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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嫡女升职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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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韩施惠也会来,只是在韩施巧面前她总觉得自卑束手束脚的,和她们实在是玩不到一块去。
到了夜里,就点起她们做的小灯笼,在园子里一人抚琴,一人起舞,配合得天衣无缝。
……
虽说清楚韩施巧的心意的和主意,可真正得知韩施巧过了一选又是一回事了。霍榷无意识地走到韩府,听到静寂中传来熟悉的琴声,心中那点不安慢慢淡去。
“韩小姐的琴艺又精进了。”郑爽不懂音律,但看碟下菜,溜须拍马的眼色他倒是有的。
听到有人称赞心爱的人,那有不高兴的。虽然霍榷用扇子敲了郑爽,嘴上说:“你懂什么。”但脸上却是笑意满满的。
霍榷驻步聆听。
感觉韩施巧的琴艺是精进了,清净淡逸中多了遗世独立的从容,就像……那日在南山寺听到的袁瑶的琴声。
难道是袁瑶?
只是那份熟悉的清净,又是那么恰似当年和韩施巧初见之时的音韵。
一时间,霍榷有些不确定了。
抚琴的正是袁瑶,韩施巧随着她的琴声婀娜起舞。
可袁瑶和韩施巧的日子也不总是快乐的,就像韩姨妈的日子也不尽然全是不顺心的。
那日,袁瑶和韩施巧在下棋,正为一子的落处争得互不相让的,郑嬷嬷便来了。
“两位姑娘可真是越大越小孩子脾气了。”郑嬷嬷人没进屋,声就先到了。
“郑嬷嬷怎么有空过来了。”袁瑶请她到东次间去坐,“青玉上茶。”
“谢表姑娘了,奴婢是来有事的。”郑嬷嬷摆手,直接说明来意,“周家来人了,就在太太屋里,说想见见表姑娘。”
“见来做什么?又想作践瑶哥儿吗?”韩施巧一听就似炸毛的猫,将袁瑶护在身后,“我们还没去找他们的不是,他们倒有脸来了。”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郑嬷嬷想捂韩施巧的嘴,“如今周家今非昔比了,这话你可别当着周家人的面说。”
韩施巧根本无畏,“忘恩负义,趋炎附势,有说错他们家了吗?他们敢做就别怕别家说。”
“其实也不尽是,”郑嬷嬷赔笑道:“这次他们家来人,就是周老太太特地嘱咐的,最是关心表姑娘了。”倘若能跟着她们回周家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最后那句郑嬷嬷不会说出来。
一听是周老太太,袁瑶有不好的预感泛上心头,道:“是不是……是不是老太太她……”
郑嬷嬷瞬时也收起了笑脸,“听说是不大好了。”
袁瑶呼吸一窒,转身就要往外去。
郑嬷嬷叫住她,“表姑娘别急,那程僖家的私下有话要和表姑娘说,太太吩咐奴婢将人带到姑娘这来,让你们安安心心地慢慢说。”
袁瑶点头,“劳烦嬷嬷了。”
就半盏茶的功夫,郑嬷嬷就领着三位嬷嬷进来了,那程僖家的是周老太太陪房陈嬷嬷的女儿,袁瑶是认得的,其余的两位就不知道了。
袁瑶也顾不得那些虚礼了,直接便问:“老太太可好?”
