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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湖美田-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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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听了顾何氏的话,才晓得这是顾守仁帮娘起的新屋;而老2自己,居然住上了带东西厢的大瓦房,再想想自己,实在是令他无话可应,若不是皮肤粗黑,只怕真能变幻出红蓝青紫好几种颜色来顾守仁考虑到顾守礼的难堪处境,又看了看朱氏的脸色,带笑说:“大嫂放心,大哥去了我那儿,我保准好好儿数落他一顿,让他晓得自己错得确实离谱,等他缓过劲来,再让他向嫂子陪罪吧”

朱氏心里不痛快,用眼角扫了顾守仁一眼,板着脸说:“我有什么不放心,他哪怕是死在外头不回来呢,我难道不做人,不过日子啦?你和他是亲兄弟,断没有胳膊肘朝外拐,帮着我的道理 ̄”

话没说完,顾何氏不乐意了:“呸呸呸,大过年的,什么死呀活的,说些吉利话好不好?俗话说,帮礼不帮亲,谁有礼就帮谁,守礼这事错了,我自然也不会偏向他的”

眼看着话又要越扯越多,李氏连忙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不如暂且先过我们那边去,明儿个再过来吧”说着,掏出红包来分派了,这才出的门。

朱氏只装看不见,顾守仁家的孩子,没一个人得到了她半个子儿,然而也没人在乎这个,就散了。

到了顾守仁的新屋,顾守礼看得又是羡慕又是妒嫉,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凭啥人家就过得红红火火,而自己就把日子过成了这付凄惨模样?暗暗叹了口气,低了头无精打采地进了屋。

李氏拿出早就清洗干净的蜡钵和新棉絮搓好的灯芯,扣在特制的盘子里。加油点着了,黑暗的屋子顿时明亮起来。又笼好了火盆端进屋子,大家都觉得暖和了不少李氏晓得哥儿两个有话要说,不想孩子们在跟前打扰,于是收拾了另一间屋子,准备了不少吃食,让他们在那儿守岁。

秀菱很想听听顾守礼和顾守仁会说些什么,便冲大家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然后悄悄儿跑去听壁脚。

果然听见顾守礼声音沉重地问:“我跑外头去这事儿,村里一定传得沸沸扬扬吧?我今后在杨柳洲可是抬不起头来做人了。此刻就连我自己的儿子,都瞧不起我。唉,悔不该呀一子走错,满盘皆输”

顾守仁瞧见他心情低落至此,不由得也跟着他叹了口气,又出言安慰说:“其实呢,大哥出走这事,村里的人还真不知道底细”说着就把当日自己如何帮着谋划,隐瞒顾守礼出走真相的事告诉了一遍。

听得顾守礼喜出望外,一把扯住顾守仁道:“这么说起来,我的名声还没有臭,我还可以在杨柳洲见得人?”

顾守仁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尤爱姐的婆家也曾来闹过,终因没有实据不敢闹大前几日还有几个村人打听,你奉娘的话回老家一趟,却怎么春节临近还未归家?大嫂甚是为难,就连我们也不晓得怎么应答才好所幸你及时赶了回来,倒不怕在村人面前穿了帮。只是日后你的言语中,也要小心为上,千万别露出马脚来才好”

顾守礼连连点头,知道自己做下的丑事并未在众人面前曝光,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算是安稳了。今后只要全力对付好朱氏,就不怕啥了秀菱在外头听得有些不耐烦,因为她主要目的还是想听一下尤爱姐的下落,看看这个臭女人到底怎么着了,为什么顾守礼会一个人重回杨柳洲。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好不容易听到顾守礼说到了正题上。原来,顾守礼和尤爱姐私奔之后,逃得离杨柳洲远远儿的,也过了几天恩恩爱爱比蜜甜的好日子。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一下子击倒了顾守礼,尤爱姐起先也帮着他延医问药,服侍周全。只是,架不住囊中的银子日益消瘦,渐渐有些捉襟见肘起来。再拖个几日,连饮食住宿都成了问题。出门在外,想借贷也没处借去,又不能把嘴吊起来,或是喝西北风。这个时候,才深刻体会到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的滋味。

