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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先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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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昀,收手吧!”昌平侯夫人稍稍走近,神色低迷,带着些许哀伤。
罗昀却看也不看她,事已至此,哪能说收手就收手,倒是面前的这个人,却让他嫌恶许久,他看向她,“他在地底下寂寞了那么些年,你是不是该去陪陪他?”
昌平侯夫人一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罗昀因着以往种种,竟是有些偏执,她却不能改变他。
事到如今,他终于腾出手来收拾她,她知道,自罗昀得知他的身世之后,从未有一日对她和颜悦色,也许时时在想,若是哪一日得了机会,便要她尾随纪衡而去。
可是罗昀也是她的孩子,如今这般仇视她,她虽知情有可原,却也心痛难耐。
“阿昀,你…”昌平侯夫人顿了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罗昀却未容她继续说下去,拍拍手,便走进来一个侍卫,手中捧着托盘,而在托盘之内,是长达三尺的白绫,而另一边,则是器皿盛着的一杯酒。
昌平侯夫人的视线自那侍卫进来之后,便一直紧盯着不放,她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倒也未曾想过,这一日竟然来的这么快。
罗昀终是从龙椅上站起身,径直走到昌平侯夫人身旁,伸手接过侍卫手中的托盘,挥挥手,便让那侍卫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昌平侯夫人,开口道,“夫人一生喜爱白衣为裳,端是高洁无暇,其实内里早已肮脏不堪,这三尺白绫,围在颈项之上,慢慢用力,便能令人生出窒息呕吐之感,正巧将夫人内里的肮脏不堪清个透彻,好干干净净的下地狱。”
他开口说的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泛冷,昌平侯夫人只得紧紧抿唇,生怕就此便在罗昀面前溃败。
说着,他另一只手已慢慢抚在了那杯酒之上,便笑着道,“这杯酒可就厉害了,被江湖人称断肠,一杯酒下毒,不过一刻钟,五脏六腑便能搅在一处,让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可偏偏,它只会在一刻钟之后,才会彻底的让人失去生机。”
他看向昌平侯夫人,轻笑了一声,便让人寒毛耸立,伸手抓起一旁的三尺白绫,往一旁掷去,那白绫便飘飘忽忽的飘过昌平侯夫人的身旁,落到旁处。
“只可惜,我不愿意让你这般干干净净的走,我非要你尝过痛楚,无望的去死。”罗昀凑近她,方才无波的眼神像黑洞一般,不住的散发寒冷,“忘了告诉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就是饮了这杯酒,他的部下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撕心裂肺一般的疼,却没有丝毫办法,这才是绝望。”
昌平侯夫人一怔,眼神泛着空洞,从眼眶之中,像溪水潺潺一般,清流而隽永,她似乎能想象到,纪衡服了这杯断肠之后,怎样惨烈的苦楚。
她呆呆的望向这杯酒,纪衡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他带给她的,远不止记忆这么多,他教会她如何行军打仗,教会她慷慨正义,教会她如何爱人,却偏偏没有教给她,若是他死去,她又当如何?
那时的她没有主意,在兄长不同意她独自抚养罗昀之时,她只好委屈求全,等剩下罗昀之后,便听从兄长的安排,养好的身子,嫁给了早就对她情根深种的昌平侯。
可如今她的孩子却反过来要她为他陪葬,也许早就该如此的,不过是迟了二十多年罢了。
她轻轻抬起手,缓缓的伸向那杯酒,方碰到那杯酒的岩壁,手臂却被罗昀伸手握住,她不解看向罗昀,却听罗昀恍惚着,轻声开口。
“我记事极早,大约两岁之时,养我的副将没有避讳我,同另一名副将商讨着如何为他复仇,如此算来,直到我五岁之后,他们才开始避开我。
再过一年,荀叔便将我接到了荀宅,而关乎我的身世,荀叔不曾隐瞒,因此我自幼便知,你是我的母亲,那时玉华还小,你便常常领着玉华到荀宅内,我只是冷着脸看着你对她温和,你却不知你与你最爱之人所生的长子就站在你面前。”
“我并不想同你亲昵,相反,我很恨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一直到如今,从未停止过恨意,因此,今日能让你饮酒赴死,简直让我大快。”
昌平侯夫人方才便定格在那里的手,慢慢开始颤抖,慕容玉华的出生,确实让她平静的心起了波澜,却未料到,因此给罗昀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事已至此,她不敢再要求什么,只是有一件事,若是不成,她便不能痛快的赴死,她呆呆的望向罗昀,虽是甚难开口,还是开了口,“阿昀,你,可不可以,最后唤我一声母亲?”
