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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湖美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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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这时候也听得动静,勉强挣扎着起来,走到前面说:“我二哥说得一个字也不错。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是怎么也没法子和他过下去的。他既是在外头有了相好,想来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还是和离了吧!”

顾守义就搡了陈玉峰一把说:“你刚才怎么答应的,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陈玉峰哭丧着脸对他娘说:“是我对不住秋菊,我也愿和离。她在咱们家吃苦受累的,把咱家的田分给她五亩,让她日后有个依靠。她带来的嫁妆折算八吊钱还给她就是了。”

玉峰娘傻了眼,这和离嫁妆发还勉强说得通,但要分丈夫家产,真还没听说过。她皱着眉头粗声粗气地说:“我不同意,没听见有这样的规矩。你说要发还嫁妆,我还要你家退回聘礼呢!这分田分地的,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更是从来没听见有这样的事儿!”

顾守义眼睛朝陈玉峰一瞪,陈玉峰赶紧对他娘说:“娘,都是你儿子做错了事,这不良心发现了吗?再说了,是东西重要啊,是你儿子重要?”然后凑到他娘耳边说:“顾家要报了官,这通奸要徒刑两年哩,要不屁股得挨七八十板子,还不把你儿子打残废了呀?”

于春花这时候也开腔说:“那八吊钱我出一半行了吧?”她一个寡妇人家偷汉子,若是被报了官,去衣受刑,当真是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玉峰娘狠狠在儿子头上戳了一下:“你个头世的冤家,你爹置下这些家业是容易的?你这样败家,气死我了!”

想了一想又皮笑肉不笑地拉着秋菊劝说:“秋菊啊,玉峰虽说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就给个机会与他吧!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也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才走到一块儿,何苦闹得这样僵?”

秋菊冷了一张脸说:“我今天还叫你一声娘,娘,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儿子可有半分悔改之心,几乎害了我的性命,将我辛苦怀胎八个月的孩子弄死了,他呢,倒在外头与浪荡娘们寻欢作乐!我还想多活几天呢,不愿做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顾守礼声音板板的:“现在再说这些话已经迟了!既是议定了章程,天亮了就请了里正来作个见证,签字画押办了是正经!”

玉峰娘看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留着秋菊也是留成了冤家;何况顾家这几兄弟,不惹着他还好,惹着了他真正如狼似虎一股,罢罢罢,谁叫自己儿子走得不正,行的不端呢?这真是人财两空呀!

熬到天亮,玉峰娘只好去找里正,偏是里正出去了,挨到下午时分才找着人。后来帮着分割了地契,说好银钱过几日再交付。事情了结,秋菊自然不能再留在陈家,也不顾身子没好全,就和几个兄弟一起搬回娘家去。

如此这般,他们直拖到夜了才回到杨柳洲。

李氏听得事情已经如此,只得叹了口气说:“让我说啥好呢?睡吧睡吧,明日还要干活呀!”

秀菱见她大姑的事情算是有了个比较圆满的结果,心就放回了肚子里,也困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顾守仁和李氏已经下地去了,她啃了两只红薯,也提上猪草篮子出门。

中午回来先到堂屋寻见李氏,故意问:“娘,我爹昨夜好象是回来了哈?”

李氏应了一声说:“人是回来了,现在在你娘娘那儿呢!”

秀萍也紧着追问:“大姑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

李氏唉了一声,两只手撑在腰上活动了一下:“你大姑回来了。女人啊,太要强也不是件好事。她一定要和离,亏了有三个兄弟给她出头,算是没有净身出户,可是以后呢?”她觉得自己说了,秀菱和秀萍也听不懂,所以催着她们说:“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金伟从外头一头撞进来:“爹留在娘娘那儿吃饭了,让咱们自己吃。”

秀萍看了金伟向李氏告状说:“娘,你瞧瞧他那脏样儿,和镇上的叫化子有得一拼呢!”

李氏瞅了他一眼嗔道:“弄得象泥猴子似的,敢情衣裳不用你自个儿洗是吧?还不擦擦手脸再上桌?”

