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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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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烟花吗?”老王爷问。

他找沐王出来,一定不是为了问烟花好不好看。

“还行。”沐王不是南岩风,不会因为烟花而欢呼雀跃。

“烟花这东西其实能教我们很多道理。很多人和事,保持一定距离更好。”老王爷笑着说。

“请叔叔明示。”沐王道。

“孩子啊。”老王爷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烟花,“你很聪明,但终究还是遇事少了些。而且你还不够狠,我说的狠,并不是杀人。我说的是心。”

沐王不发一言。

“身为皇族,你要记住,这一辈子,咱们不会有真正的朋友。永远不要把心托在某个人身上。不管他是大臣还是太监。甚至你的妻儿子女。”老王爷说。

“皇叔……”沐王终于明白了老王爷的意思。

“为人权者,最难的就是理智与均衡。这个世界是一片撬木,我们就是那撬木的支点。如果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便会失衡。对游戏中的孩子来说,失衡不过是跌落后的哭泣,对我们而言,失衡付出的则是江山子民。你有本事成为一个好的领主,只要你永远不倾向于某一个人。自古以来,权臣外戚宦官都是为权者失衡专宠所致。”老王爷说。

沐王知道老王爷说的是金玉良言。

“不要把心放在一个人身上,而且要培养制衡他的力量。这就是为权者的游戏。”老王爷说,“治人者,要信人,却不可太信;要亲厚于人,却不可太近。威严这种东西很奇妙,离得远时它强大,离得太近反而会冲淡。就好像看烟花,远的时候绚烂无比,近的时候却什么都不是。”

“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我们都是而且必须是自私的。”老王爷说,“比如南岩风,再或者你以后可能遇上的任何有才干之人。他本性纯良视你为友也好,他奸诈狡猾视你为依附对象也罢。你可用他,可赏他,可以让他们彼此争斗,也可以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唯一不可的就是把心交给他们。”

沐王微微怔了一下。

他想起南岩风笑微微伸出的缠着绷带的手。“以心换心哦。”南岩风说。

“这是权术,也是帝王之术。保持距离,保持你的威严,保持你的戒心,该断时断,该舍弃的时候舍弃,不要有一丝不忍与心疼。这样才能得已平安一世。”老王爷说。

古往今来,有多少明君是毁在失衡偏听偏信上,有多少国家是毁于宠臣外戚手上。

“可是南……”沐王道。

“本王知道,这个孩子很特别。已经很少有孩子会像他这样没心没肺地去为朋友拼命。可是你是王,所以他只能是你的一颗棋,顶多是一颗有用的棋。若是有用,他能陪你一生;若是无用,或许哪天你就该让他便消失不见。对于一颗棋子,你不能放太多心在他身上。他刚才是说愿意为你卖命对吗?那么那把剑……已经够让他跟着你了。”老王爷道。

老王爷的话似乎不近人情,但沐王身为一个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不得宠皇子他深深明白老王爷的话是明理。

沐王闭上眼,半晌,道:“谨记皇叔教诲。”

“烟花,还是远远地看着就好。”老王爷道。

只是一颗棋子,何必真心。

廊檐下。

“南南!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了?沐王人呢?来,我们放烟花!”鲁冰花抱过来一筐烟花。

“他好像有事走了。被老王爷叫走了。”南烛回答。微微有点失落。

因为沐王一走就没过来。

“没事,有我们陪着你!”鲁冰花道。

南烛笑。

杜若跟在他身后,告状道:“南南,你不知道,鲁兄太过分了,他说答应了要陪你放烟花,就非要拿烟花过来。白絮小姐怕爆炸不给秘制烟花,他倒好,一着急就挥手带人抢了王爷寿礼用的烟花!”

