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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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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没设么好谈的。”世子尚阳道。

无愁自嘲地一笑。然后,头猛地一抬,身子从轮椅上飞了出来,手中的笛子刹那间吹出一股黄雾——正是风云散!

“世子小心!”几个马屁精忙不迭护住世子尚阳。尚阳躲过一劫,拔出剑朝无愁迎了过去。无愁已经落回轮椅上。尚阳有脚,无愁用椅,一站一坐,尚阳占不到半点便宜。

更可怕无愁身边的女子,各个轻功了得,而且不像一般女子那样畏惧杀人。不一会,就放倒十来个官兵。

“无愁公子,世子快回来!山贼请了救兵,他是无愁公子!”有人认出无愁。

尚阳也发现自己的功夫压根不能对无愁造成威胁。无愁的武艺不知道是何人所传,异常毒辣。造诣远在他之上。一惊之下,尚阳退回军里。

无愁又要腾空。

“放箭!”世子尚阳更加坚决地一挥手。刹那间,箭矢雨点般射向无愁等人。无愁必死无疑。

几个女子护主,半路跃出,以身挡住利箭。护住无愁跌回椅子上。

“再放!不论大小男女老幼,一律射死!”世子尚阳道,“哈哈哈哈哈,你武功再高又有何用!哈哈哈哈!”

转瞬间,适才南烛鲁冰花眼中美得如画的紫苑花地,已化作修罗屠宰场。月下,血雾在花间弥漫。

“用毒箭。”世子尚阳毫不客气。

“诺!”众将领命。

“放火烧!一根竹子也不要留下!”世子尚阳很清楚既然已经开始动手,那么就索性做到最绝。杀人放火这事从来最忌讳不干净。

“诺!”众人领命。

“等等!世子请留情!南公子还在里面!请不要伤及无辜!”一个女子突然蝴蝶般扑了出来,出言阻止。

这个人竟然是林家庶出女儿林烟岚。这个女子看似文静,心机胆量都在一般人之上。竟然带着林家人尾随官军到了这,不得不夸赞她好胆魄。

“你是谁?”世子尚阳问。长眼阴毒。

“林震五女儿林烟岚。”林烟岚不卑不亢,“放火烧山,赶尽杀绝,未免不仁。要解决山贼有更好的办法,请世子三思!”

林烟岚应该有更好的计策,这是一个有智慧的小女子。可是此时的世子尚阳哪里听得进半句话。自古以来,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刚愎自用的世子尚阳,不是伯乐。

“好大的胆子,你是为山贼说话?还是为那南公子说话?——连她一块杀了,尸首烧个干净!”世子尚阳做事很利落。

一道箭飞向林烟岚。却见林烟岚身子猛地飞了起来。——无愁公子用绳将她拉了过去。

“你是?”林烟岚看见一张跟世子差不多的脸吓了一跳。无愁公子朝她一笑。

“哥,怎么办?咳咳。”林清婉问。林清婉在适才的奔跑中了箭,此时一说话嘴里就吐血泡,怕是伤了肺。

“去地下,找丑叔。”无愁公子抱着林烟岚道。

浓烟中,无愁公子,林清婉,以及无愁公子身边的女孩,突然从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客官,今天的加更送上,谢谢亲们的支持!

☆、56

而在冰室中。

南烛跟丑叔的打斗还在继续。

丑叔明显已经占了上风,杜若早被打翻在地,南烛只能仗着身子灵巧左闪右避,但显然后劲不足。

打着打着,丑叔突然停了手说:“小大夫是后天养成的药引,南小弟神游异香但更像是吃过什么异药,这个臭小子不晓得是什么法门。三个人都是好东西。好了,差不多了,该收货了。”