秀莲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笑语晏晏地说:“吃饭喽!”

娘几个正往灶屋去,李氏一回头哟了一声:“这不是赵华来了吗?手里提的啥?”

赵华未语先笑,露出腮边两个大大的洒窝儿:“顾二婶,我昨天晚上下的竹笼子,捉了不少黄鳝,给你们家尝个鲜儿。”

李氏含笑说:“这孩子还真是个有心的!捉了黄鳝留着自家吃呗,又记挂着我这儿。吃不了拿镇上换些钱不好哇?依我说,你还是拿回去吧!”

赵华不依道:“顾二婶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呢!要换钱下次捉了黄鳝再说,这头一遭送来,您怎么也不能推。”

他本在顾家住了几天,所以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并不陌生。说着自己进灶屋动手找了个木桶,从缸里舀上些水,再把竹笼里的黄鳝倒了进去。直起腰来的时候,眼光一扫,正对上秀莲清凌凌的一双凤眼,不觉微微一笑。秀莲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却似有若无。

李氏笑咪咪地说:“那多谢华子啦!今儿个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接着又问:“你家田里的鸭子还好不?”

赵华连连摆手:“顾二婶不用客气,我吃了饭才来的。田里的鸭子好着呢。我先走了!”嘴里一边说,那目光不知怎么就朝秀莲的方向溜了过去,秀莲只装看不见,他才失望地把眼光收了回来。

看得秀菱暗笑,这样子赵华是已经情窦初开了,他的意中人就是大姐秀莲!想到今后的发展,连秀菱也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

金伟蹭过来说:“华子哥明日带我捉黄鳝好不好?我也想捉黄鳝呢!”

赵华爽快地应道:“没问题,你想去我就带着你一块儿!”

金伟兴奋得不得了,若不是他娘眼睁睁瞅着他,准定在地上翻起跟斗来。

秀菱羡慕极了,对赵华说:“华子哥把我也带上吧!”

李氏阻止道:“女孩子家家,不作兴晚上跑出去!人家会说你没规矩的,知道不?”

秀菱这才意识到,她几乎忘了她所处的时代,对于女子的限制太多了,不能这样不能那样,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

第31章 远香近臭

过了两天,顾守仁和顾守义又去了一趟陈家村,找着陈玉峰把八吊钱讨回来陈玉峰这次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掏钱了,想是那小寡妇也贴了不少;至于那五亩地,玉峰娘说了,现在稻秧正长得好呢,索性等秋收后,再还给秋菊,收的粮食两家平分。

顾守仁又通过陈家村的熟人,把分给秋菊的五亩地,提早先说好,等地收回来就可以佃给忠厚的人种,地租子多少也议定了。

秋菊回了娘家住,就和冬梅一个屋。朱氏虽是满心的不高兴,毕竟和婆婆分家了,也轮不到她来管。再说了,秋菊手里有两个钱,以后她那五亩地里打了粮食,也不会白吃娘家的。可朱氏就是有些看不顺眼,明里暗里总拿话埋汰秋菊,秋菊只是不和她一般见识。她自己与丈夫和离回了娘家,自然有些面上无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倒是冬梅不吃这一套,时常帮着她姐反击朱氏。

顾何氏知道大闺女在陈家遭了罪,现在身子还没好全,也变着法子给秋菊烧点儿好吃的补一补。

那朱氏早饭后,正用刷锅水拌红薯渣喂两头小猪。小猪互相拱嘴,争抢食物,朱氏借题发挥刮刺道:“没用的东西,有本事跑出去找点野食,光会在家里死吃活睡的。”顺手拿起一根树枝子,把两头小猪打得唧唧哇哇直叫唤。

秋菊听到她这指桑骂槐的话,很是刺耳,心里难受自不用说。冬梅在边上看见了一拧眉头说:“姐,你和这种人合气,太不划算了,你又没吃她的,没喝她的,干啥把她的话搁在心上?”

