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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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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知是因何缘故么?”萧清婉看着贵妃,见她今日素服淡妆,全不似往常的穿着打扮,倒像是有备而来,虽是红了眼睛,嘴角却止不住的轻勾,心里暗自计较道:莫非此中之事,与她有何瓜葛?这般想着,便开口道:“太医院倒是日日奏报梁美人身体安泰,她忽然小产,本宫也不知是何因由。”说着,又向赢烈温言道:“皇上,梁美人这一胎没得蹊跷,倒是要好好查查。”贵妃接口道:“正是呢,梁妹妹忽然失了孩子,不定怎么伤心,倒是要给她个说法才是。”赢烈却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一时里头有宫人提着木桶出去了,便有医婆出来,在堂中跪了,口里说道:“禀皇上,奴婢无能,梁娘娘的孩子未能保住。”赢烈沉声问道:“是男是女?”医婆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道:“是位皇子。”赢烈抬起手,一掌拍在桌上,登时便将那桌上放着的一瓶插着山茶的青瓷贯耳瓶震倒,水流了一桌子,却无人敢来收拾,那水便顺着桌角往下流,将他龙袍下摆也溅湿了,他却恍然不觉。

萧清婉见皇帝如此震怒,心里却有些不大好受,口里还是说道:“皇上仔细手疼。”又抬头扬声道:“谁是素日里近身侍奉梁美人的?进来回话!”顿了顿,又道:“还有为梁美人安胎的太医,一并传来!”话音刚落,一宫女便自内室跑了出来,跪在堂中,磕头道:“奴婢红儿,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赢烈看着红儿,见她将头伏的低低的,只能瞧见头上插着两只绢花,身上是延春阁宫装服饰,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宫女,便开口问道:“你们主子近日饮食起居如何,近日落胎可早有迹象?”红儿仍是低着头,说道:“回皇上的话,主子初怀胎时略有些呕吐不适,吃了太医的安胎药便好了。只是今日主子一早起来就说没胃口吃东西,早膳没吃什么,午膳又只喝了一碗汤。不想那汤才喝下去不过一个时辰,主子便说腹痛难忍,奴婢将主子扶到床上,见出了下红,就慌了,忙忙的让夏公公请了太医。太医过来瞧了,说已是不成了,又让请了医婆过来,主子腹内的孩子就掉了下来。”

皇帝听了这话,便说道:“如此说来,竟是无端小产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说?!”萧清婉便问道:“那素日里为梁美人安胎的徐良徐太医,怎么还不见进来?”正问着,张鹭生自外头进来,回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四处都不见徐太医的踪迹,太医院也说没见他回去。宫门上的守卫却说,并没见徐太医出宫。”赢烈闻言,顿时怒上心头,厉声喝道:“这是什么混账话,一个在太医院供职的御医,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去,着令禁卫军统帅魏晓年带人搜查皇宫,两个时辰之内,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众人眼见皇帝龙颜震怒,各自噤声垂首,无人敢出一声,唯张鹭生低声应诺。

眼看张鹭生起身要去,萧清婉心中微动,忙道:“且慢。”又向赢烈进言道:“皇上且恕臣妾无状,臣妾只是想到宫中尚有怀孕的妃嫔,如此大举搜宫,令她受了惊吓,恐于龙胎无益。不如让张公公带了人,悄悄的搜寻便是,皇宫虽大,也就这些宫室园子,只要宫门下了钥,细细寻去总能搜出来的。”赢烈闻言,面色略有缓和,微微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朕一时急躁,竟险些忘了。”说着,又向张鹭生吩咐道:“你先去宫门上传旨,先闭了门,不许人进出。再带上几个得力的人,往各处寻上一寻,不要惊扰了文淑容,找到了徐良,便即刻押来见朕!”张鹭生得令,便躬身去了。

萧清婉见张鹭生远去,才又对地下跪着的宫女红儿问道:“里头还有什么人伺候?”红儿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尚有绿儿、粉蝶两名宫女。”萧清婉便对赢烈道:“皇上,梁美人才失了孩子,只怕心里难过,臣妾可否进去瞧瞧?”赢烈却皱眉沉吟道:“还是罢了,她才小产,里头腌臜,又晦气,别冲了你。待过上两日,打发人来瞧瞧就是了。”萧清婉闻听此言,便知皇帝已着实不将梁美人放在心上了,只得颔首应了。

