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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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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榷一听说霍杙和霍榛都出小祠堂,眼里闪了闪,似是没留意到冯环萦身边要偷溜的丫头,就听他道:“谁敢出这门的,打死。”
跪地上的几个媳妇立时就站了起来抄起一旁的锄头笤帚就冲门口去守着,想偷溜的丫头也就不敢了。
冯环萦知道要不好了,可她自持着是霍榷的弟妹,量霍榷也不好和霍榛撕破脸面的,就道:“二爷这是要做什么?”
霍榷冷笑道:“没做什么,不过是想告诉三弟妹,老太太、太太那里有人到宫门去守着了,大哥和三弟那里也自然有人去找了,不劳三弟妹的。只是我才回来,刚才回漱墨阁发现里头人去楼空的,连口热茶都没有的,过来就听说三弟妹主持了中馈,我不在时还常常来西院,把我屋里的打理得井然有序,既然如此,我就不用烦请旁人了,三弟妹就继续在我这打理吧。”
冯环萦心里头一咯噔,暗道:“看来方才的话二爷是都听见了。”于是冯环萦又忙道:“二爷说笑了,我何德何能的,再说西院的事儿也没我一个做小婶子说话的道理。”
“春雨,真是三奶奶说的这样吗?”霍榷背着手道。
春雨冷笑道:“三奶奶何必自谦的,二爷不在时三奶奶隔三差五就来‘打理’我们西院的,今儿把宫嬷嬷打发去粗使了,明儿把尚嬷嬷打发去倒泔水了,高兴了把芸香(就是给尚嬷嬷打下手的三等丫头)弄到北院去倒夜香,心情好了就把化茧(就青雨原先的主子杜月婵)弄到北院练习用绣花针扎手指,练得我们化茧到如今十个指头没个好的。二爷,三奶奶待我们西院可真是没说的。”
冯环萦那脸上轮番变色的,又听霍榷道:“那你们还不谢三奶奶的。”
这时满院子的丫头媳妇都给冯环萦蹲福的,“谢三奶奶。”
霍榷转身向门口处,“这样说来,三弟妹就不要推辞了,既然我回来了,漱墨阁里的东西都给我逐个恢复原样。阁的里的账册原先在谁手里?”
青丝上前回道:“回二爷,在宫嬷嬷手里。”
“知道了。”霍榷又对冯环萦道:“三弟妹,不是我舍不得那几个人,只是那几个人是知道我的,旁人想到没想到的她们都能先一步替我想到了,一时换了旁人来服侍我,还真没她们周全的,所以劳烦三弟妹还是把人都给我放回来吧。”
冯环萦只有连连称是。
罢了,霍榷就让青丝带人去北院领人回来。
回到西院,宫嬷嬷和尚嬷嬷到底是经历得多了的,芸香和化茧到底是委屈得红了眼。
“宫嬷嬷,尚嬷嬷。”霍榷点名道。
宫嬷嬷和尚嬷嬷上前回道:“老奴在。”
“今儿你们三奶奶正好也在,你们就拿着账册和三奶奶对照清楚了,把漱墨阁给我按原样恢复了,一个针头线脑都不许少,不然谁都不许踏出西院半步。”霍榷最后的话谁都听得出里头的咬牙切齿来。
宫嬷嬷和尚嬷嬷都是老人了,自然明白霍榷的意思了。
可冯环萦却急了,霍榷不在是也就罢了,如今他都回来了,她一个做小婶子的没日没夜地呆在西院这叫什么事儿,传来她还有什么名声的,不说霍榛,霍夫人就头一个放不过她。
再看现下,她是求救不能,自救也不成的,冯环萦正着急时,就听外头来了个管事媳妇,说是有事要回冯环萦的。
冯环萦一听就想借这机会跑出去再说,不想忽然一阵幽香扑来,全身的气力就被抽没了,接着她就给宫嬷嬷和尚嬷嬷两人一左一右给夹中间扶住了。
意识有些发蒙了,但冯环萦还能听清,就听霍榷道:“你们三奶奶说了,她要协理我西院的,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事儿都没这桩要紧,让你们能自己拿主意的拿主意,不能自己拿主意的就先搁着,等她打理完我西院了再说。”
那管事媳妇一阵诧异,张目结舌了好一会子才福身告退。
冯环萦认出来了,那管事媳妇原先可是宋凤兰的人,今儿这事儿被她瞧去了,以后府里还有什么好话的,冯环萦心里急,可身上却使不出劲儿来。
霍榷回头道:“看好她,若是不是你们三爷来,谁来都不许放了她。”
“是。”宫嬷嬷和尚嬷嬷答应了,一左一右扶住冯环萦就要往漱墨阁去。
霍榷则进了岸汀苑,头回就问:“你们二奶奶呢?”
