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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先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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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婉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揉了揉眼睛,开口对惜茗道,“这书看的我有些胸闷,你随我出去透透气。”

    惜茗抬眼看向容婉,见容婉的确满脸疲惫,便应了声,但还是提了一句道,“夜深露重,婢子陪娘子在这章华宫附近走走便是。”

    容婉没有反对,站起身道,“走吧!”

    惜茗拿起披风,为容婉披上,这才跟在容婉身后,出了章华宫。

    章华宫外虽是点亮了一盏盏宫灯,但漆黑的夜空中无月无星,还是显的四处灰暗,容婉在四周转了转,让惜茗相信她是真的想要透透气,这才漫无目的的向一个方向走去。

    越走越深,惜茗觉得不妥,这才伸手扯住郑向前走着的容婉,道了一句,“娘子,该回去了。”

    前面的人转身,却不是容婉温婉的面容,而是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张牙舞爪,像是鬼怪一般,任惜茗再沉稳,也逃离不过这般惊吓,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那鬼脸咧嘴笑了一笑,倏然转身,伸手将面具揭开,面向站在一旁的容婉,“娘子,是属下来晚了。”

    容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迟,疑惑道,“你怎么会在宫中有内线?”

    夏迟微顿,回道,“是国舅爷的人。”

    容婉看向他,微微思索,疑惑慢慢变得坚定,开口不是问句,而是陈述,“你和夏迎也是他的人吧!”

    夏迟没有隐瞒,点头道,“是。”

    容婉轻轻呼吸,她早该想到的,若是荀湛一开始便知道她是重生,便会对她早有关注,而那一****去精武堂挑人时,夏迎夏迟就在其内,而后来他们二人就上门自荐,本来就应该觉得奇怪,只是她急于用人,既然无害人之意,便未细思来路。

    想通了这些,容婉不禁有些心思复杂,但想来此番情境下见面极为不妥,便引到了正事之上,“他让你来做什么?”

    “国舅爷让属下带娘子出宫。”

    容婉摇摇头,“这样带我回去不免有些打扰惊蛇,罗昀定然会提前做了准备。”想着,容婉将怀中的硬物拿出来,摊开手掌,“把它交给国舅爷吧!”

    夏迟将目光放在容婉手中的东西上,目光不禁微微闪烁,若是他没看错,这便是先皇一直放着的兵符,这兵符不同于其他兵符,得此兵符着,任何军队都能调动,容婉一女流之辈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要知道主子去找保定军之时,范氏人因为并无兵符,根本不愿意出动兵力,若是有了这个兵符,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大周也不用改朝换代。

    两相权衡之下,夏迟也觉得容婉说的很多,便带着歉意拿回她手中的兵符,接着又道,“等事成之后,属下一定过来将娘子带出去。”

    容婉点点头,看向还在地上躺着的惜茗,“将她先带回章华宫。”

    翌日,惜茗在内殿旁边的小榻上醒来,想起昨夜之事,她连忙起身,到寝宫内去看容婉,见容婉还安生的睡在床榻之上,悬着的心微微松懈下来。

    她缓缓走到床榻前,轻声道,“娘子。”

    容婉睡眼惺忪的看着惜茗,听惜茗又道,“娘子,昨夜婢子被一鬼面吓到,不知娘子如何?”

    容婉皱皱眉,不解的看向惜茗,“昨夜我早早的就歇下来了,没看到什么鬼面,你怎么胡言乱语,可是做恶梦了?”

    经容婉这么一说,惜茗的脑中竟然有些糊涂,对于昨夜之事竟然有些模糊,也不知真假,想来是这几日为了看守容婉,她紧张的过了头吧。

    这般想着,便道,“是婢子做了噩梦,娘子要起身么?”

    容婉点头,如同往常一样自然起身,没有一处不寻常,惜茗仔细观察了容婉一日,这才松懈下来。

    距李太妃引火自焚已有两日,罗昀好似消失了一般,再没来过章华宫,但服侍她的惜茗比往日更显沉默,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神情也不像往日那般沉静,愁苦的表情就这般印上眉头。

    惜茗的变化容婉看在心里,见惜茗如此模样,她自然也问过惜茗,但是显然惜茗是不会告诉她的,可她猜也能猜得出来,兵符在荀湛手上,此番定然是搞出了不小的动作,不然不会给罗昀造成这般大的困扰,使消息都传到了后宫之中。

    如此又过两日,容婉似乎都能听见近在耳前的呐喊声,惜茗已经在章华宫站不住,抬脚就出了内殿,只留容婉同其他两个小宫婢在内殿。

    呐喊声越来越近,容婉提步走出内殿,却见殿门口,一人以极其颓唐的姿态缓缓朝她走近,容婉不用细看,便知眼前人是罗昀无疑。

    看来罗昀将要败了。

    罗昀走到容婉面前,一双深深的眼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良久,才已极其沉重的语气问道,“你早就拿到了兵符,是么?”