秋菊就叹了口气说:“打小儿就听老人讲过,屋檐下不能常避雨,娘家不能常住女,真是一点不假。我这日后还真不知是怎么个收场。再说了,就算能长期住下来,住到老死,按乡下规矩,姑娘不能入娘家祖坟,我岂不要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冬梅睁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说:“那姐你想怎么办?当初铁了心与陈玉峰和离也是你,如今后悔了也是你。”

秋菊摇摇头:“我并不是后悔和离,与那畜生过一辈子,还不如独个儿自在呢!我现在就想身子好了,怎么多赚些钱,也象男人一般买地起屋,过得扬眉吐气才好!不能让咱娘再为我操心。”

歇了一口气又说:“冬梅啊,不是姐管闲事,日后你嫁人,什么家底,长相都不重要,关键还是这男人为人好不好。你到时可要放亮眼睛挑,千万别象我似的。”

冬梅不好意思地说:“好好地又拉带上我,我这不有孝在身吗?还得等个两三年呢!三哥还没说媳妇,也轮不到我头上。”

秋菊拉了她的手说:“我是过来人,心里也是为你好,所以才会说这话。女人嫁人就好比第二次投胎,是一辈子的事。”

冬梅点点头:“成,那以后就让你给我出主意,若是你觉得好了,我再同意。”

姐妹俩相视而笑。

冬梅去李氏那儿串门,就把这一节学给李氏听,远香近臭这句话是一点儿也没错!当时两姑嫂在一个院里住着,冬梅没少给李氏气受,如今分开了,她反倒与李氏要好起来,觉得这个二嫂比起大嫂来,好的不是一点儿,起码不会说风凉话,刮刺人。

秀菱在边上听见心想:你现在才知道我娘的好了吧?

李氏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把涩了的针在头发上擦了两下,一边说:“要我呀,还劝秋菊放宽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她好歹有几亩田在手里,手脚再勤快些,日子也不会太差。”

冬梅答道:“可不是嘛,我姐以前做姑娘时,什么活不会干?她那双巧手啊,编起芦苇席子来,象蝴蝶穿花似的,编出来的席子又密又好看,拿到镇上去卖,总能卖出好价钱;而且她还会编柳条篮子 ̄”

秀菱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一双黑宝石般的瞳仁一眨不眨的,这时候插嘴说:“大姑有这样好的手艺,哪还用得着靠别人养活。湖里的芦苇多得是,又不用本钱,最多花点子功夫和力气。”

李氏咦了一声,瞥了一眼秀菱:“又挨到你操心啦?”转头对着冬梅说:“这孩子,专爱插嘴大人的事情。”

秀莲在一边抿着嘴儿笑;秀萍说:“也不知她那脑袋瓜子里都装着什么!”

冬梅笑着摸了摸秀菱的头:“秀菱聪慧得很,她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竟象个有见识的大人一样。”又凑到秀莲跟前瞧了瞧她绣的花样子:“针线越来越好了!也是个心灵手巧的。”看了秀萍一眼:“秀萍多跟你姐学着点儿!”

秀萍应了。冬梅又问:“我二哥和金伟怎么不见,上哪儿去了?”

李氏笑起来:“自那日赵华送了几条黄鳝来给尝鲜,这爷儿俩也象疯魔了似的,夜里都跑去田里下竹笼子捉黄鳝。你二哥自己用两片毛竹做了个黄鳝夹,象牙齿似的、和钳夹差不离。金伟怎么说?说是运气好时,在田里夹黄鳝象是夹面条一样!”

招得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李氏又对冬梅说:“呆会儿回去,带些给娘吃,也让秋菊补补身子,这东西滋养人呢!我正好省了跑一趟。”

冬梅哦了一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金明和金贵也爱捉黄鳝。昨儿个被蛇咬了。”

秀菱呀道:“蛇啊!”在她心目中,被蛇咬了还得了?

