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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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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宫中,身上便有些不适,晚饭就不曾好生吃。睡到中夜,萧清婉忽觉肚中隐隐有些疼痛,下头又热热的,忙召唤了守夜的青莺进来。

不多时,坤宁宫里便声嚷起来,那几个在外头值夜的宫人忽见青莺自里头奔出来,口里不住嚷道:“了不得,快请太医,娘娘出下红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说坤宁宫中一片忙乱;且言储秀宫内;惠妃正在睡梦之中,忽然听得外头一片脚步杂沓之声;她登时惊醒,当即怒道:“深更半夜,外头那些宫人都在闹什么?!本宫病着几日;你们就将规矩都浑忘了;待明儿起来,必叫姑姑一个个责罚!”

话音才落,大宫女红扣匆忙入内,在床畔疾呼道:“娘娘不好了;宸贵妃带人将这里给围了!”惠妃闻言一惊;忙起身掀起床帏;问道:“怎么个缘故?”还不待红扣答话,几个年长宫女已快步入内,将红扣推在一边,立在床畔躬身道:“宸贵妃娘娘召惠妃娘娘说话,就请惠妃娘娘起身罢。”说毕,便围在床边,虎视眈眈。

惠妃怒道:“本宫竟不知,这萧清婳的气焰竟如此嚣张!”说毕,见这起宫人不言不语,只是望着自己。知晓同她们说不通,只得起身穿衣梳妆。

待收拾完毕,她起身走到外殿,只见殿上灯火通明,宸贵妃华服盛装,端坐于位上。储秀宫一应宫人皆被掖庭局拿住,押在殿外。她忍气上前,行至阶下,望着宸贵妃并不行礼参见,冲口便问道:“宸贵妃夤夜至此,明火执仗,意欲何为?!莫非皇上不在宫内,宫中便没了王法了?!”说着,又禁不住道:“我宫人犯了什么过错,竟要一个个缉拿下去?!”

宸贵妃冷笑道:“惠妃倒是一张利口,自己干下的事还要装糊涂么?!”惠妃不明所以,却也揣度是皇后授意她来此污蔑栽赃,当即说道:“宸贵妃所言,本宫听不明白!还请宸贵妃回去上告皇后,本宫行得正走得端,不怕你们那些个下作手段!若是你们以为皇上不在宫里,便可在此颠倒黑白,往本宫身上泼脏水,那可大错特错。”

宸贵妃笑道:“惠妃姐姐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宫就同你说个明白。”说着,因就说道:“今儿下午,皇后娘娘来过储秀宫,回至坤宁宫便时感不适,至夜间便出了下红。请太医诊脉,竟有崩胎之兆。据太医言说,乃是食用了寒凉药物所致。皇后娘娘自打有孕,事事留神,日常饮食更是格外小心,怎会食用那伤胎之物?算起来,也只有惠妃姐姐宫里的点心,方有如此功效了。”

惠妃闻说,心中早已悟出此是这萧家姊妹捏成的圈套,又思及自己宫中收着的那些个药物,登时如堕冰窟,面上仍旧强撑着道:“皇后滑胎,因由尚且不明,宸贵妃何以就认定是我宫中出的事?这般欲加之罪,未免令人齿冷!”宸贵妃却不愿与她多做口舌之争,只笑道:“是与不是,查一查便知了。”说毕,便吩咐左右道:“搜宫。”

惠妃向前迈了一步,厉声呵斥道:“本宫倒要瞧瞧,谁敢在此放肆?!”她言语锋利,却是色厉内荏。那掖庭局听惯了皇后的差遣,旁人向来不放眼里,何况是这失势已久的惠妃。当即也无人理会于她,钟韶英带了宫人进到内殿,便就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的搜寻起来。

惠妃眼见无望,只得望着宸贵妃,切齿说道:“宸贵妃今夜若是寻不出个什么,可要给本宫一个交代!”宸贵妃嘴角噙笑,端坐位上,一眼也不瞧她。下头抱月送了茶上来,她接过去吃了几口。

少顷,便有宫人出来,向宸贵妃禀告道:“娘娘,搜到这几样物事,钟公公叫呈与娘娘看。”