带杀手抢劫烟花,鲁冰花实在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吓得一堆搬炮仗的小太监噗通噗通往水里跳,争先恐后地跳,湖边跟下饺子似的。”杜若描述刚才的情况。

南烛想想都觉得有趣。

“喂喂喂兽医,你少说我,你自己不也弄了一筐!”鲁冰花道。

兽医的筐明显比鲁冰花的筐还大。

“非也非也,我这是爱惜财物,子曰善待一草一木。小生是见它们孤零零地躺地上可怜。”杜若永远义正言辞。

“有区别吗!幸亏你没当官。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鲁冰花白了杜若一眼。

南烛便道:“放烟花吧!”

“好啊!”鲁冰花点燃火捻子。烟花腾起,在空中散开。

“真好。”南烛喃喃地道。对于烟花来说,是不是只要燃烧过,便也是无悔?

烟花漫天。三个人笑得开怀。

“南南,没有合适你放的烟花,要不你拿根竹签烧着玩吧!”鲁冰花道。

南烛便憋屈地拿根竹签子晃。

鲁冰花杜若两个孩子一般放得起劲。

南烛开始看他们不“顺眼”了。

“给我玩玩。”南烛道。

“不给!”杜若道。

“离我近点。”南烛道。

“不行!”鲁冰花道。

“那你们俩别放了,我们聊天吧!——等我好了放。”南烛存心的。

鲁冰花杜若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跟个小无赖似的。可是怎么自己还觉得怪亲切。

“不!”两人一起答复南烛。

“胖子应该很喜欢放,要不我答应跟他比美好了。”南烛坏笑。

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

“罢了,罢了——给你。”鲁冰花道。言语中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以他的精明,怎么会不知原则两字,但是有的时候面对有的人,原则这两个字根本无力抵抗。

于是一时间,南烛的笑脸被烟花照得如画。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双更哟!第一更送上!

☆、93

“这么近看,倒更好看了。”南烛笑道。

“还有更好看的。”白絮声音响起。她跟楚风荷两人翩翩而至。楚风荷已经换了装扮。一身乌鸦色换做彩花,风姿摇曳,颇有几分俏丽。

“嗯,楚姐姐确实更好看了。”南烛接口称赞。

楚风荷捂嘴一笑。

“真会说话。”白絮道。

“谢你在王爷面前为我说情,你一个故事,我才有今日自由之身。刚才鲁公子说你要玩炮仗,我怕他不会用又乱来,所以跟白姐姐特意过来送两个好的给你来玩。算是谢你的恩情。”楚风荷伸开手,里面果然是几个古怪炮仗。

“这几个瓷瓶儿烧的形状好奇怪,花纹也很特别,是……精卫鸟?”南烛辨认炮仗上的花纹。

“正是。因为这几个是在水里玩的。是我们小时候打的赌。”楚风荷笑吟吟地与白絮含笑说。

水火不容,能在水里放的炮仗,真是全天下独一无二了。

“玩玩去!”鲁冰花是个爱玩耍的。

“好是好,谁轻功好点?南公子又受了伤。这个要往水中放的。距离太近会伤人。”楚风荷道。

“会轻功的人,我有得是!”鲁冰花立刻道。

几个年轻杀手很主动地凑了过来。

正在这时,廊檐后走出一个人,“我来吧。”来者说。是左康。

“你?”鲁冰花上下打量左康。

“沐王要我给南公子捎句话,他忙,不过来了。”左康原来是来传话刚好遇上。

原来如此,他不来了。南烛淡淡一笑。

白絮楚风荷对视一眼。显然对左康有些忌惮。

左康没说话。在这个固执的男人是不是想来添乱?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南烛看着左康说:“好啊。谢谢了。”

鲁冰花微笑:南烛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心大。

左康冷冷地接过楚风荷手中的异状炮仗。众人一起半推半抬着南烛走到湖边。湖边的小太监们正抖抖索索地好不容易爬上岸。有勤快的已经在捡地上的炮仗烟花。这班小太监听见脚步声,一看,妈呀,鲁冰花又来了!还带着两放完了的空筐子!

