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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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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感谢晚照清空同学打赏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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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话 斗气

    听闻这话,一家人当即呼啦一声围了上去,须臾便将卫策睡的那张榻给堵得严丝合缝,简直连个苍蝇也飞不进,七嘴八舌地说些感激之词,不外乎“多谢救命之恩”云云。

    受伤之人――即便只是外伤,也是需要静养的,他们呼呼喝喝地这一番闹腾,将这原本就不大的屋子登时搅和得要翻了天,莫说是卫策,就连那被冷落的宋捕快,也禁不住摇头嫌吵,伸手捅了捅自个儿的耳朵眼。

    叶连翘也觉这一家人委实有点闹腾,却又不好说什么,转头见榻边小几上有一壶热水,摸上去温温的,便斟出一碗来递给宋捕快,嘱他小口喝。

    宋捕快感激不尽,将那碗接了去,笑呵呵道:“还是叶姑娘心细,晓得连带着照料我一下子,我那媳妇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呢,也不知能不能脱出空来,也到府城瞧我一瞧,卫都头那里热热闹闹,我却冷冷清清,瞧着让人不是滋味呀!”

    叶连翘对他笑了一下,便听得那家人当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胖乎乎男人敞着喉咙道:“昨儿真全亏了您啦!我原是在府城做买卖的,家也安在了此地,此番是听说故乡的老娘身子不好,这才携家带口地往回赶,怎料想竟出了这档子事?哎呦,您是不晓得,那伙子恶人,喊打喊杀地便冲将过来,唬得我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六神无主啦!若不是得您提醒那一句,叫我们躲在车中,保不齐我们还真就会贸贸然地下车!您是救了我全家老小性命的大恩人呐!”

    这话自然是对着卫策说的。

    卫策伏趴在榻上,被他们吵闹得眉头早皱成一团。他原本就不爱与人敷衍,听了男人的话,也不过微微牵扯了一下嘴角,压根儿没搭腔。

    丢了命的三个捕快并不是清南县人,之前同他也并不相识。但无论如何。眼睁睁看着三个活生生的人,顷刻间便在自己面前气息全无,这决计不会令人心中好受。

    男人免不得有点尴尬,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几根须,搭讪着又道:“昨儿事态紧急,也没瞧清您的样貌,今日才发现,竟是这样一位后生英雄!当时我便瞧见您好似受了不轻的伤,喏,赶忙巴巴儿地踅摸了些药来。不是我夸口,管用着呐!”

    一面说,一面便从身后人手中接过几个扎扎实实的药包,献宝似的给卫策看。

    “这药是专治外伤的,不消吃下去,只用温水调了敷在伤处就行,能消肿止痛,用过的人,个个儿都竖大拇指的!”

    他带着两份微妙的炫耀之意。嘿嘿道:“这药在府城里也没得卖,我花了老大功夫,才弄来这几包,恩公您赶紧给用上。准没错儿!”

    他身畔,头先儿那第一个认出来卫策的姑娘便甜甜冲卫策一笑:“是啊,真盼着你这伤能快些好,你为了我们一家受这病痛之苦。我……我和我爹我娘,心里都过意不去。”

    宋捕快是个好事儿的,见那姑娘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下便觉好笑,直拿手肘去捅叶连翘,吱吱哝哝说些调侃的话。

    叶连翘瞪他一眼,只作没听见:“想来你也该吃药了吧?我去瞧瞧,若煎好了,便给你端来。”

    说罢果然要转身出门。

    孰料那一家子人,正正好听见了她说话,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位伤员,中年男人转头往这便张望了一下,便将随身带来的另外两包药捧了过来,往宋捕快跟前一送。

    “怠慢了,怠慢了。”他打着哈哈道,“这位捕快爷,敢是折了骨头?喙,亏我想得周到,那便非用这个不可啊!这两包乃是晒干的猢狲姜,外敷内服都使得,专治筋骨折损,还能止痛补血,可不正对了您的症?我打包票,您用了这个之后,不出一个月便健步如飞呀!”

    宋捕快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挑眉道:“果真?那我可得试试!”

    叶连翘原本已走到门口了,耳朵里忽闻那男人的话,眉头便皱了一下,停住脚步,稍作犹豫,终究是走了回来。

    “猢狲姜?”

    她低头看那男人手中的药包:“可否给我瞧瞧?”