宸贵妃打眼一望,见是几个药瓶,正欲询问,惠妃便抢着说道:“这是本宫逐日吃的补药,又有什么不对了。本宫连着几年身子不好,每日都须得药物调理,宫中谁人不知?”宸贵妃望着她,淡淡说道:“倒恐惠妃姐姐吃错了药,又拿这不对的药给旁人吃。”语毕,旋即宣了蒋太医进来,将药瓶交予他验看。

蒋太医接过瓶去,分别倒了几丸药出来,一一辨别,而后便上来回话道:“启禀娘娘,此为白花龙胆丸、石水丸并紫菀膏,都是些性极寒凉的药物,便是寻常人日久天长的吃下去,也要阴虚不调,气血两亏。若是孕妇食用,必致胎像不稳,有下红滑胎之兆。”

宸贵妃便问道:“那依你瞧来,皇后娘娘的症状,可是这些药物所致?”蒋太医回道:“正是。”

宸贵妃便望着惠妃笑道:“如今你还有何话好说?”惠妃看着宸贵妃,不言不语,半日忽而冷笑道:“时至如今,这后宫便是你二人的天下,你同皇后捏成圈套,陷害于我,我又有何话可讲?”

宸贵妃起身笑道:“人赃俱获,倒怎么是我等陷害?也罢,夜太深,我却没力气同你纠缠。此事,还要请皇上定夺。”说毕,她便向下头朗声吩咐道:“自今起,将储秀宫把守起来,无喻任何人等不得擅自出入。凡储秀宫宫人,暂且押入掖庭局,听候审问。”一语已毕,她起身下阶,行经惠妃身侧,浅笑低语道:“惠妃姐姐还是好生想想,怎么跟皇上交代罢。娘娘那般,早已打发人往园子里报信儿去了。”

惠妃身上一凛,旋即镇定下来,面不改色道:“萧清婉这个蛇心贱妇,竟用自己腹中胎儿来行阴谋诡计,她当真不怕有朝一日,报应加身么?!”宸贵妃微笑道:“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岂容你这样一个嫔妃辱骂亵渎?你一个久病体虚之人,自然是吃不着这寒凉丸药。那你宫中收着这样多的寒性药物,却是做什么用的?你避宠如斯,又谋害皇后腹内龙嗣,这一次便是林家也救不得你了。惠妃姐姐,你就在冷宫里安度晚年罢。”语毕,她便仰头离去。

钟韶英领着掖庭局宫人,将储秀宫宫女内监尽数押走,只按着宸贵妃临去时的吩咐,留了红扣一人服侍惠妃,又加派人手将储秀宫围得铁桶也似。

惠妃立在殿上,眼见事败山崩如此,不觉面色如土,颓然倒地。红扣连忙上前搀扶,又道:“娘娘快休这般,还是快些想个法子。皇后那边一出事,必定立时便派人去给皇上送信了。想必明日一早,龙驾就要折返。皇上历来看重子嗣,只怕就要来兴师问罪。娘娘还是赶紧想个应对之策才是。”惠妃苦笑道:“事至如此,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如今这后宫里但只皇帝不在,便是她萧家姐妹一手遮天。此次是我不察,落入她们的圈套。现下,也就只好听凭她们摆布了。”红扣瞧了外头一眼,见门边人影憧憧,料知是前来戍守宫门的掖庭局内监,不便多言,只将惠妃扶进内殿。

待安置下惠妃,红扣倒了杯热水与她,见她吃过面色略好了些,方才说道:“娘娘不如还用以前的法子,传信给路将军?”惠妃当即说道:“不可!不到万不得已,他那边绝不能动!”红扣焦急道:“可现下已是万分危急,皇上与娘娘情分薄淡,再听了皇后的话语,难保不重责娘娘。娘娘经了此劫,再要翻身可是难上加难了。”

惠妃缓缓摇头道:“即便如此,也绝不能动他那边。目下时机未到,若是妄动,只怕就要满盘皆输,万劫不复了。”嘴里说着,心里盘算道:听适才宸贵妃嘴里的言语,这一次她们势必是要穷追猛打,斩草除根了。我若当真去了冷宫,可是手脚受缚,多有不便。倒是不知园子那边……想至此处,她不禁说道:“此事倒也不是没有一线转机,我林家也是世代功臣,皇帝总要顾忌着前朝。再有,不知芳初那边如何。若她当真争气,皇帝又正同皇后置气,未必会全听皇后的。”

