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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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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贵妃见她不肯说,也就罢了,因想起茜香一事,又说道:“听闻茜香封了才人,赐居咸福宫了?”萧清婉点了点头,说道:“她有了身子,再挤在养心殿里,已不成话了。况且,皇上待她不过尔尔,她在御前已派不上什么用场。既没了用处,放在那里只会扰乱棋局,还是挪进来罢。免得咱们手里用废了的棋,倒叫别人拾了去。”宸贵妃说道:“若是这样也罢了,只是德妃素来不喜她。你如今又把这钉子插在她眼皮子底下,只怕要生出些故事来了。”

萧清婉笑道:“凭她们闹去罢,德妃越是在意,便越会加意的留神,倒省了咱们的心力。”说罢,便一笑置之。宸贵妃见状,知她不愿再谈此事,又虑她现□怀有孕,思虑过甚恐伤胎气,就不再提了。只嘘寒问暖了一阵,又看了看赢缊,姊妹两个一道吃了早饭。

用过饭,钟粹宫那边打发人来请,说小公主有些不好,宸贵妃便起身去了。

这日一日无事,赢烈白日忙碌朝政,晚间便歇在了养心殿。

隔日,东海边陲又来急报,称本初王派使者近日即将来访。朝内不免又是一番忙乱,这本初与宣朝自来是时和时战,时有摩擦。每逢战败,便即俯首称臣,然过不得两三代,又卷土重来,逆心复起。然而因此国孤悬东海,宣朝累代帝王虽有心除此遗患,却为种种缘故,总不能如愿,故而拖延至如今。如今的本初虽才遭战败,尚不成气候,但宣朝亦是国库空虚,内忧重重。若此刻再起战事,情势亦不容乐观。故此,赢烈心中虽不喜,却也不能轻忽慢待,责令光禄寺整顿使馆,打点宴会事宜。

除此之外,林霄的案子亦是案情不明,虽有证据,赢烈却不肯轻信。下头的一众朝臣,审度皇帝心意,亦不敢谏言,这案子也就拖了下来。

如此一番忙碌,赢烈又是连日不进后宫。宸贵妃不明局势,只是心里发急。萧清婉却毫不在意,每日便只在坤宁宫中安心养胎,抚育太子。

这日,正是清和天气,明月往钟粹宫送点心归来,进屋复命。

其实萧清婉正在明间内坐,拿了一支竹编的蚂蚱逗着赢缊玩耍,见她回来,便问道:“东西送去了?姐姐在做什么?”明月回道:“娘娘在与两位公主裁衣裳。”萧清婉闻说,笑道:“前几日听闻贞丫头夜里发热,现下好些了?”明月道:“已大好了,宸贵妃娘娘叫奴婢上覆娘娘,说多谢娘娘记挂,每日打发人去看一趟,还叫奴婢转一句话与娘娘。”说毕,便凑上前来,说道:“宸贵妃娘娘说,请皇后娘娘少记挂旁枝末节,还是多多操心正事的好。”

萧清婉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浅淡,搂着赢缊说道:“姐姐这是急了,倒急什么呢?该来的总会来。林霄如今是墙倒众人推了,还怕他再闹出什么来不成!”明月又道:“宸贵妃娘娘还说了一句话,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萧萧清婉笑意转淡,点头道:“这话不错,然而那边的信儿不到,我们也动弹不得,操之过急反倒弄巧成拙。”

明月听不懂这些话,亦不上心,将话转达了就罢了,又笑道:“奴婢回来路上,听到一件新鲜事,告与娘娘。听御前下来的人说,皇上今儿招了安婕妤去侍寝!这会儿怕是旨意已到了庆寿堂了。这位安婕妤自进咱们后宫,至如今也将近一年有余,皇上从不曾招她侍寝,怎么这节骨眼儿上偏想起她来?”