    男人大大咧咧的,二话不说,拆开纸包递了来。

    叶连翘便将那晒干之后切成片状的药材拈起送到鼻间嗅了嗅,然后立刻摇了摇头:“这所谓的猢狲姜,便是骨碎补吧?这药的确是补骨良药,但现下宋大哥你却还用不得。”

    说着,心中一动,偏头看了看卫策那边,抬脚走过去,将男人方才搁下的那一包“消肿止痛的好药”也拿了起来,依葫芦画瓢,打开细细辨认,半晌,沉声道:“这个现在也不能用。”

    那中年男人方才还洋洋自得,没成想拿出来的两样物事都被她接连否定,面子上就有点挂不住,瞪她一眼:“怎么就不能用了,凭啥不能用?你能有多大点儿,知道个甚么?你出去打听打听,用过这两种药之后外伤全好了的人可不在少数,我一心为了恩公着想,费大力气弄了来,可不是在胡诌编谎骗人!”

    一旁的那姑娘多半是中年男人的闺女,自打进门,已偷着瞟了卫策好几眼,头先儿还鼓起勇气来和他说话,却见他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心中早憋了气。

    她还以为叶连翘是宋捕快那边儿的亲眷呢,一直没拿叶连翘当回事,却不想冷不防的,这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却跳将出来,心里愈加不满,斜眼道:“可不是?你又能懂得什么,可不要瞎说。”

    “我没那工夫瞎说。”

    叶连翘也没跟她客气,**地堵了回去:“猢狲姜便是骨碎补,除了能补骨之外,还有消肿化瘀的功效,至于另外那包药,当中也多是些桂枝、红花、肉桂等物,同样是用于活血。”

    “你倒还认得两样药材啊。”

    那姑娘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也说了,这两种药都可活血化瘀。既如此,两位恩公不是正好合用?错在何处?两位恩公伤得这么重,你还拦着不许用药,若耽搁了治疗,往后落下病根,你可担得起责任?”

    她这话就跟连珠炮似的,说得又急又快,透出两分牙尖嘴利的本性出来,方才在卫策面前,却又偏生摆出一副娇怯怯的情态。叶连翘暗暗好笑。瞟她一眼,正色道:“他二人都是昨日临近晌午受的伤,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一天,现在这个时间段,最重要的是止血,想必郎中开的药,也是以收敛伤口为主。你那两种药都是活血的,眼下让他俩用了,是觉得他们流的血还不够多?”

    话音刚落。就听得万氏在旁念了声佛。

    之前这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赶了来,她便也跟着进了屋,听见那男人说,带来的药对卫策的伤极有好处。自然而然地极心动,此刻听了叶连翘的话,方明白过来,将她的手一拉:“呀。连翘丫头,方才我都琢磨着,要让我策儿赶紧把那药用上了。多亏有你这懂行的随了我来!”

    那姑娘却是气的很,一跺脚,怒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就算我爹不如你对药材懂得多,但他终归是一番好心,你怎能说他是盼着两位恩公多流血?”

    “你好好儿跟我说话,我自然也会好好儿跟你说话。”

    叶连翘闲闲地回了一句。

    搞清楚哎,是你先说本姑娘耽搁治疗的,装什么无辜!

    万安庆立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没出声,这会子便暗暗撞了撞叶冬葵,小声道:“这大半年,连翘妹子的脾气越发大了,从前我何曾见她这样和人呛呛?”

    叶冬葵抬头望天:“那得分是什么事儿了。”

    然后似有意无意地看了卫策一眼。

    某些人现在肯定乐开花了吧?

    没办法,那姑娘的小心思表现得太明显,莫说是叶连翘,就连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久之前还气氛火热的屋子,被两个姑娘的对话搅和得冷冰冰,中年男人忙不迭地打圆场,没说两句,就见那姑娘回头去问宋捕快:“这是你妹子?”

    宋捕快摇摇头,只管憨实地笑,她便又转头看卫策:“那……是你妹子了?”

    卫策一脸泰然,依旧不搭理她。

    她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捕快们受了伤,前来探望的肯定都是家里人,哪会有个不相干的人――尤其还是姑娘,大大咧咧地跑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便又觉得舒服了,见卫策不理她,也不觉泄气,甜蜜蜜地笑道:“你受了伤,恐怕得休养几日吧?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出了那样凶险的事,我们也不敢随便再出门了,这些天,你想吃什么,只管告诉我……们一家,吩咐厨子做好了给你送来。”