好在顾守礼的病慢慢有了起色,不过身子虚弱,还不能去打工赚钱,全凭尤爱姐帮人浆洗缝补赚两个小钱糊口。尤爱姐撇了家人,跟着顾守礼跑出来,难道就为着过这样的日子吗?那她才是个傻蛋呢没多少日子便摔盆打碗,嘴里叽叽咕咕,又拿脸色给顾守礼看。

顾守礼到了这步田地,还有什么话好说,反要陪着小心,不敢惹恼了尤爱姐。只是,他越陪小心,尤爱姐越看不起他,到得后来指着脸子明目张胆地骂:“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娘不明不白地跟了你,实指望一重新岁月,如今倒好,你摊手摊脚倒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靠定了老娘一个人,天啊天,我恁般命苦么?”说着嚎啕大哭。

顾守礼只得埋怨自己不中用,又低声下气地哄着尤爱姐:“我不过暂时身子不好,等我好起来,我自有赚钱的法子,保准日后不让你受苦就是了”

想法设法哄得尤爱姐消了气,止住了哭,再在心内设法,等身子强健些,怎么出去赚钱谁知道他两个在这里吵闹,早被同院子里住着的,一个惯会拉虔作媒的陈婆子偷听了去。她见尤爱姐年纪尚轻,举止伶俐,又生得有两分姿色,想起有个富户托自己作媒,打算讨个小妾在屋里,不由得打起了尤爱姐的主意。

若是把这个尤爱姐说给富户做妾,自然有不少谢媒钱可以赚;听那婆娘的语气,似乎她和身边的男子,并非什么正经来路;而这婆娘看上去就有一种轻佻浪荡的模样,想必搞定她,不会是什么难事。这婆子想着想着,老脸上露出了奸滑的笑容。

第225章 报应

陈婆子暗中窥探着尤爱姐,趁她独个儿浆洗衣裳的时候凑近前去,没话找话地说:“这位小娘子长得这般水灵,你当家的倒舍得你干这些粗活”

尤爱姐听得有人夸她,心里自然很受用,想起目前的处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不做这些粗活,却又如何?家无隔宿之粮,难不成坐等饿死?”

陈婆子同情地叹了口气:“倒难为你了,你这个当家的病了这么些日子,亏了你照应他。只是,你生得这般人材,爹娘怎么没给找个家境好些的?”

一句话勾起尤爱姐满腹心事,红了眼圈说:“正是呢,我爹娘坑了我一世,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过啥好日子了”她跟着顾守礼背井离乡,却落到山穷水尽的下场,满肚子都是委屈和不快。

陈婆子眼眨眉毛动地左右瞧了一瞧,压低声音说:“也不是这样说凭小娘子这般水灵,不说嫁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寻个中等富户,必是不成问题的老话说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做丈夫的,连婆娘都养不活了,还有啥脸面当人的丈夫?”

说着话,眼睛盯着尤爱姐的脸察颜观色,怕引起她反感,又把话锋一转:“话虽如此,我料得小娘子哪里抛洒得下,毕竟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呢”

尤爱姐因为这些日子伺候顾守礼,早已经腻烦。本来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顾守礼和尤爱姐不过是偷偷摸摸的露水夫妻,哪里会尽心尽意,毫无怨言呢?再加上家中缺吃少喝,全凭尤爱姐一双手来赚,将来的出路在哪里,也一些儿不知,她心里不焦燥才怪当下把嘴一撇:“什么结发夫妻,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本是个寡妇,受了他的花言巧语,不明不白地跟着他跑了出来,这会子害得我好苦也我,我巴不得离了他呢”

陈婆子听了这话,那是瞌睡碰上了枕头,正中下怀。连忙堆了满满一脸的笑道:“小娘子说的话可真?若真是如此,我倒有办法帮你,不但可以摆脱此人,还能过上衣食周全的日子,不比现在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强啊?”