萧清婉将嘴一撇,笑道:“做戏给人瞧的,皇上倒也当真辛苦。”说罢,想了一回,又笑着吩咐道:“叫小厨房炖一碗参汤,晚些时候送到养心殿,就说皇上劳碌了,仔细身子。”明月听出这弦外之音,捂嘴一笑,旋即转身去了。

这般停了片刻,外头便报称德妃求见。

萧清婉略有些不大耐烦,还是准见了。少顷,只听裙子拖地声响,德妃自外姗姗入内,进来先与她道了个万福。萧清婉懒懒说道:“咱们姊妹之间,这些虚礼就免了。本宫怀着胎,一向懒怠动弹,就自个儿起来罢。”说着,就叫她在上炕坐了。

德妃依言坐了,萧清婉看她面色不愉,手托香腮,开口问道:“今儿又为了什么事?莫非皇上招了安婕妤,你又坐不安稳了?”德妃一怔,先问道:“皇上竟想起她来了?这倒是奇事一桩。”说着,便又恭维起来:“到底是皇后娘娘,这消息就是灵通。这事儿嫔妾连影儿也不知呢,娘娘可就知道了。”萧清婉懒怠听这些奉承言语,直言问道:“有什么事,你倒是直说,本宫身上乏,你是知道的。若没个正经事,那就回去罢。”德妃这才说道:“娘娘把那苏才人放在咸福宫里,既是娘娘的懿旨,嫔妾倒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这苏才人实在有些不大老实,每日里吵得嫔妾心烦。四皇子身子又弱,经不得吵闹,还是求娘娘将她挪到别的地儿去罢。”

萧清婉听说,便道:“你这心胸该开阔些,她一个有孕之人,正是养胎的时候,倒能怎么吵闹?想必是你嫌她碍眼了,找出这些话来,想让本宫放话与你。”德妃见皇后不信,便急了,冲口就道:“娘娘在上,嫔妾怎敢妄言?这苏才人每日穿金戴银,出入招摇。早晚到嫔妾这儿来问安,嫔妾观她那衣衫首饰,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俱是不俗。虽说她前头有皇上宠爱,然而终究不过是宫女出身,又只是一介才人,哪里就能到了奢华的地步?嫔妾欲待管教,又顾忌她怀着身子,方才想请娘娘将她调开,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萧清婉笑道:“这话可是酸了,一介才人,再怎样爱炫耀,哪里就能用上奢华二字了?”德妃说道:“正是这样,昨儿嫔妾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双翡翠飘花镯子,那水头极好,更难得竟是冰种的。嫔妾也算见过世面,可竟没见过几双翡翠镯子,及得上她那双的。嫔妾看不过眼,说了她两句。她倒是知道畏惧,慌忙把镯子撸了,又连连央告嫔妾不要说出来。”

萧清婉听了这话,倒是来了精神,叫人将赢缊抱了下去,坐起身来,就问道:“你没问过她那镯子哪里来的?”德妃满脸蔑屑道:“还能怎么来的,想必是她狐媚皇上,皇上赏赐的。嫔妾不屑听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不曾问她。”萧清婉正色道:“你现下也是一宫主位了,诸般事宜要多多留神,哪好再像往常一样,只顾着争风吃醋?如你所说,那等成色的翡翠镯子,是断到不了她手里的。皇上便是再怎么喜欢她,也断然不会行出此等违制之事。这镯子的来历,甚是可疑!你竟然连问也不问,就放了她去?”

德妃一时语塞,连忙陪笑道:“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愚昧。嫔妾这就回去将苏才人传来,好生问问。”萧清婉将手一摆,说道:“你前头若是劈头就问,她不防之下或许就说了。如今已是打草惊蛇,她想必早已备好了一套说辞,哪里还由得你去问?这般,她这东西既然来路不正,日常必有蛛丝马迹。你打发人日夜盯着她,看她身边人都和些什么人往来,但有异常,便即来报与本宫。”德妃一一应诺,萧清婉又轻叹了一声,说道:“本宫立你这德妃,一则是怜你入宫多年之故;二来,也是要你帮衬本宫一把,本宫与姐姐也省些心力。但你如若承担不起,那本宫只好另行拉拔了。横竖如今这妃位上,空缺不少。”

第二百五十三章

德妃见皇后口出重言,登时便慌了;连忙说道:“娘娘勿恼;嫔妾知错了。待嫔妾回去;必定着人好生留意那苏才人的动静。但有蛛丝马迹、风吹草动的,必定来回禀娘娘。”

萧清婉冷冷一笑;说道:“那苏才人性子伶俐,是个乖觉机敏之人;怕不会这般容易就被你抓住把柄。”