    叶连翘懒怠听他两个说话,回身往椅子里一坐,万氏就赶了过来,软声道:“你这孩子,如今可是懂得愈发多了,连那些个平日里用不上的药材也如此精通,真真儿了不得!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前两日我去松年堂,想替我一个异性姐妹买些青娥丸来送礼,却不想姜掌柜说,铺子上没货了。你回去之后,若是做了多的出来,好歹同我讲一声,我领着人去买。”

    “行啊,等回去了,我给大娘留一些。”

    叶连翘痛快答应一声。

    那姑娘本就瞧她不顺眼,偏偏又将她两个的话听了去,当即嗤笑一声:“我说呢,原来是个成天在药材里打滚儿的,怪道懂这么多!一个女子,成天在外抛头露面赚钱,很辛苦吧?”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

    叶冬葵不悦,挺身便要上前。

    叶连翘慌忙将他一拦,回身仔细在那姑娘脸上看了看,皱眉摇摇头:“姑娘脸上的雀子斑可不少啊,你若愿意,我替你治治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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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话 不好

    那姑娘没提防叶连翘会忽然提起这个,一时怔住了,半张着嘴,许久开不得腔。

    叶连翘这话却是没错的,那姑娘脸上的确有些许雀子斑,尤以鼻翼两侧和眼睑底下最为密集,黄褐色的一小粒一小粒,固然不至于对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影响,但有碍观瞻,却是不争事实。

    眼见着那姑娘张口结舌,叶连翘也有点不落忍。

    她自是晓得“当人矮人不说短话”的道理,屋子里的人委实不少,贸贸然将那姑娘的缺点点出,多少有些令她下不来台,可谁叫她话里句句带刺?

    她叶连翘又不是属包子的,岂能任人找茬不还口?

    许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那姑娘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眼神也凶狠起来,咬牙一跺脚:“你……”

    刚开口,便被叶连翘将话头又夺了去。

    “这雀子斑,的确是叫人发烦的东西,不过姑娘也不必太过忧心,许多年轻姑娘面上都会长这玩意儿,也并不难治。”

    她含笑不紧不慢地道:“我有一道名唤作‘七香嫩容散’的药末子,是我自己制的,只消拿水化开用来搽脸,不出三两月,面上雀子斑的状况就会大有好转。只我现下没带在身上,姑娘若有兴趣,可往清南县松年堂走一遭,到时我必定替你妥善医治。”

    “谁要你……”

    那姑娘瞪着眼便要骂人,不想叶连翘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清南县那地界儿虽不远,却也万万称不上近,往来未必便当。姑娘若不得空,我还有个办法可以教给你。你回家之后,去寻些山慈菇的根来。捣烂成泥,每日里敷在面上,只要肯坚持,那雀子斑也会慢慢淡下去,不过嚜,这需要花费的时间,可能就更多了。”

    “谁要你假好心?!”那姑娘百般觉得被塌了台,简直气得发疯,吃人的心都有了,“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先顾着你自个儿,我看你……”

    一边说,一边死死盯住叶连翘的脸,狠命想从她脸上找出些缺陷来。

    可是,叶连翘做的便是美容护肤的买卖,惯来拿自己和身边人做活招牌,又怎会轻易被她捉住破绽?

    皮肤嚜,白白滑滑的,透着一抹粉红。瞧着便健康有活力,那天然的花瓣唇更是樱红润泽,明明未施粉黛,瞧着却偏生像山里的红果子一样鲜艳……真气死人!

    她犹不死心。目光锁在叶连翘脸上不肯挪开,花了老大工夫,终于给她瞧见一点端倪来。

    咦,那眉骨上方是怎么回事?颜色倒与旁处无差。可仔细瞧,怎么觉得有点凹凸不平似的?

    那姑娘活似捡了宝,登时得意起来。指着叶连翘额角高声道:“你又好到哪儿去?额头上癞癞巴巴的,瞧着好恶心,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

    这话叶连翘听着倒是无所谓,当初额上的疤痕那么深,能医治到轻易瞧不出的地步,她已经很满意了,还不至于脆弱到因为旁人的一句话便心伤。

    然而叶冬葵却不干了。

    他最恨的便是有人拿他妹额上那块疤说事儿,当即攥了拳,一步跨上前:“你再说一次我……”

    “好了!”