程僖家的执起衣袖拭拭眼角,“如今明白的时候越发少了,总昏昏沉沉的。”
袁瑶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不能够去。”
郑嬷嬷一听就不痛快了,谁不让你去,巴不得你去了就不回了。可脸上还是笑着道:“这有什么不能够的,太太最是面慈心软的……”
郑嬷嬷的话让韩施巧羞臊得想找地缝钻,不由得出声喝住她,“行了。”
被喝止,郑嬷嬷一顿尴尬。
程僖家的也没理会郑嬷嬷,点点头哽咽道:“老太太知道姑娘的难处。老太太清醒的时候最牵挂的便你,她说……”忽然想起旁边还有多余的人,便止声看看郑嬷嬷她们。
都明白程僖家的意思,郑嬷嬷虽不愿意但也只得出去了。
韩施巧也站了起来,还是不很不放心地看了周家的人一眼,“放心,我在外头给你守着。”
袁瑶拉住她,摇摇头,“我心乱得很,你也留下听听,好帮我拿个主意。”
韩施巧也未多做犹豫,走到罗汉塌的那头挨着袁瑶坐下,给袁瑶无声的支持。
园子里,青玉和青素随手打理着花草,也没留意到还有个人坐在檐下坐凳栏杆上假装刺绣,实则在拉长着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
程僖家的稍稍平复了情绪后, 才小声对袁瑶道:“老太太知道韩姑娘待选了,一直说韩太太是不会再容你了。”边说边看韩施巧的脸色,见韩施巧并无不愉之色,才继续道:“倘若韩家姑娘再进了宫,韩太太就更不会留你了。”
韩施巧很是诧异,没想到周老太太在病中都将他们韩家看得这般透彻的。
程僖家的从怀里摸出一张房契和五百两银票,“老太太千交代万嘱咐,这你一定要拿着,他日也有好个落脚的地方。姑娘你就收着吧,让老太太她也能安安心心地走……”话到最后都泣不成声了。
袁瑶早已泪眼朦胧,接过房契捂在心口,压抑地哭了起来,她连放声痛哭都是不能够的。
韩施巧抱着袁瑶,就像平日里头袁瑶抱着她轻拍着背安慰她那样。想保护袁瑶的心更坚定了。
等袁瑶稍稍平静了些后,程僖家的让跟来的两位嬷嬷给袁瑶磕头,道:“这是田家的,这位是苏家的。”
不用程僖家的明说,袁瑶也知道了,这也是周老太太给她的。
田嬷嬷比苏嬷嬷壮实,性格也比苏嬷嬷豪爽些,张嘴就道:“袁姑娘,不怕坦白说,奴婢和苏家的嫂子都是寡妇,要是姑娘不介意我们那点子名声,我们愿意像服侍老太太那样服侍姑娘。”
“那点什么名声?”韩施巧谨慎地问道。
程僖家的解释道:“都说他们克夫,我们太太也嫌弃她们。”
周老太太给她这么两个人的用意,袁瑶是明白的,这两人名声不好,又无依无靠,以后只有一条心跟着她才是出路。
袁瑶将两位嬷嬷扶起,道:“我没那么多的禁忌。”
田嬷嬷和苏嬷嬷一听都松了口气,跟袁瑶的心又诚了几分。
可韩姨妈是不愿再多养两个人的。
袁瑶想了下就将银票给了两位嬷嬷,让她们收拾出那院子,把该整修的整修了,该添置的都添置了。
没想到袁瑶这般信任她们两人,不但把银票和房契都给她们,还将卖身契也一并交给了她们,田嬷嬷和苏嬷嬷心中的感恩,一时难以言喻。两人再度跪下,重重地向袁瑶再磕三个头。
袁瑶这般做当然风险也是不小的,只要田苏两嬷嬷起了贪念,她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袁瑶有不得不这么的道理。
两位嬷嬷和程僖家的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到韩姨妈跟前当耳报神了,“奴婢依稀听到,好像周家给了表姑娘一个院子。”
韩姨妈当场就纳闷了,“袁瑶这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运气?先头想借那娼妇的手将她清理出去,她却一点都没被波及到,反倒我在老爷跟前闹了个没脸,现在她又平白无故地得个院子。”
郑嬷嬷一副狗头军师的表情,老眼珠子溜溜地转,“太太,不说她的银子来历不明,这院子怕是周老太太也想不让周家的人知晓才偷偷让人送过来的。”说着俯身到韩姨妈耳边耳语一番后,“这样一来不论是银子,还是院子就都名正言顺是太太的了,事后她也绝对不敢声张的。”
“正是这样。”韩姨妈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的大笔进项了。
正文 13第三回 知恩图报(二)
是夜,无数的记忆冲破了那道刻意被筑起的薄弱封印,翻江倒海而出,令袁瑶辗转反侧。
韩施巧能理解袁瑶对周老太太的情分。
袁瑶自小便没见过袁老太爷也没见过袁老太太,承欢祖父母膝下的日子从未有过,是周老太太弥补了袁瑶的这份遗憾。
记忆起周老太太,韩施巧也满是慈爱
韩施巧侧身撑起头来,“你想报答老太太是吗?”