春雨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道:“原先二奶奶还好好的,后来二奶奶带着青素和青梅进宫去就再没回来过。”
霍榷一听立时就有预感,袁瑶一定是没遵守当初和他立下的誓言,可他又抱着一线希望,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后来是大爷去打探的消息,说是二奶奶不但窃取了太皇太后的遗诏,再加上当年袁家私匿银库的事儿被查了出来,二奶奶难逃罪责被皇上当场收押了。大爷还让老太太和太太赶紧申明,和二奶奶撇清干系,不然侯府上下都难逃牵连。”
霍榷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他怎么就没想到,忽然就来的援兵,粮饷一时也变得充足了起来,这早便是袁瑶献上遗诏和库银的征兆了。
想罢,霍榷就往外冲,他要去找司马空仔细问清楚当时的状况,不管袁瑶是死是活,他都要为她讨个公道。
赶到司马府时,司马空刚好在,霍榷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当日的情形。
司马空也不隐瞒,见当日发生的一切细细说来,最后他道:“弟妹有情有义,是可比须眉的巾帼英雄。”
霍榷哭了,眼泪在他还为来得及洗去灰土的脸上,烙印一般地烙上两道泪痕。
再回到镇远侯日头已西沉,霍榷脚步沉重地踏入侯府,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哪怕是拼上他的前程和性命,他心中暗暗发誓。
“阿榷,我的儿。”一声慈母的唤,唤回霍榷些许心神来。
就见霍夫人在霍榛的轻扶下向霍榷走来。
霍夫人抓住霍榷的手,上下前后一通打量,看得出儿子除了消瘦了,一切平安,到底才放下心来,彻底能放声痛哭了一回。
霍榷跪在霍夫人面前,霍夫人边哭边捶打着他,“娘真怕一睁眼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霍榛在一旁劝解,霍榷自然就闻到了霍榛一身的酒气。
好不容易把霍夫人给劝住了,霍夫人把霍榷给扶起来,看霍榷还是满身灰土的样子,便问道:“家里打发人说你午时就到午时刚过,你就回到,怎么不洗漱更衣,还这副模样?”
霍榷却看向霍榛,道:“三弟妹好贤惠,看我屋里没个主事儿的,非要跟帮我打理西院,我推说不过,只得避了出来。”
这时从上房里头传出霍老太君的声音,“小婶子上赶着给二伯子打理后院的,这叫什么事儿。”
霍榷没想到霍老太君也在这里。
霍夫人则是面上一阵讪讪,冯环萦三不五时地往西院去逞威风,她是知道的,府里的人也是都知道的,那时霍夫人不过是觉得西院没主子,冯环萦去整治整治也好,免得都翻了天,没想到今日却成把柄了。
而霍榛听闻,起先是一愣,因吃了酒通红的脸上越见了暗红。
霍榛这一身的酒气,就因在外老有人拿他和霍榷比,一时郁郁就多吃了几盅,如今再听说就连冯环萦都上赶着奉承讨好了霍榷去,她不要脸面就罢了,却把他的脸面也给丢光了,想着,这酒的后劲儿就上了来,霍榛扭头就奔西院收拾冯环萦去。
霍榷没去拦霍榛,也没给霍夫人去拦的机会,扶着霍夫人进荣恩堂去了。
又让霍榷没想到的是,竟然迎面走来官陶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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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陶阳低眉垂眸;面上一层过于浓艳的妆容,近了却看到些许细细的纹路在眼尾处,左鬓间华发早生;再加她身上的死气沉沉,虽粉墨浓妆,华服映衬;竟一时也比不过年近五十的霍夫人去了。