    这当口,趴在榻上久未出声的卫策终于开了口。

    叶连翘同那姑娘明里暗里地吵架,原本他是没打算干涉的,一则姑娘家的事他一个男人不便插手,二则,瞧见叶连翘同那姑娘立眉毛,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有点小窃喜。但听见那姑娘把话题扯到叶连翘的疤痕上头,他也有点不痛快了,凉浸浸地粗声道:“我乏了,你们走吧,把东西也都带走。”

    中年男人听他语气不善,心下便是一咯噔,赶忙赔笑道:“小女平日里被她娘给惯坏了,叫您瞧了笑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是我想得不周到,明知您受伤容易疲乏,还领着家人在这儿大呼小叫,让您不自在了吧?那……我们这就走,明儿再来看……”

    “明天也不许来。”

    卫策将眉头一锁:“我早说过,我是捕快,缉拿行凶歹人乃是职责,很不需要你们千恩万谢。如今你们举家平安,至多不过受了些惊吓,但我那三个因此丢了命的兄弟,却再不能活过来。你们若真有感激之意,倒不如去看看他们的家人有何需要,我哪有面目收你们的东西?拿走!”

    隐隐有点发火的迹象了。

    他一怒起来,那架势是开不得玩笑的,叶连翘等人看得惯了,尚且不觉得如何,那中年男人却是给这阵仗唬了个倒仰,竟是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又觉有些丢脸,讪讪将桌上横七竖八的数个礼盒抱起,慢吞吞退了出去。

    行至门口,那姑娘还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他一眼。

    卫策他娘担心自家儿子身上的伤,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安抚了他两句,叫他莫要置气。卫策冲她摆了摆手,转眼望向叶连翘:“你也威风够了?”

    叶连翘垂下眼皮撇撇嘴:“是她先招惹我的……”

    卫策本就没揣着要同她计较的心思,便把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赶了半日的路,连口水都未曾喝过,想必也累了,你这就同冬葵回客栈安顿下,张罗些饭食吃。”

    叶连翘点了下头:“我本来就要走了。”

    说着又将万氏拉到一旁。

    “我知道大娘担心卫策哥的伤,定然想留在这里照顾。白日里倒还罢了,只是晚间,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客栈歇息,养足精神,才好将他照应得妥妥当当不是?那客栈离此地不远,只怕您和安庆哥找不着路,回头等过了申时,我和我哥来接你们,您要是不肯走,我可是会上手硬拽的!”

    万氏见了卫策,晓得他虽伤重却无大碍,一颗心已然放下来大半,这会子更是被叶连翘的一番话弄得心里暖烘烘的,拖过她的手拍了两拍,点头应承了,叶连翘便同叶冬葵两个,再与那宋捕快告了别,转身走了出去。

    ……

    从卫策和宋捕快他们所在的那一处居所出来,外头便是一条笔直大路,两旁有些商铺,还有不少小贩沿街叫卖。

    叶冬葵将叶连翘的包袱接了去,闷头走在她前头五步之遥的地方,半晌,冷不丁回过头来。

    “我说……”

    他瞟了叶连翘一眼:“你又跑来府城,爹肯定不自在吧?”

    “嗯,生气了。”

    叶连翘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不过,说一千到一万,也是你先开的头,前日发现你没同我一块儿回家,爹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反正你是甚么事也要拖我下水。”

    叶冬葵哭笑不得,默了默,又道:“妹妹,卫策哥现下正在休养,我估摸应当不会再出岔子,卫大娘,你也陪着她安稳妥当地来了府城,明儿……咱俩回去吧?我倒无所谓,你……在这儿呆得太久,终究是……终究是不好。”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连翘一眼。

    纵然事出有因,但无论如何,他兄妹俩这事儿办得的确不周全,惹得老爹生了气,眼下还是该早点回去“领罪”才行。

    叶连翘顿了一下,又是一点头:“……嗯,我听哥的。”

    叶冬葵登时舒了口长气。

    自打卫策同他明言,正打着他妹的主意之后,他这角色,真真儿尴尬啊……

    亲哥可太不好当了!

    “那咱们便索性给爹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试探着又问道:“就算他要发脾气,看在咱俩那么孝顺的份儿上,只怕气也会消不少,咱俩日子也好过点不是?”

