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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辛夷花,折枝为君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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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夫人说,以她作为辛家女的身份,将来嫁的门第必然不低,总不能她出门赴宴的时候,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话,她若记不得世家关系,连别人说的是谁都搞不清楚。
辛夷觉得匪夷所思,就因为为了听别人的八卦,所以要记得这些鬼东西?
可是,她觉得自己等不到嫁人就会离开哦。
不过,在老夫人殷殷的目光下,辛夷还是苦哈哈的将那些烦人的东西给背下来了。
她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唯一难过的就是清书真人那里的身份甄别还没有结果。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的。
三年一晃而过,辛夷快要及笄了,辛家要为她举办盛大的及笄宴。
告诉大家,吾家有女初长成,大家快来相看了。
在及笄礼的前三天,辛夷才姗姗从别院回了府,辛竹早在两年前的春天就出嫁了,如今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辛小弟辛宴也从小小少年长成了小少年。
这会,辛夷正和亲亲小弟辛宴在茶楼里看热闹。
今日是出征北晋的军队大胜回朝的日子。
宽阔的正阳大街平日里就是喧闹不已,今日更甚,路的两边早就站满了围观的人群,就连道路两边的酒楼,茶馆,都站满了人,就为了看北征军还朝。
辛家自然是早就收到军队回朝的时间,辛宴假公济私的早早在酒楼定了个观看点最佳的雅间。
“看到第几回了?”坐在辛夷对面的辛宴慢吞吞地开口问。
“才第十回。”辛夷看了看,回道。
“那个肚兜是被人偷偷放到马文才的枕头底下的,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他的弟弟,马有才。”
辛宴垂着眼皮慢悠悠地道。
“……”辛夷有些想打人,她不过是想好好的看个话本,这是亲生的弟弟啊,为何如此的欠抽?
她默默合上书,“我听别院的一位嬷嬷说男娃娃七八岁才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可你今年已经十岁了……”
“相煎何太急!”辛宴乌眼黑黝黝的看着亲生的姐姐,郑重地道。
外面街道上欢呼声忽然高昂起来,两人终于不用乌眼鸡一样的瞪着,纷纷朝窗外张望。
整齐的士兵列队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越来越近,辛夷清楚的看见为首的那名年轻将领的面容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萧元祐的身量比三年前又高大了许多,一张俊脸棱角分明,比三年前又好看了许多,那漆黑如深渊的眼眸还有冷冽的气息也一如从前。
他穿着银色的盔甲,红色的披风,明明是征伐归来,可他的皮肤依然白皙,整个人在银色的盔甲下冷峻而潇洒。
这样的一个青年才俊,如何的让人不爱?
明明是一个科举状元,却还能够带兵打仗。
他的身影入了众人的视野后,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上京城里,今日百无禁忌,自来受约束的女子今日热情奔放。
“萧五郎!”
“萧元祐!”
无数的女子尖叫着他的名字,就连辛夷都受了下面的人感染,她四处看了看,忽然跟着一起嚎起来,
“萧五郎公子!”
原本冷肃的萧五郎,只想快点离开的萧五郎,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称呼,这个称呼只属于一个小姑娘,独一无二。
他忍不住控制手上的缰绳,让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寻找声音的来源处。
楼上楼下,短短的距离,他找到了那个站在窗口的姑娘。
不再是那个小小少女,长高,长大了,仿若春日里的柳枝,亭亭的立在那里,轻轻的一吹,就能让人心头荡漾。
萧五郎看着她挥着手,不断的叫“萧五郎公子”,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随后策马扬鞭,从她眼前疾驰而过。
“是谁和祖母保证可以穿衣见人的?”还朝的军队过去了,人群也散去了,辛夷也安静了。
辛宴抄着手站在那里,翻了个白眼。
辛夷叉腰,洋洋得意,“你是弟弟,不算人。”
辛宴无语的看着她,忽然捏着鼻子学她刚才的样子,“萧五郎公子,萧五郎公子……”
“萧五郎公子就在你后面。”
辛夷下意识回头去看,同时她的手飞快的放下,调整好一个姿态,看起来就像标准的贵女。
不过,她的后面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咯。
辛夷怒了,叉腰,高抬下巴,“辛小弟,你不是好孩子哦,竟然撒谎,小心元始天尊罚你!”