知道都在打量着她,官陶阳匆匆向霍夫人和霍榷蹲了福便退出去了。
霍榷不由得想起袁瑶曾评说官陶阳的话来,“……壮士断腕的当机立断;怕是男人之中都是难有的;事后忍辱负重,静待时机;以图后来奋发;她也算是个人物了。”
官陶阳确如袁瑶说的那般,不然也不能班倒了宋凤兰从家庙中出来,冯环萦也是因了她才有了今日当家奶奶的威风。
这些就要从袁瑶还在府里,冯环萦故意放谣言说起。
冯环萦用谣言辱没张玲珑的清白的,那时霍榛对张玲珑正是新婚燕尔,干柴烈火之时,起初还不信,只让冯环萦尽早查清堵了风口。
面上冯环萦是照办了,又时常有意无意间在霍榛耳边念叨,“三爷,我看就罢了吧,越往里头查越说得张姨娘的名声不好听了。说什么张姨娘早和前头定亲的有了首尾的,碍着有重孝在身暂不能给了名分,就不清不楚跟了那家人过了三年的,正是那家人瞧见张姨娘三年都无出,就寻了个由头退了亲的。这样的没人要的,三爷却要了来,难不成天下都没好了的?这话听得我险些气了个仰倒。”
其实张姨娘清白不清白,霍榛比谁都清楚,只是有时这些话听多了,脸上过不去,一日半日的就开始慢慢疏远张玲珑了。
冯环萦见了自然不肯前功尽弃的,继续煽风点火的,“三爷,如今连老太太、太太都知道了,今儿早早便传了我去问这事儿。可我那里说得清楚的,老太太和太太就训了我,真是委屈死我了。”
霍榛一听连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都听信了,心中就愈发要远了张玲珑。
张玲珑原是有些傲气的,但也非不识时务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委曲求全地同意做霍榷妾室的,只是不想阴差阳错成了霍榛的妾。
初时,霍榛待她还是好的,张玲珑那心里的意不平就去了七分,只是到了后来起了风言风语,张玲珑只道霍榛知道她的清白便暗忍下了那些暗相讥刺,可不想霍榛却渐次疏远她了,又加之受了半月来的暗气,张玲珑就茶饭不思,四肢懒动,恹恹地病了。
病了张玲珑也不敢声张,只悄悄打发人去请大夫,只是没等大夫到的,冯环萦又来装贤惠嚼舌根了。
冯环萦把话说得越发地不堪了,张玲珑一气之下竟然xia身行血不止,晕了过去。
请来太医才知张玲珑竟然有了身孕,只是晚了。
霍榛得知后,又悔又愧,立誓要查清谣言出去,还张玲珑一个公道。
这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冯环萦身边大丫头翠鸣的身上。
冯环萦那里就肯认了的,就又说是从东院里听来的,还真让翠鸣给指认出宋凤兰身边的丫头来。
宋凤兰是怎么知道的,也是经了安在春雨身边的丫头盘领说的,于是又推说是从西院传出来的。
在谣言初起时,袁瑶就命春雨把盘领远远给打发了,查到西院时袁瑶虽离府了,可袁瑶是早有吩咐的,谁都不许跟风嚼舌根,就算怀疑张玲珑清白的话初始是从春雨嘴里说出来的,西院也没人傻到出来认的,于是又成无头公案了。
冯环萦对西院的恨,就又加了一层。
虽寻不到源头,可到底知道是谁张扬出来的,所有凭证都直指冯环萦的,霍榛本身就不是个能忍的人,自小就也是在霍夫人的纵然下长成的,不然那里会成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霍榛自然不会让冯环萦好过的,当着下头人的面对冯环萦就是一顿暴打,要不是霍夫人赶来了,冯环萦少说也伤筋动骨躺个百来日才能下炕的。
可就算霍夫人把冯环萦给救下了,冯环萦在府里的威信也没了。