    若不是有兵符,依罗昀对范家人的了解,范家人绝对不会贸然出兵。

    就算罗昀拿不到兵符,只要再拖延几日,更不会有人能阻挡他。

    事到如今,容婉再没必要隐瞒,沉默着点点头。

    罗昀微微仰头苦笑,阴晴不定,“为何?明明李将军已经告诉我,她会助我,怎么会帮你隐瞒于我?”

    容婉默了默,终是开口,“这世上最难掌控的便是人心,最难忽略的便是人情,你的计谋害她失了女儿,她恨你是应该的,毕竟她答应助你,是因李家人决意助你。”

    罗昀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等我完成大业,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容婉摇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罗昀,“你是否也忘了,你当初害死先皇,夺得帝位,也不过是因为你的父亲死在了萧氏人的猜忌之中?

    一开始,你的因便是为了父亲,你的果自然也结在了利用别人的感情。”

    提起他的父亲,罗昀竟是一丝理智都失了干净,狂笑道,“利用么?那时他们李氏欠我的,那日奸细下药之前,明明被人看到,可粗鄙如李副将,却因同那人不对付,固执的不相信,若不是因此,家父就不会死,若家父好好活着,我怎会处处屈居人下,他们李氏该死,重来一次,也一样。”

    “对,还有荀氏,虽阿湛和阿策尊称我为大哥,可是在他们心里,我终归不是荀氏人,那种隔阂,是天生存在的,可难不成我生来就是该被丢弃,被辜负,被遗忘的么?我恨,我恨所有人。”

    也许是兵临城下,罗昀的状况有些癫狂,好似急于想找人诉说一般,希望有人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容婉站在原地,瞳孔之中泛起一丝忧伤,对于罗昀来说,他生来未见过亲生父母,就连养父都是错手害死他父亲的人,回到荀氏,依旧是寄人篱下,好似所有人生来都排斥他一般。

    可他忘了,是他自己紧紧的缩在自己的壳中不肯出来,这样的他,无论别人多想走近他,都会被他排斥的极远。

    想要回报,就必须先有付出,他连自己的世界都不肯走出,只顾怀望以前,哪还能有人能走进来,给他真正的温暖。

    她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收敛了自己的笑,双目直视着紧盯着自己的她的眼眸,那瞳孔之中,映着他那张凄凉却依旧倔强的脸,他忽而觉得自己的面具被看穿,心中猛然一痛,伸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她便跌落在自己的怀抱。

    撞过来的躯体还很温暖,只是微顿片刻,她便想挣扎开,他将她的手臂及身体怀抱住,慢慢收紧,鼻尖还能闻到她的发香,轻声道,“让我抱一会吧,就一会儿。”

    她最终还是心软的,将自己的身体借给罗昀一刻钟。

    她知道罗昀此刻太脆弱了,这些年,一直都是恨意在支撑着他,将这恨意宣泄出来,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却也空洞许多。

    也许,他真的该闭上眼睛好好歇上一歇,好好想一想,他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殿内终于安静,可也终于不安静。

    后宫同样被人闯了进来,可即使这样,站在章华宫内的,只有荀湛一人。

    他看着面前两两相拥的身体,嗓子干涩,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静静的看着面前交织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罗昀微微闭了眼,收起了手臂,稍稍退后一步,转过身,面向早已到达此地的来人,嘴角轻勾,笑着道,“阿湛,你终于来了。”

    仿佛,方才脆弱的抱着容婉的,根本就不是他。(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放弃

    罗昀一转身,便将容婉挡在他的身后。

    容婉平视着眼前,却只能看见罗昀宽阔的后背,而对于荀湛来说,她看不见荀湛此时的表情,更不知荀湛看到方才那一幕会如何想。

    而罗昀早已收起了面对容婉之时的落魄,他将落魄收起,封闭在自己心中,仍如同往常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荀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荀湛不露声色的看着罗昀,见他装作无事人一般,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悲戚,张张口,却又欲言又止,良久,才漠然开口道,“我早就劝大哥,不要这么做。”

    罗昀挑挑眉,似笑非笑的朝前走了两步,离荀湛更近了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阿湛,我做了你这么些年的大哥,如今我大功告成,你为何一定要来搅局呢?”