她说完就窜过去捏他的包子脸,辛宴躲闪不过,指着她身后又道,
“五姐,萧五郎公子真的在你后面。”
辛夷终于抓住他,并捏住了他的脸,怒,“狼来的了的故事衡山先生没给你讲过吗?”
辛宴被她捏着脸,从前早就反抗了,今日却没有。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辛夷觉得不对劲,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一下就撞入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里。
只见萧元祐已经褪去了盔甲,一身青衫,如山岳般的站在门口。
这一刻,辛夷觉得他特别的伟岸,特别潇洒!
如果没有看到她的真实模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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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省省你的口水,饿了还能填肚子
辛夷看着萧元祐的时候,萧元祐同样也在看着她,刚刚楼上楼下,看得并没有现在清晰。
纤细的少女,月白裙,姿态轻盈,娉娉袅袅,不动的时候,宛若天上的云朵。
偏偏这一刻,她的脸色因为打闹红扑扑的,笑容灿烂,好像最浓烈的牡丹花。
辛夷不过一个愣神,就已经变了个人似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冲萧元祐蹲身,
“见过元祐哥哥。”
她始终记得当年两人那仿佛小秘密一样的,叫他‘元祐哥哥。’
“我路过,碰巧看到你们……”萧元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只是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明明他才刚接受万众百姓的欢迎,他应该去宫里复命,怎么会路过这里呢?
他的鬓角间带着隐隐的汗水,分明是刚剧烈的走或跑过。
“我和姐姐出来体验民情,碰巧见到大军还朝,萧大哥你真厉害。”
萧元祐唇角微微勾起,“军民上下一心,才能这么快的将敌寇驱赶出东元边境,阿宴,坐吧。”和辛宴打了招呼,萧元祐自然的在位置上坐下。
别看辛宴小大人一样,他不要太崇拜萧元祐。
能文能武,殿前御赐的头名状元,身兼数职,从前大家都以为他最擅长的是破案。
没想到他还能领军出征,打败敌寇。
不过就算辛宴的心底十分激动,面上却越发严肃,见到萧元祐颇有种如临大敌的架势。
辛宴虽只有十岁,但真正有见识的人很难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一般的孩子还能说缺乏阅历,可辛宴没有,他从六七岁就跟着衡山先生四处采风游历。
更何况他读书博杂,才思敏捷,就算引经据典,他也大多知道,就算有些不懂,只要稍微一点拨,他很快就能理清楚思路。
萧元祐坐下后,并不把辛宴当做小孩子糊弄,很快的,两人就聊在了一块,辛宴很是向往边疆,眼睛亮晶晶的问起边疆的风貌。
萧元祐并不觉得麻烦,对于辛宴的每一个问题都详细的回答。
见辛夷始终姿态端方的在一边,“微微,坐呀。”
辛夷浅笑,姿态优美,侧身坐下,挑不出一丝毛病。
辛宴在边上简直没脸看,明明刚刚还是个疯婆娘,转眼就成真淑女。
萧元祐始终含笑地看着辛夷,他在三年前就没想明白,平时看到辛夷的活泼不像是伪装的,可是她安静的时候,从骨子里透出的沉静也是真的。
这样的沉静并不是京中闺秀所有的娴静,而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淡定。
一个从小生长于富贵,迄今为止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被人在宴会上难堪几句,和冷家解除婚约之事。
可仅仅就只有这两件事情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吗?
就好像一本好书,开篇并不是多么的出彩,越往后翻越是欲罢不能。
“微微,有件事一直找不到机会问你。”萧元祐缓声说道。
辛夷刚刚还在想萧元祐的路过借口虽然听起来不靠谱,可总不能是来找他们兄妹来寒暄的吧?
原来是真的有事啊。
于是她歪了歪脑袋,做出洗耳恭听状,好奇什么事能让他记得这么久。
因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正是三年前高家的那次。
外头有一缕阳光洒在辛夷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显得眼前的少女格外柔软美好。
萧元祐觉得喉咙痒痒的,移开视线,道,
“那天你走后,我捡到一枚耳钉,可是微微落下的?”
辛夷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辛夷花样式的吗?”