那时又正好听霍杙说,袁瑶窃取了遗诏,和袁父同谋藏匿了库银,这样两个媳妇在府中的声名都扫地了,只大房独大,霍夫人就想要是长久下去,那是还有她立足之处的。
就在霍夫人为前程不明焦虑之时,大房自己事发了。
因的自然是宋凤兰灌官陶阳疯药的事儿了。
官陶阳是能忍的人,在得知郑太医给她开的方子里有一味定神平气,排解郁气的药,懂些药理的官陶阳自然知道,这是能中和疯药药性的,官陶阳就每日都按时吃药。
只是一则只那点子药量还是不够的,再者这药也没有长久给她吃的道理,那郑太医也只开了半月的剂量,完了也别指望宋凤兰还能给再请太医来的。
官陶阳几番忖度之下,在机缘巧合之中官陶阳偷得了一根纳鞋底的钢针,每日宋婆子来灌她疯药时,她便把钢针悄悄藏在衣内。
疯药里还有安神的药,吃了药官陶阳就会昏睡,宋婆子一般也不多停留,灌官陶阳药就走。
官陶阳趁机着还有些许清醒时,用钢针猛扎自己的大腿,逼着自己不能昏睡过去,然后抠喉咙,把疯药都吐了出来。
纳鞋底的针得多粗,但官陶阳却能狠得下心来,可见官陶阳这人的心性。
可宋凤兰见官陶阳就没疯的迹象,日益加重了药剂的分量。
官陶阳只得不时装一装疯。
然,就算官陶阳每回都有把药给吐了,可到底也没有吐得干净的时候,就或多或少地进了身子了。
官陶阳能有感觉的,就觉着自己经常无由来的心烦暴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官陶阳知道再不及时医治,自己就要真疯了。
但侯府上下的能救她的就只有霍老太君了,霍老太君不来谁也救不了她。
也是该官陶阳时来运转的时候了,因着遗诏和库银的事儿,霍老太君和霍夫人急于同袁瑶撇清干系,于是霍老太君当初囚禁官陶阳的缘故就没有了。
这日,霍老太君亲来迎官陶阳出去的,可就算出去了,宋凤兰又那里会轻易就绕过她的,所以官陶阳一咬牙决心班倒宋凤兰。
在见到霍老太君时,官陶阳装做时而正常,又时而疯癫的样子。
霍老太君见官陶阳只数月而已,已显了老态,自然心疼的,又见她这般症状,那里会不请太医诊治清楚的。
太医一扶脉什么都清楚了,根本就不用官陶阳说的。
霍老太君一听说外孙女吃了疯药,整个人就傻了,没谁自个找疯药来吃的,自然是有人逼着吃了,自然又是一番查处。
宋凤兰躲不过,却幸好宋婆子忠心,一力承当了下来。
霍老太君可不管,就要霍杙休妻,扶正官陶阳。
按七出之条,宋凤兰是够被休弃了的,可还有三不去呢。
就“有所娶无所归”这一条,霍杙就不能轻易休妻,更别说宋凤兰还是大皇子的姨妈这层关系了。
所以霍杙不论霍老太君如何教训,官陶阳如何哭诉,就是死不休妻,不就弄疯个妾吗,在霍杙看来还没出人命了,无伤大雅。
这头大房折腾得热闹,霍夫人这头就将主持中馈之事给了冯环萦,把冯环萦给扶了起来。
为增加冯环萦的威信,对于冯环萦整治西院,私下贪墨漱墨阁的东西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冯环萦当家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现在霍榷和霍榛花开两头,那就先表霍榛这枝。
先头说霍榛带着一身的酒劲儿就奔西院去。
没到西院,远远就见西院的三间正园门外围了一圈的人。
霍榛细看,认出有不少是府里的管事媳妇婆子。
再细听这些媳妇婆子说话。
“这可怎么得了,我都申时侯到如今了,我可是急着要取线的,如今侯爷得胜归来,家里多少车马要用线打络子,围网络的,眼看着时候就紧了,再取不到就赶不上了。”一个媳妇抱怨道。
“那你等着吧,我可是晌午就过来了。”说话的正是宋凤兰的一个心腹,“可三奶奶说了,如今二爷回来了,西院的事儿才是头一件要紧的,就是三爷来了都得靠边的。”
顿时引来不少人低声闲话的。