红香听闻此言,面上一阵难堪。惠妃见她面有异色,便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不对?”红香这才吞吞吐吐道:“今儿才收着的传信,因皇后过来没能告与娘娘,晚上娘娘又不适睡得早,奴婢就没说。芳初姑娘……芳初姑娘出事了。”说着,便将宋芳初在德馨园的一应遭遇讲述了一遍,又小心道:“娘娘,芳初姑娘只怕是毁了。”

惠妃听闻,身子向后一软,无力说道:“当真是天要亡我。”

宸贵妃拿住储秀宫的证物,交予钟韶英保管,又吩咐了几句,便往坤宁宫去。

行至坤宁宫,只见宫内亦是灯明火亮,人进人出。走到内殿,迎头遇上青莺,她便问道:“你们娘娘怎样了?”青莺见此处人多,不肯多说,只是道:“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才吃了一帖药下去,下红已止住了,只是仍有些腹疼,还得请大夫瞧瞧。”

宸贵妃闻言,心悬不已,只是快步入内。

走进内室,却见萧清婉仰卧于床上,盖着一床锦被,面无血色的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她睁眼一瞧,微微笑道:“姐姐来了,姐姐辛苦。”宸贵妃走上前来,宫女在床畔放了张椅子,她便在上头坐了,就说道:“我辛苦什么?倒是你才当真辛苦!我那等叮嘱着你,叫你仔细留神。你还是下手快了,倒把自己弄伤。幸得胎还在,要是为着搬倒惠妃,平白丢了一个孩子,可当真是得不偿失。”萧清婉笑道:“姐姐多虑了,不是好好的么?”宸贵妃说道:“即使如此,也难为你的身子。”

萧清婉拉着她的手,说道:“若不如此,难叫皇帝下狠心。她林家也是开朝有功之臣,与父亲同为左右相,并不比咱家差些什么。还是这两年我进来了,才略有高下之分。她虽多年无宠,可因着林家,皇帝总要顾忌着些。只是些旁枝末节的丁点小错,可伤不得她的根本。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宸贵妃皱了皱眉;正欲再说些什么,青莺端了汤药上来;她接了过去,吹凉之后喂与萧清婉吃。待她吃完;方才说道:“如妹妹所说,林家在朝中也是多年经营,势力盘根错节;林霄亦是皇帝股肱之臣。皇帝对我萧家,亦不是没有忌惮。若是只为妹妹险些滑胎一事,恐怕废不了惠妃。若是只是降位;待上几年再让她爬起来,这些旧账岂不一笔勾销?”萧清婉微微一笑,甚是无力道:“姐姐不必忧虑;这个我自有安排。”宸贵妃见她精神萎靡,不忍再行追问,只是说道:“那你歇着,不要想那么多。我先去了,若有事,你打发人来叫我就是。”

萧清婉点了点头,又阖上了眼睛。宸贵妃替她掖了掖被子,叮嘱了青莺几句,便出去了。

走出坤宁宫,只见东方天色已微微发白,便吩咐左右道:“打发人,拿了钟粹宫的腰牌,出宫去德馨园报信。”抱月回道:“娘娘,这时候宫门还没开,怕不好出去。”宸贵妃笑道:“若是宫门有阻,就说皇后娘娘要滑胎了,叫他们自己瞧着办!”抱月应命而去,宸贵妃便坐了轿辇往外行去。

走出一射之地,她忽然出声吩咐:“倒是不想回去,往园子里走走罢。”怀星说道:“这时候还早,娘娘忙碌了大半夜,怕是累了,还是回去歇会儿罢。今儿皇上定要回宫,还有一日的事情呢。”宸贵妃微笑道:“不妨,本宫这会儿倒不困倦,就回去了也是躺着,睡不着的。”怀星听说,便命人将轿子抬往御花园。

此时尚是宵禁时候,宫中本不准人随意走动。然而现下皇帝不在,宫中便是这萧家姊妹的天下,宸贵妃纵有此逾矩之行,谁又敢来说她什么!