罗昀微微一怔,不过那一瞬,表情更为冷漠,吐出的字,像尖刀一般插在她的心上,“你不配。”
昌平侯夫人惶然的退后一步,仓惶落泪,她早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心下一横,眼睛一闭,却又慢慢张开,伸手便将那杯酒拿在手中,最后看了罗昀一眼,一饮而尽。
心口猛然一痛,却没有预想之中的持续,只够她最后看罗昀一眼的时间,她便身子瘫软的倒了下去,渐渐没有了知觉。
罗昀冷眼看着昌平侯夫人倒下,缓缓的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将她溢出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他端详着她的面容,没有恐惧害怕,整张面容出奇的平静以及舒心。
对,是舒心,也许是因压抑了这么些年,终归解脱的缘故。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容,口中似呓语一般,恍若未觉,“母亲,好好睡吧,你很快便能见到父亲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对饮
昌平侯夫人身死的消息,是在第二日,由罗昀身边的内侍去传话才传到昌平侯府的,而且只传给了昌平侯一人。
因着罗昀逼宫之后,便命人团团将昌平侯府围个水泄不通,也因罗昀知道昌平侯会到宫中来,因此便吩咐那内侍,若是昌平侯有此意,尽管让他跟着来。
昌平侯本就不喜罗昀,纵使罗昀如今成了皇帝,对罗昀并无什么恭敬之意,他本意便是质问罗昀,为何他的夫人会死在宫中。
可罗昀却冷冷的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已经拥有她这么多年,该放手让她去陪别人了。”
罗昀口中的别人,昌平侯清楚的很。
纪衡连续胜仗有了战神威名之时,他还是跟在纪衡身后的一名副将,纪衡身死的当日,他清楚的看见纪衡死去之前的惨状,像虫子一般在地上四处蹿动,面目狰狞,口中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这是他记忆中最深的一幕,他从未向他的夫人提过。
他的夫人同纪衡的那一段情,他是知道的,也为此不悦,可又怎会同死去的人过不去,可今日听罗昀这般说,他的心中一股郁郁之气,再也不能平息。
昌平侯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从御书房走出去的,只知道罗昀的态度十分强硬,不肯让他再看昌平侯夫人一眼,而自昌平侯回府之后,便闭门不出,无论慕容崇焕问了多少次,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章华宫内,容婉不能自由走动,只好翻看着惜茗从藏书阁内拿来的古书,正看的入神,屋外便有内室道,“陛下驾到。”
宫内的内侍宫婢全都出来相迎,唯有容婉,在惜茗的百般提醒之下,仍是不为所动,直到下了御辇进到宫中,她这才抬头看向罗昀。
罗昀这次没带着笑意,且很清楚的便见他的脸色极差,好似没有睡好一般,十分疲惫。
容婉在章华宫中不出门,身边也无人手,自然不知罗昀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看着罗昀这面色,定然有事。
罗昀自发的坐在容婉的对面,似闲聊一般,“看书?”
容婉轻轻应了一声,算作回答。
罗昀见容婉专注,便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让宫中的人都退了出去。
他的手指互相摩擦着,像是有事举棋不定一般,不过片刻,忽而开口问道,“你恨秦夫人么?”
容婉一怔,仔细琢磨起来,才明白罗昀说的是秦墨扬的母亲,那位据说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将军夫人。
她神色漠然,摇摇头,“不恨。”
罗昀看了她一眼,掩下眼中的惊讶,风轻云淡一般问道,“她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问,你为何不恨?”
容婉抬起头,看了罗昀一眼,皱皱眉,“我不知情时,父母疼爱,过的倒是开心,若是她从一开始便向我坦白真相,表达情感,带给我的只会有无穷尽的伤害,我很感谢她将近死亡之时也不愿意说出真相来伤害我。”
罗昀怔然,而后又微微低头,“是啊,况且她并不知情。”
容婉听到此处,便知道罗昀此次提的并不是将军夫人,而是昌平侯夫人,“不知者无罪。”
“可她死了,被我一杯酒害死的。”罗昀轻声道,不难听出这句话中的懊恼,容婉虽对昌平侯夫人身死的这个消息十分意外,但放在罗昀的身上,却又不意外。
罗昀自幼,便是为这仇而生的,渐渐变的偏执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容婉默了默,轻声开口,“要不要饮酒?”
