百次,力敌魔宗长老数人,甚至于当年黄泉魔宗的大长老红猩上人力战数月,险死还生,却始终未能见红莺母亲一面,一念差池,终成毕生悔婚,老衲以情证道,却永失禅心,此生再难得佛祖点化,从此与极乐无缘,痴菩萨痴菩萨,这哪里是赞誉,分明是老衲蹉跎一生的讽刺啊。”
易流云伫立一旁,久久无言,他也是两世为人,知晓情之所苦,越是超凡脱俗的人物,越是难以堪破情之一关,苦无毫无疑问乃是站在这个世界最巅峰的神通人物之一,天梯排名前十的绝顶强者,禅门有数的高僧,手掌风云大权,呼喝天地而不面不改色,可终其一生,始终困于情之一字,难以破除。
只是这情怨之苦,旁人始终是难以慰籍的。
苦无于掌中将铜境覆面,忽然启齿一笑,“老衲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红莺母亲一面,只是当红莺出现于白龙寺的那一刻,老衲终于明白,她心中始终还是有我的,知晓我即将归去,这才让女儿前来,她的苦心老衲能明白。”
直至此刻,易流云才总算明白了苦无与那个黄泉魔宗的宗主二人之间的情怨旧事。
想来当年苦无于血池地狱修行中,恰好碰上了黄泉魔宗宗主,二人日久生情,埋下禁忌之恋,而且苦无还跟那黄泉魔宗的宗主结有骨血,这便是后来的黄泉魔宗少宗主炼红莺了,只可惜,从血池地狱中出来后,黄泉魔宗的宗主便断绝于苦无的联系,数千年岁月转眼既逝,苦无这个大情圣一直寻觅不到苦恋之人的芳踪,直到黄泉少宗主炼红莺的出现,他至此方才明白原来苦恋之人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他的,让其女儿于苦无魂归前见他一面,不禁欣喜若狂。
一念及此,易流云不禁感慨,这老儿数千年的禅道白修了,佛家讲究四大皆空,观其痴情,只怕永难做到这一点了,不过在感慨之余,他也很是佩服苦无的一片痴情,一个男人,能为心爱女子专心千年而情意不移,仅凭借这一点,便足以让天下男人称道。
情之一事,持久不难,专一也不难,但持久又专一,罕也。
不过易流云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皱着眉问道,“据说红莺少宗主她今年也只才十八岁而已……”
苦无淡淡一笑,“当年黄泉魔宗的宗主为了不让红莺母亲修炼分心,禁锢了红莺胎元数千年,魔宗手段高明,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哦。”易流云恍然大悟。
苦无摩挲铜镜,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易施主,吾儿红莺性子倔强,日后还望你多加照拂,相让于她。”
易流云蓦然一惊,心中明白苦无定了然血池地狱中发生的一切,他堂堂一介男子汉,既然做了更不会退却责任,当即躬身一拜,认真的说道,“易某不才,这一生定然悉心照顾红莺,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苦无笑着点头,“这便好,否则,你若是有一丝对不住红莺的地方,老衲的两个师兄,白龙色的十八红衣罗汉,都绝不会放过你的,挫骨扬灰,鞭笞神魂,我白龙寺的惩魔手段也有不少。”
易流云听的冷汗连连,赶紧应是。
苦无乃是神通法境的巅峰高手,一眼能堪破易流云的心头虚实,知晓他并无敷衍之意,便又将手中的阴阳铜镜递了过去,“拿着,日后赠给红莺。”
易流云却迟疑着说,“在下不知红莺去了哪里……”
“无妨,她想要时自然会来找你,你替她保管好便成。”苦无微微颔首,单掌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纳心中遗愿已了,施主可以走了。”
易流云沉默片刻,心想自己纵或留在此处只怕也难见炼红莺一面,便接过铜镜,躬身一记长拜,退出了殿外。
退出殿外之前,他的眼光微微扫过苦无低垂的面庞,老僧枯寂的眼睑下正有两行清泪无声的流淌而下,也不知是欢喜抑或是寂恨。
易流云不得而知,只是于殿外翻看手中的铜镜,镜面背身,刻有两行缠绵温婉的文字。
情之所钟,至死不渝。
此时,宁静的地宫中有大火纷飞而起,直透苍穹顶盖而去,漆黑的夜晚中一道红色的莲花佛光于寂灭的深夜显得格外深邃明艳。
那是苦无痴情一生的明证。
以情入道,佛也痴缠。
第二百八十七章 归途
白龙寺,最为偏远的一座矮小贫瘠的山峰,山顶伫立有一座四方的小禅院,占地不过百丈,颓废破败,年久沉旧。
这里是白龙寺最孤寂的角落,不受寺院众僧的垂目。
破败的禅院内,一个身披蓝色袈裟的中年僧人正负手而立,对着院中的一座迦叶佛像瞩目沉思,他的眼神很是沧桑,没有出家人所谓的空寂幽玄,相反,隐约有一丝凌厉的灼人光芒。
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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