李氏安慰她说:“水蛇一般是无毒的,咬了也就痛一下子,没大碍。”

秀萍抢着说:“八成是把蛇洞当成黄鳝洞了。我听爹说蛇洞与黄鳝洞相似,分辨方法就是:蛇洞的位置高出水面,里头没有水,洞壁不光滑。很光滑的才是黄鳝洞。”

冬梅绘声绘色地说:“你爹还有徒手捉黄鳝的本事呢!我亲眼见过,看准黄鳝洞的进口和出口,从一边的洞内用手掏进去不断地抽压,黄鳝在洞内呆不住,就从另一边的洞口窜出来,然后你爹立即用中指锁住黄鳝身体,用力压在食指和无名指之间,黄鳝就溜不掉了!”

秀菱听了只恨自己是个女孩,不能亲自尝试一番。

第32章 侠女横空出世

第二日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李氏对着金伟说:“别再去捉黄鳝了知道不?黄鳝该产卵了,休手些日子再说”

金伟应了,顾守仁说:“你不说,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停了一停又道:”跟你说个事儿,你说奇怪不奇怪?”

李氏看顾守仁说得郑重其事,也问:”什么事儿你说呗,昨夜挨到你守夜,莫不是有人到田里偷咱们的鸭子?”

一旁的秀菱听见,连忙神情专注地看着顾守仁。

顾守仁摇摇头:”不是有人偷咱家的鸭。是我昨夜看见离咱地里不远的孙富家的事儿,让我还真一时摸不清头脑。”

秀菱听见说孙富,晓得他家是杨柳洲上的小财主,家有百多亩良田,住的是大瓦房子。因他老婆生了一堆丫头坯子,所以又讨了个小妾叫英姑的在屋里,打算帮他生儿子。

顾守仁就接着说:”我估摸着,孙富家许是遭贼了,反正我起夜的时候,正看见一群黑影在他家门前直晃,邻里乡亲的,也不能当着没看见吧?我就提了根棍子偷偷摸近前去。却是他家的英姑手上抡着一条棒子,舞得那个密不透风啊,把四五个男的都打得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呢!她这才把棒子杵在地上,一只脚踏在一个贼人的背上说:”就你们这样不济事的东西,也来学人做强盗?禁不起我几下打,杀了你们我还嫌污了自己的手呢!”

“那被踏着的贼人便求饶,姑奶奶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跟着那几个也嘭嘭地磕响头说,我们几个实不是惯犯,因为喝了酒一时胡闹,再也不敢了!”

“英姑哼了一声,滚吧!若是再让我撞见,每个人割一只耳朵下来做下酒菜,听见没?那四人便屁滚尿流地去了。嗨,你们是没瞧见,英姑那威风凛凛的样子,真如女侠再世!”

顾守仁说着,脸上满是仰慕敬佩,在他眼里,这样的女子当真不多见,用说书先生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巾帼不让须眉。他奇怪就奇怪在,这英姑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据说还常常受孙富那泼辣老婆的欺负!

再看四周的人,李氏听得目瞪口呆;秀莲和秀萍是一脸的不置信;金伟兴奋得站了起来,两只手比划着,嘴里还嗨嗨地吆喝着,恨不能那英勇降贼的人是自己才好!

秀菱则满眼的艳羡,武林高手哇!这要是自己学来功夫,不说什么扬名立万,起码可以防身,以后谁还敢欺负?象大姑秋菊那样的事情,就更不可能发生了。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小心眼里想的是,怎么才能让那英姑把功夫教了自己呢?

李氏疑惑地说:“不能吧?英姑最是和顺,见人不笑不说话,饶是这样,孙富的大老婆荷香还老是欺凌她!上次我听见为着什么事儿,用绣花针扎了英姑几下子,她也没翻脸能有这本事,何苦受荷香的气?”

顾守仁抹了抹嘴:“这就叫真人不露相,想是她不愿人家知道她会功夫。昨夜里事到临头了,这才不得巳呗!”然后起身说:“我下地干活去了。”

转头想起来似的:“哦,昨夜英姑可是瞅见我了,还拜托了我两句,说是最好不要外传,我就应下了,你们也记着哈!”