“乖乖,他他他他他又来了!”

“跳啊!跳啊!”

“嘿,你挡着我的跳水路了!”

一群小太监再次玩命的往水里跳。

“王爷家的人就是爱干净,一见人就往水里跳。”鲁冰花感叹。

这跟干不干净好像没有一点关系吧。

怪只怪上午飞雪楼出手太狠,在这些太监眼中,鲁冰花的可怕程度恐怕不亚于阎王。

“少丢人,快出来!”左康阴沉了脸道。

太监们摇头。活像一只只经过训练的人性拨浪鼓。

太监们不上来该怎么办呢?

“要不我们进去?”鲁冰花笑微微地问。

于是一帮子太监狼哭鬼号得连忙从水里爬出来,速度不比跳进去时慢。

左康跃起,在离水岸三米左右的地方丢下花炮,然后回来。只听得“噗通”一声,水柱冲天而起,隐隐有一瞬即逝的彩光。尽管短,却十分特别。水面在一刹那犹如七彩琉璃一般华光流转。

“有趣!”鲁冰花乐了。

一个念头从南烛脑海中闪过,却没抓住。

“从此之后,你便自由了。”白絮突然拉住楚风荷的手说。

鲁冰花闻言侧过身,看着眼前一幕。

“嗯,没想到我曾近刚以为一辈子走不出的地方,其实只有短短几步路。”楚风荷笑道。

“相信我。只要你肯去做,任何事情都会离你很近。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絮说。不知为何,她有意无意地看向南烛。

“我娘已经死了,京城我也不想回去。或许我会开家医馆,悬壶济世。若是你要远嫁,我便做你的医官,随你去看看成国风景也不错。现在的我,是‘心无挂碍,身亦自在’。”

“你不嫁人了?”白絮嗔道。

“除非……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要是遇不上,不如……知恩图报,嫁’给南公子好了。”楚风荷拿南烛打趣。南烛女儿家的身份她自然清楚不过。

两个女子拉着手看着南烛微笑。却吓了南烛一跳。

搞什么搞!天呐,白絮究竟在想些什么!

左康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楚风荷。又看看吓得连酒壶都差点掉在地上的南烛。突然走上前两步,冲动地拦在楚风荷身前,可是他站了半天,嘴巴动了动却只说出一句:“别后……保重。”

楚风荷对左康恐怕很是失望,半天只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左康悻悻然转背离开。

南烛心里则有些触动。这个左康,似乎有许多话不曾说。

白絮经过南烛身边时,轻轻地道:“若有回信,便放心交给我。”

“好的白姐姐。”南烛终于回应。

白絮与南烛擦肩而过,姣好的脸上浮起一丝阴森的微笑:她计划中重要的一步又已经完成。

左康也离开,萧瑟秋风中,他跟楚风荷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左康与楚风荷年龄相差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左康左敏事实上算是楚风荷带大的。是亲人又是朋友。据苦菜头说,左康小时候常为楚风荷打架。如今左康不让楚风荷走,恐怕除了固执,更多的是舍不得。只可惜,如果左康不会表达,如果他这毛病不改,他们之间的距离,这辈子怕是填不上了。”杜若道。

有种东西叫做颜面,它不止一文,又价值千金;它轻飘飘没有重量,却足以压迫得人不能呼吸。好端端的一条路,会因为它分作两半,蔓延到远方,再无交集。

“喂,南南,离那白家的姑娘远一点。”鲁冰花在白絮走后突然说。

“她是好人。”南烛说。可怜的好人。若是大哥不死,她现在应该是南烛的嫂子。

“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这年头好人都喜欢在脸上写字?”鲁冰花问。

“能全心全意对自己朋友好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南烛答。

“那可没准。……信哥哥我的话,这个女人心思深得很。”鲁冰花说。

“没错。”杜若补刀,“像刚才那段话,楚风荷说话发自真心,她却明显是在演戏给你看。”