对于韩施巧的话,袁瑶不置对否,只微微出神。
“生老病死,若非大罗神仙谁都无可避免,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韩施巧竭尽所能地想宽慰袁瑶,“都知道你如今的处境,没人会怪你。”
这些袁瑶何尝不明白;可在经历过那样的世态炎凉后,更明白这样一份雪中送炭恩情的重大。
“你睡吧,我想坐坐。”说着袁瑶便掀帐起身,披了斗篷出了卧室。
尽管袁瑶已是放轻了脚步,还是将歇在东次间的青素给惊醒了,睡眼惺忪地探头张望,“姑娘,可是要茶水?”
袁瑶摆手让她轻声些别搅醒了青玉,再看,没见韩施巧的丫鬟知秋,“知秋回前院倒座去睡了?”
青素揉揉眼睛,“她说三人躺一床太挤了,就回前院家去了。”
袁瑶点头,“嗯,你去睡吧,我只是到园子透透气。”
夜凉如水,袁瑶坐廊檐下的坐凳栏杆上,拢紧身上的斗篷隔绝夜风中的寒意,却无论如何都隔不开夜的悲寂。
但悲寂却奇迹般地让翻滚奔腾的记忆,平静了下。
“噗噗”,一阵轻微扇动翅膀的声打破了寂静。
袁瑶抬头,隐约见藏在屋檐阴影中的燕子巢,有动静。
春回大地,燕子也归来了。
记得曾经她的闺阁檐下也有一个燕巢,整日里叽啾叽啾地叫,那时只觉着烦得很,便要周祺嵘一起去抓小燕。
周祺嵘被迫用他的小肩膀承受她的体重,虽说那时她年纪还小,可对于只大她一岁的周祺嵘来说也是过分的负重了。
可想而知的结果。
袁瑶清楚地记得是周祺嵘垫在她下边,所以她摔得不重。
两人因此被责罚时,袁瑶曾问过周祺嵘为什么?
他边抹着眼泪,边说:“我娘说,你是我未来的媳妇,我是男子汉就应该保护媳妇。”
青梅竹马时的单纯让袁瑶露出了淡淡的笑,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么认定他的,直到如今她都未能改过来,俨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有没情爱的成分在里头,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习惯……啊!”袁瑶悠悠感叹道。
“习惯怎么了?”韩施巧声音从身后传来。
袁瑶回头,见韩施巧披了件大氅站她身后。
两姐妹紧挨着坐一起,仰头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
韩施巧不时偷看袁瑶,欲言又止了许久,方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嫁霍郎吧。”
这话让袁瑶愣怔得不轻,久久说不出话来。
韩施巧见袁瑶不做声,转身面对袁瑶,很严肃很郑重声明道:“我可不是在玩笑。”
说着韩施巧不由得的皱起眉头,“周老太太的话是没错的,先不说我出嫁的事,就说我落选后,我娘也不会再留你,那时我也没有借口要求我娘留你。”韩施巧伸手握住袁瑶的手,“我想了半日了,绝非冲动之举。唯今也只有你同我一块嫁入霍家,在霍郎和我的庇护之下才有安稳。”
咬牙痛下决心,韩施巧丝毫不逃避地迎上袁瑶的目光,“正如你所说的,世事无常,倘若真有别人,我更愿意和你共侍一夫。”
再贤惠的女人心中也是不情愿和别人分享丈夫的,况且还是心爱的男人。
做下这样的决定得咽下多少心酸与苦涩,袁瑶多少是能明白韩施巧的。
天下间也唯有韩施巧能这般为她了,虽说袁瑶也早已决定为保护韩施巧一生,如今觉得还是不够的。
袁瑶一扫愁容,笑着抬手在韩施巧的脸上刮了下,“羞羞,张口嫁人闭口侍夫,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韩施巧登时满脸羞红,娇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亏我熬尽了心血为你苦思出路,却被你打趣。”
袁瑶赶紧拉住要往回去的韩施巧,陪笑道:“好姐姐,我的错,是我这不识好人心的不是。”好言哄了好一会儿,韩施巧才放过袁瑶。
袁瑶又道:“可就算你和霍大人不在意,你也得问问我愿不愿啊?”