原来他一直在试探三人。丑叔的功夫实在深不可测。

“且慢,前辈身上的毒难道只有吃人能解吗?”南烛问。

“呵呵,如果你生在成国,有皇亲国戚愿意花大代价救你,也是可以的。”丑叔说,“要是没有的话,以不惧风云散的人血做引,再服食丹药是最好的办法。

“若是长期服用风云散的毒呢?怎么解?”南烛又问。

“你问对人了。当今天下知道解这毒的人恐怕已经不超过三个。风云散本是刑罚,延命之法是用处子之身育丹,定期服用其血。此法对作为丹炉的人损伤极大。另一个干脆利落斩断毒根的法子则掌握在北家手里,方子名为‘美人心’。据说是以命换命,凶险无比。”丑叔说。

“美人心?怎么个换法?”南烛追问。

偏偏此时银铃响个不住。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地上究竟怎么了?”丑叔侧头看银铃。银铃响得不太正常。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银铃突然在此时戛然而止。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地面上,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丑叔分神,回过神就发现三个臭小子少了一个。鲁冰花不见了。打架中少见了一个人可不是好事,特别是鲁冰花这种小滑头。

“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她。”鲁冰花的声音从寒冰床边传来。

丑叔蓦地回头,果然看见鲁冰花擒拿住了竹淑芬,手中一根冰柱抵在淑芬的喉咙上。

“你……”丑叔后悔没有一下手就杀了这只小狐狸。他欣赏鲁冰花的机智,却不曾想酿成大祸。

丑叔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上的风云散。鲁冰花确实是从风云散上扎扎实实走过去的。“你练的是什么功夫?”丑叔问。

鲁冰花贼贼一笑,道:“没功夫。”

“不可能,普通人碰上这,会浑身麻痹倒地。有内功的则会痛不欲生。”丑叔道。

鲁冰花一吐舌头,舌头上一粒莲花香的药丸。

丑叔则是震惊。“你怎么有这个!”丑叔急道。

“臭老头,你关我哪!”鲁冰花脸上还挂着笑,也亏他还能笑出来:“放下你的剑!”

丑叔毫不犹豫地丢了剑。

丢剑丢得这么干脆利落,竟让三人心中有些感叹。竹淑芬看不见,她大概不知道这个丑陋的男人会为她这么不顾自己。

室内银铃玩命地响。

“吵死个人了。——喂,你,吃药!”鲁冰花道。

“什么药?”丑叔问。

“还有什么药,风云散啊!”鲁冰花说,“你这么厉害,不吃风云散,我们谁敢放心!臭老头,别装蒜,赶紧吃。”

“放开淑芬。”丑叔道。

“别介,等你吃了再放。”鲁冰花是讨价还价的行家。

“你小子滑得像千年泥鳅,容易变卦,我要这位南小弟答应。”丑叔倒是很会看人。

南烛闻言,捂着剑伤走出来道:“两位前辈。我们无意伤人,只是不想死而已。无愁公子与家兄有交情。我不会伤他家人。只要丑叔前辈放我们走,南某言出必行。”

一直不开口的竹淑芬这时突然开了口道:“难得啊难得。难得有个不赶尽杀绝的。连要丑奴你吃药都不提。宅心仁厚。我二丫头是挑了这个吗?只可惜啊……”

竹淑芬话没说完,鲁冰花就道:“快点啊老头!”

“可恶的小子。就你心眼多。”丑叔对鲁冰花道,然后又转头对南烛说,“南小弟,不用你开恩。风云散我自己吃,我也说话算话。”一伸手,吞下一包黄色粉末。这丑叔果然性子很倔。粉末入肚,丑叔立刻疼得浑身发抖。然后他还不忘对鲁冰花凶道:“臭小子,放开她。”

鲁冰花立刻放开手。

“你们走吧。密道上有紫菀花标志的是活门。其它都是死路。”竹淑芬道。平静温和。

“谢前辈。”南烛道谢。

一面之交,三人对这位女子有着说不出的好感。

三个人道过谢,相互掺扶着逃离冰室。

竹淑芬说得不错,有紫菀花标志的石门,一碰机关就开。三人沿着路小心翼翼地走,南烛有伤,杜若也有伤。现在最康健的反而是什么功夫都不会的鲁冰花。一边走,鲁冰花就又开始念了:“嘿,南南,兽医,你们说我要是把上面那林子修一修,多建两座亭台楼阁,咱们住。这地底下用来放钱放宝贝,多好!”