白絮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抓住了南烛年少,轻信易感动这个弱点。她会对人好,但是不是没有目的的。包括对楚风荷。

“保持距离吧。没坏处。除非,你实在喜欢她。”鲁冰花说,夜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脸。

南烛一口酒噎住。

绣阁里。

白絮对着月亮独饮。

“她现在应该很喜欢我了呢,若谷,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很快我就能拿到她的第一封信。”白絮道。

“小姐。有密函。”赏心道。托起一个极细小竹筒。这么小的东西恐怕放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在意。也不知这么小的东西是如何传递的。

白絮打开了密函。一笑。“二皇子的信,要我送南烛去成国。……不用着急,着什么急呢?现在她若去了,可就没我什么事了。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何妨让她烧得更旺些。”

白絮将灯罩拿开,二皇子的信瞬间在烛火上化作一缕青烟。

“回信:她不走。”白絮笑道。

“诺!”

湖边。

“南南,你在看什么?”鲁冰花发现南烛在看着天空发呆。

南烛最近似乎有点古怪。

“我在看星星。”南烛轻轻道,“你说星星知道吗?”

天色阴冷,寥落的几颗寒星躲在云层里明灭不定。这样的天气,二哥可还会在弹琴?

隔着万水千山,如果一起看星星的话,是不是距离也会缩短?

“还是不知道的好,要是知道了,万一一感动就掉下来了怎么办?”鲁冰花笑。

南烛跟杜若都笑了。

“你帮我收着这个吧。”南烛将一个精卫炮仗递给鲁冰花。“我要留着给哥哥。”

“诺,我没见过世面的神仙。”鲁冰花无可奈何地接过。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

☆、94

烟花散尽的那天晚上,一向躲着南烛的无愁公子突然来找南烛。

南烛如今没睡小车,而是独自在一间船室内,方便楚风荷诊治。画舫上有不少飞雪楼的人。

跟无愁一起来的还有睡眼朦胧的鲁冰花杜若。

如果不是大事,无愁公子绝对不会主动招惹鲁冰花杜若两人。

“我妹妹想见你。”无愁公子说。

南烛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裳。她如今是愈发畏寒了。

“少动为妙。你今天折腾得够多了。”作为一个大夫,楚风荷很尽责地道。

“我妹妹快不行了。”无愁公子说。相信自从竹婉清受伤他便有了迎接着一天的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天终究还是太快了些。无愁公子说话间有一丝哽咽。

“谢楚姐姐,”南烛含笑对楚风荷说。又转头对无愁等人道,“走吧。”

楚风荷摇了摇头,道:“怎么这么固执呢——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落小院里。小院里住着的是竹婉清跟无愁公子之前的六个女护卫。

另外林烟岚也在,她这些天经常来这照顾竹婉清。王爷见她与竹婉清投缘,便让她暂住这院子,一则方便,二则也让竹婉清有个伴。林烟岚这个女子,不论她是真心还是很有心,都是一个很懂得处事又不会让人讨厌的女子。尽管她长得没有她姐姐美貌,却自有一种魅力。

美貌这东西对女子而言重要,却不是唯一重要的。这个道理,许多女子都懂,偏生许多美貌太过的反而不懂。

或许是因为林烟岚的关系,林大小姐也在。林大小姐看见南烛,脸便是一红。

“怎么样了?”南烛问。这句话是对林烟岚说的。裹着布条,仍勉强行了一个礼,南烛对女子,尤其是自己欣赏的女子都特别尊重。

林烟岚便也微微回礼答道:“赶紧去吧。”四个字温婉地暗示了竹婉清现在的情况。

南烛闻言便要进去。却被无愁公子拦住。无愁公子轻声道:“南岩风,等等!”