待行至御花园,宸贵妃下了轿子,怀星上来扶着,一道往园里走。

夜间昏暗,园中四处皆是影影憧憧,并无甚景致观玩。宸贵妃走了几步,忽然道边一阵窸窣声响。怀星胆小,立时惊叫了一声。宸贵妃低声呵斥了她一句,便向左右命道:“去那边瞧瞧,看是谁鬼鬼祟祟!”跟随的内监得命,一个箭步,越进道边丛中。不多时,只见那二人将一名小太监揪了出来,押在宸贵妃跟前。

宸贵妃定睛一望,只见这小太监身着下品服饰,只是一介杂役之流,便问道:“你在哪里当差,叫什么?为何深夜至此?”那小太监跪在地上,早已魂不附体,战战栗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怀星见并不是鬼,惊魂普定,便上前斥道:“娘娘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那小太监方才回道:“奴才……奴才叫李春来,在御膳所当差……”话至此处,他便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宸贵妃见状,懒懒说道:“既是你不肯说,留着舌头也没什么用处了。怀星,带两个人,把这东西送到掖庭局,叫钟公公扒了他的舌头。”话音才落,那小太监已面如土色,磕头告饶不已,又连声道:“娘娘恕罪,奴才今夜本该值夜,只是晚饭时候多喝了碗凉茶,闹起肚子,走到茅厕解手,途径此处,不想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宸贵妃眉毛一挑,说道:“你当本宫好蒙是么?!那御膳所离此处有多少路途,你内急能跑到这儿来?!”正说着,怀星忽然上前低声道:“娘娘,这李春来奴婢识得,他原在储秀宫当差。后来惠妃病倒,说用不着这么些人,就打发出来了。”宸贵妃听说,面上不动声色,话锋一转说道:“也罢,夜太深,本宫没力气发落你,今日且先记下。待来日你若再犯,便数罪并罚。你去罢。”那李春来不意竟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起身一溜烟去了。

宸贵妃望了怀星一眼,怀星心中会意,转身布置去了。宸贵妃眼见天色已微微发亮,也无心再逛,乘了轿子回了钟粹宫。

翌日清晨,宫中众妃皆已收到消息,闻知皇后夜间出了下红,已有崩胎之兆,据宸贵妃查处,竟是惠妃所为,不由面面相觑。众人皆知皇后与惠妃不和多日,宸贵妃又是皇后的亲姐,这件事里头怕是另有隐情。然而众人虽有此猜测,却因畏惧皇后势力,并无人敢当面提起。群妃依着规矩,前往坤宁宫问安侍疾。萧清婉不喜人打搅,叫穆秋兰都打发了出去。

宸贵妃回宫略歇了一回,便连忙起来又往坤宁宫来,进得内室只见蒋太医正在里面伺候。

萧清婉见她来,点头叫她坐了,又向蒋太医问话道:“本宫胎像如何?”蒋太医捋须道:“回娘娘的话,娘娘的胎像虽略有不稳,却并无大碍,再调养几日便可大安了。”萧清婉点了点头,又问道:“太医院那边呢?”蒋太医回道:“依着娘娘的吩咐,都布置下了。”萧清婉笑道:“你差事办的不错,本宫很是放心。你随不及王旭昌医术精湛,倒是老成稳重,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大器晚成,也是说不准的事儿。”蒋太医连忙道:“娘娘谬赞了,臣能为娘娘效劳,乃是三生有幸。”萧清婉话锋一转,又道:“皇上回来,问起太医院,你可知怎么答?”蒋太医回道:“是、是,娘娘是误食了寒凉药物,伤了胎气,须得仔细调养,不然胎儿难保。即便孩子保住,将来也要落个先天不足之症。”

萧清婉微微一笑,说道:“很好,去罢。”蒋太医闻说,便依命起身,向两宫娘娘告退去了。

待他去后,宸贵妃方才说道:“这般稳妥么?不怕皇帝叫别人再诊?”萧清婉说道:“皇上至多也只是叫王旭昌来复诊,那是不必担忧的。至于旁人,我倒要瞧瞧,谁敢多嘴!”宸贵妃微微颔首,又见她今日气色已好转许多,便将昨夜所见之事讲了出来。萧清婉眉头微蹙,问道:“可查出来什么?”宸贵妃摇头道:“倒是个奸猾的东西,见被我撞破,就回御膳所去了,没再出来。”萧清婉说道:“盯他两日,倘或总是没个动静,就索性拔了这枚钉子。”