韩施巧怔,“你觉得霍郎不好吗?”
霍榷在韩施巧心中是完美无缺的好,故而她也不许旁人质疑霍榷的好。
“不是霍公子不好。”袁瑶感叹道:“常言侯门深似海。你与霍公子两情相悦,在府中自然是能和和美美的,然对我而言,寻常正经人家尚且不能容忍我这样的,姨妈为着名声和那点子亲戚关系明面上才不至于给我太过难堪,可到了霍家那样的名门大家,只会让我越发的难以自处而已。”
听袁瑶这般说,韩施巧起先是松了口气,也觉得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了。
可想到袁瑶将来孤苦无依的,韩施巧又疼心得很,“那我们该怎么办?”
袁瑶执起帕子拭去韩施巧脸上的泪水,“傻瓜,老太太正是想到了才非要给我院子的,这样我不但有容身之处了,还可招婿上门自立门户,不至于被人作践了去。”
那院子的用处,韩施巧是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不由得对周老太太又是敬佩又是感激的。
袁瑶抚顺韩施巧头上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以后是有着落的,不用忧心我。只要你落选了,姨父和姨妈也就都死心了,亦不会再妄想用你来光耀韩家门楣了,那是霍大人再来提亲,保准一来一个准的,你就安心地准备做你的霍家少奶奶吧。”
“又拿我打趣。”韩施巧羞了个满脸通红,不依,对袁瑶就是一通捶打。
虽是这般劝说的韩施巧,可袁瑶心中急欲报答周老太太的心几乎成病了。
韩施巧东厢房的屋顶还未修好,就迎来了二选的日子。
当日韩府上下如临大敌,就连韩孟的妹妹——韩施巧的姑姑白韩氏,也回来帮忙了。
白韩氏和韩姨妈往日的恩怨,到这日也暂时放下了,两人齐心合力打扮起韩施巧来。
韩姨妈早痛下血本,为韩施巧打了几套时下最体面的整套头面,此时恨不得一股脑的全往韩施巧头上身上就戴。
韩施巧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在韩姨妈打扮的基础上又着意添了许多,令整个脑袋的金光耀眼,她还坚持要刻丝大红芍药的褙子配葱绿的马面裙,令她整个人俗不可耐。
可各花入各眼,耐不住就有人觉得这样是好看的。
看着衣装完美的女儿,韩姨妈心绪难以自抑,“平日里太素净了,今日一打扮才知道,果然是有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白韩氏也以为然,绕着韩施巧走了一圈,“打小我便知道巧姐儿是要大富大贵的,如今就越发的富贵逼人了。”话里话外都是讨好讨巧的调。
郑嬷嬷在一旁也凑趣应和着。
韩施巧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不明白自家母亲和姑母的审美!
看看天色也知不早了,韩姨妈赶紧让知秋扶着韩施巧出去。
方出来,韩施巧的这身装扮便瞬时惊着坐明间里等候四人里的三个。
袁瑶和韩塬瀚稍好点,就惊得忘了把嘴巴合拢了。
而韩施巧的二哥韩塬海把茶碗盖都摔地上了。
唯独韩施惠一脸的艳羡。
见这四人的反应,韩姨妈愈发满意给韩施巧装扮的这身行头了,笑得嘴一时合不上了。
“大妹妹她……”韩塬海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憋得一脸的通红。
白韩氏笑着走过来推推的韩塬海肩膀,问道:“你妹妹她怎样?说呀。”
韩塬海挠挠头,“大妹妹她这是要进宫卖簪子吗?”