    荀湛不是没有松动,特别是知道了罗昀的身份之后,可天下大义摆在自己面前,他又怎能弃大义而不顾,顿了顿,还是以劝诫的姿态,“大哥,我知伯父死的蹊跷,可这样倾覆大周朝,定然不是伯父愿意看到的。”

    罗昀收起方才的笑意,目光幽深的看向荀湛,“你都知道了。”

    荀湛微微点头,语气沉重道,“前些日子秦将军从边关来信,说是西辽最近兵力越来越弱,甚至不经打上一刻,便节节败退,退回自己的阵营,而之后甚至闭关不出,先是隔三日,后事隔五日,最后竟然隔了整整十日,这可不像以往那般骁勇善战的西辽军。”

    “因为这些,边关的将士都觉西辽气数已尽,言谈防卫之间,都开始松懈。”

    罗昀听荀湛叙述着,表情没有一丝变动,好似荀湛所说之事,同他并无一丝关系,可事实上,造成这一切的可不就是他?

    “可谁也不知,强悍的西辽兵力,早已在别人的掩护之下,光明正大的侵入了大周朝的城池,大哥,这是你的安排,对吧!”

    罗昀将手背到身后,被别人拆穿了所有的动作,像是无所谓一般,“本来你再过两日不到,西辽军便会到了,等他们占领了这座城池,拿下整个大周朝才是易如反掌。”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失败的懊恼,取而代之的,而是更加凛冽的目光,一时之间,却又让人看不透了。

    “可是大哥你算错了,西辽的军队已经被人拦下了。西辽人不可能进入汴京,也不可能占据大周,你也不能做大周的天子,大哥,放弃吧!”荀湛继而道。

    罗昀偏过头,看了身后的容婉,一如最开始见到容婉的那般笑意,“你也觉得我该放弃么?”

    容婉听着他们二人说了这么多,对其中的事自然也了解清楚,只是罗昀来问她,却无疑让她吃了一惊。

    她顿了顿,对于罗昀的过往,以及这般行为,她都是能理解的,只是引西辽灭大周之事,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他还能回头么?

    事已至今,多少人都盼着他死,他若是真的放手,还能安稳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你若有路可退,自当如此。”说到底,谁都不愿意就此交付自己的性命。

    罗昀继续看向荀湛,自嘲的笑笑,“阿湛,你觉得,我可还有路可退?”说出这句话的罗昀,落在他最亲近的眼中,总是有一丝懦弱,总有些无可奈何。

    荀湛见他松口,稍稍松了一口气,继而道,“山谷不为外人得知,若是大哥肯,此事之后,我便暗自送大哥入谷。”

    罗昀听罢,仰头而笑,“谷中么?一眼便能望到死亡,又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容婉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其禁锢不许她躲开,偏过头,笑着道,“阿婉,你陪我去可好?”

    容婉微顿,不自觉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荀湛,却看不到她想看的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暗示,她暗自呼吸,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口道,“恕我不能同行。”

    罗昀听到容婉的答案显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她会如何作答,不然也不会到今日,她始终对他冷淡异常,这名女子,还是如同他初见的模样,那般倔强。

    可这般,才是他甚为欣赏的那个人。

    荀湛站在原地,只能看见罗昀含情脉脉的看容婉,一副此情至死不渝的模样,心中隐约有些不快,却只能这般忍着,眼见罗昀慢慢低头,同容婉越来越近,他握紧拳头,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了两步。

    却见罗昀忽而抬头,“阿湛,我还是喜欢苏州。”

    没等荀湛回答,他又偏过头看向容婉,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容婉的额角,笑容的弧度恰好,“我一直没说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是前世你死的那一日,伤就在额角的位置,像桃花一般,很美。”

    他说完,连带着方才碰触容婉的手都松开,而后道,“我放弃可以,你们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荀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昀出声拦住,“我不会逃走的,你知道,我一向守诺。”

    荀湛点头,看了容婉一眼,容婉便随荀湛一起出了殿门。

    两人站在殿外,相对无言。

    还是荀湛先道,“你在这宫中,大哥没有难为你吧?”