大家都表示记下了,这才各自忙各自的去。

凌慕白说话算数,真的用柳条筐携了两只刚满月的小狗崽,送到秀菱家里来。秀菱一看见那两只可爱的小东西就不由得两眼放光,一只是纯黑的,另一只尾巴梢有一圈白,她想留下纯黑的那只,也许以后会象追风一样听话。

秀莲听见声音走出来,含笑说:“原来是凌少爷,秀菱也不知道让人坐。这两只小狗崽是送给我们的吗?真是有趣。它们若是留在这儿,可没什么好的喂,左右不过是粗菜剩饭的。”

秀菱也知道狗是喜欢吃肉啃骨头的,可自己家里别说是狗,人想吃点儿肉都不容易呢!

凌慕白温和地说:“狗适应力最强,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了。”本来就是富家富养,穷家穷养。他打定主意,大不了以后自己时不时带些骨头来送给小狗啃。

秀萍跑出来欢天喜地抱起那只全黑的小狗,一按它圆溜溜的鼻头:“这只好。你们瞅瞅,那对大眼睛象不象秀菱呀?黑宝石似的。”

大家一听这话都笑了,凌慕白故意凑近看了小狗两眼,也嗯了一声:“是象!”

秀菱不乐意了,跺着脚说:“你们,你们居然说我和小狗象,太欺负人了!”手一指凌慕白:“你是应声虫变的吧?”

凌慕白连忙好脾气地哄她:“这不是开玩笑么?”

秀萍和秀莲对视一笑:“嘿,小丫头还长脾气了。”

李氏也出来了,笑着说:“上次她们随口说声想养只狗,凌少爷你还真放在心里了。哟,还是两只,小家伙怪有趣的。咱们穷家小户的,养得活不?”

凌慕白恭敬地执手说:“顾婶子别叫我少爷啊,听着怪生分的,就叫我慕白吧!”

秀菱连忙解释给李氏听:“咱家留一只,另一只就送给赵华娘,等长大点,再有人对着她起馊主意,就放狗咬那人!”

李氏带笑嗔道:“你这丫头,想法就是多。”用手摸了摸小狗的头说:“给小狗取个什么名儿好呢?”

秀菱侧着头想了想说:“就叫旺财吧,好记!”

李氏重复了一遍:“旺财?还行。嗯,那以后就叫旺财了!”

秀莲已经一叠声地叫着:“旺财,旺财,肚子饿不?我给你弄吃的去。”

“那待会儿我给赵华娘送家去。”秀菱又说。李氏应了,秀菱便对着凌慕白使个眼色,示意他一起走。

凌慕白也乖觉,对李氏说:“顾婶子,我也走了。”又对着秀莲和秀萍挥挥手:“再会。”

看着凌慕白和秀菱的背影,秀莲说:“这凌家少爷还真不象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一点架子没有,性子还温和。也不晓得他怎么会喜欢和咱们家的秀菱搅在一块儿!凭他的家世,咱秀菱能攀得上吗?”

秀萍瞟了秀莲一眼:“你想什么呢?咱家秀菱才几岁呀?人家凌少爷就能有想法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就是玩呗!”

秀莲温婉地一笑:“哟,还真是我多想了!”

第33章 想学功夫

顾家正吃着晚饭,那叫英姑的竟然寻上门来秀菱看她面容娟秀,穿着竹根青的衫子,系一条月白色裙子,鬓边插了只银丝蝴蝶,全然不象身怀武功的模样。

英姑果然是未语先笑,见了顾守仁招呼了,又叫李氏弟妹好,她年纪虽比李氏轻,嫁的孙富可比顾守仁年长。接着又夸说:“弟妹真是有福了,儿女双全。这几个女儿啊,个个标致得紧,到时候真是要一家有女百家求,只怕把你们家门槛都踏破了呢!”

这话李氏听得舒心,那笑容掩也掩不住,连忙拉着英姑坐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屋里?不嫌粗菜淡饭的,一块儿吃点。”

英姑说:“我吃过了。这不做了些糖油粑粑带来让你们尝尝,快趁热吃吧!”说着将手上带着盖子的青瓷大碗揭开,里头是金黄脆嫩,香气扑鼻的食物。

李氏连忙推辞:“来家坐坐还带什么吃食呀!”