霍榛一听,那火气越发上头了,过去就将这些个媳妇婆子踹了心窝脚,怒喝道:“滚,滚,都给我滚。”
把人打散了,霍榛提着衣下摆就往西院里头去。
进了西院也不用霍榛一个院子一个院子钻来找,进来就瞧见漱墨阁外头站了人的,冯环萦的丫头翠鸣也在里头,不用多想就知道冯环萦定也在里头。
霍榛冲漱墨阁就去,要是旁人守门的卢大娘就拦了,可霍榷交待过只霍榛能进,其余一概不许进出。
漱墨阁的上房外头也守了一群丫头,霍榛老远就听到上房里头传来冯环萦的声音,“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也没见过,这可是府里的账册,上头没有就没有了。”
这时又听一个婆子语气平平地回话了,“回三奶奶,府里的账册自然是没有这件东西的,这翡翠太平有香罄可是我们二奶奶的陪嫁。”
“呸,”冯环萦啐了一口,“就她这么个娼门出来的东西,也会有内造的东西,说出来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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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嬷嬷不气也不恼;依旧是那个平平的语调,“既然府里的账册上头没有,三奶奶也不知道更没见过我们二奶奶的香罄;却还能知道罄是内造的,可真是新鲜事儿。”
“你……我……”冯环萦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在外头的霍榛不知道冯环萦觉着臊不臊的,反正他就觉着脸上一通火烧,比当日他在街上被人拦了要银子还有难堪的。
霍榛自认平日他花钱是大手大脚的,月钱自然是不够他使用的,可他从没昧过别人家里的东西。
不敢再听了,霍榛上前掀起帘栊;一步跨进上房;猛然瞧见屋里除了桌椅箱笼;其他一概空空如洗,霍榛愣得不轻。
霍榛自认有镇远侯这么个爹,在京城也算是个有背景的纨绔公子了,可他在外头闹事儿也不敢把事儿做绝了去,也是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可他这媳妇却连在家里都敢把事儿做绝了,在家中这种朝见口晚见面的地方,她一点情面都不留,让他霍榛以后怎么面对他二哥。
霍榛提拳上去就要捶冯环萦。
冯环萦见霍榛早就怕在心里了,见他要打顿时抱头躲八仙桌下了,啊啊的大叫起来。
霍榛罢手了,但并非因为冯环萦的躲起了,他打不着了,而是霍榛一时记起霍夫人的话,“老三家的到底是主子,不好在下人面前落了她的面子,她没面子岂不是你也没面子。”
几番喘气压住心里的暴怒,霍榛指着躲桌子底下的冯环萦,“立马家去,把东西都给我还二哥,敢少一样你就给我瞧好了。”
霍榛又对宫嬷嬷和尚嬷嬷道:“两位妈妈仔细对清楚了,要是少一样你们只管来回我,我给你们做主。”
宫嬷嬷和尚嬷嬷向霍榛一蹲福,“是,三爷。”
罢了,霍榛向冯环萦喝道:“还不快滚出来,想在这就一身好打吗?”说完就往外头去了。
冯环萦抱着头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出来,颤颤巍巍地跟了出去。
回到北院,冯环萦就开了库房,把从漱墨阁里昧下的东西都一概让丫头婆子给拿去还了。
“就这些?”霍榛在一旁看着。
冯环萦不敢瞒,可在自己院里她到底要有些底气才好,于是硬撑起脸面道:“余下的都是在府里账本上登记有的,自然放大库房里的。”
“那就快去取。”霍榛咬牙道。
吓得冯环萦后退了几步,慌里慌张地让翠鸣拿钥匙开大库房。
为搬东西,院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霍榛左右瞧了瞧,一把揪住冯环萦,就往上房里拖。