罗昀抬头,深深的看了容婉一眼,“好。”
他平日是不饮酒的,怕误事,又怕被人杀害,可这般在她面前,他却出奇的放松起来,抬手拍掌,外面的惜茗便走进来,低头站在罗昀面前。
“去拿些上好的清酒过来。”
惜茗得了吩咐,便退了出去,等再进来时,身后跟着的婢女便一起进来,托着两壶酒,等放在桌案之上,便又退了出去。
罗昀伸手拿起其中一壶酒,为自己斟了一杯,又给容婉斟了一杯,拿起那杯酒,似笑非笑的看了容婉一眼,继而道,“可要敬我杯酒?”
容婉镇定的看着罗昀,面不改色,纤纤玉手执起那杯酒,双手举杯,极有恭敬之意,认真道,“自然要敬你一杯,这一杯,是感谢你将我救了回来。”
说完,也未掩袖,直接送入口中,一饮而尽。
罗昀赞赏的看着容婉,因为饮酒而微红的脸颊,却变的越发好看,他看着她,手中的酒杯不自觉的便送入口中,慢慢喝干。
伸手又倒了杯,这天底下能得罗昀亲自斟酒的,恐怕出了容婉便再无旁人了,他伸手执起酒杯,举了举,终是一饮而尽。
有道是花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容婉并不擅长饮酒,她饮一杯,罗昀就可能饮了五杯,她知道罗昀此番是借酒消愁,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罗昀的酒量再好,终究也渐渐不支,他的手肘放在桌案上,手指撑着自己的头,已呈迷醉之状。
因着饮酒,容婉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便想着起身去外面吹吹风,却不料想,还未起身,一双手却按住她的手,却见罗昀抬眼,眼神依旧迷蒙,“你去哪里?”
容婉看向他,应声道,“我出去透透风。”
罗昀睁着眼睛看她,一直未离开,不知是否不信她,良久,却听他开口道,“别离开我。”
容婉微怔,见罗昀的眼皮已经撑不住的耷拉下来,按住她手的手掌却丝毫未放松,反倒是有些烫,容婉挣脱不开,只好点头道,“好。”
罗昀得了回答,便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渐渐的,肢体放松,整个人都伏于桌案之上,按着容婉的手,也松开来。
容婉将手撤走,本要出去走走,又好似想起什么一般,转过身,伸手抚上罗昀的额头,那温度,好似置身于火炉之中,烧的烫手。
她连忙站直身子,往屋外走去,对着惜茗吩咐道,“去请太医来,罗…陛下他发了高热。”
惜茗一听,连忙吩咐身边的宫婢,自己转过身,进到章华宫内,命内侍将罗昀抬到了床榻之上,盖好被子,这才等着太医过来,再行治病。
做完这一切,惜茗转过身,对着容婉道,“洛家娘子,今夜陛下不宜移动,便委屈洛家娘子在别处屈就。”
所谓别处,大抵便是一旁的贵妃榻上。
容婉知道在他们眼中,罗昀最重要,便也应了声好。(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承乾殿
等太医过来,诊了脉,便说罗昀受风寒已久,今日饮酒,更是加重了病情,因此,太医为罗昀开了几服药,嘱咐惜茗立即煎了药为罗昀服下。
惜茗连忙吩咐了人,去太医院抓了药,等药煎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等喂了药,只等翌日容婉在贵妃榻上醒来之时,床榻上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就连寸步不离的惜茗,此刻也忽而不见踪影。
容婉正怔忡着,忽见从殿外走进来一个婢女,看其身形以及面容,却有熟悉之感,她皱着眉,见那婢女低头走到自己面前,行了一礼道,“娘子,婢女阿碧,奉圣命过来服侍娘子。”
此话一出,容婉便是确定,她定然见过这个宫婢,只不过倒是怎么记不得了。
那阿碧见容婉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她,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连忙解释道,“婢子之前是侍奉在六公主身边的。”
一提起萧琉璃,容婉对她的熟悉之感就见怪不怪,她同六公主之间的点滴罗昀一定知道,就是不知罗昀吩咐阿碧过来服侍,有何意图。
阿碧见容婉不说话,遂即开口道,“阿碧为娘子梳妆。”
容婉方醒,还未来得及收拾,眼下自己有些蓬头垢面,便应了声,坐在一旁的梳妆镜前,由着阿碧为她梳头。
等收拾妥当,用过膳之后,阿碧将容婉虚扶了起来,轻声道,“娘子可要出去走走?”