贵妃在旁看着,微微冷笑,便向那红儿问道:“你适才说梁美人今儿就吃了碗汤,吃了汤就小产了?”红儿垂着头,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今儿御膳所送的饭食,主子一口都没吃,就喝了碗枸杞乌鸡汤。”贵妃便笑道:“这倒奇了,梁美人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却偏偏只吃了碗汤?可见你这奴才说谎,是不是你们给梁美人吃坏了什么东西,才害她小产?!”那红儿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头道:“皇上、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是实。主子今日真的只吃了一碗鸡汤,这延春阁里的宫人各个都瞧见了,娘娘若不信,尽可问问旁人。原本连着那碗汤,主子吃不进的,只是……只是……”

赢烈听她说的支吾,便起了疑心,开口问道:“只是什么?!快快说来!”红儿颤着身子,抬头偷瞧了上头一眼,见皇帝目光如电般射来,又立时低了头,只是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赢烈见她不说,又冷声道:“你若此刻不说,朕便差人将你送进掖庭局,叫掖庭令拔了你的舌头,待那时你想说也说不出了。”红儿耳听皇帝话语,如被雷轰,便依着先前教授的话语说道:“是……那汤……是皇后娘娘叫徐太医开的药膳,主子她……不敢不喝。”

第89章 骤变

宫女红儿为皇帝一番话唬破了胆子,好半晌才抽抽噎噎的吐了口。萧清婉立时脸色大变,开口喝道:“你这奴婢,满口胡言!本宫几时吩咐过太医给梁美人开药膳方子?!皇上跟前,你也敢这般扯谎!”红儿只是在地上抖成一团,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贵妃在旁亦插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攀诬皇后?还不快说实话!”那红儿哭得险些背过气去,一面抹着泪,一面道:“是……是徐太医给方子的时候说的,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主子素日身体弱,要仔细调养,但总吃补药又怕承受不住,倒是药膳更好些。那汤也是徐太医在太医院熬好了端来的,拿来时,主子本是吃不进去的,但听得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怕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就趁热吃了……”

萧清婉不待她说完,便急向赢烈辩驳道:“皇上,绝无此事,臣妾只叫太医为梁美人悉心安胎,从未吩咐过什么药膳。自来坤宁宫里赏赐衣食药饵,必有记档,皇上若然不信,只差人将坤宁宫内的记事档拿来一观便是。再者,这怀孕妃嫔的饮食起居,太医院亦有记档,遣人查阅也就是了。”赢烈阴着脸,一言不发。

贵妃觑着皇帝神色,浅笑道:“话虽如此,只是这等日常小事,也未必桩桩件件都记得详尽,便是太医院那边……”她话未说完,便为赢烈喝断道:“有你什么说处,要你在这里多口!”贵妃为皇帝训斥,顿时满面羞愧,分辨道:“臣妾只是为皇上皇后排忧解难罢了,皇上既不想听,臣妾不说便了。”赢烈也不理她,只是向那宫女沉声道:“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不实,朕定然不会再容你活在世上。”红儿满面惨白,连连摇头道:“奴婢不敢。”

萧清婉至此时,心神略稳,又见皇帝并未当面见疑于自己,便道:“皇上,既然此事存疑,查明白也好,免得日后多心。对梁美人,也好有个交代。”赢烈微微颔首,道:“皇后此话甚是,自当查个明白。”

正说话间,外头张鹭生进来奏报道:“皇上,已找到徐太医了。”赢烈道:“既已寻着了,为何不来见朕?”张鹭生面现难色,道:“只怕是来不了了,奴才带人出去寻了一地没见徐太医的踪迹,倒是两个小太监往西边园子里的水井打水,见里头泡着一个人,拉出来一看正是徐太医,已死去多时了。现下奴才已差人将徐太医的尸首送进了掖庭局,请仵作验看。”