尤爱姐到了此时,一听说可以有好日子过,哪里还顾得上顾守礼,赶紧赌咒发誓地说:“我说的话,并无半字虚言。若大娘能让我脱离这种窘况,我必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了”

陈婆子不慌不忙地把富户托自个儿帮他寻个小妾的事情娓娓道来,又添了一篇好话:“你进了门,虽说是妾,总好过跟着现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好;再说了,你跟了富户,有吃有穿,月例银子不会少你的,还有丫环仆妇伺候着,跟现在比,那是天与地的差别呢你若信得过我,我来帮你说合,到时候别把老身抛在脑后不记得了就是”

尤爱姐也换了一种甜蜜蜜的腔调:“大娘若能助我,日后你就是我的亲人呢,反正我在此处并无亲眷故旧,便认了您做干娘吧”

自此,陈婆子便和尤爱姐认了亲,狼狈为奸起来。陈婆子晓得尤爱姐手头上没钱,先垫了银子帮她买衣裳,脂粉打扮得光鲜靓丽,再领着那富户上门来相看。

至于顾守礼,全被蒙在鼓里。虽然瞧见尤爱姐打扮一新,有些奇怪,却不肯盘问,以免引得尤爱姐和自己吵闹。

倒是尤爱姐自个儿寻了些言语解释了一番,说是隔壁的陈婆子帮她找了份工,给一家富户做洗衣妇,比自个儿接散活做要赚得多些。顾守礼自然没啥理由阻挡,毕竟此时衣食都靠着尤爱姐。

那陈婆子对富户介绍尤爱姐和顾守礼时,只说她是个寡妇,跟了哥哥来此讨生活,不想哥哥病了,因此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财礼也并不多要,只要自家妹子过得好,做哥哥的也就感到欣慰了尤爱姐本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见那富户虽然四十来岁的年纪,并不算很老,长得也还看得过去,主要是贪图他家境好,若做了他的小妾,日后也能搁手架脚的有人伺候,不用干活,也不用操心吃喝,心里早就千肯百肯。

于是下了一番心思来奉承勾搭这富户,她长得有两分姿色,又惯会风月,因此就打动了那富户的心,愿意将她纳为小妾。

因为尤爱姐巳拜了陈婆子为干娘,所以一切事宜都是陈婆子出面,尤爱姐推说她哥哥因为生病,把脑子病糊涂了,凡事不须问他,就是问了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富户自然图省事,也懒得和顾守礼接触。

到了尤爱姐要进富户门的日子,也是由陈婆子那边抬过去的。顾守礼又不是死人,尤爱姐不可能说当着他的面,就光明正大地拍拍屁股走了人因此和陈婆子设计给顾守礼灌了些蒙汗药,待他昏睡过去,弄床大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将门反锁了,尤爱姐自去干自个儿的勾当,哪里还挂念顾守礼。

等顾守礼晕天黑地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都黑了,屋里冷锅冷灶,连杯茶都没有。顾守礼喊了半天也没个人应,挣扎着爬起来,拉门还拉不开。后来实在饿极了,东翻西找半天,在破橱里寻到两个硬梆梆的馒头,一块一块掰下来吃了,噎得真翻白眼。

尤爱姐夜里不回来,倒还真是头一次,顾守礼似乎有了些预感,不由得双泪长流。倒在硬板床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天亮,陈婆子才将门锁开了,走进来不冷不热地同顾守礼说:“顾家大郎,你家小娘子不会再回来了,她此刻巳成了富户的小妾,日子可比跟着你过得安逸多了。”

顾守礼虽然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听了陈婆子这话,还是惊得手足冰冷,扬手在床板猛猛一拍:“这贱人,连我都不说一声,就这么跟着别的男人走了?”

“你也不必怪她,她是个女人,女人跟个汉子,自然有她的想头。跟着你这样的,连衣食都没法子保她周全,她又何苦来着?净等着饿死不成?”陈婆子冷冷地看着顾守礼,翻了个白眼。

他瞪着陈婆子问:“那富户不晓得有我这么个人吗?不晓得我和她是啥关系吗?”