德妃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失宠已久,是靠着皇后方有今日;今被皇后斥责,唯恐被其嫌弃;失了靠山。然而她本性沉稳有余,机变不足,又患得患失,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应答。

隔了好半晌,萧清婉方才吐口道:“话虽如此说,但本宫冷眼瞧着,那苏才人也是个轻狂浮躁的。小聪明尽有,为人却不够慎密。那翡翠镯子来路不正,她不说藏起来,反倒还戴出来招摇,足可见其心性。你回去,挑上几个得力中用的人,日夜盯着她住处并她身边一干的奴才。她既行出不轨之事,是必有痕迹的。”

德妃见皇后脸色松缓,连连应诺。萧清婉又嘱咐了几句,便打发了她去。

德妃拜辞出去,穆秋兰上来收拾茶碗,就说道:“适才娘娘的话,倒把德妃吓着了。她入宫也有年头了,未能生下一男半女,皇上待她又十分薄淡。若非娘娘高看她一眼,她哪里有那福气,抚育四皇子,又做着一宫娘娘。”

萧清婉说道:“原看她可怜,又是个老实的,便拉了她一把,也算作个臂膀。岂料她到了高位,竟这般畏手畏脚,除却争风吃醋,旁的一概不顾了。如今妃位上空缺太多,保不齐有人动心要往上爬。待过上一段子,闲下来咱们再挑个人出来罢。”

穆秋兰笑道:“原道娘娘不过是为威慑德妃,却原来娘娘是真动意了?”萧清婉说道:“德妃不中用,姐姐同我又是一家子出来的,遇上事儿难说话。这以下的人,位份太低,说出话来也没个分量。与其等着哪个伶俐的使了心思爬上来,倒不如本宫选个合心的人,与她这个恩典的好。”说毕,略顿了顿,又道:“你不要小瞧了那苏才人,她姿色虽不出众,却是灵透的紧。前头虽说是钻了空子的,但皇上的心性,你又不是不知,她能独宠一时,也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现下她虽不得势,却难得怀上了肚子。皇上子嗣不多,便分外看重孩子。她生下个丫头也还罢了,若是个皇子,怕皇上要动意呢。”穆秋兰颔首道:“娘娘想的倒是长远,有那翡翠镯子的事儿,这苏才人也不是个老实的,早有预备也好。”萧清婉低头想了一回,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出身卑贱,位份又低,就想兴风作浪了,当真不自量力。”穆秋兰见皇后神色不愉,微有愠意,不敢再接话,收拾了东西便退了到了一边。

说话间,那赢缊在萧清婉怀里已坐了一段时候,小小孩童,早已不耐烦起来,便吵闹着要去院子里玩。萧清婉拗不过他,便叫青莺带了他过去,望着孩子的背影,不由说道:“这孩子竟这样顽皮,半点耐性也没有,哪里像个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是该好生磨上一磨了。”穆秋兰笑道:“太子殿下这才多大,正是调皮的时候,娘娘多虑了。”萧清婉摇了摇头,摸着肚子又笑道:“不知这里头又是个什么,若是个丫头也罢了,如若还是个小子,怕到了将来有人就要借他做文章了。”穆秋兰闻言,不敢出声。只听萧清婉又笑道:“不论怎样,他们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势必护他们周全。”

却说德妃受了皇后指点,回去便调兵遣将起来,选了几个平日里精明能干之辈,将苏才人的住处盯了个严实。那苏才人仍如睡梦之中,毫不察觉。

便在此际,前朝便有人上本为林霄求情,将林霄祖上至今所行功绩一一陈述,又称受贿舞弊案疑点甚多,各处关窍未免过于巧合,似是有心之人蓄意为之。

其时正逢朝奏之时,群臣闻得此人一番陈述,皆暗自吃了一惊。须知,林霄此案拖延至今尚不成有个分辨,皇帝虽下令严查,却迟迟不肯下旨惩办。朝廷上下皆暗自揣度上意,却未得个结果。各方打听,皇后养胎不出,旁的妃嫔更不知情,也没了门路。今日此人上本,便是将此事当面挑明,竟是当面明试君意。

然而还不待皇帝出声,便有那平日里与林霄政见不合,屡受其打压之辈出班,直斥颠倒黑白、挟功迫上;那是林霄一党的,则出言想护持;更有那起明哲保身之辈,只隔岸观火,静观其变。