拳头还没到身,冯环萦就先惨叫开来了,等到进了屋里,一拳一拳到肉身了,冯环萦就愈发叫得凄惨了。
这是外头进来两人,正是张玲珑和她的丫头。
可到了垂花门,张玲珑却站住了。
丫头便问:“姨奶奶这是要回了?可此时去劝住三爷,才是显姨奶奶好的时候。”
张玲珑拢了拢身上的羽缎斗篷,冷笑道:“急什么,让那毒妇好生受了这顿打再过去也不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上房里头的动静有渐息的势头,张玲珑这才做了匆忙赶来的慌张,往上房里去。
一进屋子,张玲珑脸上满是惊慌,“三爷这是做什么?”边说边往冯环萦身上扑去,用自己的身子挡在冯环萦的前头。
霍榛发泄了一通,火气去了不少,没一时拳头控制不住捶张玲珑身上去。
对张玲珑,霍榛到底是愧疚多些,故而这些日子待她极好。
可此时也不能一说就停手了,总得有个台阶下了,所以霍榛依旧提着拳道:“你让开。”
张玲珑从冯环萦身上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道:“三爷,您就是不看在妾身的面上,也看在那和三爷没缘分的孩子身上,就当给孩子积积德,让他好早日超生了。”
这一提可不得了,霍榛想起无缘的孩子,那火气立马又满头了,一把掀走张玲珑,对着冯环萦又是一顿捶。
此时冯环萦再不明白张玲珑的用心,那就真的是被打傻了,她一边躲着霍榛的拳头,一边骂道:“张玲珑你个贱人……”可她骂得越凶,霍榛下手就越重。
就在冯环萦被打得奄奄一息时,霍榛发现冯环萦衣裙上一滩血迹,冯环萦抱着小腹缩成一团,霍榛顿时傻了。
张玲珑是没过一次孩子的人,多少明白这是什么征兆,于是对霍榛道:“不好了,三爷快请大夫。”
霍榛乍一回神,赶紧就往外头冲去。
没了霍榛,张玲珑自然就不用做戏了,她拨开冯环萦头上散落的发丝,冷笑道:“三奶奶可信因果报应一说?我可是信的,没想到报应还会来得那么快,哈哈……”
冯环萦虽虚弱,可到底不服输的,“贱……贱人……我……绝不会……不会饶了……你的。”
而与此同时,荣恩堂里霍老太君、霍夫人和霍杙正对霍榷说袁瑶的事儿,霍榷手边的几案上还摆着笔墨纸砚的。
霍夫人劝说霍榷道:“娘知道你从小便是个有主意的,只今日这桩你无论无如何都要依了娘。袁氏再好她已是朝廷钦犯,不尽早休了她,只会连累家门。”
霍榷一直不言语,任由这三人说话,只是想看霍杙到底还会说出什么来。
到了现在,霍榷自然也都听明白了,霍老太君和霍夫人都是听了霍杙的,他说什么霍老太君和霍夫人就信什么,于是霍榷终于放下茶碗,起身向霍老太君道:“老太太可还记得侯爷出征前夜的事儿?”
霍老太君怔了怔后,点点头。
霍榷再道:“侯爷传我和海棠过去,正是把太皇太后的遗诏给了我们。”
在场的人都一愣。
“而我在赴军中前,又把遗诏给了海棠妥善保管,这窃取的罪名从何而来的?”霍榷回头向霍杙。
霍杙吞吞吐吐道:“这……外头怎么如何,我就如何听的。”
“所以大哥是在人云亦云的?”霍榷的声音沉了几分,“可大哥怎么不把外头所云的全数告诉老太太和太太的?若不是海棠进宫宣读遗诏,侯爷和我定等不来援军,早马革裹尸亡在前了。”
霍老太君和霍夫人这下一惊不小,都看向霍杙。
霍杙狡辩道:“自侯爷出征我便一直在府里,那里知道朝廷的动向。”
“对,对,没错,他不知道的。”霍老太君忙道,“是我让他告了假。”
“但袁氏隐瞒库银到底不假,不然当日皇上也不会将她拿办了。”霍杙理直气壮道。
霍榷冷声道:“当年袁大人不过是户部尚书,他有多大的能耐布下这般大的一个局?袁大人的遗书原由五页,可皇上手中却只得四页,你当朝中百官都是瞎子,瞧不出这里头的不对?”