张鹭生奏报已毕,座中三人均是一怔。赢烈冷笑道:“他死的倒真是时候,如此一来竟是死无对证了?”张鹭生不敢接话,只是诺诺称是。萧清婉听闻徐良已死,心中便知定是贵妃下的手,忖道:虽是徐良死了,无以为证。但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心中必然存了疑影,定会疑我暗中指使徐良下药打掉了梁美人腹中胎儿,又杀人灭口。即便此事并无确凿证据,皇上也未必会治我的罪,但这疑存在了心里,怕会生出后患,倒不如今日了结。想至此处,却又转念道:她既要害我,岂有不将事做全了的?我若这般行事,怕是正中她下怀呢。她心中这般思忖,不由踌躇满腹,抬眼又见贵妃端坐一旁,脸上冷笑不止,一时竟拿不下主意。

赢烈又问了张鹭生几句,便看向萧清婉,问道:“你是皇后,执掌六宫,宫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待如何处置?”萧清婉见皇上问到自己,心里暗道:只好赌上一把了,他是太医院首领,若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也难逃其责。当下起身做万福,便开口道:“皇上,咱们说了这一日,竟还没弄明白梁美人究竟为何小产。那碗枸杞乌鸡汤虽是令人疑惑,可也未必就是那汤做得祸。倒还该请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来看过才是,也好让咱们都明白。”赢烈点头道:“你这话在理,咱们竟都糊涂了,在这里本末倒置。”说着,便向张鹭生道:“去太医院,宣太医令王旭昌前来。”

张鹭生出去,萧清婉才再度落座,斜睨了贵妃一眼,却见她面上虽不动声色,嘴角却止不住的上勾,心里也有些惴惴的,只是强作镇静。

不多时,王旭昌便随张鹭生来了。进来便当先在堂中跪了,行过参拜大礼,赢烈便令他平身,又道:“今日宣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后宫梁美人小产,你去瞧瞧究竟是什么缘故,顺带瞧瞧她身子如何。”王旭昌躬身应诺,便有两名姑姑先进内室,为梁氏打理着装妥当,才请他入内。

王旭昌入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又出来,就立在堂下奏报道:“回皇上,梁娘娘小产,气虚体弱,兼有下红不止之症,倒并无大碍,只需药物调理一段时日便可康复。”赢烈道:“谁问你这些,她究竟为何小产,你可看得明白?”萧清婉紧咬着下唇,瞬也不瞬的望着王旭昌,将手里的一方杏黄绸缎手帕绞了又绞。王旭昌微弓着身子,垂首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梁娘娘是因思虑过甚,长日劳神,加之近来气候不好,寒热不定,以致小产。”

他此言一出,帝后妃三人均在意料之外,萧清婉虽是松了口气,却又生了些疑惑,碍于皇帝跟前只得暂且压在心底。贵妃更是说道:“王太医,你可要看仔细,妃嫔小产,不算小事,算起来也是你们太医院失职。若是看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王旭昌仍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微臣明白轻重,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梁娘娘素日里忧思多虑的脾性,皇上与二位娘娘是知道的,徐太医往日也常开些不伤胎的安神药物与她,太医院有记档为证。但梁娘娘服下药去,竟无甚效验,乃至小产。这般说来,也确是太医院失职。贵妃娘娘若觉微臣技艺荒疏,诊断不明,可另请旁的太医来验看。”

赢烈听了他这一席话,立时便道:“你是伺候朕多年的老人了,你的为人与本事朕自然是信得过的。你既说她是思虑过甚以致滑胎,那便是了。且梁氏往昔如何,朕心里当然清楚。”萧清婉见局势骤变,心头甚喜,忙道:“皇上,尚有那碗鸡汤。既然王太医在这里,请他除除疑也好。”说着,见赢烈并未摇头,便向那还在地上跪着的红儿道:“你们主子吃的那汤,可还有剩?”红儿早已在地上听得傻了,眼前情形大出先前筹谋,忽又见皇后问自己那汤,忙不迭的回道:“还有半锅,在小厨房里放着。”萧清婉便浅笑道:“那还不快去端来?”说着,又道:“且慢,还是请张公公走这一遭罢。”