英姑说:“这个算什么。守仁兄弟昨夜不顾自个儿的安危,惦记着怕我们家遭了贼,光是这份心意就是黄金难换么!”又招呼几个孩子说:“先吃啊,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个孩子都看李氏的眼色,见她首肯了才肯下筷子。李氏嘿了一声:“那还不是应该的呀?再说也没帮上什么忙!”

顾守仁尝了一个说:“好吃,软而不粘,又香又甜。孙小嫂好手艺。”

李氏闻言也挟起一个咬了一口:“嗯,甜到心里去了。”

秀菱喜欢刨根问底,便问英姑:“孙婶,这糖油粑粑怎么做的呀?”

英姑微笑着说:“其实也就是将糯米和大米掺在一起磨成粉浆,然后搓成圆团捺扁放入锅内油炸要领还是熬糖,用茶油将糖在大锅里熬化,糖和油融成一锅热气腾腾、暗红色的糖油,将锅内糖汁不断往粉团上泼浇,就成了。”

其实呢,家里几个人最想问的,还是英姑怎么会有一身武艺,连三四个男人也败在她手下;既然她有这么好的本事,何苦要委曲求全地仰人鼻息?

一家人吃过了,秀萍收拾饭桌。李氏就拉着英姑去堂屋里坐,秀菱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

还是李氏开的口:“孙小嫂瞧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却有暗藏不露的本领,今儿个早上守仁说出来,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说着把眼光往门边瞟了瞟又说:“往常我听得你在家中老是受那一个的欺负,还挺为你可惜的。如今我只是奇怪,你对付贼人象打狗似的,怎么对那一个不哼不哈的呢?”

英姑拉过李氏的手,竟是推心置腹的样子:“以后你只叫我英姑就好,我呢,便称呼你玉兰姐,不亲切些?”叹了口气说:“这些事啊,说起来话长。我的父亲曾是个枪棒教师,因为误伤了人,在家乡立足不得,这才逃难到此。我从小得到父亲的真传,三四个小毛贼自然不放在眼里。”

秀菱在边上扑闪着黑宝石似的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听着,看什么时候能插进嘴,求着这英姑收自己为徒才好。

英姑抚了抚鬓发又说:“到柳青镇之后,父亲患了重病,盘缠又巳用尽,真是举步维艰。多亏了孙郎出手相助,不但付了拖欠巳久的店钱饭费,还帮老父延医治病。病重不治之后,也是他拿的钱帮着安葬了。就是对我,一直是以礼相待,并无半分轻薄。也是前世的孽缘,我自幼由算命先生掐算了八字,说是命中注定与人为妾的命,胜在日后生活安定,子嗣兴旺。”

李氏听了也摇头叹息:“是啊,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秀菱不由得撇了撇嘴:什么命中注定啊,八字掐算啊,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我才不信呢!你看,信了这个就心甘情愿给人做妾,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秀莲轻言细语地问:“孙婶,孙伯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你会功夫?”

英姑笑咪咪地说:“以前不知道呢,现在可是知道了。”

秀萍也插嘴说:“那孙大婶知道了怕是吓着了吧?”她说得也是,荷香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常常欺负的这个小妾,不是没法子对付她,根本是在让着她而巳,心里不定怎么害怕呢!

英姑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淡淡地说:“那日几个贼人蛮横地把大门撞开,孙郎和大姐魂都吓掉了,两人打摆子似的直抖。这个时候我自然不能不出手。大姐明白了真相,倒是对我象换了一种态度。只是,我哪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李氏点着头:“这是你明白事理,不想闹得家宅不安才会这么着。孙家得了你,还真是他的福气。日后再开枝散叶,可不就越来越好吗?”

英姑坐了一阵子,告辞而去。秀菱得了机会连忙说:“我送送孙婶去。”跟在英姑后头出了屋门。走了几步央求英姑说:“孙婶有空教教我功夫呗!我一定用心学,以后会把您当师傅好好孝敬!”

英姑哟了一声:“秀菱这么点子大,粉团儿似的,怎么想起来要学功夫来了?”