“什么?”南烛疑惑。

南烛微微转头,就算裹着布条,这张脸仍是好看得让人有月下观莲之感。无愁公子只得硬生生收回自己有些发怔的视线。然后才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的妹妹,但是她如今已经要走了。她说什么你都听着,不去做就是了。千万不要伤她心,让她走得踏实点,不要留遗憾,好吗?”无愁公子道。

这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就算我欠你的。”无愁公子道。他知道南烛跟南若谷不同,南若谷深明大义,而南烛还有些淘气。

南烛没来得及答,就听见鲁冰花道:“他会说,放一万个心。再应我一件事。”

南烛嘿嘿一笑。鲁冰花亦笑。鲁冰花真是她的知己。“本半仙功力如何?”鲁冰花眨眼。

“半仙不如再屈指算算我有何事要求无愁出马。”南烛轻笑。

“他要真算得出来,我立马下药。”杜若严肃地道。

“下药?”无愁公子接不过这三人的话。疑惑不解。

“对,下药。驱虫药。肚里的蛔虫都成了精了。这么大的瘦高条,药可得费不少。”杜若认真地说。

无愁公子终于反应过来,杜若是暗着挖苦鲁冰花呢。

“无妨,我会一方古药,赶明儿教你。定有奇效。”楚风荷抿嘴一笑。

“谢姑娘。”假正经的杜若正儿八经地行礼。

这个女子倒是很跟三人党合拍。

一行人轻轻地进了小屋。

竹婉清躺在内室拔步床上。

“你们来了。”竹婉清看见了南烛三人。

南烛道:“来了。”

竹婉清看清了南烛的脸,弱弱地道:“南岩风,你受伤了?”

南烛笑道:“没有太严重,是楚大夫仗着王爷府有钱,用布比较大方。”

竹婉清闻言愣是便被逗笑了。

“你真好,跟你过一辈子的话一定很有趣。”竹婉清道。手轻轻挥了几下。不久之前,这个女子还生龙活虎地用这小手扬着长鞭。

人生之事真是难以预料。

有些花明明开了,也会突然被雨打风吹去。既然如此,只要活着,就该好好珍惜眼前的每一天。南烛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

南烛心里想着,无意识地将竹婉清的手拉住。

在南烛心中,这是惺惺相惜。在其他人眼中,这个动作可是温情得很。

林大小姐咬了唇。

“臭山贼,有什么好的。”她用只有林烟岚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烟岚微微摇了摇头。

“对不起。”竹婉清道,“如果不是我蛮横地把你们抓上山,你们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其实那天,我们跟你们对峙时就已经发现情报有误,我们心里也挺慌的。如果……”竹婉清哽咽。

“别说了,没有那么多如果的。我们又没怪你。你看,亏了你。我们才能遇见故人,也亏你抓一抓,才能解决我着急的军粮。人生之事,自有天定。你抓我,也许是命中注定。”南烛劝慰。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我就不休你们了吧。你们三个替我守寡哟。”竹婉清道。

鲁冰花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咳咳,”竹婉清咳了几声,林烟岚温和地拿过一个枕头垫在竹婉清身子底下,让竹婉清舒服一些。

小小的一个动作,足见这个女子的兰心蕙质。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们谁都留不住。”竹婉清悲伤地说,“南哥哥,你能不能够答应我两件事?”

“说。”南烛很痛快。痛快得让林大小姐的眼睛一黯,也让无愁公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山上应该还有活着的人,你帮我照顾他们。他们都很会打仗,足以跟着你们出生入死;哑女们是丑叔一手训练出的人,都不会说话,但是最是忠心。我知道,我哥哥受母亲教诲如今是不会用她们了,那我一死她们便孤苦无依,不若你们三人留下吧。机密之事都可交给她们……收做通房或者侍婢也是可以的……只求你们好好对待她们。也不枉她们跟我主仆一场。”竹婉清是在交待后事。

她话音一落,六名哑女便跪下。不会哭泣,神色间却很是哀伤。

林大小姐又撅起小嘴。“这六个女子都算得上美貌呢。”

“我答应。”南烛道。

林大小姐不满道:“哼,答应得真快。花心大萝卜!”