袁瑶一口茶差点便喷了出来。
而韩姨妈闻言,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时间,气氛尴尬了,只有韩施巧在傻乐着。
韩姨妈气得指着儿子就要训斥,可儿子一脸的茫然不解,又让她无从训起了。指头一转指向袁瑶,却见袁瑶正端茶浅抿,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的淡定。
指头再转,见韩塬瀚正要起身,韩姨妈觉着终于找到出气的人,刚要张嘴又听韩塬瀚恭敬有礼,道:“太太,老爷方才遣人来催了,说让赶紧的,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一句,把韩姨妈的话都堵喉咙眼儿里了。
见韩姨妈被噎着了,白韩氏看看韩塬瀚又看看韩塬海,忽然心情舒畅了,抽出手绢掩嘴笑道:“嫂子,瀚哥儿提醒得是,有什么回头再论,这要是误了进宫的时辰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韩氏那幸灾乐祸的调,韩姨妈又怎会听不出来。
说来韩姨妈和白韩氏早些年时其实也挺好的,结怨要从当初白韩氏想亲上加亲说起。
白韩氏嫁的是白家第四子,这白家也算是官宦之家,但一家子都是芝麻绿豆的小官,家境也只能算是殷实,可承继香火的人丁倒是极兴旺的,几房生的都是男孩,没一个女孩。
就是白韩氏嫁过去,也一气生了四个儿子。
白老太爷便觉得有些遗憾,常念叨,有子有女方能成好。
许是白家的虔诚感动了送子观音,白家长子终于老来得了一位千金,取名白灵。
这唯一的女孩,那可是白家众星捧月的宝贝疙瘩。
白韩氏见自家侄儿韩塬海淳厚老实,便有心想亲上加亲。在白家将韩塬海夸了一通,白家觉着对韩家是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便答应了。
白韩氏兴高采烈地就跟韩孟提起了。
那时韩孟只是鸿胪寺少卿,但还有袁家提携着,前程是大好的。
而白家老大当时不过是小小的州学政。
两家这般一计较,就算不上是门当户对了。
可韩孟在自家妹妹面前抹不开脸,便含含糊糊地应下了。
韩姨妈回来知道后那里肯答应,便自作聪明将这姻缘移花接木给了庶长子——韩塬瀚。
等白家明白过来,生米成了熟饭,白韩氏里外不是人了。
后来白家人见韩塬瀚稳重上进,不负所望考得功名便也认了。
但白韩氏和韩姨妈的恩怨就此结下了。
一家子将韩施巧簇拥到二门,各种嘱咐在韩孟的再三催促之下才作罢。
采选进入二选,秀女由家人护送到皇城北门——玄武门,户部交由内监引阅挑选。
韩家到来不算早但也不晚,玄武门前各家的马车早已是头尾相衔,徐徐排列在玄武门前了。
宫里的嬷嬷等在马车边,将待选秀女从侧门引入。
轮到韩家的马车,韩施巧小心翼翼地步出马车,就见一位略显富态却举止十分得体的嬷嬷上前伸手要扶她下车。
韩施巧将手搭在嬷嬷的手上,步下马车。
不愧是宫中见多识广的老人了,见韩施巧这样作怪的装扮也眉头都未动一下。
跟着嬷嬷进了侧门,走了大约一射之地,拐入夹道便是今日她们待选的偏殿了。
以南阳伯为首的王党和马阁老为首的内阁党,在前朝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让这后宫殿内殿外的百花争艳也是楚河汉界的。
虽说这次采选南阳伯本家并未派人参选,可旁支倒是有人来的,于是以她们为首成了一派。
而相对的内阁党,则以马阁老的孙女马葶为首,俨然又成一方与之对持。
韩施巧知道自己父亲是属内阁党的,可看这两方佳人相互敌视着,也是挺好玩的。
“韩姑娘果然也是要来的,快到这边来。”
韩施巧循声望去,见大理寺少卿家的李小姐正向她招手,李家小姐身边的几位小姐韩施巧也是认得的,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这身打扮?”李家小姐和其他几位小姐都有些讶异地看着韩施巧。
韩施巧笑道:“我金光闪耀吧。”
姑娘们见韩施巧这般自炫便有些轻视了,也未给她多做提醒,少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何况还是这般强的竞争对手呢。