“闲着没事,咱哥仨在竹楼上钓个鱼,喝个小酒。对了,夏天还可以取些冰块出来用。冰镇酸梅汤配酸辣鱼,人生都圆满了。”

杜若说:“闭嘴。”

“对哦,兽医不爱吃辣。咱们吃,他负责切鱼片也不错。”鲁冰花处处埋汰杜若。

“闭嘴,有声音。”杜若说。

石门开启,对面是脸色苍白的无愁公子一行人。

南烛一行人全身血污,无愁一行人身上也不干净,女贼首婉清身上还插着箭。

“你们怎么了?”双方人马同时开口。

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言难尽,被人追杀。”无愁公子说。

“于是你又把屋顶拆了?你这爱好不错。”南烛道。

无愁公子闻言噗嗤一笑,又敛了笑容道:“这回拆屋的不是我。只可恨世子尚阳一意孤行出手毒辣不留活口。我只爱风月,不喜约束,根本无意与他争执王位,他却一句话不肯听,要赶尽杀绝。”,“哥,走吧。快找丑叔。我担心上面的兄弟们。”竹婉清道。呼吸间有巨大的空音。杜若闻声连忙过来止血。

“不行,她不能再动。”杜若查看了伤势道。

竹婉清的肺部被几根箭贯穿,嘴边吐出不少血沫,伤情不可小觑。

“地道里比较安全。”无愁公子说。

还未落音,就听到不远处的一段石门缓缓开启。世子尚阳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世子尚阳进了密道!

他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就是三位新郎官吧。这位穿青衣的就是男兄弟?南兄弟,你听没听过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世子尚阳的狭长双眼闪着阴险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57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世子尚阳等着南烛宣誓效忠。

南烛三人对视,他们本来是被抓上山当压寨相公的,又差点做了药引,按道理他们三兄弟见到官兵该像见到亲人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世子尚阳不但亲昵不起来反而有些忌惮。

竹婉清捂着胸咬唇看向南烛。

南烛会杀她吗?

“杀了我吧。放过我哥他们。”竹婉清小声说,一双眼看着南烛。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淌泪。

世子尚阳成功在即,没有耐心看南烛三人磨蹭。他性子刚愎自满,见南烛等人没给他答复,而自己的心腹大患无愁公子小心地后退。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得意就在胸腔里满溢。人,就是不能被喜悦冲昏头。他若是能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卖南烛个人情,以南烛的禀性说不定就“识时务”了。偏生,人在狂喜下总容易做出些出格的事。

“谢世子青眼抬举。”南烛行礼道。

即使有伤在身,她行礼时的翩翩举止也够世子尚阳震惊。这少年好举止!

“不过请世子放过无愁公子等人。刚才——他们已经弃暗投明,全体投入我军了。他们于这是山贼,上了战场不定就是一员骁将。还请世子开恩。”南烛握了握手中的剑道。对不起沐王,我帮你收人了,相信你也不介意多发点军饷。横竖这些人都是能打的豪杰。

无愁公子跟竹婉清同时看向南烛,南烛扯这个谎,他们很感激。官与贼,一字之差,黑白万里。在今天,就是活与不活的区别。异母兄弟下手狠辣不容活路,反倒是一面之缘的南烛心胸宽大愿意容纳。人生之事,真是让人唏嘘。竹婉清不知为何又哭了。

鲁冰花杜若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立刻道:“我们是沐王的亲兵。”,“世子与沐王交好,若能通融,一定多得便利。”

南烛的不按牌理出牌,触怒了正在享受喜悦的世子。

“不用考虑了,你大哥当年就是不通时务,所以本世子送了他一程。你要是想跟本世子作对,本世子也送你一程!”世子尚阳说。

南烛闻言变色。

大哥的死跟他有关!