自打容婉入宫以来,罗昀为防上次在别院的过失,便下令她不许踏出章华宫一步,可如今阿碧却说要带她出去走走,她知道,就算阿碧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带她出去,这么以来,也是罗昀有吩咐了。
容婉不置可否,跟着阿碧便走了出去。
阿碧虚扶这容婉的手臂,容婉也不知阿碧想让她到哪里去,索性走慢一些,跟着阿碧的步伐走,走过章华宫,便见一片人造湖泊,阿碧微微顿住,容婉也停了脚步。
阿碧搀扶着容婉的手微微发抖,却低着头低声道,“这便是六公主落水之地。”
容婉看此刻幽静的湖泊,平静的几乎不泛波澜,此地甚少会有人经过,她甚至觉得,阿碧会趁此机会将她推下去,不过只是这一瞬,她便对自己的想法身为可笑。
罗昀既然将阿碧派过来,自然确定阿碧不会伤害她,她在湖泊这边站了一会儿,却听阿碧道,“娘子,这处寒凉,不好多待,往前走走吧!”
容婉微微点头,随着阿碧继续往前,直到远远的望见一座宫殿,忽而心生好奇,问道,“谁住在这里?”
阿碧望着面前的宫殿,眼前似有哀伤,“这是承乾殿,李昭容住的地方。”
容婉轻“嗯”了一声,阿碧连忙回过身,道,“这是前李太妃所住的地方。”
自罗昀即位以来,能被他承认的前朝后妃,不过当今的荀太后一人,其他在萧玄青即位时,部分妃嫔为先皇陪葬,留下的不过几人。
因此此时,阿碧唤她李昭容,自然极为不合适。
“自六公主去世之后,太妃好似丢了魂魄一般,满头乌发都开始长出白丝,如今在这承乾殿,青灯古佛。”
容婉看了阿碧一眼,幽幽问道,“这就是你今日带我出章华宫的原因么?罗昀想要我做什么?”
她一眼将阿碧看穿,阿碧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想来是罗昀的吩咐,不敢不从,只好道,“先皇的兵符都在太妃手中,陛下曾命人搜过承乾殿,可一无所获。”
容婉轻呵一声,“罗昀也太看得起我,六公主是因我而死,太妃是六公主的生母,若是见到我,恨不得将我生撕活剥,又怎会将兵符交给我?”
阿碧抬头看了容婉一眼,不过只是那一瞬,又低下头来,“陛下说他相信娘子。”
容婉掩在袖中的手,微微的紧了紧,此刻的荀湛在做什么,若是她帮罗昀拿到兵符,他更有能力调动各地兵马。
她深呼一口气,站直身子,朝着承乾殿走去,而阿碧则是站在承乾殿外,就不再进去。
她推开殿门,殿内烟雾缭绕,朦胧之中,四处空洞洞的,好似空无一人,她一步缓缓走上前,殿内响起细微的声音,悉悉索索,却不知是什么声响。
她慢慢走近,才能看清楚近在眼前的佛像,以及香案上燃着袅袅烟雾的烛台,以及在这香案的蒲团之上跪坐的青衣人。
而那悉悉索索的声响,便是这青衣人的三叩九拜,就算殿中来了旁人,也不被其影响。
她站到那人身边,见那人拜了佛,振振有词的念了几句,便闭了眼睛,静坐在那里,那人不是没看见她,只不过是当她不存在罢了。
面前的人一副安静祥和的面孔,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对着佛像,丝毫没有搭理容婉的意思。
容婉稍等片刻,这才道,“太妃。”
盘坐在蒲团上的人依旧静坐,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
容婉站在一旁,瞧着李太妃面前的佛像,佛像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巴咧开,笑的很是开怀,而在佛像的下方,香案上,除却烛台,还有一个牌位,上书爱女萧琉璃之位。
“六公主能得太妃如此庇护,真是三生有幸。”
李太妃闻此话,顿了顿,还是抬眼,看了容婉一眼,默然的接了一句,“她并不这么认为。”
至少在萧琉璃眼中,她的严厉冷淡,对萧琉璃来说,都是她最厌恶的。
李太妃应了话,倒让容婉方才绷紧的心松懈下来,顺势盘坐在一旁的蒲团之上,继而道,“佛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无论她是什么态度,都源于您是她的生母。”
李太妃顿了顿,心中却想起萧琉璃两三岁之时,那时的她同先皇还是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可荀氏女却凭着那段传言坐稳了皇后之位,先皇来到承乾殿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将她冷落,她的性子便越发的冷,对待自己的女儿也如同别人一般,但是她想为萧琉璃好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只不过方式不对,才会让她一直惧怕自己,可等她身死的消息传来,自己却只能在后悔中度过。
她一直以为,琉璃是恨她的,临死前肯定最恨的也是她。(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兵符
李太妃这样想着,心中微微有些发酸,等再次回过神,比方才还要镇定的看着容婉,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吧,罗昀让你过来做什么?”