    容婉想起方才罗昀凑近时说的话,摇摇头,而后道,“我知道,夏迎和夏迟是你的人,多谢你。”

    那日荀湛从宫中回来,已经对荀湛说起此事,因此荀湛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你不用谢我,我一开始的目的也不单纯。”

    “我还要多谢你,替我找到兵符,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攻进汴京。”荀湛继而道。

    容婉点头,默声无言,只是静静等着。

    只是却听见殿内砰的一声响,传来闷声倒地的声音,荀湛连忙推门进去,容婉尾随其后,映入他们视线的,却是方才虽败却依然骄傲的罗昀。

    此时的他,在地上蜷成一团,双目怒睁,口中白沫泛出,牙齿死咬着下唇,已经咬出血迹,而拳头紧握,指甲已经深嵌肉中,身体不听的抽搐,只看便知地上这人是如何的痛苦。

    容婉吓得怔住,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怎么了?”

    她偏过头看向一旁的荀湛,却见荀湛面色十分苍白,从眼眸之中流出的,似是泪水一般,她从未见过荀湛如此的面孔,好似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一般,空洞的使人冷的刺骨,“是穿肠毒药。”

    荀湛微微低头,手指微微垂下,她还能看见他依旧颤抖的指间,“纪将军就是饮这酒死的,在这一刻钟之内,便会让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穿肠而死。”

    他压制着心中的痛意发生,伴随着殿内的罗昀时不时传来的闷哼,好似让人跌入了地狱一般,在这黑暗中,一点点失去生机。

    他垂着手,不敢再看殿中的人,殿中的声音一点点变小,直至最后消失,他都没有勇气再踏近罗昀一步。

    就算是回到谷中,等事情平息之后,还是会改装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为何一定要选择这条路?

    如果他早就知道罗昀随身带着断肠,他还会不会选择,逼他放弃?

    大忠和大义,终归是不能两全。

    殿中的声音终于停下,周围寂静一片,什么响动也没有,荀湛闭上眼睛许久,陡然睁开,环顾四周,除却躺在不远处的那具冷冰冰的身体之外,还有躲在殿内角落里的容婉。

    容婉蹲坐在殿内的角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一切声响。

    荀湛提步走到容婉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容婉的肩膀,哑声道,“都过去了。”

    容婉缓缓抬头,一双眼睛晦涩不明的看着荀湛,“罗昀怎么样了?”

    荀湛顿了顿,还是道,“死了。”

    虽是意料之中,但还是令人心生荒凉,她往殿中看去,眼前的黑暗让她有些不能适应,但隐隐约约还能看清楚躺在那里的人影。

    想起此刻死去的人,方才还满带着笑意的,夸她撞柱的时候很美,纵使今世从一开始便对罗昀没什么好印象的她来说,还是甚感悲哀。

    两人静了静,还是荀湛开口,“先起身吧,我将大哥的尸身收拾好,便会有人来抬。”

    容婉点点头,眼见荀湛将手掌递了过来,她稍稍犹豫,还是将手放在了荀湛的手中,刚触及之时,很凉,等她站起身来之后,她才松开他的手。

    她走进殿门,会转过身,见荀湛站在死去的罗昀身前,替罗昀整了整衣衫,又为他擦干净了脸,才走进内殿,抱来被子,为他盖上。

    之后,荀湛才站起身来,走到容婉面前,推开殿门,“走吧!”(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结局(上)

    自那日荀湛带兵围了汴京城突围,罗昀服毒而死已过去了一日的时间,因先皇被害,其子太子寿王,三子宁王也未幸免,皇位只能落在仅有九岁的五子萧玄泰身上,而因其岁尚轻,被罗昀强行遣回家中的三朝元老又复回朝堂,辅佐其登上王位。