莫说南烛,无愁公子也抬了头。他的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当年之事,他落下腿伤寒疾,没想到这事竟然也与世子尚阳有关。

“喵!”一只肥猫从尚阳身旁的苦菜头身上跳了出来。直奔南烛。

南烛三人面面相觑,适才他们都不明白密道重重,世子尚阳从何找来。谁能想到这只肥猫就是答案。

“高程大哥哥说,这只猫很喜欢南大哥哥呢。我怕找不着大哥哥,特意把它带上了。”苦菜头从世子尚阳身后露出个头来道。

“可恶的小崽子,就说兽医不该救你。兽医,看你以后还乱救人不!”鲁冰花咬牙道。

“无所谓,救得了人救不了人心。我对得住爷爷的教诲。”杜若说。

南烛握剑。以目前的人力对抗世子尚阳,简直就是做梦。

新婚大喜,一起死在这也不错。”世子尚阳说。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动手!”世子尚阳道,“一个不留!”

鲁冰花反应最快,道:“嘿,发什么呆啊,快走啊各位!”

南烛一行人在密道里狂奔,世子的人在身后紧追。追逐中,又有几个女子倒下。南烛发现这些女子中箭时都不哼一声。

不知不觉,又退进了冰室。冰室的大门一关。无愁公子就道:“锁死那机关!”

两个红纱美人立刻飞身跃起,顺着无愁公子指的方向,把墙壁后一个机关卡扣的铁索卡死。

“暂时安全了。”杜若道。

“未必。”无愁公子皱眉。

果然,门口传来撞击之声。

“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其它通道?”南烛问。

“找丑叔,带我们杀出去。这个世子尚阳,怕是不杀光……我们……不会罢休。”竹婉清道。她在发抖。失血,呼吸不畅,再加上冰室内的酷寒,这女子嘴唇已经没了颜色。杜若不忍,解下自己的衣裳披在她身上。

“糟了,臭老头犯倔自己吃了风云散。现在跟我差不多。”鲁冰花道。

杜若捂头。

一时间,众人沉默。

石壁轰轰,被砸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生死攸关。无愁公子反倒一笑,这家伙的心性确实潇洒。他说:“南小弟。谢你刚才为我们说话。若我们还有命出去,倒不妨陪你上一回战场。”

鲁冰花却以手指划了下鼻子道:“罢了,罢了,小南南,你赶紧拦住他。抢生意抢到军营里来了。你这前拥后呼的架势,我的百花楼还开不开啊!”

南烛只好捂着伤口提醒鲁冰花道:“喂喂喂,别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开了百花楼似的。”

无愁公子闻言就笑。跟这些人相处,真是少有的开心愉快。只可叹竟是在人生的尽头碰上这些人。有他们黄泉作伴,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丑叔呢?”

众人往冰室里走了一段,看到了结跏坐在冰雪碎片里的丑叔。

丑叔看这么多涌了进来,竹婉清又是那般模样,早已睁开了眼。却没说话。他内功深,受风云散的折磨也深。此时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正在此时,冰床旁的女子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娘?你是娘亲?”无愁公子道。

“你是清悦吧。”女子道。

“娘,我是清悦。”无愁公子回答。

“听说江湖人给你去了个名号叫‘无愁’。”女子柔声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无愁呢。”

无愁公子低头,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妹妹受伤了?”女子道。

“是……”无愁公子有些悲哀。竹婉清的脸色已经发紫。

“是的前辈,我刚给她喂了一粒药丸止血。”杜若正色回答。

无愁公子不由感激地看向杜若。

“是娘亲不好,娘亲没能亲手照顾你长大,让你真正无愁。娘知道你们两锦衣玉食,知道你爱美人知道清婉爱舞枪弄棒,知道你爱喝酒为人仗义知道清婉不懂事任性。可是娘都不能抱抱你们。你们恨娘吗?”蒙眼女子道。

无愁公子道:“不恨。”

恨有什么用呢?