    这提议倒很好,叶连翘当然不会反对,当即痛快应了,与他一块儿在府城里逛了逛,想着叶谦现下用的那脉枕有年头了,边角都有些磨毛,便没吝啬银钱,特地去给他挑了个新的,又给秦氏买了一匹尺头,没忘记给小丁香也带了一包府城的特色糖果子,使的钱不算多,大小是个心意。

    兄妹俩在城里转了一大圈,随便买了些吃食填肚皮,就又去到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栈,只多要了一间房,想着万氏可以同叶连翘一起住,万安庆则正好与叶冬葵睡一间,即便他兄妹俩回了县里,这客房也让他们继续住着就是。

    这几天连番没消停,叶连翘也是着实有些乏累,在房中小睡了一会儿,眼瞧到了傍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又同叶冬葵晃悠着出了客栈,吃过饭,慢吞吞再次去到府衙隔壁,卫策养伤的居所。

    看门人下晌才见过他两个,自然不会阻拦,顺顺当当将他们放了进去,院子里,也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杂役们都不讲究,端着大碗在地下随处一蹲,西里呼噜不计甜咸,吃得又快又急,饭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叶连翘同叶冬葵两个走到卫策所在的那间屋子门口,探头朝里张了张。

    房内,卫策和宋捕快两个也正在吃饭,万安庆在旁帮忙递递拿拿,却不见万氏的踪影。桌上摆着也不知甚么汤水,腾腾地冒着热气,那宋捕快却是吃得愁眉苦脸,简直比喝药还难捱。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便立刻抬起头来,嘿嘿一笑:“咦,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未完待续。。)

    ps: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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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话 执手

    叶连翘冲宋捕快笑了一下,抬脚踏进屋中,也是与他熟了,开口便打趣道:“宋大哥,你这是在吃黄连吗?一张脸苦成那样?”

    “别提了!”

    宋捕快龇牙咧嘴地一挥手:“你自个儿过来瞧!老子们好歹也是伤员,总得给点好的吃吧?这算啥?白粥小咸菜的,糊弄人呀!少滋没味的,这让人怎么咽得下去?”

    “你身上有伤,原本就该吃得清淡些。”

    叶连翘立时正色道:“我晓得你口味重,可那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对你伤口尽快恢复可没好处,想来那些灶房里的杂役也是弄不清究竟你们能吃什么,便索性熬粥送来,铁定不会出错。你且将就两日,等伤全好了,还不由着你大鱼大肉吃个够?”

    说罢,又回头去看卫策:“大娘呢?”

    “拿我的衣裳去浆洗了。”

    卫策简短地道,紧接着抬头瞟了她一眼――压根儿就没搭理叶冬葵的意思,略略一点头:“过来。”

    叶连翘依言走了过去,他便又拿下巴点点榻边的一张方凳:“坐下。”

    “干嘛?”

    叶连翘摸不着头脑,只不过多问了一句而已,就见得他眉头皱了起来仿似又开始不耐烦,便使劲翻了个白眼,一屁股落了座:“你这人脾气太差了!”

    “你俩还住在先前那间客栈?”

    卫策才不理她说什么,径自问道。

    “唔。”

    叶连翘应了一声:“都安顿好了,我和我哥是过来接大娘的,打算领她和安庆哥认认路,省得他们摸不找方向――明日我和我哥就回去了,耽搁太久。怕家里人着急。”

    卫策闻言,便是微微一愕。

    其实下午时,他也是说过的。让叶连翘和叶冬葵早点回家,可是……

    他那心情一下子就转了阴。回头看向万安庆和叶冬葵。

    “你俩出去。”

    语气自然不可能友好,凶巴巴的,带着股狠劲儿。

    叶冬葵愣了愣,待得明白过来,登时想哭:“哥哎,你是我亲哥!这样真不合适,我出去,把我妹丢在这儿。那我成什么了?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卫策口中低低地“啧”了一声。

    那万安庆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身边,使劲拽了他一把:“走吧,要发火儿了……咱就呆在院子里。”

    不由分说,扯着他便出去了。

    卫策这才算满意,转头又去看宋捕快。

    那宋捕快日日同他泡在一块儿,熟知他脾性,哪里等他开口驱逐?忙就直着嗓子叫杂役们进来。

    “快快快,我得出去透口气,这屋子里太憋闷了!”

    杂役们很为难:“可是宋大哥。您折了髌骨,双脚不能落地……”

    “蠢材啊蠢材,你不会多叫两个人来抬老子?”

    若不是顾忌身上的伤。宋捕快简直恨不得踹他一脚:“快点来搬老子,再迟些,老子若遇上什么不测,你们也别想把自己摘出去!”