“晓倒晓得的,尤娘子说你是她哥哥,因为生病病得糊涂了,所以凡事都不与你商量”陈婆子撇了撇嘴,反正如今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也不怕顾守礼能怎么样说起来,一个外乡人,还拖着个病体,能做出什么事来?

“为啥我昨日睡得这样死,竟是一些儿动静也没听见?”顾守礼不甘心地想问个明白,就是死也不愿做个糊涂鬼。

陈婆子到了此刻倒也不瞒他:“怕你清醒时做出啥傻事来,因此在你的饮食里添了些蒙汗药,你便睡得猪一般。”她的语气是轻蔑的、顾守礼怔了怔,突然就想起自己临走的那一夜,用蒙汗药药翻了朱氏,再偷走了她私藏的银子的事情。怪不得昨日大白天自己就睡得这样死,原来是服了蒙汗药的缘故,果然是天道好还自己病体还未痊愈,手上一分银钱也无,真要在这异乡穷困潦倒至死吗?

顾守礼全身仿佛浸在冷水里头,一时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半晌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得分外碜人,分外凄惨,嘴里喃喃道:“真是报应啊,报应我为她抛妻弃子,到头来便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陈婆子被他的笑声吓得倒退了一步,还是镇静着自己道:“尤娘子说了,她与你缘分巳尽,从此后你再不必挂念于她。总算她对你不至于太过无情,留下些银子在此,嘱咐我给你当路费,你还是早些回家乡去吧”

说着拿了一块银子,约摸有二两的样子,往顾守礼手中一塞,再不愿同他废话,自顾自地走了,抛下顾守礼独个儿发痴其实这富户拿了二十两银子当作财礼钱,尤爱姐拿了五两出来给了陈婆子,沉吟了半天,分了二两银子给顾守礼,免得他身无分文死在外头,倒是自己做了孽。不如给他些路费,让他回杨柳洲算数。

剩下的银子,尤爱姐就收进了自己的荷包,今后日子长着呢,有银钱傍身,总要好些她对顾守礼并无半分内疚不安,反觉得一个男人要是没本事,落到这步田地,那是他自个儿活该自己念着旧情,才会拿些银钱打发他,不然就是一毛一拔,谁又能说半句闲言?就是说了,老娘只当他放屁,半个字也不要听顾守礼拿着二两银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倒象个癫子一般。后来饿得狠了,去街上买了些肉食吃了,倒头又睡。睡了一觉起来,心里有些明白过来了,自己这场私奔,就是个笑话,又是个悲剧寻思了半天,觉得除了回杨柳洲,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因为他此刻身子骨不好,根本连养活自己都办不到手里这点儿银子,又不够用一世,索性厚了脸皮,回了杨柳洲再作道理,总好过将来成个孤魂野鬼。

第226章 约法三章

顾守礼打定了主意,收拾收拾就上路了毕竟病了一场的人,只觉得脚下发虚,全身无力,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的。就这样,还屋漏偏逢连阴雨,仅有的银子被偷儿摸了去,除了揣着的几枚铜钱,再也寻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来到了这一步,顾守礼真是欲哭无泪,心里却越发坚定了信念,哪怕乞讨,也要回到杨柳洲自个儿亲人的身边。

起先他真的厚颜伸手乞讨,无论食物,铜钱,有人给就是好的。到后来,身子骨慢慢好了些,便靠帮人打短工赚些饭食,就这样一脚一脚地走回了生他养他的杨柳洲秀菱躲在门外偷听到了顾守礼的遭遇,心里冷哼一声:你这种人,也该给你吃些苦头。不然头脑发热起来,啥事儿做不出?你遇见了尤爱姐那样的货色,能身上一个部件不少的回来,已经算是祖宗有德啦跟下来顾守礼自然劝慰了一番,又絮絮地叙说,无非是些家中自顾守礼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例如秋菊嫁了虎子;秀莲和赵华订了亲,秀菱脚有些儿站麻了,便不愿再听下去,转身回了李氏身边。

李氏瞥了她一眼道:“你个小人精,又听到些啥新鲜事儿了?”