张鹭生看向赢烈,见皇帝微微颔首,便转身去了,不多时就端着那鸡汤进来,放在堂中桌上。

萧清婉走上前来,果然见那青瓷海碗里盛着半碗汤水,里头飘着些枸杞药材,已是凉透了的,便向王旭昌道:“王太医,请你瞧瞧,这汤中都放了些什么?”王旭昌领命上前,先细看看了一回,又低声道:“臣斗胆。”便自取了那碗中放着的瓷勺,舀了一勺汤尝了尝,便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碗汤是用乌鸡炖煮,佐以上好的枸杞、干淮山、红枣熬成,最能滋阴补气、养人气血。”萧清婉又笑道:“可有什么会损伤胎气么?”王旭昌忙道:“娘娘这话说笑了,这汤滋阴补气,于孕妇甚佳,怎会损伤胎气。”萧清婉便笑道:“本宫知道,只是白问一句罢了。”

贵妃在旁听着,早已按捺不住,冲口问道:“既是鸡汤无异,为何梁美人吃下便立即小产?王太医医术高明,本宫是知道的,只是别一时看走了眼。”王旭昌不疾不徐缓缓说道:“回贵妃娘娘,梁娘娘身虚体乏,小产只是这两日的事,吃不吃这碗汤,都无甚干系,只是恰巧撞上罢了。”贵妃眼看自己筹谋转眼便付流水,哪肯死心,仍旧说道:“梁美人气虚体弱,却为何太医院每每奏报她胎像稳健,并无异常?可见这其内有鬼。”

赢烈见她不依不饶,心内烦闷,又早存了些疑窦在心里,便道:“太医院如何奏报,你怎知道?如今六宫事宜俱由皇后打理,你还恁般操心?”贵妃登时哑了口,半晌才道:“臣妾与梁妹妹交好,故而关心于她,并无越俎代庖之意。”犹未说完,赢烈便即起身,道:“既然梁氏小产已查明因由,那便罢,着太医院为她悉心调理便是。”才说毕,内室里便传来一阵女人哭闹之声,他心中甚烦,亟待远离此地,便留一句话道:“至于徐良为何身死,及此间事由皆由皇后处置。朕前朝有事,便先去了。”一语毕,他起身待去,又一眼瞥见地上跪着的红儿,又道:“这宫女,也好生问问。那汤虽无事,却也终究蹊跷,问明白了,皇后来给朕回一声。”说着,便命起驾去了。

屋中众人跪送了御驾,皇后与贵妃才叫各自的宫人扶着起来了。

萧清婉也不瞧贵妃,只是径自又在椅上坐了,望着那红儿浅笑道:“如今你还说是本宫命徐太医送来的鸡汤么?”红儿转头,偷偷瞧了瞧贵妃,贵妃却喝道:“皇后娘娘问你的话,你看着本宫作甚?!”红儿只得将牙一咬,道:“是,徐太医是这般说的。”萧清婉笑道:“只是本宫并未吩咐过徐太医,果如皇上所说,当真蹊跷。原本这事儿该问徐太医,可惜他又死了,没个对证。既然这汤是你接的手,又是你伺候梁美人吃下去的,说不得只好问着你了。”言毕,她便扬声吩咐道:“来人啊,将这宫女送入掖庭局,着令掖庭令严加审讯!”话音才落,便有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带了人进来,拖起那红儿。红儿只听得皇后要将自己送入掖庭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软瘫如泥,连求饶的话语也说不出,便被一众人拖了出去。

第90章 梗节

贵妃立着,铁青着脸看着宫女红儿被人拖了出去,一声儿也没言语。萧清婉瞧着她,偏还说道:“这些个奴才,当真可恶,不知实情就乱咬人,红口白牙的胡嚼,就打死也该的。这件事,本宫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给梁美人一个公道。”