    杂役们无法,只得万般小心将他挪到椅子上头,七手八脚逃也似地抬到了院子里。

    屋中只剩下卫策与叶连翘二人,一下子便静了。

    叶连翘但凡同他独处,便始终觉得周身不自在,又不知他要干嘛。更是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口中道“你又抽什么疯”。立刻就要站起来。

    卫策心道,小爷今日若再让你跑了。干脆刨坑把自己埋了得了,省得出去丢人,一面就飞快地伸出胳膊来,一把攫住她的手腕。

    这练过武会功夫的人,即便是受了伤,动作仍比寻常人迅疾许多,叶连翘被他捉了个正着,扭了两下发现未能挣脱,赶紧道:“好好好,我就在这儿坐着,你快点松开。”

    怎知他那手却非但不松,反而沿着手腕子向下,干脆将她的手团进掌心里。

    叶连翘给唬了一大跳,心说你这臭无赖,本姑娘的清白啊清白!立马就不依了,跟被火烫了一样跟他拧,使劲想将他的手甩脱。

    没甩两下,便听得卫策从牙缝里“嘶”吸了口冷气。

    叶连翘这才想起他有伤,登时不敢动了,没好气道:“你作死吗?松开……”

    “你安静点。”

    卫策仿佛忍疼似的,低低道。

    也怪,这话一出,叶连翘便有点心软,果真没再同他拧着来,到底是被他攥住了手。只是心中总归觉得不甘,愤愤地道:“你可别误会,本姑娘力气大着呢,是怕扯到你伤口,才……”

    “嗯,知道你劲儿大,你是女壮士。”卫策无比顺当地接了一句。

    “你才是女壮士!”

    叶连翘回了句嘴,却不知为何,鼻子有点作酸作痒,色厉内荏道:“你到底要干嘛,有事儿好好说不行吗,非得……”

    不等她说完,卫策便开口道:“多谢你。”

    “嗯?”叶连翘挑了挑眉。

    “我出了这档子事,心里晓得,我娘必然会慌慌张张地赶来府城。”

    卫策淡淡吐了口气,语气仍旧如寻常时那般平静:“我娘胆子小,没经过什么事,知道我受了伤,不必说,她肯定是整个人都乱了,脑子里直发昏,唯一能想到的,恐怕就是让安庆兄弟陪她一块儿来找我。可安庆兄弟那人……你也知道,有些憨憨的,没什么心眼,若只是他陪着我娘出门,说实话,我不放心,也不相信他能将我娘照应周全。所以,多谢你陪着走这一遭,将我娘顾得妥妥当当。”

    他虽是攥着叶连翘的手,却也只是攥着而已,老老实实地没有乱动。许是常年握兵刃的缘故,掌心生了一层薄茧,很有些粗粝。

    叶连翘耳根子发热,抬头瞟他一眼:“你这么客套,我倒真有点不惯了――这也不算什么。我也是碰巧,正好看见大娘去求万安庆的爹娘,我见她急得满脸通红。眼泡也肿了,心里真觉得不落忍。这才……”

    “你也是够胆大。”

    卫策“唔”了一声:“昨日刚遇上拦路劫道的,寻常人短时间内,轻易肯定不愿再走那条路,你却还敢来。”

    他说到这个,叶连翘倒想起来了,忙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那天遇上了劫道儿的,我哥说。你臭骂了他一顿呢。”

    “我看见了。”

    卫策低声道。

    所以说,当了个劳什子捕快,练了一身好本领,又有什么用?眼看着她遇险,多半给吓得面无人色了,却因有职责在身而不能出面,甚至连安慰两句,让她稳稳心神都不行。

    还有那当时同他在一块儿的捕快们。前一刻他还在与人打嘴仗撂狠话,邀人家事毕之后“切磋切磋”,下一刻。那人却就成了刀下的鬼……

    他只是个小小的捕快,这世上的许多事,都轮不到他做主。但至少,有些就在身边的,得牢牢握住。

    “今天那姑娘,我不会让她再来了。”

    他没头没脑地道:“就算她非来不可,我也不会见她。”

    叶连翘脸皮子火烫,一抬下巴:“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和我有什么关系?”

    卫策本就不是那起嘴皮子利落会哄人的性子,今日和她这样好言好语地说了这么久,已经实属罕见。眼下见她手都被拉住了居然还敢梗着脖子装傻,火气就往头顶上冲。拧起眉头道:“叶连翘,你是不是讨打?这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多回了。你还让我怎么念叨?”

    叶连翘万万没料到,好端端的,他居然冲自己呼喝起来,岂肯认输?用空着的那只手将他点住,也高声道:“凶什么凶?我跟你说,你现在就是只病猫,本姑娘单手都能捏死你!”

    “你试试?”

    “你当我不敢?”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闻外头院子里传来叶冬葵、万安庆和宋捕快三人的声音。

    “大娘回来了?”

    “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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