蒙眼女子捂了下眼睛。似乎是拭泪。然后平静地伸手道:“丑奴。”

一直结跏而坐的丑叔突然窜起,落在女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只有中过风云散的人才知道丑奴这个举动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丑奴,他们又逼过来了。跟二十二年前一样。这次是不是要做个了断了?”蒙眼女子淡淡地问。

“随小姐心意。”丑奴一如既往的坚定。

“可是孩子们困在这了。你带他们走吧。”蒙眼女子说。

“……”丑奴不答。

女人缓缓地走到一个冰湖前。湖里甚至有冰莲花。冰雾缭绕,仿佛水雾。

“二十二年前,我希望那个女人放过我,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快快乐乐的生活,可她没给我机会。利用五岁的尚阳给我下了毒。我被锁在这二十二年,那个人给了无数东西,却从没来过。我恨了他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蒙眼女子站在冰莲前。

咚咚咚的撞击石门声突然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58

咚咚咚的撞击声突然戛然而止。冰室里除了冰柱冰棱被震动掉落地上的声音外,便只剩下适才撞击激起的嗡嗡声。残余的嗡嗡声像是一圈圈涟漪在冰室里回荡,震得人心头摇摆,六神不安。

怎么不撞门了?

世子尚阳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停止撞门。

“是不是门被撞开了?”林烟岚问。她毕竟是个女儿家,语调有些发颤。

所有人都望向石门边。石门没有开,而是一时无声。

嗡嗡声渐小。寂静中的等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想我知道他要干嘛了。”鲁冰花突然说。

南烛道:“我刚才也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

杜若也是这样想的,他求证道:“两位前辈,世子知道冰室是最后一间屋吗?”

“应该听说过。”蒙着眼睛的女人缓缓说。

“糟了,这臭小子心地不好啊,他一定会……”鲁冰花话没说完,南烛就接了过去,“放水。”三人相视点头。

一旦冰室被水堵住,他们被困在冰室中必死无疑。如果试图逃生,冒险出去,等着他们的也一定是世子的刀枪。

寂静的空间里似乎真的有细细的水声。

竹楼附近有湖,有竹子导下的山泉水,灌水十分方便。

此言一出,冰窟里更添几分寒意。这些人,怕是会全部死在这洞里了。

世子果然阴狠。这一招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折磨人。世子一定觉得这样很有趣。

“小时候玩过水淹耗子洞。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耗子。”杜若道。

“兽医,你小时候可真够无聊的。”鲁冰花笑道。亏他还笑得出来。

杜若苦笑一下道:“没办法,小时候几乎没人跟我玩。”

鲁冰花也道:“我小时候也没玩伴。娘的青楼里总会来新买的小丫头子,但是这些丫头片子十个里面会死四五个。看着难受。剩下的会长大,性子却千篇一律地圆滑无趣。南南你呢?”

南烛悠悠地道:“还好。”,说她不孤单,南家一向家法严苛,她从未像林家大小姐那样四处游玩,活动的天地一直是自家的院子。大哥的故事就是最好的慰藉;说她孤单,她有一直陪着她的二哥,有娘、还有大哥的书信跟留下一个许诺的秦子敬,不算太孤单。真正感到孤单,反倒是长大后。正是大了,风波起了,有了无法逆转的失去,才知道家人的珍贵。可是二哥,你在哪?如果她今朝死了,二哥是不是很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风云散的解法?

丑叔说过,世上知道解法的已经不超过3人。

南烛握了握手中的剑。天该亮了,这剑的主人是不是又在草坡上遛马?

冰室里沉默的气氛凝重得让人难以呼吸。比死亡更可怕的往往是等待死亡。五脏六腑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清晰地感知着死亡的逼近。此般滋味,与凌迟一般。

闭上眼都能想象得到世子尚阳嘴边的笑。

鲁冰花摊手大声道:“诸位,咱写个遗言吧。”

无愁公子道:“好主意。”

杜若也点头,嘴里却道:“扯淡,拿什么写?”