这一后一妃又坐了一回,又进去瞧了瞧梁美人。那梁美人两只眼睛哭得烂桃也似,面黄唇白,说不出话来,只顾抽噎。二人都没甚话讲,说了些安心调养、保重为上的慰藉话语,又嘱咐了那几个近身服侍的宫人几句。萧清婉便道:“红儿因做事不仔细,已是打发到掖庭局去了,你们这下剩的可得谨慎办差。若让本宫打听出,又有人马虎大意,做些见不得人的淘气勾当,本宫可送她去与那红儿作伴。”延春阁一众宫人经今日突变,早已都吓得傻了,此刻唯连连称是。

萧清婉见梁美人神色乏倦,又总无话可说,便招呼着贵妃又到了外堂上。贵妃便要告去,萧清婉自不拦阻,说了些应承的话,便散了。

贵妃离了延春阁,上了轿子,跟来的文喜见主子面色不好,也不敢多话,只放好了轿帘,就令轿夫们起轿回宫,一路无话。

回至长春宫,贵妃倒没多言,只让文喜文乐两个大宫女伺候着卸了装饰,便在暖阁里躺了,吩咐道:“本宫身上乏,略躺躺。若有人来,就说本宫睡下了,不见客。”文乐便窥着贵妃脸色,小声道:“只是那钱宝林,来了三四遭了,娘娘都没回来。若挡出去,倒不好。”贵妃便冷笑道:“本宫如今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举荐的了旁人?上次说与她法子,却没能成功,究竟也是她自己不中用,偏还一趟两趟的往本宫这儿跑,当本宫是济世救人的菩萨么?”说着,顿了顿,又道:“也罢,听听她说些什么。待会儿,她再来,你们叫醒本宫就是。”说着,就翻身闭了眼,也没睡,还是细忖今日的事儿:千算万算的,竟没算到王旭昌会帮了皇后。梁美人那胎自然是药打下来的,但皇帝既已信了王旭昌的说辞,自己也不好死追不放——反倒惹火烧身。那王旭昌往日里是从不与后宫这些妃嫔有瓜葛的,自己也是料准了他必会实话实说,才会行此一石二鸟之计。莫非,竟还是自己失了打点?想来想去,总是不得明白,又觉困倦,便昏昏的睡了过去。

这般略歇了小半个时辰,门上的人就进来奏报钱宝林来请安,文乐轻轻唤醒贵妃。贵妃起来,还到内室去匀了脸,重新整理着装,才又走到日常见客的地方,叫文乐带人进来。

不多时,钱宝林便随着文乐入内,与贵妃请了安,道了扰,贵妃便令人给她挪了椅子。钱宝林浅浅的坐了,贵妃抬眼上下打量了几番,见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翠蓝刻团花夹袄,下头一条桃红绣连珠纹绸裙子,也是穿了很有一段时日的,便道:“前儿给你的那几匹缎子呢?怎么不做出来穿?白放着只是叫虫子蛀坏了。”钱宝林笑道:“嫔妾那里整日空落落的,没个人去。前儿还得齐御女作伴儿,如今她也去了,更连个人影儿也没了,倒穿出来给谁瞧呢?”贵妃只笑了笑,不接她这话,又道:“外头起了风,还该批件褂子,若是被风扑了,着了凉,倒是本宫的不是了。”钱宝林笑道:“嫔妾这么个没时运的人,着不着凉,都无甚要紧,横竖没人惦记。连冬季下雪的衣裳被内侍省的勒掯不给的时候还有呢,不也过来了。”贵妃听了这话,顿觉不受用了,便直起腰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影,说道:“有时运没时运,都是自己个儿的本事,也不必对本宫说。原来本宫当家时,让钱宝林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还真是本宫的错。但如今宫里已不是本宫当家,钱宝林若觉有什么不足的,该到坤宁宫去说,左右坤宁宫大门敞开,每日里热闹的很,也不多你个人影儿,何必来跟本宫磨牙。”