这句声音有点大,屋子里的人大约都听到了。

鲁冰花无奈地看了南烛一眼。

“然后就是我哥哥。请你们帮帮他。他这人其实最重义气。哥哥,我很喜欢林家妹妹,要她做我的嫂子好不好?”竹婉清道。

林烟岚再淡定,这时也兜不住了。刹那间脸飞红霞。

“我,我去看药。”林烟岚转身出门。

鲁冰花偷乐。

无愁公子道:“我……答应。”

走到门外的林烟岚听到这话,捂住了嘴。

“紫苑花地怕是自此空了,那天,看你们都很喜欢那的景致。若是你们愿意,你们便是紫苑花地的新主人。……可惜我回不去了。要是能再见见紫苑花地的花就好了,在花树下吃甜米糕,那种日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快乐呢。”竹婉清喃喃地道。

南烛也是一个恋家的人,她思念的是院中的槐花跟二哥的琴声。若是此时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一定不希望死时仍有遗憾。

“你等着。”南烛突然说。

南烛颤巍巍地想站起来,鲁冰花忙扶住。“南南,干嘛去?”

“摘花。”南烛回答。

“我的个南南,你脑袋进水了吧,你这模样要去哪里摘花?”鲁冰花问。

“跟我来。”南烛要站起身。楚风荷扶住她。

“你等着我回来。”南烛对竹婉清说。

竹婉清点头。

☆、95

南烛走到门口。对无愁公子说:“可有白纱紫纱,借来一用。”

无愁公子迷茫地看着南烛,仍转头吩咐一个身边人去开仓取纱。

“少了,再去一个人。”鲁冰花挥挥袖道。

无愁公子不解。

“去两个人,一个人取物,一个人去告诉沐王一声。以免被小人拿住把柄引起不必要的不快。如今正在交接之时,这府上之物交割不明。擅动府中事物还是谨慎为妙。”书生很懂鲁冰花的话中意。杜若不愧是查漏补缺的好手。

无愁公子豁然开朗,立刻又吩咐去了一个。心中感慨:这三个人实在是人才。

南烛又问鲁冰花:“这里离诗会的园子有多远?”

“得看什么人来去。”鲁冰花会意。

“我想要那里的花。”南烛说。

鲁冰花道:“好。”

负手而立的鲁冰花有一种说不清的风流潇洒。

不多时,只见无数黑影窜上房头。

一夜之间,诗会的花悉数被摘。明天天一亮,看着光秃秃的花枝的文人墨客们不知道会不会对着秋风哭上一场。顺便再写两首酸诗骂骂人。届时这次诗会最出名的恐怕不是哪个才子某个佳人,而是摘花的南岩风大盗。

不多时,紫纱白纱到,高程等人也随之而到……沐王没有来。他只叫高程带人帮忙搬运。同时他心中也好奇,南岩风这家伙又搞什么?

飞雪楼的人再次飞檐而走。已经留下一批花。

“去厨房拿细绳剪刀。绑花。”南烛吩咐一个下人。“诺!”

“吩咐厨房做甜米糕。”南烛道。

“诺!”

“拿蜡烛、纱罩来。要快!”南烛道。

“诺!”

下人们不知不觉地就觉得自己热血沸腾。这个南公子,真的要扭转时令,把这变成一个什么什么花地吗?

南烛说干就干,将各色菊花绑在树枝之上,又令人在花树之间拉起层层纱布。紫纱白纱晕染着灯光烛光将各色花映得朦朦胧胧,犹如紫苑花地轻雾流转,星星点点的烛光,躲在纱布之间,犹如银河匝地,遍地星汉。

南烛撑着身子一面指挥着。一面竭力回忆脑海中一面之缘的紫苑花地。

“好漂亮。”林家大小姐情不自禁地道。

“咦?”南烛发现林家大小姐在拽南烛手里的花。

“我也来。”林家大小姐说。

或许是烛光温暖,或许是花太醉人,她似乎已经被南烛的眼神感染,情不自禁地想融进这场与冬的抗争里。人生一世,有这样的翩翩少年,肯为自己寒冬塑春暖,是不是就已经足够?