姊妹二人坐了一会儿,萧清婉才吃过安胎药,春雨便慌慌张张的进来,说道:“娘娘,皇上回宫了!”萧清婉与宸贵妃对望了一眼,萧清婉问道:“到哪里了?”春雨答道:“已走到乾清门了。”萧清婉点了点头,说道:“出去吩咐下,什么都不必预备,各干各的差事去。”说毕,旋即躺下,宸贵妃替她将被子盖上了。

再说赢烈在德馨园内连夜收到宫中奏报,得知皇后滑胎一事,焦急万分,当即便要回宫。幸得张鹭生与茜香苦劝,方才罢休。待天一亮,便命收拾回宫。又因随行嫔妃众多,一时半刻不能起驾。他便下旨御驾先行,旁人随回宫。

一路上又接连催促,终于日上三竿之时,回至宫内。

进得皇宫,赢烈不及回养心殿,便直奔坤宁宫而来。踏进宫门,只见一众宫人皆面色仓惶,他也不及细问,径直奔进内殿。

进得内室,却见萧清婉卧在床上,宸贵妃在床畔坐着,泫然欲泣,面带泪痕,见了皇帝进来,嘴里请安,身子却只是不动弹。赢烈上前,扶住宸贵妃的肩头,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前儿听闻皇后胎像安稳,怎么昨儿就有滑胎之兆了?”宸贵妃却先不答话,只是抽噎道:“皇上当真狠心,将妹妹独个儿丢在宫里,一个人跑到园子里风流快活去了。皇上不在宫里,宫里的人便无法无天起来,什么事都敢干。偏生妹妹这时候又怀了身孕,旁人见这样的大好时机,岂有不下手的道理?幸好妹妹福气好,孩子总是保住了。若不然,可要怎么好呢?”

赢烈听得满心焦躁,厉声喝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大胆!前有赵氏、唐氏这起前车之鉴,竟还有人胆敢谋害皇后!”宸贵妃尚未答言,却听萧清婉忽然冷冷出声道:“皇上也不必这样,那些人瞧着皇上这样待臣妾,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赢烈见她出声,才知她并未睡去,便即在床畔坐了,搂着她的香肩,将她扶起,低声问道:“到底是怎样?谁做下的勾当,快告与朕。”宸贵妃见状,便与周遭宫人打了个眼色,众人一道退了出去,独留帝后二人说话。

萧清婉伏在他怀里,只是冷着脸不说话。赢烈见她桃颊瘦损,青丝乱挽,面无血色,眸中含泪,心中疼痛不已,又低声询问不住。萧清婉忽然翻身,一口咬在他肩上,一经发力,牙已入肉。赢烈吃痛,倒抽了口气,却并没将她推开,搂的越发紧了。半日,才低声道:“婉儿,你受委屈了。都是朕不好。”

萧清婉这才撒口,眼泪簌簌而下,嗔道:“皇上是不好,将人那等糟蹋了,连声软话儿也没有,就带着新欢旧爱跑到园里去。待说再不要理皇上了,偏偏这又怀上了,叫人怎么是好!皇上不在宫里,婉儿肚里怀着孩子,宫里又照看着缊儿,心里不知有多么害怕呢!皇上知道婉儿的脾气,面热心软,又不放心别的姐妹,皇上不在,就时常去瞧瞧。谁知可就漏了破绽,让人趁空下手。婉儿自己死活都罢了,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倒怎么跟皇上交代呢?”赢烈便问道:“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人?”萧清婉垂下头,低声道:“罢了,都是一宫的姐妹,说出来没得伤了和气,皇上也未必忍心的。总是婉儿自己不好,往后婉儿小心着就是了。”赢烈不依,说道:“若都如你这般,宫里岂不是没王法了?你快说是谁,若让朕查明白了,管她是谁,定不轻饶!”