钱宝林话一出口,也自知失言,又吃贵妃当面讥讽了几句,登时粉面发红,待要分辨,却听贵妃又道:“本宫乏了,就不留宝林坐了。宝林若是无事,还是回去好生习练着月琴,别把那一点子的好处给丢了。上次你来,本宫透了消息与你,却又如何?自己个儿不中用,还要说嘴,也配要衣裳!”钱宝林被说的坐也坐不住,虽觉脸上发烫的,却还有求于她,少不得忍耻道:“娘娘既累了,嫔妾就不搅扰了。待娘娘闲了,嫔妾再来给娘娘请安。”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前,却又回身笑道:“听闻梁美人失了孩子,为她安胎的徐太医又横死了。偏太医令又说不与旁人相干,皇上下令追查,倒不知这事儿要怎样收场?这也罢了,以娘娘的本事,想必不难收拾。只是齐御女没了,梁美人丢了孩儿只怕再难见龙颜,不知还有几位姐妹能与娘娘做伴儿?”贵妃笑道:“钱宝林长日不出来走动,消息倒且是灵通。虽是没了她们两个,满宫里愿与本宫作伴的姊妹自然不少,便是妃嫔里没有,现还放着这许多宫女,随问哪个,又有谁是不愿意的?宝林不必操心。”钱宝林听说,只笑了笑,就去了。贵妃遣了文乐送了出来。

那文乐是早受过钱宝林财物打点的,眼见今日钱宝林为自家主子斥责,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送了钱宝林到长春宫门前,看左右无人,就道:“宝林别往心里去,贵妃娘娘自来就这么给脾气儿。恰逢今日出了梁美人那桩事,她心里不痛快。”钱宝林就浅笑道:“娘娘如今处境艰难,我心里也明白。姑娘既恁般说,我便等这事儿冷上几日再来。倒是还望姑娘多在娘娘跟前美言几句。”文乐忙笑道:“这个宝林自管放心便是,娘娘如今身边也没了得力的人,若能得宝林相助,倒是互为助力,奴婢自然记在心上的。”两人说了几句话,文乐恐里头贵妃生疑,不敢久站就辞过进去了。钱宝林便带了自己的婢女,往住处行去。

她这婢女名唤绿珠,也是她娘家带来的,倒有几分伶俐,便说道:“主子何必只求着贵妃娘娘?奴婢在旁瞧着,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三两句话不合心意,就夹枪带棒的伤人。何况贵妃娘娘如今失意,还能有力量举荐旁人么?倒不如去皇后娘娘跟前探探口风?”钱宝林便笑道:“你不知道,虽是咱们住在那背人的地界儿,难打听事情,但齐氏搬去时我也听她说了些这前头的事儿。皇后娘娘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又极得圣意,再有她姐姐宸妃那么个宠妃,用不着倚靠旁人。皇后又是个极会揽酸的性子,哪有心思举荐旁人?倒是贵妃这边,还有些指望。”说着,便想起进宫选秀那日的情景,人人都夸自己美貌,家世又好,定能得皇上宠爱,自己也分外自负。那知进宫不到一月家里就出了事,弄到如今连不如自己的人也都上去了,那萧清婳更是已做了宸妃,自己竟连皇帝的面儿也没见着,满宫里除了自己带来的人,更没人将自己放在眼里,便叹了一声道:“咱们也走了这许多年的背运,该转转时运了。”

却表自贵妃去后,萧清婉又料理些杂事,便也起驾回宫。

回至坤宁宫,打听得皇帝已去了养心殿,她便吩咐道:“皇上今日心烦,去对小厨房说,炖碗安神汤送到养心殿去。”说着,又道:“打发人去掖庭局,告诉掖庭令,细细的审问红儿,务必水落石出。再多找几个人看着她,不许她寻死。再叫他们带了人去太医院,将徐良生前一应物事都查封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头人得了令,各自办差不提。旁的人见皇后脸色不好,各自凝神屏气,唯恐一个不慎火烧到自己身上,堂里一时静悄悄的,没半点人声。