“什么韩家有施巧,城西袁瑶俏,看来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罢了。”
就见从殿内走出一位被众佳丽簇拥而来傲慢的女子。
这女子的确有傲慢资本,韩施巧就觉得她像当年的袁瑶,张扬华贵,艳压群芳。
而如今的袁瑶则似池水中的莲,身处污泥未染泥,不待风来香满池。
李家小姐意有所指对韩施巧轻声道:“听说叫王谂,是王家极远的旁支,勉强算是太后的堂侄女。”
韩施巧只笑笑,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的法,故而未理会王谂的冷嘲热讽,可她如此想别人却不是。
听到有人出来道:“那也比不知从哪个乡下地方冒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强。”
说话的人正是马阁老的孙女——马葶。
见马葶说话了,便有人来附和了,“是呀,也不看看自己的泥腿子都没抖干净呢,就来冒充名门闺秀了。”
马葶身边的人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韩施巧暗暗咂舌,都好眉好貌的没想这么毒舌。
王谂出生在一个极偏远的山村,极不愿别人知道她的出身,自被接来京城后就以南阳府自诩出身了,如今被人当面揭穿下不了台,气冲冲地转身进屋,不想撞上了正端茶走出的女子。
“我的衣裳,不长眼的东西。”就见王谂将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给推搡了出来,那姑娘跌坐到韩施巧的脚边。
韩施巧看看脚边的人,发现是熟人,正是周祺嵘的堂妹——周祺敏。
正文 14第三回 知恩图报(三)
对周祺嵘一家子,韩施巧是憎恶至极,虽同宗可周祺嵘他们一家子干的事和人家小姑娘没干系,是故韩施巧便伸手扶周祺敏一把。
李家小姐却拉住了她,“你扶她做什么,这是他们家自找的。”
韩施巧不明所以,道:“怎么讲的?”
李家小姐道:“一家子攀权附贵的,她叔父终于攀上南阳伯了,如愿和南阳伯结成儿女亲家了。”
一旁有人也道:“他们家也不怕委屈了自己的嫡出独子,竟然定的是南阳伯的庶出的女儿。今儿个她不就以为一步登天了嘛,瞧不上我们了,”往王谂那边挑挑下巴,“巴巴地往那边贴,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当她狗一般的使唤。”
“该。”韩施巧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撒手又将周祺敏摔地上了。
周祺敏讪讪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韩施巧一眼去给王谂赔不是了。
看着周祺敏那样,韩施巧气不打一处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阿谀奉承的小人样。
旁人二选是怎样的韩施巧不知,她的却是极为简单的,给内监处的人看看名牌这便算是过了,可家去了。
到家一下车,韩施巧匆匆卸了钗环便气冲冲地往菩提园来了。
“为了迎高踩低趋炎附势的,周家这是连脸面的都不顾了。”韩施巧在月洞门口边骂开了。
袁瑶从东次间走出来,见韩施巧正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椅子上,难道在宫里遇到什么变故了?袁瑶不由得紧张问道:“怎么了?”
韩施巧灌了一口青玉端来的茶水后,继续骂道:“那个不要脸的,舔着脸给南阳伯做女婿去了。”
袁瑶一时没明白过来,“谁?”
韩施巧指着外头,“还有谁,除了姓周的,还能有谁。”
袁瑶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给韩施巧茶碗里添了水后,再道:“如今周家是圣眷正隆,可根基始终浅薄,联姻权贵扎下根基方是长远之计。如今周家攀上南阳伯也就不稀罕了。”
韩施巧却急了,“谁稀罕他们家了,我只恨他们家的薄情寡义。你怎么一点都不恼?”