容婉听她对罗昀直呼其名,算不得奇怪,只是这语气却好似两人相识许久一般,才让容婉有些不舒服。
容婉并未打算瞒着李太妃,毕竟想要将兵符拿走,必定要询问李太妃将兵符藏到了哪里去。
李太妃嗤笑的摇头,继而道,“这些日子,罗昀不知是派了几次人手,以服侍我之命,来探查兵符的下落,倒是你,竟然也不拐弯抹角,就此直说。”
“太妃聪慧,阿婉不敢欺瞒。”容婉微微低头,掩下自己微闪的目光。
李太妃冷哼一声,又道,“阿璃的死,成因我也知道,罗昀让你过来,是注定带不回兵符了,你走吧!”
容婉顿了顿,而后看向李太妃,忽而发生问道,“当年六公主陪太妃到寺中祈福,又怎会在江南被孟郎君所救?此事原委太妃可否清楚?”
李太妃愣了愣,听了容婉的话,眉目不禁一皱,对于琉璃去江南一事,她是清楚的,那时说是江南出现一块美玉,琉璃想要去瞧瞧,为此一向不敢同她多说话的琉璃哀求了她许久,她禁不住琉璃的请求,便指了几个人跟在她身边,让她尽快归来。
琉璃也只在江南待了一个月,便匆匆赶回了寺中,且也带来了那块传闻之中的美玉,确实通透的很。
当时的她不过以为琉璃是贪玩罢了,只是后来的她,才渐渐知其事中原委,因这一切另有安排。
李太妃默然,不再开口。
而容婉看李太妃的模样,便知自己猜的不错,想起昨晚罗昀醉酒时,说出的那几句话,心里琢磨着,又开口道,“太妃同罗昀的关系,并不一般,他不直接了当的向太妃要兵符,应是顾及着什么吧!”
李太妃皱着眉头看向容婉,不想再同她周旋,直接开口道,“你还知道什么?”
容婉摇摇头,笑着道,“太妃如此聪慧,定然也知道,当时六公主为何去了江南,又是因谁去的江南,这期间到底有什么谋划?”
李太妃微顿,却听容婉继而又道,“我知道太妃为何不愿将兵符交给罗昀,就是因着当初的那个谋划,赔上了你的女儿,而这,恰巧就是罗昀的主意。”
对于这件事,就在罗昀派人将她从莫城掳走的那日晚,她曾听荀湛提起过为何六公主会恰巧被孟生所救,是罗昀为了不让她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脱离他的控制,才会使手段将守在她身边的孟生迫使其离开。
恰巧六公主对孟生这个状元郎的名声十分感兴趣,等到了江南,见到了孟生本人的神采,才会对孟生倾心,原本只是计划陷害孟生罢了,却不料将本人给搭了进去。
而后,便是太子东宫的那一幕,孟生不愿娶六公主,便拜托荀湛,将六公主暗自处理。
虽说,这算是孟生的意思,是荀湛亲手害的,但追根究底,也是由于罗昀的缘故。
而相较于罗昀同李太妃原本就相识一事,便是更好解释。
荀父将刚出生的罗昀交给抚养的那名副将,便是李太妃的庶弟,基于那名李副将的抚养之恩,罗昀对他们李家人,还是极为宽厚的。
因此纵使李太妃不肯交出兵符,罗昀也不愿杀鸡取卵。
容婉继而道,“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都无法使太妃将兵符交给我,既然我来也来过,也算是对罗昀的交代,既如此,我便告退了。”
说着,容婉便站起身来。
而李太妃神情复杂的看着容婉,咬咬牙,还是道,“不是因我厌恶他,是我不想让他再错下去,当年为了保他,李家满门皆死,而我因是先皇的妃子才得以幸免,我不希望他拿我全家人换来的姓名,就在此尽情挥霍。”
“谋朝篡位,若是将士出兵讨伐,他的人手又怎能敌城外几十万人?”