赢烈位于龙座之上,将这满朝情形尽收眼底,一字不发,听凭底下辩的沸反盈天。

如此过了半日,待这起人各个口干舌燥,词穷话尽,赢烈方才出言喝止。却又不置可否,只叫张鹭生收了那人的本章,便命散朝。

满朝文武皆不明皇帝此举何意,又不敢去问,只得带了满腹狐疑,按班离去。

待下了朝,赢烈出了乾清门,走了几步,忽然忆起一件事,问左右道:“近来皇后如何?”张鹭生赶忙回道:“听闻王太医说,娘娘此胎,胎像甚是不稳。故而娘娘每日只在坤宁宫内养胎,极少外出。今日风大,娘娘更不会出来走动。皇上若是累了,不如去坤宁宫散散心?”

赢烈摇头道:“朕不过白问一句,她既不爽快,就不去吵她安宁了。咱们到咸福宫去走走。”张鹭生应命,连忙吩咐下去,又陪笑道:“皇上有日子不见四皇子了,去瞧瞧也好。”赢烈却道:“德妃却罢了,倒是苏才人,有了身子,不知如何。”言罢,御驾启程,径往咸福宫而去。

德妃收得消息,道皇帝是来瞧四皇子的,正欲收拾出迎。岂料皇帝踏进咸福宫大门,便径往苏才人所居之处去了。德妃闻知,虽是妒恨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在自己宫内撒气泄愤,将个景泰蓝葫芦瓶砸了个粉碎。

她手下掌事宫女看不过眼,上前劝道:“娘娘少要烦恼,皇上在间壁,听见了这动静只怕不好。”德妃咬牙道:“这贱婢,在园子里本宫就看她不上。自打来了这咸福宫,便时常仗着身孕不来行礼问安。这还没生呢,就已是这样了。待她生下来,还不知要狂成什么样了!皇后娘娘也不说管管!”

那宫女连忙道:“娘娘悄声,仔细隔墙有耳。”德妃微微一怔,这才醒悟方才话语于皇后颇有不敬之意,甚觉懊悔,当即不语了。在这后宫之内,她于皇后的敬畏之情,更甚于皇帝。

那宫女又陪笑道:“娘娘少要烦恼,皇后娘娘既有了吩咐,娘娘照办便是。待拿住那婢子的把柄,还愁搬不倒一个才人?就算她有孩子又怎样,娘娘不见前头死了的赵红药并柳静秋?一个个那般得宠,又都生了皇子,又得着什么好下场了?”

德妃听了这话,心意才略略平顺,却愁云又起,说道:“娘娘叫本宫留神那婢子的动静,可那婢子奸猾的紧,平日里又不大出来。这都连着几日了,也不见什么异样。若不然,就随意寻个由头,使掖庭局的人搜了她的住处,不信查不出贼赃来!”

那宫女连忙劝道:“娘娘不可!那苏才人既是个机灵的,想必那些物件儿必然藏得极好。娘娘大张旗鼓的去搜宫,只怕不止搜不出什么,反倒授人以柄。那婢子既与宫外有粘连,必然不会只得这么一遭,娘娘耐着性子等就是了。”

德妃心觉此话倒也有理,满心烦躁也渐渐压了下去。

再说赢烈进了苏才人的居处,苏才人在廊上跪迎了。

赢烈道了平身,便同她相携一道进了屋。

苏才人将皇帝让进明间,请他上炕坐了,亲手奉了茶上去,便垂手侍立在侧,甚是恭敬乖觉。赢烈吃了两口茶,见她如此,不禁笑道:“你也有了身子,不必如此拘禁,坐罢。”苏才人倒也不推拒,低低的谢过恩,就在地下一张方凳上浅浅的坐了。

赢烈便问些她日常饮食安好等语,这苏氏一一答了,微笑道:“嫔妾一切安好,劳皇上挂心了。”赢烈点了点头,才待开口,一旁苏氏的贴身宫女碧荷便嘴快说道:“哪里是这样,主子为妊娠所苦,一早起来便头疼,还时常反酸恶心,饮食不进。饶是这样,每日也不敢迟了各宫娘娘的晨昏定省,说不得的辛苦!主子又不肯说,只是自个儿受罪。”她一言未尽,苏才人便将她斥退下去,又向赢烈道:“这丫头嘴快,都是乱讲的,皇上不要往心里去,并无此事。”