    而荀太后,自罗昀死后,也因荀湛救朝有功,便依然稳坐中宫太后。

    自昌平侯夫人去世之后,昌平侯夫人的尸首也不知被罗昀藏到了何地,昌平侯以往的气势也一去不复返。

    而孟生,在罗昀上位之后,便被关到了狱中,等罗昀一倒,罗昀自然而然的被放了出来,重新被任命为副相,权利比之前大了不少。

    荀策也带着慕容玉娆回到了荀宅,慕容玉娆的身子也将近四个月,脸庞越发的红润,看来这些日子虽是漂泊在外,却也过的不错。

    而苏州洛老太爷洛寅带着戚氏几人生活,倒也过的着实不错,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完,原本的苏州洛氏还是苏州洛氏,戚氏同容珺以及洛景钰还是回到了汴京。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的不欲往来,变成了常来常往,洛景钰同洛景铭的联系,倒是比洛骞在世时联系的更勤快。

    容婉从宫中回来的第二日,戚氏三人也进了汴京城。

    这些日子,白瑶和萤绿一直在洛府等着她,她便带着她们二人到了府门迎接戚氏三人,等到了门口,容珺连忙抱住她痛哭,若不是她还好好的站在容珺面前,容珺还以为她不在这个世上了。

    戚氏也难得和颜悦色的关切了她几句,好似经过一切风雨,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而有变化的则是洛景钰同七公主了,因为七公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若不是怕路途颠倒,他们定然会早两天到达汴京。

    不过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更来得欢喜呢?

    在征求戚氏的同意之后,容婉便吩咐了厨子做些好菜为他们接风,宴席就设在正院之中。

    开宴之后,容珺许久不见容婉,还是亲昵的坐在容婉的身旁,毕竟她是家中唯一不知容婉身份的人。

    “阿姐,咱们府中何时换了厨子?怎么觉得这味道比之前的好吃呢?”容珺尝了一口,忽而便觉得不一样。

    萤绿站在容婉的身后,想开口回答,见容婉淡淡瞥了她一眼,连忙闭上嘴不再说话,只听容婉道,“许是阿珺你在苏州待久了,把府中的味道都给忘记了。”

    不过容珺显然不买账,努努嘴道,“阿姐,我不过离开两个月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什么好厨子,阿姐还不肯告诉我。”

    容婉知道瞒她不过,只好看了一眼白瑶,示意白瑶来说,至少白瑶不会像萤绿一般添油加醋。

    白瑶会意,向前走了一步,出声道,“回小娘子,咱们今日的厨子,是孟副相送过来的。”

    容珺微顿,忽而恍然大悟,“孟副相?是孟大哥么?他都已经是副相了么?孟大哥真好,知道我们回来,便送了厨子过来。”

    七公主在容珺站旁坐着,笑着敲了敲容珺的脑袋,笑着道,“副相哪里知道我们回来,明明是送给阿婉给阿婉做饭吃的。”

    容珺吐了吐舌头,倒是容婉有些惊奇的看了七公主一眼,本以为七公主不爱说话,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却会调侃人了。

    七公主也是被容婉看的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便看向了洛景钰,洛景钰收到自家媳妇儿求救的信号,只好笑着看着容婉,“阿婉,你嫂嫂说的对,你再看,她就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既然兄长求了情,容婉也没好意思抓着不放,但对于孟生的事也没默认,只是道,“孟副相送来时,便是说过几日家人相聚,这厨子就派上用场的。”

    在座的人但笑不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生对容婉有情。

    只可惜,流水有情,花却无意。

    等用过膳,一直未怎么说话的戚氏这才开口,“你们几个先散了吧,阿婉,你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其他几人应声而散,唯有容婉随着戚氏走到了内室。

    容婉站在戚氏身后,听戚氏道,“这些日子,我辗转四处,留你一人在汴京,我想了很多,无论如何,你都是你父亲的孩子,在这个世道上,多的是男人三妻四妾,你父亲虽说娶到的,并非是他想娶的人,但他也从未亏待过我,更未纳过一房小妾,按理说,我是应该知足的。”

    说到此处,戚氏转过身,言语恳切的看向容婉,“你如今也大了,应是明白我的心境,我很抱歉前些日子对你十分不好,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

    容婉默然听着,心中也不是没有震撼,戚氏这几句话,将她那么多日子的阴霾都驱散了干净,她微微抬头,轻声道,“我还能唤您母亲么?”