萧清婉低着头,半日才低声道:“皇上问姐姐就是了,婉儿病倒,都是姐姐在料理。”赢烈见她不肯说,只索罢了,传了王旭昌进来看诊。他自己走出来,先听了蒋太医的言语,又招了宸贵妃过去问话。

宸贵妃便将先前预备的话说了出来,又道:“据太医诊断,皇后娘娘是吃了寒凉药物方才致使胎动不宁,有滑胎之兆。然而皇后自打有孕以来,坤宁宫日常饮食格外留神,并不敢有丝毫大意,据臣妾查来确也并无异处,唯独白日里,娘娘到储秀宫看望惠妃之时,在她宫里吃了几块点心。臣妾起初也是不信,然而事关皇嗣不敢疏忽,只得带了掖庭局人前去查访,果然搜出几瓶子药丸,据太医验看,皆是大寒之物。惠妃久病,身子亏虚,自然吃不得这等寒凉药物。然而惠妃……臣妾并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将暂将惠妃禁于储秀宫,连夜请皇上回来。”

赢烈闻说,沉吟道:“证据确凿么?”宸贵妃忙道:“有掖庭局搜查为证,再者后宫嫔妃支领药物,太医院皆有记档,皇上一查便知。”

正说话间,太医令王旭昌自里头出来,回话道:“皇上,娘娘这下红崩漏,滑胎之象,确为药物所致。且娘娘现□子虚乏,必得仔细调养,不然胎儿难保,即便拖到生产之日,怕也成难产之症。”赢烈先前虽已听过蒋太医的奏报,只是这话自王旭昌嘴里出来,似是更可信几分,他当即斥道:“朕不管你们怎样,若养不好皇后的身子,保不住朕的皇儿,太医院上下提头来见!”王旭昌躬身应诺,赢烈又道:“给惠妃看诊的太医,是哪个?”王旭昌连忙回道:“是刘奉朝刘太医。”赢烈便道:“你带人,去查查,看这刘太医同惠妃都有些什么勾当,弄清楚了,来回禀朕。”王旭昌领命下去了。

赢烈又进去看了回萧清婉,见她已然睡下,不好相扰,只得出来在外堂上坐了。宸贵妃侍立在侧,赢烈便问她宫中近来之事,宸贵妃添油加醋,讲了个不尽不实,又说道:“娘娘连着几日去储秀宫,惠妃都只拿清水相待。这般过了几日,储秀宫里才端了点心出来。娘娘只道惠妃久病,宫里短少东西,以致惠妃待客缺了礼数,都没放在心上。哪知……”她话至此吃便没再说下去,赢烈面寒如水,一字不发。

少顷,王旭昌已查明回来,将刘奉朝处抄没的记档呈上。赢烈不耐烦看,拿与宸贵妃。宸贵妃接了过去,一页一页念了下去。赢烈听闻惠妃竟接连数年在太医院支领寒性药物,思及她近些年来的病症起因,自然明了此为她避宠的手段。便在此时,钟韶英已来至坤宁宫,过来见了皇帝,将昨夜所抄证物呈上。

赢烈看了这瓶罐丸药,自不识得,便问王旭昌。王旭昌所答与蒋太医之言如出一辙,又道:“皇后娘娘滑胎之象,便是此等药物所致。”

赢烈眼见这证物俱全,环环相扣,盛怒不已。他与惠妃情分薄淡,也不愿再听她的辩驳之词,当即下旨,将惠妃贬做宝林,迁居永巷,紧闭内室,永不得出。

作者有话要说:事情还没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赢烈下旨已毕;令张鹭生前往储秀宫传旨;他自家又进去看了萧清婉一回。见她睡得正熟,毫无醒来的意思;便叮嘱了宫人几句,自回养心殿去了。

赢烈圣旨一落;六宫一片哗然。这惠妃虽是多年无宠,地位却十分牢固。便是当年贵妃在时,亦不曾动她分毫。如今为着皇后,皇帝竟废了她的妃位;虽是并未打入冷宫,但此情形相去亦是不远。惠妃被废,自此之后;这后宫之内当真是再无人可与皇后匹敌。

旨意传至储秀宫;一宫宫人心中皆知冤枉,各个凄凄惨惨,如丧考妣。惠妃倒是镇定自若,跪地领旨已毕,便起身吩咐宫人收拾东西。

张鹭生立在一旁,皮笑肉不笑道:“林宝林,皇上的意思,您娘家带来的宫女儿还随您过去服侍,余下的都发还奚官局去。这宫里的物件儿么,”说至此处,他笑了笑,又道:“皇上吩咐,这宫里的物件儿,叫内侍省待会过来人,清点了,收回库里去。您只带几身衣裳就是了。”