赢烈于这些后宫嫔妃的把戏也看的惯了,虽有些不大耐烦,还是说道:“若是你身子不适,大可向皇后言明。皇后素来贤惠,些许小事,不会介意。”苏才人听闻,浅笑颔首,又说道:“皇后娘娘也怀着身子,倒是不见有什么不好,到底是有福分的人,非臣妾等可比。”

赢烈不置可否,只淡淡问道:“皇后自有孕来,也常为妊娠之症所苦。依你看来,她身子竟很好么?”苏才人连忙陪笑道:“这些日子,臣妾往坤宁宫去请安,见皇后娘娘吃得下饭,也睡的安稳,气色也比臣妾好的多,故此臣妾以为娘娘身子安好。前回听闻娘娘的妹夫李十洲李大人在江南遇刺,娘娘也不见慌张,到底是中宫,这份胆识与器量,非常人可及。”

赢烈听闻,一字不发,无喜无怒。苏氏在旁,窥测皇帝面色,心里亦是七上八下。

便在此时,间壁忽然传来一声器皿碎裂之声,倒叫屋里一众人唬了一跳。苏才人登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直嚷难过。

赢烈忙命人将她掺进内室,一面打发人请了太医过来。

其实王旭昌为荣亲王出诊医病,不在宫内,另请了一名太医过来。那太医看诊已毕,便奏道:“回皇上,才人这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倒还不妨碍,吃上几贴安胎药,静养几日便好。”话毕,看皇帝并无吩咐,便留了方子,迳去抓药伺候。

赢烈满面阴沉,叱问宫人道:“这隔壁在干什么,平白无故的砸起东西来?”那碧荷上来,不答话,先跪了,连连叩头道:“奴婢不敢讲。”赢烈斥道:“朕叫你说,你便说。不然,朕叫掖庭局拔了你的舌头!”那碧荷这才言道:“这间壁过去,便是德妃娘娘的屋子。她十分不喜才人,平日里才人过去请安问礼,她总要挑些由头出来,为难才人。想必今日见皇上来看才人,她心里不快,这才拿着瓶子出气。”这一语才毕,外头便有御前宫人进来报道:“前头那一声响,是德妃娘娘失手摔了一只景泰蓝瓶子,惊了皇上,娘娘自知有罪,现在庭外跪着等候皇上发落。”

赢烈闻得消息,立在堂上,半日未出一语。

这日晚间,坤宁宫各处点了宫灯,萧清婉用过晚膳,教赢缊认了几个字,看他瞌困上来,便叫奶母抱去睡觉,她自家在炕上靠着软枕做针线,又命春雨拿了美人捶替她捶腿。

春雨一面服侍,一面闲话道:“今儿白日里,听闻皇上去瞧了苏才人,晚上御前传来消息,说又招了安婕妤过去侍寝。”萧清婉正刺着一副鸳鸯戏水枕套,听了这话,只浅笑道:“人家娘家来人,好歹也要给些颜面。”春雨又道:“昨儿是武婕妤,前儿是穆婕妤,再往前又是安婕妤,皇上有日子不来咱们坤宁宫了,娘娘也不心急。”萧清婉笑道:“该来的总是会来,心急什么?”说着,略停了停,又道:“他不来,咱们倒还清静些。”

春雨撇了撇嘴,说道:“这也未免忒清净了,娘娘免了晨昏定省,皇上又不来,大伙乐得躲懒,坤宁宫门前都要长草了,唯独那个苏才人,怀了身孕,偏每日来的勤快。”萧清婉冷冷一笑,待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了。那春雨仍喋喋不休道:“前头娘娘怀着太子的时候,皇上每日都来,哪像如今,十天半月连影儿也不见。”一旁绛紫上来,剪了剪蜡花,便向春雨说道:“你明知娘娘心里不痛快,偏拿这些事儿来烦娘娘,满屋子里独你是个话多嘴快的。”春雨不服,便同她拌起嘴来,这是坤宁宫里常有之景,萧清婉也不去管她们,凭她们吵嘴。

正在此间,穆秋兰忽从外头匆忙走来,进门时还被门槛绊跌了一跤。萧清婉见着,连忙斥道:“两个小蹄子,还不快去扶你们穆姑姑,她腿脚不便当。只顾打牙犯嘴的!”春雨与绛紫连忙上前搀扶,穆秋兰却甩开她们,快步上前,走到皇后座下,低声道:“娘娘,不好了,才传来的消息。皇上罚了德妃禁足三月,闭门思过,又革了她两个月的月例!”