    戚氏微愣,点点头,声音也有些微颤,“自然可以。”她也未想到经过这么些事,容婉真的会这般不计前嫌,心中也深感欣慰。

    “你父亲临终前曾说,你以后要嫁的人,必定要经你点头才是,孟副相曾说,只要你愿意嫁,你永远都是他的正妻,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嫁给他么?”还是说到了正题。

    自六公主香消玉殒之后,孟生便真的孑然一身,汴京城的百姓,都还记得孟生曾说,今生今世只娶六公主一人,若是如今食言,不知汴京城的百姓会如何看他,况且,他要娶的还是她。

    她本以为,孟生早该断了这个念头的,却不曾想,这么几年,他从未放弃过。

    容婉看向戚氏,摇摇头,“当年孟副相同六公主的事,想必母亲知道,若是他此时娶了我,恐怕对他仕途不利。”

    容婉所说之事,戚氏自然也能想到,继而答道,“只要你想嫁,孟副相愿意卸任归乡,他也不愿你在汴京城忍受风言风语。”

    容婉还是不应,“算了,还是请母亲回绝他吧!”

    戚氏见她坚决,便只能点头。

    第二日,戚氏便吩咐小厮去给孟生传话,孟生此事正在书房中处理公事,见戚氏送了信来,心中忐忑,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随手拿起纸笔,写了几行字,封好之后,便递给了小厮,让他送到洛府中去。

    戚氏收到信之后,便将容婉叫到了正室,容婉见了信,心中想了想,便道,“烦请母亲安排吧!”

    戚氏拍了拍容婉的手,极有深意道,“阿婉,我同你父亲,都能希望你好好的。”

    容婉点头称是。

    等过了两日,孟生应邀进府,容婉到了外院正厅同他会面。

    孟生本在厅中坐着,见容婉过来,连忙站起身,走到容婉面前,“阿婉。”

    容婉看着眼前的孟生,比之初见之时,孟生身上多了一股不言而喻的气势,是上位者的戚氏,令人在他面前心生胆怯。

    “恭喜孟郎君升为副相。”容婉微微行了半礼,以示庄重。

    “阿婉你莫要此般见外。”孟生见容婉如此,方才想走近一些,却生生顿住了脚步,他只觉得,他们只见,有着无形之中的一道沟渠,任他如何都跨不过去,“你我之间,一定要这般生疏么?”

    容婉微顿,还是道,“自父亲去世之后,一直是你陪我,我很感激,可你曾告知于众,你此生只会迎娶六公主一人,虽六公主已亡,但天下百姓对此事明知,你已身为副相,不要再为我断了你的仕途,你应该知道,无论娶谁,都比娶我要好。”

    说起这些,孟生有些懊恼,可是那时,这是唯一不惹怒先皇的方法,也是能安抚六公主的方式。

    可是容婉说的又十分对,只要他不娶她,百姓都会对他宽容。

    孟生看着容婉,又觉得她不嫁他的理由又不仅这些,稍稍动了动脑,他便试探的问道,“阿婉,你是否有了意中人?”

    容婉微顿,说起意中人,她脑中竟浮现出一个人,她微微摇头,没有答话。

    孟生见容婉如此无言,也能猜出容婉的意思,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究还是道,“阿婉,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说完,孟生便抬步走了出去。

    也许前世的,今生的,该断的,早就应该断掉的,不该有一丝怀念及留恋。

    容婉又在正厅之中坐了坐,不知过了多久,进来一个人,见她好似在想事情,便坐在她身旁,到了一句,“阿婉。”

    容婉回过神,见是洛景钰,便道,“兄长。”

    “在想什么?“洛景钰整了整衣袖,问道。

    容婉摇摇头,“也没想什么。”

    洛景钰似想起什么一般,继而道,“自我们到京中,便未见过荀国舅,他有事?”

    容婉微顿,道,“也许吧。”

    自从她从宫中离开,她便再未见过荀湛,她想,也许是荀湛去安排罗昀的尸首了,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谷中,是否极远。

    说到此处,洛景钰站起身来,道,“走吧,天色晚了,别在这里了。”

    容婉点点头,跟了上去。

    江南水乡,一片湖泊之上,泛着一叶轻舟,轻舟之上站着一个黑衣人,随风飘荡,飘荡到那里便是哪里,他手中拖着一个盒子,伸手便抓出些白色粉末,随风四散。

    荀湛看着这四处的青山绿水,心情依旧沉重,“大哥,你喜欢的江南,我带你过来了,此处,还满意么?”

    “我知道,你不想争的,只是仇恨驱使着你,使你不得不一步步往前,从此,你便长眠在这里,与世无忧愁。”

    天色渐渐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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