秀菱老老实实说:“学了功夫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呀。您是不知道,我大姑嫁的那家伙不长进,受老鼻子欺负了。所以我想着,以后不能让人这么欺负我!”

英姑用手摩娑着秀菱的头顶:“学功夫很辛苦,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成的,你恐怕受不了呢!再说了,你爹娘不同意也不成。”

秀菱觉得有点儿戏,连忙说:“什么苦我都能受,只要您答应了,我爹娘那边我去说。”

英姑想了想:“那你先和你爹娘谈好了才行。”她自嫁给孙富,两人感情还不错,只是上头压着个荷香,日子总没那么顺心,然而她也认命了。

自家吃穿用度不愁,不免有些寂寞,所以能有个徒弟教教也不错。何况又见秀菱聪慧灵秀,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的爹娘都是忠厚人儿,自己也有意和他们结交,心里就有七八分愿意。

秀菱眼眨眉毛动的,立刻隐在暗影子里跪下给英姑磕头:“我这里先拜了师傅吧!”

英姑格的一声笑,连忙把她搀了起来:“还真是个小人精,你就知道我愿意了呀?”

秀菱笑嘻嘻说:“等我和爹娘说成了,请您喝拜师酒。”一句话说得秀姑又笑了起来。

第34章 苇叶换钱

眼看着端午节近了,顾守仁就想采摘苇叶拿去换些钱,这苇叶是包粽子的好材料。李氏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增加收入的机会,家里几个孩子也闹着要去,于是天不亮,一把锁头把门锁了,带上干粮和水,全家出动,连旺财也跟在后头。

顾守仁划着船,进入到茂密的芦苇荡中,选择好苇地后,大家便散开采摘起来。李氏先用头巾把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苇叶边沿长满了小刺,象锯子似的,划在皮肤上就是一道血印子,再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秀莲和秀萍如法炮制,李氏将秀菱也武装起来。金伟则跟着顾守仁一组。

秀菱这是头一次采摘苇叶,新鲜的苇叶和根茎清清绿绿,于是凝神细看李氏怎么个操作,见她手脚麻利地将一片片苇叶轻折下来,将苇叶的根部对齐;采集到一把之后,顺势用一个苇叶把手中的一把苇叶捆好,扔到柳条筐子里。同时教秀菱说:“太老的叶子色差,香味不足,不能要;顶上的叶子又嫌小,太窄了包起粽子很费事,因此只挑又宽又好看的采。”

秀菱还小,只有听的份,要不就帮着把李氏捆成把的苇叶拣到筐子里。秀莲和秀萍可比她能干多了!

眼看着几茎茅草沾在了李氏的脸上,与汗水粘湿在一处,秀菱连忙帮她拈去茅草,又用苇叶做成了一个蒲扇给她扇了起来,李氏擦了把汗,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金伟也学着大人的样子,采一把捆一把,不小心让苇叶把手拉了一个口子,呲着牙跑来找李氏。

李氏心痛地拿起他的手,用嘴对着伤口处吹了吹,接着用苇叶裹起他受伤的手指,又轻快地用一根不知名的茅草扎绑起来,一边说:“苇叶清热解毒,还能止血。这伤口一会儿就好的。”

秀菱嗔怪地看着金伟:“你就不能小心些呀?看咱娘心痛得。”

金伟冲她做了个鬼脸,又跑开了。小狗旺财奔来跳去,似乎也忙得很。

一家人在芦苇荡干了一天,饿了就啃两口红薯,渴了喝点儿水,直到傍晚才划着船儿回家。全家齐心协力的,收获还真不小!得有两百斤光景。不过辛苦还真是辛苦。

回到家,吃过晚饭,李氏把自家要用的留了些,又让秀莲给顾何氏送了些,其余就准备明日由顾守仁运到镇上去卖。

秀菱乖巧,早早对顾守仁说:”爹,明日你去镇上卖苇叶,我也帮着你行不?”

顾守仁笑呵呵地说:”行啊!上次不亏了秀菱,咱家哪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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