第二百五十四章

萧清婉一闻此言;登时如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只听穆秋兰又说道:“咸福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今日皇上去苏才人处看望。德妃失手砸了一只瓶子,那动静惊了苏才人的胎。皇上一怒之下,就禁了德妃的足。”

萧清婉将手中的针线掷在一边;一声儿也不言语,好半日将桌上一拍,咬牙斥道:“没用的废物!”不期她陡然发怒,众宫人连忙上来劝解;春雨便说道:“娘娘少要生气;仔细手疼;又怕惊了肚子里的孩子。”萧清婉冷冷道:“本宫叫她好生盯着苏才人,她不止成不得事,反倒吃了人家暗算!那瓶子早不摔,晚不摔,偏偏皇上去的时候摔了!这般的鼠目寸光,心狭量窄,怨不得一个小小的才人也能掣肘于她!”

穆秋兰从旁说道:“如今再说这些已是迟了,娘娘还是快些想个法子,救德妃出来罢。”萧清婉冷冷一笑,说道:“救她?本宫为什么救她?”穆秋兰一怔,便问道:“娘娘这意思是……要弃了德妃?”萧清婉不答反问道:“本宫怎么救她?指什么去救她?本宫现下已是自身难保了,还能救得了谁?!”

穆秋兰不明所以,不敢作声。只听萧清婉沉声道:“小小一个才人,竟能让皇上为她惩戒妃子?未免可笑。何况,皇上于这苏才人又并不十分看重。”穆秋兰心念一转,已然醒悟,颤声问道:“莫非……莫非是皇上……”萧清婉冷笑颔首道:“不错,这事儿,只怕是皇上有意为之,是冲着本宫来的。”

穆秋兰急切问道:“娘娘并无过错,又不曾冲撞了皇上。娘娘进宫两年,皇上待娘娘始终如一,宠爱非常,为什么忽然这节骨眼上要……”言至此处,她忽然悟到其中关窍,登时面色转白,掩住了口。

萧清婉浅笑道:“只怕,就是为着先前‘宠爱非常’,现下皇上才有此举罢。近来前朝不太平,皇上已是疑心于本宫母家。皇上……是不愿看本宫一家独大啊。”说着,她喟叹了一声。

穆秋兰呆如木鸡,半日才说道:“那娘娘预备如何?”萧清婉面色颓然道:“又能如何,今番是皇上动手。这关头上,本宫但凡有些什么举动,都易成把柄。”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无人敢出一声,明间之内一时静默无言。萧清婉坐在炕上,将腕子上的一串石榴石金手钏抹了下来,握在手里绞来绞去。半日,忽听得哧的一声响,那手钏串线已被扯断,红宝珠子滚了一地。春雨与绛紫两个连忙去拾,忙碌了半日,才将珠子尽数捡起,用手帕子呈了,捧到萧清婉跟前。

萧清婉接过,转身将其掷在炕几之上,起身说道:“话虽如此,本宫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暂且以静制动,瞧瞧情形再说罢。”说着,她又叹道:“些许小事,还要本宫亲自出手!”言罢,她便吩咐打水洗漱。穆秋兰见她已面露倦色,连忙张罗,服侍着她睡下了。

隔日起来,德妃被禁的消息已传遍六宫,众妃嫔皆知此为冲撞苏才人之故。堂堂妃位上的娘娘,竟因冲撞一个才人而被禁足宫室,说来委实令人瞠目。兼之这苏才人受封之前,曾为皇帝专宠于御前,如今又怀了身孕,六宫之内,难免侧目。

宸贵妃闻得消息,也同萧清婉私下商议了几回,然而萧清婉只是叫她耐心静候。这大局部署的才干,她本就不如萧清婉,眼看姊妹二人陷入如此僵局,一时也是无法可施。只得听了妹妹的劝告,每日只在钟粹宫里看养孩子,闲事一概不理。