如此想来,床上躺的那位姑娘真是幸运。

竹婉清躺在床上,仿佛躺在云里,一会儿她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一会儿又重重地跌回身体里。“我还不能死,我要等他。”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又回到夹浪山的山道上,持剑的青衣少年翩然而立。有一些人,只要见过,便再不能忘。不能见时,便犹如万箭穿心。这种滋味,是不是就是相思。

“妹妹。”无愁公子轻唤。

竹婉清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女卫的背上。

“你看。”无愁公子道。

眼前,一片星光摇曳。风起帘动花弄影,银光流转轻纱漫。花影婆娑,暗香拂袖。

人在院中,仿佛置身花海星湖。

“这是……”竹婉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这不是紫苑花地,可是这是他为她做的。

南烛站在星光里,仿佛踩踏着银河而来。

“紫苑花地。”南烛道。

“嗯,紫苑花地。我回家了。”竹婉清哽咽。短短的时间内,他为自己造出一个春天。

“甜米糕来了。”鲁冰花道。

一份甜米糕送到。

竹婉清笑。这个世界上,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哥哥便是眼前之人。

女卫们将竹婉清放进一个花架上。

“真……好。”竹婉清含笑道,她伸手,南烛握住。

林家大小姐突然反过头抹眼泪。不知道怎么,她觉得很感动。

同样感动的还有这小院子里的太监宫娥小厮,一个个只觉得鼻子发酸。有那多愁善感的,已经被这秋意中的春色惹得泪水直流。

“若是有这么个公子为我搏一场,死了也值的。”有丫鬟说。

众人点头。

无愁公子难过,却又感念南岩风的用心。“这个人,总做些傻事。”

星光暖纱中的南烛,半身布条半身伤,披着斗篷屈膝半跪在花架前。烛影轻摇,花架里的美人渐渐的闭上了眼。

“呜呜。”林家大小姐终于难过得哭了出来。她娇生惯养何曾见过如此生离死别,又何曾见过南烛这样的人,见过这么温暖却悲伤的事。一时之间,满目的星光花香融入了她的五脏六腑,再也无法忘却。

鲁冰花却不在人群内,独自在一个台阶上坐着喝酒。

不远处的南公子迷离了少女的眼,也迷离了有些人的心。既然看着不痛快,便不如不看。

“这家伙,本该睡觉养神的。折腾个什么劲啊。呆子。”鲁冰花无奈地道。丢了酒瓶,他拾起地上一朵落花。落花无情,公子多情。对于南烛而言,自己永远只可能是一个兄弟。

自己的那些奇怪的心绪一经酒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你难道不也该睡觉吗?”一个声音说。

身后姗姗而来的竟是白絮。白絮怀抱着有两卷上等紫纱。

她的消息真快。

“白小姐真是及时雨,哪里有难哪里有你,简直快比得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鲁冰花冷冷地道。

“呵呵呵。过奖了。”白絮心里总对鲁冰花十分忌惮。鲁冰花这个人,看似懒散随意,其实精明至极。这世上能骗他的人恐怕只有南烛。如今他阴差阳错成了飞雪楼的主人,可怕程度在本朝恐怕能排进前十。所幸他不会武艺。

自己在船上给的那个理由,鲁冰花明显并不怎么相信。

一时间,白絮竟然动了除去鲁冰花的念头。

这么一个聪明人在南烛身边,无疑会给她的计划带来太多变数。

☆、96

“白小姐怎么不把黑的拿来?”鲁冰花问。

白絮心里一惊。佯装镇定。

“就是军营里穿的那套黑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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