霍夫人问道:“那是为何会失踪一页?”
霍榷仰头闭目,声音微微发颤,“因那一页里头,有我们家,有侯爷。”
这话一出,霍老太君等人都倒吸冷气一口,骇然难止。
“是海棠抽了出来,一身承担起所有罪过,献上库银,才让大军得以粮饷充足,无后顾之忧。”霍榷再睁眼,平复了不少。
霍杙却乍然蹦起,“既……既然她知道那么多,那就更留不得她了。”
霍榷一拳将霍杙打倒在地,冷声道:“我是人,不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畜生。”
霍老太君只呆呆地看着地上霍杙,她是偏心的,可还能看清三个孙子里头谁好,谁歹来。
对于霍杙,霍老太君除了失望就别无其他了。
霍榷看向霍夫人,“所以,让我休妻,绝不能够。”
这时,霍榛跑来急急让请大夫,一时又闹得人仰马翻的,但霍榷已经不去理会了,他只身回到西院。
漱墨阁已恢复了七八分,霍榷挥退屋里所有的人,坐在东梢间的书案后,呆坐了许久,忽然拿出一把匕首来,割开手腕取血,写下一封血状。
翌日,霍榷着朝服,持血状,早朝时在千和殿外跪告血状,所告之人正是当朝天子——祯武帝。
满朝文武震惊之余,都出来痛斥霍榷是持功而骄,目无天子。
祯武帝一直未做声,望着殿外月台上的霍榷。
以往祯武帝自视过高,一直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的劝谏,哪怕是太皇太后的,所以太皇太后才压制了他。
如今镇远侯霍荣用事实告诉了他,太皇太后一直以来的担忧非虚。
虽让大汉胜了,可其中有多少是侥幸,从镇远侯一封封事无巨细的战报中,他看得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他再不懂太皇太后的苦心,再不懂镇远侯的苦心,那他就真是昏庸无能,不配再端坐在这龙椅上了。
而袁家,就像是韩施巧所说的,“是袁家用一家大小的性命守护了大汉这点根基,如今又是袁家的最后这点血脉,将大汉的根基交还到皇上手中,袁家满门一心为国,为汉室江山,死而后已。”
祯武帝叹了一气,是呀,如今的汉军尚且如此,更遑论那时候了。若是当年没有袁胤舍命亦要保全大汉的根基,那年他必败了这片天下。
想罢,祯武帝走下龙椅,亲至殿外,两手接过霍榷手中的血状,郑重其事道:“朕,会给太皇太后,给袁家,给卿一个交待的。”
后,霍榷被御前总管太监王永才领着上了一辆车,车一直往城外去。
霍榷自然有问到底去哪里,并一直警惕着。
只是王永才一路只笑说:“霍大人安心就是了。”
马车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小农庄。
农庄虽小,可田地辽阔,秋时丰收了的佃户正在田间地头边的土地庙里酬神。
霍榷无意中竟发现佃户中有一人,同锦衣卫指挥使顾敏十分相似,以为眼花,不想那人竟笑着同他点头,后隐入人群中再难寻得踪迹。
王永才将霍榷领到一处院子,院子外围没墙,房子都是土夯的,不见半块青砖,正房坐北朝南,下头左右厢房,正中是农户晒谷晒粮的地方,还有一石碾停放在院中。
霍榷不解地看着王永才,王永才却早站正房门口候着他了。
王永才的意思,霍榷懂,迟疑了片刻便进了正房。
正房里的摆设简陋,除了必备的家什,就一从梁上悬下的打竹篮引起了霍榷的留意。
竹篮子被悬得很低,几乎和土炕同高,里头一个刚睡醒的虎头虎脑的孩子。
孩子很小,穿得一身圆滚滚的,就像一个团子。
团子正在使劲蹬开盖他身上的宝蓝撒花小被褥。
团子好不容易把小被子给蹬开了,伸出他白嫩嫩的,手背上四个小窝的,肉呼呼的小手,一把抱住自己穿着小虎头鞋的脚丫子,就往嘴里送。
一口咬到鞋上的虎头,许是觉着和平时脚丫子的味道不同了,团子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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