袁瑶喟然道:“那天……我便知道了。”
一时韩施巧却乱了手脚,觉得自己无知地揭开了袁瑶的伤口,赶紧安慰道:“这恶人自有恶人治,你还不知吧,那周家自以为攀上权贵高人一等了,巴巴去给人当狗使了,人家还瞧不上……”将今日在宫中的所见所闻都和袁瑶说了。
袁瑶却不知为何茅塞顿开了,“才是昨日的事,今日秀女间就尚且如此了,以后朝堂之上怕是会比这更甚吧。”
韩施巧端起茶碗,幸灾乐祸道:“那是自然的,谁让他们家做墙头草,自找的怨不得谁。”
“我知道该怎么报答老太太了。”袁瑶欣喜道。
韩施巧不解,满脸疑惑地看着袁瑶。
“虽说周家对我有不厚道之处,可他们终究是老太太的家人,老太太绝不忍心看到周家毁于一旦。”
袁瑶话说到这份上韩施巧再不明白便是傻了。
韩施巧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想帮周家?”
袁瑶默默地点头。
韩施巧有些粗鲁地拽过袁瑶来,“你可别犯浑,周家人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袁瑶很坚定地摇头回答:“没有。”并指着自己的胸口,“牢牢记着。”
“那你还要帮他们家?”韩施巧难以理解地大叫起来。
“你我一起长大,是知道我的,我何曾是恩怨不分的糊涂人,又何曾做过以德报怨的圣人?”袁瑶依然很平静道。
韩施巧越发不明白了,“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何意?”
袁瑶喟然长叹,道:“两年多来,我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些自诩给予恩惠的善人无不是以高高在上之态给予施舍的,或必求施恩图报的,又或多为沽名钓誉,等等,真心待我好的人唯有你和老太太。”
韩施巧心中顿觉惭愧,因为她当时让霍榷去赎袁瑶也是有些许别的目的的,想亲近袁瑶以制造出不利于她进宫的风评。
看着袁瑶淡然通透的眼睛,韩施巧就觉得袁瑶是知道她的是私心的,不禁低下了头。
袁瑶又道:“常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知你,也知老太太的心思,你们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我而言,却是雪中送炭。在看透这些人情世故后,我才明白这雪中送炭恩情有多重,我不能寒了那些真心对我好的心啊!”
韩施巧越发的不敢抬头了,“可……那又如何?你又有何能耐帮周家,就算是爹和大哥,甚至是霍郎怕是也无能为力的,别说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质女流了。”
“事在人为。”袁瑶坚决道。
袁瑶的坚决让韩施巧有些慌张,就像是孤注一掷般,紧忙抱住她,道:“尚且不论你计策怎样,你觉得周家会对你言听计从吗?”
袁瑶摇摇头,“但他们会听霍大人的。”
韩施巧似乎也品出意思来了,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霍郎劝说他们?”
袁瑶悠悠看向窗外片刻,“救我,你是如何联系上霍大人的?”
韩施巧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帮袁瑶,便支支吾吾道:“是……是大哥。”
此时屋外,知秋用梅花托盘正端着燕窝粥进到园子里来,见青玉和青素都在屋外守着,问道:“两位姐姐怎么不在屋里伺候着。”
青素心直口快,“两位姑娘在屋里说梯己话呢,不方便在里头呆着。”
知秋顿时为难地看看手里燕窝粥,“可太太嘱咐,一定要让两位小姐趁热用了这粥。”
青玉坐檐下坐凳栏杆上懒懒的不想动,不耐烦对青素道:“你就去传句话,用不用听两位姑娘的意思就是了。”
青素掀开帘栊往里问了句,让知秋进去了。
知秋进去没一会便出来了,借擦绣鞋上的灰蹲门口,竖耳朵听到里头的动静,就听见袁瑶道:“……那你帮我将信交给大表哥……”
见青玉狐疑地看着她,知秋这才起身走了。
来到上房,韩姨妈正歪在炕上眯着,知道知秋来回话了也未睁开眼,“可问清楚了,小姐她为何怒气冲冲的?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了?”
知秋站在门口,回道:“奴婢进去时,大小姐倒是没事了,正和表姑娘在悄声说梯己话。”
听说女儿已经镇静了下来,韩姨妈也放心了,随口问道:“都在说些什么?”
知秋一时迟疑了,眼神不定地看看正给韩姨妈捶腿的郑嬷嬷,又看看韩姨妈,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也没听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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