萧清婉吩咐了这几件事,才走回内室,青莺明月上来替她脱了袍服凤冠,一一收好。她便盘膝在炕上坐了,出了半日神,才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委实凶险。”穆秋兰见她开口,才说道:“奴婢也握了一把子冷汗,那王太医,娘娘事先打点过了的?”萧清婉摇头道:“他是御前的人,又老成持重,本宫不敢贸然打点。所以此事当真奇了,贵妃既要害本宫,岂有不将事情做全套了的。梁美人小产,必然是她下的蛆,那碗鸡汤也必是下了药的,怎么王旭昌竟说梁美人是伤神滑胎,那汤水也无异?他究竟为何要助本宫?”说着,又问道:“莫非他以往与贵妃有什么过节?”穆秋兰凝神道:“他是答应皇上的人,宫里无人敢轻易得罪于他。也自来不见他偏帮过谁,故而皇上对他的话是极信的。贵妃想来也是料准了王太医必会如实禀告,才会行此计策。”萧清婉想了一回,道:“虽无事则好,还是想不通。待这事了结了,叫他过来替本宫把脉,问上一问罢。”穆秋兰颔首应了,一旁明月道:“娘娘何不即刻就叫了他过来?”萧清婉一笑,道:“现下急慌慌的传了他来,倒显得本宫与他有什么勾连,着急忙慌的要商议呢。反惹皇上疑心。”

正说着,宫人进来奏报,道:“宸妃娘娘来了。”

原来萧清婉早吩咐过宫人,但凡宸妃过来,只要皇帝不在亦或里头方便,则无需请见,只通传一声便可。当下她便叫青莺去炖茶,又因是自家姐妹,也不起来穿衣戴冠,就这么在炕上坐着,等宸妃进来。

第91章 私语

片刻功夫,但听一阵裙子响,宸妃便带着怀星进来了。此刻萧清婉已卸了一应装饰,且无心妆扮,好在自家姐妹,并无那许多顾忌,当下只起身见礼过,便分宾主在炕上坐了。明月端了两盏茶上来。宸妃接过茶碗,见是洞庭碧螺春,便笑道:“还是在家时的口味,多咱也不见改。”萧清婉道:“姐姐这时候过来,该不是喝茶的?”宸妃浅浅一笑,道:“今日的事儿,我已尽知了,妹妹虽受了惊吓,却并未遭受连累。倒是贵妃,损兵折将,该很懊恼了。”萧清婉听说,就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你是不知,今日延春阁中实在凶险,若非太医王旭昌回护于本宫,只怕此事不得善果呢。”宸妃笑道:“我自然知道,那鸡汤并无异处,王旭昌又是个有一说一的脾气,我却怕些什么?只是让妹妹白白受了些惊吓。”萧清婉听她话里有话,便对穆秋兰道:“本宫昨儿说的封下的那四匹绸缎在哪里?还不去取了给怀星拿上。”穆秋兰会意,便领着几个宫女出去了。

萧清婉便问道:“姐姐这意思,是一早知晓了贵妃在那鸡汤里使了坏?”宸妃笑道:“你还记得重阳那日吃酒席,梁美人带着的那丫头么?”萧清婉细想了一番,模模糊糊的倒想起了那日的一些事儿,便道:“宫里哪有清净的时日,我怎记得那许多宫女太监!倒似有这么个人,贵妃还为了她和姐姐绊了几句嘴,说是她宫里打发出去的。”宸妃道:“还真是她宫里打发出来的。那日我来你这儿,路过御花园,就见着钟韶英带着几个人从长春宫出来,抬着那丫头。一问之下才知,她原是贵妃屋里伺候的人,失手砸了贵妃极喜爱的一个茶盅子,叫贵妃罚着在雨地儿里跪了一夜,发了热,就打发出来了,说要送到浣衣局去。我见她已是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真要送到了浣衣局,怕不几日也就没了这条命了,又因她是贵妃宫里打发出来的人,难保不知道些什么。便使了个巧,同贵妃说了,调了她到我宫里去。炖汤喂药的调理了几日,好容易好了,我就叫到了跟前儿使唤。她自知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心内又恨极了贵妃,听话的很,凭我问什么,没有不说的。只是贵妃素日里是极谨慎的,但凡有事便将他们都支使了出去,只留下文喜文乐两个心腹。长春宫里的秘事,她不知道些什么。倒是偶然一日在西暖阁外倒茶吊子,模模糊糊的听到里头贵妃同人商议,给梁美人饭食里暗下堕胎药,听那答话人的口音,便是日常随侍在梁美人身侧的红儿。她听了那话语,便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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