众人听见嘭地一声异响。一起偏头,就看见伤痕累累的南烛飞身绕着冰柱窜上冰柱顶端。

鲁冰花道:“南南,你想死成一只蝙蝠吗?”

谁会有这奇特的爱好。

南烛在冰柱上旋了一圈,找了个突起停住。道:“冰室里的气孔在哪?”

原来南烛是想找出去的路。

丑叔睁开眼,他淡淡地道:“不用费劲了,气孔是侧室的那几道天然冰缝石缝,你过不去。”

丑叔的意思是等死吧。

南烛从冰柱上落下来,像是一只青色的大蝴蝶。

只是这只大蝴蝶的翅翼上已经沾了不少血。

“想死得快一点就继续折腾。被我的剑伤了,可不怎么好止血。”丑叔对南烛道。他身边的蛇形剑闪闪发光。这把剑似乎有毒的。

杜若也看见了。上前一步道:“南南,别动了,脱下衣裳,我给你上药!”

南烛闻言下意识退缩一步,然后道:“不用,不妨事——我想试试。”

“什么?”鲁冰花问。

“闯,出,去。”南烛坚定地说。

无愁公子嘲弄地一笑,道:“不撞南山不回头。我打赌,你要闯出去,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就在这等死吗?”南烛质问。

“有何不可。我家人在这,美人在侧。一起葬在这冰清洞中,也算一件美事。”无愁公子道。笑在嘴角。

这个人,虽然脸上带着笑,其实活得心灰意冷。

“你甘心?”南烛问。

“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从来不想跟他争。我本就是多余之人。”无愁公子道。眼神不经意地从蒙眼女子身上飘过。死字当头,他反倒说出了心里的怨气。

“胡说八道,这世上没有谁是多余无用,倒是有自暴自弃。你难道没有想做的事,没有想去的地方?京城九月飘雪,琼林十月飘花,塞外入寒河成冰,仙隐四季花似海。人来一世,这些都不曾见过,你不会后悔?你就愿意自怨自艾缩头躲在这紫苑花地的温柔乡里?你是不是觉得反正已经废了腿,不如干脆全废掉,连身带心一起埋掉最好?我大哥说你有趣,其实你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真不配他称你为知心之人!”南烛道。

无愁公子的眼睛里猛地燃过一丝光芒,却又黯淡,他道:“南小公子,你说得真轻松。人生在世,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早死晚死有何区别。南若谷当年那样风华正茂,谁都以为他如虹升起,日后必定大放异彩。却一样走得不留痕迹。生也好死也好,我早看淡了。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强求?”

南烛没理他,看向石门道:“没有尽过全力就放弃的人,是懦夫。”

“尽全力又如何?”无愁公子抬眼道。冷冷淡淡。这世上的事哪里是尽全力可以做得到的?他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吗?可以让自己的腿痊愈吗?可以走出这冰室吗?

“无悔。”南烛答得坚定。

无悔两字,就是南烛的全部理由。

她不想放弃。

她拖来一个冰桌,用剑削冰块,冰花雪屑纷飞,南烛似乎想要把它削成可以出入石门的大小。

“蝼蚁妄图争命。你像个笑话。”无愁公子嘲讽道。

“那就笑吧。”南烛无所谓。

鲁冰花跟杜若看着南烛削冰块。

片刻,冰桌旁多了两双手。是鲁冰花跟杜若。

“喂,老子不是帮你,我是弥补一下我逝去的童年。”鲁冰花说。手起刀落——他拿了丑叔的蛇形剑当砍刀使。

南烛一笑。眉眼盈盈,秋水动人。

“小生也不是帮你,小生是等死等得无聊。”杜若一本正经地说。

南烛笑容愈发灿烂。

鲁冰花看道南烛的笑靥仰天长叹道:“乖乖,我真是拿你没办法。都要挂了,不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算了,还被抓来当苦力。哎哎哎,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人生的事,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