又隔两日,御前降下圣旨,称苏才人身怀龙嗣,甚合圣意,特进封为美人,又赐了一个封号作“如”。

这加封的旨意一到后宫,六宫群妃皆议论纷纷,这苏氏是宫女出身,原该自御女做起,破格封了才人已是违制,只是她当时已怀龙嗣,勉强也可搪塞过去。如今又无端受封为美人,可是自皇帝登基以来再未有过的事,一时里后宫群雌粥粥,人心不平。

萧清婉收了皇帝的旨意,倒不置可否,只是命女官前去传旨,并吩咐内侍省将苏氏日常所用皆按着美人的规制补齐。

其时,正逢几位素日里与皇后交好的嫔妃前来探望,听了这样的消息,皆心有忿忿。周美人本性嘴快心直,当即就说道:“这苏氏只是宫女出身,当时封她作才人,已是破格了。如今她孩子又没生,又没什么功劳,皇上又封她做美人,却是怎么算?想着那时候在园子里,她不过是个小宫女,见了咱们还要磕头问安,这转眼就和咱们平起平坐,论起姐妹来了,真叫人心里不痛快!我瞧她模样平常,低眉顺眼的也不怎么讨人喜欢,真不知皇上喜欢她哪些!”

武婕妤在旁听着,剥了一颗葡萄递与她,笑道:“她能讨好了皇上,却也算功德一件了。倒是你,你这嘴头子还是这般快,吃了那么多亏了,还是不长记性,到多咱时候才改过!皇后娘娘还不急呢,你却慌什么?”周美人接了葡萄过去,撇嘴道:“我便是看不惯她那样子!就听个瓶子落地响能怎样,就动了胎气了?咱们宫里这么多姊妹,也不见谁有这般娇贵的!”

萧清婉躺在湘妃椅上,听她们闲话了一阵,便笑道:“皇上赐了个‘如’字给她做封号,可见她是很和皇上的意的。”说毕,又正色道:“不管她什么出身,皇上眼下可是很看重她,德妃已然吃了哑巴亏了,你们也要各自留神。别一时图嘴上痛快,言行不留意,叫她抓了把柄。到那时,本宫可保不了你们。”

众人噤声,唯独那周美人悄声道:“不过是个美人,能让中宫娘娘这般掣肘么……”她话未说完,武婕妤便在底下踢了她一下,她便收了声。

时逢宫人送了茶点上来,众人各自取食。那穆婕妤见一盘晶玉海棠做的好,便吃了两个,向萧清婉笑道:“听闻娘娘近来为妊娠所苦,时常呕酸,这晶玉海棠酸甜开胃,娘娘不妨试试。”萧清婉微笑点头,却并不动弹。那穆婕妤便又说道:“娘娘近来身子可好?皇上,似是已有日子不来坤宁宫了。”众人见她竟戳了忌讳,各自暗吃一惊。

只见萧清婉浅笑道:“皇上惦记着咸福宫,自然不来这里了。”穆婕妤微笑道:“娘娘身份尊贵,自然不愿同此等卑微之人一般见识。然而若是皇上一昧的宠幸苏氏,只怕局面于娘娘也大为不利。”萧清婉笑意渐淡,望着她说道:“于本宫尚且不利,于下头的嫔妃,只怕就更为不利了。”说着,她举起右手,瞧了瞧腕子上新穿起来的珠串,淡淡说道:“本宫于此局,并非无化解之法。只是德妃被禁,宸贵妃又是本宫的亲姊,行事不便,只好瞧瞧再说。”言至此处,她又转向穆婕妤,说道:“穆婕妤这位子,坐的也有时日了罢?”穆婕妤会意,连忙笑回道:“嫔妾自然甘愿为娘娘办事。”萧清婉一笑置之,并不答话。

众人坐了一回,怕耽搁皇后歇息,便一齐起身告去。周美人自然同武婕妤走在一处,便问道:“姐姐,这穆婕妤方才和皇后娘娘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偏她们一递一句的,好似全明白一般。”武婕妤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只是心里忖道:这般瞧来,皇后娘娘是在示意,谁能捉住那苏氏的把柄,她便提拔谁了。适才穆婕妤已然向娘娘投了诚,我却要怎么好?前头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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