惠妃并无言语,她身边的宫女红香看不下去,张口说道:“张公公平日里对娘娘也恭谨的很,怎么今儿就这等势力起来?永巷那地方,长年阴冷潮湿,到了冬季更难住人。你不叫娘娘多拿几件像样的衣裳,可要怎么过?”张鹭生哼了一声,说道:“咱也是听皇上的吩咐,没有皇上口里的话,咱哪敢自作主张?宝林若觉委屈,大可去跟皇上说不是?若是讨了皇上的话,奴才自然伺候的宝林舒舒服服的。”说毕,又向红香斥道:“你家主子如今只是个宝林了,可当不起娘娘二字。别动不动就把那俩字忘不掉的再挂在嘴边,也不怕折了你家主子的寿数!”一席话,嘲讽的红香粉面发红,怒气勃发,只是噎着说不出话来。

林宝林说道:“公公也是皇上身前的老人了,何必同她一般见识?要怎样,公公吩咐便了。既是皇上的吩咐,谁又敢违背也怎的。”说着,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只怕也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坤宁宫里那位的意思罢!”张鹭生阴笑道:“皇后娘娘如今正胎动不宁,静心调养,无暇打理后宫事宜,这些事都是皇上亲口下的旨意。这,不全是托了宝林的福么?”林宝林面上一冷,旋即平复,只说道:“此间是非曲直,皇上自有定论,也无需旁人议论。公公既是奉旨而来,办差便了,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

张鹭生笑了笑,当即朗声道:“将储秀宫里的家什物件儿,封起来抬回内侍省去。众宫人不准乱走乱动,违命者一律送交掖庭局查办,再着几个人送宝林迁居!”话音一落,便走上几个内侍省的小太监,收拾起来。储秀宫的宫人们也都依命到门前阶下立着,各自垂首敛身,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

林宝林只做不见,向内室里换了一套便衣,叫红香将几身衣裳卷了个包裹,便出来要往永巷去。才走至门口,张鹭生忽然出声阻止道:“慢着,皇上的吩咐,宝林不可多带一样物事。恕奴才无礼,还请宝林将包裹打开,叫奴才瞧上一眼。”

红香闻声,禁不住气结,开口斥道:“张鹭生,你好生无礼!”林宝林却将手一摆,说道:“红香,不必说了,打开来叫公公瞧瞧,免得人牵肠挂肚。”红香闻言,只得忍气吞声,上前将包裹打开。

张鹭生亲自将包裹抖落开来,只见几件衣裳散落在地,上前翻检了一番,并无夹带什么物事。

林宝林冷眼旁观,说道:“张公公,我等可以走了罢?”

张鹭生讨了个没趣儿,嘴里说着:“主子恕罪。”却将手中的衣裳抛在了地上。

红香将包裹重新收拾了,林宝林便带着她出门,随着御前的宫人,往永巷去了。

张鹭生在正堂上坐着,看着一应宫人搜查宫室。片时,人来回报道:“并无异样。”张鹭生皱眉不语,钟韶英自外头进来。两位首领太监相互见过,钟韶英便问道:“如何了?”张鹭生将手一摊,说道:“什么也没有,倒怎么向娘娘交代?”钟韶英说道:“既是如此,咱们就据实禀告罢。娘娘向来通情达理,想必不会为难于你我。”说着,就罢了。

张鹭生命人将储秀宫宫人送往悉官局听候调遣,又将储秀宫封门闭室,这才鸣金收兵,径直往钟粹宫去报信。

萧清婉在坤宁宫内,自宸贵妃处听得了消息,点头说道:“我也知她的把柄没那么好捏住,不过试试罢了。这林氏曾在贵妃座下隐忍这许久,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宸贵妃说道:“皇上只将她贬做了个宝林,如今咱们也不好再穷追猛打。弄得急了,倒惹皇上疑心。目下,竟是咱们束手束脚了呢。”

萧清婉颔首说道:“话虽如此,我却不能就此收手。她若不进冷宫,那是惠妃还是宝林,并无多大分别。”宸贵妃说道:“然而皇上的旨意已下,只是如此了,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么?”萧清婉狡黠一笑,说道:“这个,姐姐倒不必操心。”说毕,便闭口不言。宸贵妃见她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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