他们三在冰室外间砍冰块。内间无愁公子一行人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蒙眼的女人坐在冰花莲池的一侧,用手抚摸着冰冻的荷叶,丑叔在一旁扶着她。这两个人波澜不惊,似乎完全不会被死亡的威胁影响。

等待死亡本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此时,南烛却给寂静的冰室带来了一丝不安分的气息。这种气息搅动着人的本能。

“三个疯子。”无愁公子淡淡冷冷地道。从踏入冰室见到他即将逝去的娘亲开始,从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会死的时候起,他多年挤压的怨恨灰暗就喷薄而出。憋得他不能呼吸。南烛说得没错,自暴自弃,他确实是自暴自弃。他已经自暴自弃很多年。只是现在更自暴自弃一些。也不在乎这么多了,就算活着,他也是孤家寡人,生无所恋。他的悲伤,他以为南烛懂,谁知南烛却跟他根本不一样。

这个青衫的少年,不知哪里来的信念。

南烛三人刨冰块的咔嚓声刺激着他的心,心里有些很久不曾冒出的东西在疯长。

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这是徒劳无功的。”,另一个声音却说:“试一试,但求无悔!”

这该死的南家人,怎么每个都能搅得人不得安生。

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

鲁冰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把蛇形剑一丢,累坏了。丑叔瞪着糟蹋宝剑的鲁冰花,鲁冰花全当没看见。“累惨奴家了。”鲁冰花喘着气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是我的心里话。以后没准你们就听不着了。”

杜若跟南烛停手。鲁冰花很少这么正经。

南烛道:“什么话?”

杜若道:“你真的是个女的?你想要我们娶你?”

南烛差点被口水呛死。杜若这家伙的书真不知道是怎么读的。

鲁冰花恼恨,抓起一把冰渣打向杜若。杜若跳到南烛身后道:“切莫逼婚!”

鲁冰花缓了口气道:“不是。我——尿床尿到十三岁。”

“哈哈哈哈!”杜若很高兴。

“轮到你们说了!”鲁冰花不满地道。

“好吧,我也说。其实前几天我去找訾云英时……被扇了十多个巴掌。”杜若收敛了笑,心酸地道。

“哈哈哈哈!”鲁冰花听了很高兴。

“你呢南南?”鲁冰花问。

南烛吸了一口气。她最重要的秘密,是不是要向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交待?

“我骗了你们一件事,你们答应我不要怨我,我也是别无他法……”南烛下定决心道。抬起头,她的目光对上杜若跟鲁冰花的双眼。

“说吧,我们不会怪你。”鲁冰花道。

“你惹的事还算少吗?”杜若道。

人生得此两知己,实乃大幸。生死一线,是不是要将秘密告诉他们?还是将这秘密带进坟墓?“我……”南烛咬唇。

正在此时。听见丑叔一声怪叫。

在大家的视线中。蒙眼的女子缓缓地倒下。看不见眼,口鼻耳全冒出血来。

“风云散!快给我风云散!”丑叔吼道。

作者有话要说:

☆、59

南烛想说话的时候,丑叔却大叫一声,只见蒙眼女子缓缓倒下。

“风云散!给我风云散!”丑叔大叫。

在这冰室中,能碰风云散的人可不多。

南烛三人对视一眼,忙不迭往内室跑。丑叔见是他们三个扑了进来,脸色有些尴尬。这三个孩子,本心一片澄明,似乎不知计较。

鲁冰花在病床前的地上抓了一把风云散,道:“喂,臭老头,快给前辈用上!”

丑叔嘴角抽搐了一下。看鲁冰花的眼神很奇怪。

“别看我,我就是跟风。”鲁冰花说。他说自己跟风,却是第一个帮忙的。想必鲁冰花其实也不怎么讨厌这丑老头。

抱着蒙眼女子的丑叔冷冷地道:“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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