秀菱就把尤爱姐那一节说了一遍,李氏把眉毛一挑,诧异地说:“哟,这下溅女人还嫁给了有钱人做小老婆了?她既是攀上了高枝儿,哪里还会将你们大伯父放在眼里?没有为了遮掩真相把你们大伯害死,算他命大哩”

不是李氏的嘴刻薄,而是她清楚尤爱姐的为人。若是尤爱姐当时一心想嫁入有钱人家,顾守礼敢阻挠的话,怕这骚货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行为来么?

秀莲点点头:“那女人心狠手辣,做下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只盼她从此后好好做人吧,不然老天有眼,怕是不会放过她呢”

秀萍想了想道:“这么看来,咱们大伯父这场病还病得挺及时的?若是不生病,听见尤爱姐与人勾勾搭搭,有个不生气动怒的吗?这一冲动,指不定就干出什么傻事来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大伯父在人家的地盘上,能讨了好去?何况人家还是个有钱人,这要对付他一个外乡人,还不跟踩死只蚂蚁似的?”

在座的几人听了秀萍的话,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着头。

秀菱清了清嗓子又说:“希望咱们大伯父经过这件事情,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不要出啥妖蛾子啦!这件事情总算家人帮着遮掩了过去,没有闹出大笑话,不然丢的可是顾家人的脸面”

李氏嗯了一声道:“因此这件事情,不管是大伯父曾经的去向,还是尤爱姐此刻的去向,咱们千万不能在杨柳洲露出半点口风来,晓得不?”

几个人齐声答应了,都晓得这事儿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传到尤爱姐的娘家,婆家耳朵里,人家再齐了伙儿找到顾家,来问顾守礼要人,那可就麻烦大啦顾守礼在顾守仁家呆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由顾守仁将他送回了朱氏那边。就如同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一样,顾守礼这个行差踏错了的男人,也免不了要去面对他的老婆儿子。

顾守仁前脚一走,朱氏便把脸板得和块铁板相似,老鼠眼睛瞪着顾守礼,眼光仿佛冷箭一般,嗖嗖嗖地朝他脸上直射刺得顾守礼不由自主地就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朱氏先坐了下来,冷笑一声,斜了眼睛看着顾守礼说:“你总算回来了回来了也好,免得我不明不白地守活寡。若不是怕你两个儿子被人唾弃,我老早下堂求去了跟着你这样的男人,活着有个屁劲此刻你既是回来了,我便当面锣对面鼓地与你说清楚了吧,我要与你,和离”最后两个字加重了声音。

这话听在顾守礼耳朵里,不由得让他有晴天霹雳之感他在回杨柳洲的路上,已经想了很多,确实认识到自己错了,对不住家人,对不住妻儿,还想着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呢这朱氏若是和他散了伙,这个家可就撑不起来了虽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但由女方主动提出和离,对一个大男人来说,总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因此顾守礼哀求道:“我好不容易回的家,心里都明白过来了,以后决计好好与你过日子,啥事都听你的,还不成吗?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说什么和离不和离呀,不是让人拣笑话吗?”

其实朱氏说出这话,一半是气极而生的怨言,一半也是为着做给顾守礼看的,她气嘟嘟地说:“你不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吗?我便离了你,不信还没男人要的。瞎子拐子麻子我都不嫌弃,就为与你赌这口气”说着把身子一扭,背对了顾守仁。

顾守礼听朱氏的语气,并不是那样决绝,晓得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蹭到朱氏头前,腆着脸跪了下来:“我也是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其实呢,再香的野花也抵不过结发之情,夫妻之义。你若是饶了我这遭,从此往后,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叫我下水我绝不敢上岸 ̄”

话没说完,朱氏照着他的脸,劈头啐了一口:“你个花言巧语没良心的东西,这会子来哄我,早都干啥去啦?我若还信你,有一日把我卖了,只怕我还帮着你数钱哩”

顾守礼连头脸也不擦,双手扯住朱氏的裙摆道:“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总是不同意放你走就是啦你就不看我面上,还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吧何必一定要拆散这个家呢?”