容婉摇摇头,道,“太妃,你错了,大周上下不过几十万兵马,而边关还有别国虎视眈眈,若知大周内乱,那些人必将趁虚而入,就算你将兵符给了他,也无济于事,让他对你的耐心消磨干净,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浅显的道理,李太妃在深宫之中活了大半辈子又怎能不知,可是她仍下不了决心。
“太妃仔细想着,若是谁来都无法从太妃手中拿到兵符,那时等待你的,便不是这般可以清净的一心向佛了,想来帝王最厌恃宠而骄,太妃应是知道。”
“既然兵符他迟早都会得到,太妃又何必再搭上一条姓名呢?顺着他的心意,便能如同今日的荀太后一般好。”
容婉句句出口的话,像是点了迷烟一般,处处迷惑着李太妃的思绪,再加上这烟雾缭绕的大殿,李太妃终日来强装坚定的心,终究破碎了。
她缓缓从蒲团上起身,走进内殿,传来一丝丝响动,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太妃从内殿中走出来,手中拿了一个盒子,盒子上微微有些积土,一看便知李太妃将它藏在了极为神秘之处。
容婉伸手接过,打开盒子,那枚兵符就静静的躺在自己面前,容婉将兵符拿了出来,将盒子递还给李太妃。
却见李太妃目光炯炯看着容婉道,“兵符不要交给他。”
容婉微怔,有些猜不透李太妃的意思,却听李太妃轻声开口,“若是这世上还有谁能打败罗昀,那便交给那人,若是没有,再交给他也不迟。”
李太妃说完,转过身,便又跪坐在那蒲团之上,容婉将那兵符贴身放好,这才走出大殿,而阿碧,则是在大殿外等着她。
容婉没等阿碧说话,只是状似极累的模样道,“回去再说。”
阿碧听完,兵符非同小可,便点点头,尾随在容婉身后,提步去了章华殿。
容婉方进殿中,便见罗昀在殿内等着,开口说了两句,方要问到兵符,身后却有内侍紧随其后,跪着道,“陛下,承乾殿走水了。”
罗昀一怔,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走出章华殿,看向承乾殿的方向,还能看清楚滚滚浓烟,他不由得怒了,一脚踹开身旁的内侍,继而道,“还不快去救火。”
那内侍连声点头,连滚带爬的便出了章华殿,而罗昀则是直接往承乾殿走去,也未顾着再询问容婉兵符的事情。
章华殿也乱做一团,等容婉随着罗昀到承乾殿的时候,听到守门的宫婢捧着一张宣纸走了出来,罗昀接过,看了一眼,便将那团纸撕了个粉碎。
目光冷冷的看着燃烧的承乾殿,吩咐内侍道,“等承乾殿烧完,再行灭火吧!”
容婉心中一惊,罗昀既然这般吩咐,自然是真生了气,看来问题都出在那张宣纸上,她往罗昀身旁走了走,罗昀却未避讳她,低声道,“宁愿身死也不愿将兵符交给我么?那你就去死吧!”(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二十章 宣泄
容婉木然的看着眼前的大火,心中的恐慌稍稍平息,就在前一刻,她还在想着如何隐瞒兵符藏身在自己身上的事,下一刻李太妃便引火自焚,将兵符之事又揽回自己身上。
罗昀在燃烧的承乾殿又站了片刻,看大火熊熊,往日美丽的宫殿如今化为灰烬,这已经不是宫中第一次发生走水事件,可死的这般轰烈,倒是仅有李太妃一人了。
他愤怒的甩开衣袖,大步流星的走远。
容婉缅怀着,也微微转身,若有所思的向前走着,却不留意的同人相撞,她微微抬头,撞到的人是一个内侍,那内侍满脸惊慌的向容婉道歉,容婉摆摆手,便放那内侍离去了。
容婉到了章华宫,被派来服侍她的阿碧已经消失不见,随之而来还是先前被荀太后指派的惜茗,相比起阿碧,惜茗倒是稳妥多了。
毕竟她方离开承乾殿,李太妃便引火自焚,此事说不清楚,但罗昀定会觉得,和她有着必然联系。
容婉表面仍十分平静,而心中却在想着对策。
时辰一点一点流逝,很快便到了戍时三刻,容婉坐在殿中看书,惜茗从一旁走来,低眉顺眼道,“天色晚了,娘子可要休息?”
容婉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揉了揉眼睛,开口对惜茗道,“这书看的我有些胸闷,你随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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