“难道是我要拆散这个家么?你瞧瞧你做出来的事,是不是人干的?”朱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头不看顾守礼可怜巴巴的模样。

顾守礼鼓起如簧巧舌,又是求又是流泪,末了还抽了自个儿几个嘴巴子,让朱氏原谅他,还凑合着一处过日子朱氏开始乔张作致只是不肯,心里却在冷笑:老娘若不是年纪大了几岁,此刻才懒得听你废话要还是十八、二十的好年华,老娘那可是坚决要弃你而去的唉,女人的好时光太短,自己都三十几岁的豆腐渣了,真要和离了,哪里嫁得到什么好的?不如勉强应了这杀千刀的,手里有了他的把柄,日后也好拿捏他,看他敢不敢对自己要强主意巳定,朱氏便对顾守礼说:“你真心悔过了?”

“真心悔过了”

“从此后你决计与我好生过日子啦?”

“决计与你好生过日子啦!”

“空口白牙的话,谁不会说?你若说的是真话,便在我跟前跪上一夜,我就信你“朱氏象猫玩老鼠似的地冷冷说道。

顾守礼虽然为难,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谁叫他有错在先呢?拼着让两个膝盖受一夜苦罢了朱氏瞥了他一眼,又开口说:“让你跪一夜,无非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诚心。若你真做到了,那时我才与你约法三章,你答应了,此后依我行事,你往日的过错我便一笔勾销;否则绝不与你善罢干休”

顾守礼一听,这跪一夜,还是起了个头儿,跟着还有约法三章,真有些欺人太甚哩待要拂袖而起,又怕朱氏真的铁了心要和离。到那时候,她出了顾家的门,就不是顾家的人啦,在外头再把自己的这些破事儿一五一十地兜了底,自己还能在杨柳洲做人吗?

想到这儿,又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娘子能先告诉我,这约法三章是什么吗?若我做得到,我便应了无妨;若我做不到,应了娘子,那就是存心欺骗了,只怕到时更要惹得你大发脾气,所以还是先让我晓得了,我斟酌一下,再回覆你可好?”

朱氏想了一想,也有道理,便接道:“这约法三章也很简单,第一,你日后赚了钱,一文一厘都要交给我,若是你有要紧用处,再来问我讨要也行;你做得到么?”她一想起顾守礼把自己私藏的银子都偷了去,就气不打一处来顾守礼咧了一咧嘴,心道:娘哎,钱壮男人胆,她把我的钱都搜刮了去,我也别想有男人的胆气了然而先应了再说就回答道:“这个,做得到”

“第二,今后不许你同哪个女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要是被我瞧见了,必不饶你”朱氏声色俱厉地说。

“嗯嗯嗯,今后不会啦”顾守礼点头如鸡啄米,他当然不敢理直气壮地说不答应。

“第三,方才你自个儿也说了,啥事儿都听我的。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许违拗,听见没?”

顾守礼苦着脸说:”啥事儿都听你的,是我说的没错儿!只是,你若叫我去杀人放火,或是违法的事儿,我也干呀?那我不成傻子啦?”

他想着:这娘们要真不想和我过了,净叫我去做坏事儿,等我身陷囫囵了,她好攀高枝儿去!我才不干呢,经过尤爱姐那骚娘们,我算把女人看透了,不能再上她们的当,哪怕自己的老婆呢,指不定啥时候给我挖个坑儿!

第227章 杨家求亲

朱氏听了顾守礼的话,呸了一声道:“我干啥要叫你去做杀人放火,违法的事儿?我的意思不过要你听我的话,不许赌钱,勤力干活,不许和着你母亲欺压于我,无非是一个女人的小心思,你就把我想成什么人啦?”

顾守礼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既是这样,那我都答应你就是”

朱氏死命地挖了顾守礼一眼:“瞧你现如今应得爽快,将来做不到,我可不与你善罢干休”

顾守礼连忙表了表忠心,朱氏爱理不理地道:“先好好给我跪一个晚上,试试你诚心不诚心”

顾守礼愁眉苦脸地想说什么,又忍住不说了。

朱氏接着说:“让你跪一个晚上,我算是宽洪大量的人啦依着我的脾气,有的是折磨你的法子。就说这跪吧,没让你跪在搓衣板上,跪在石头子儿上,你就该偷笑啦”

顾守礼这才跪了多大一会子,两条腿已经有些麻了;这要是再跪在高低不平的搓衣板,石头子儿上,更受罪哩当下小心翼翼地道:“多谢娘子慈悲”

那夜,顾守礼真的是跪在朱氏的床头前度过的到下半夜冻得实在受不住,百般央求,朱氏才允许他拿了一条被子披在身上挡寒气;再后来,顾守礼两个膝盖又痛又麻,装死卖活一头撞到地上,朱氏还骂了他好一会子,才开恩放他起来。

顾守礼涎皮厚脸的想爬上床去睡,被朱氏嗔道:“乖乖儿给我坐那边椅子上去,你要敢上床,我一脚把你踹个狗啃屎你做下这样对不住我的事,以为跪这么一下子,我就心软不恨你啦?哼,贼没良心杀千刀的,不让你得些教训,你记得牢才怪”

顾守礼到了此时,竟是一些儿硬气不起来,由着朱氏掇弄。

因为顾守礼的回归,让顾家人放下了横亘在心头几个月的大石,都长舒了一口气而顾守礼也不傻,听了家人的话,编排出好些老家路上的见闻来,若有人问起,便敷衍一阵子,倒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朱氏因着顾守礼有把柄在她手里,近来老实了很多,随她拔拔就是,渐渐也不象刚开始那样恶声恶气。

再说杨国平,闻知顾家的秀莲已经许配了人家,自然要向顾守仁恭贺道喜,借了这个机会,笑容晏晏地说:“顾家的几个姑娘,不光相貌好,个个都兰心惠质的,顾兄弟真是好福气我想着,咱哥儿俩相识这么几年,脾性甚是合得来,倒不光是生意往来的缘故。有心想与你结个儿女亲家,不晓得顾兄弟可肯赏我这个面子么?犬子你是见过,也知道的,我说句不知深浅的话,他虽然不成器,总算还知书达礼,小有见识,不至于辱没了顾家姑娘,呵呵,顾兄弟意下如何呢?”

顾守仁听了杨国平这话,虽然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非常意外,却还是含笑说:“蒙杨老板厚爱,其实顾家这种平民小户,哪里高攀得上贵府?就是家里的女孩儿,也没专门请先生教过,不过认得两个字而已,又没有什么教养,哪些儿配得上杨公子啦?惭愧,惭愧”

杨国平连忙把手虚压了一压:“顾兄弟过谦了,顾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胜在家风淳朴,尝过疾苦,因此晓得惜物惜福,又哪里是那些豪门千金比得上的呢?何况顾家秀菱,聪慧灵秀,年纪小小已经精通生意经,将来驰骋商场,怕是巾帼不让须眉呀我杨家若能得她辅助,实是一大幸事,还望顾兄弟允诺”

顾守仁听杨国平的意思,竟是看上了自家的小女儿秀菱,垂头想了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杨国平第一次见到秀菱,便是秀菱巧计退贼,使得杨国平没有蒙受财物的损失,所以给他留下良好的印象。而在后面的交往中,秀菱的见识,机智,一次次让杨国平刮目相看,并且大受其益,这才蒙生了要让秀菱成为杨家媳的念头。

而杨国平的儿子杨绍文,虽然与秀菱的交往并不多,却也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这种好感自然在他平日的言行中表露了出来,落在杨国平的眼内耳中,自然是正中下怀。略一向他透露自己的意思,杨绍文竟是喜出望处,少年情怀一览无遗。杨国平更是坚定了要让秀菱进入杨家的决心其实杨国平向顾守仁求亲,自以为是必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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