萧元祐点头。
辛夷喜形于色,欢快道,
“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掉哪儿了,原来是元祐哥哥捡到了,谢谢。”
这是祖母给她的,金凤楼的首饰。
她挨打后,曾经派人会辛家找过,不过并没有找到,她还郁闷了好久,祖母知道后,又送了一匣子的首饰给她。
失而复得的辛夷感激的看着萧元祐,发自肺腑,“五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觉得叫元祐哥哥太过暧昧,还是叫五哥好,好像叫亲哥一样。
萧元祐把那颗耳钉放在桌上,又拿起,又放下,如此几次,辛宴见他这样,等他再放下的时候,一把抓了过来。
“多谢萧大哥送回姐姐的东西。”
高家的事情他回来的晚,知道的不多,不过姑娘家的东西,还是不要放在外男的手里。
不过,他看这颗耳钉,表面很光滑,分明就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过的。
外头有人重重的咳嗽了声,正在和辛宴说话的萧元祐顿了顿,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家酒楼是我的,我们也算朋友,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帐都给免了。
辛宴年纪虽小,脸皮可薄嫩的很,哪里愿意占他这样的便宜,
“不用了,萧大哥……”
辛宴在一边拒绝,辛夷在一边拍手道,“多谢元祐哥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元祐哥哥,你不是还有事吗?那你就快走吧,我们一会也回去了。”
她并非厚脸皮,只是觉得她和萧元祐也算是朋友啦,就像他总是能看到她的真面目一样。
辛宴却是不肯,等到萧元祐离开后,逃也似的出了酒楼,
“五姐,你惨了,你这是拿人手软,家里可不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我回去一定把这事告诉父亲!”
辛夷嗤笑,“你以为我是贪图小便宜的人吗?我可是为了你,你不是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边疆风貌吗?咱们也不平白占人便宜,以后再请回来就是了。”
“正巧你过段时间不是要请我侄儿冷青松来家里做客吗?下帖的时候顺便备一些礼物表示感谢。”
“若是有意与他来往就不需送太重的礼,不然人家还以为你要划清界限呢。”
“到时候一来二往,你不就是和他熟悉了?到时候就是让他带你去边疆都不成问题。”
辛宴看着侃侃而谈的辛夷,顿时心里一阵翻腾,他竟莫名被说服了,真是信了她的邪了。
姐弟俩并肩下了楼梯,拐角处就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对方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是要赶着上楼做什么,待看清楚是什么人后,辛夷顿时觉得吃了死苍蝇一样。
和他们撞在一起的是康平郡主。
一见到辛夷,康平郡主的脸就阴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盯着辛夷。
她是仿佛听人说萧五郎在这边酒楼的二楼,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心上人没见着,却见着一个讨人厌的人。
辛夷从楼上下来,萧五郎明明应该去宫里复命的,却出现在这间酒楼。
两者一结合起来,仿佛一整缸的醋终于发酵,轰的一声炸开,炸的康平郡主理智全无。
太过分了!
康平郡主内心咆哮,怎么有这样讨厌的人呀。
这些年她已经受够了母妃不定时的在她耳边嘀咕辛家七姑娘如何如何的。
恨不能将她照着辛夷这个贱人的模样重新再生一个。
更可恶的是,母妃还不断的让她别欺负辛夷,一定要照顾好辛夷。
苍天啊,大地啊,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无论康平郡主如何的解释,没人相信她。
康平郡主站稳身子,气势汹汹的将辛夷拉到角落里,
“辛七,你怎么能这么不择手段,你和五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康平郡主怒气冲冲的瞪视这辛夷,想起这两三年的憋屈,就恨得牙痒。
辛夷清嗤一声,要笑不笑的看着一脸戒备的康平郡主,轻轻啧了一声,
“这话郡主是以什么身份来问的?”
康平郡主差点想脱口而出,我是你的仇人!、可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她把话给咽了回去,咬牙切齿的,
“你是不是喜欢萧五郎。”
不等辛夷回答,就听她下了命令,“你不许喜欢他!”
辛夷视若罔闻,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掌,一下一下又一下,转的康平郡主的心也跟着翻来覆去的,上上下下,拧成一团,她色厉内荏,
“我警告你……”
“郡主!”辛夷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笑容不改,是那个端庄大方的世家姑娘,眼神却冷如三伏天的寒冰。
康平郡主不敢说话了。
辛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的眼睛,讥诮开口,
“警告我?你以为你是谁?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你管得着吗?”
“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别人吃饭放屁吗?”
辛夷凑近康平郡主的耳朵,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确实是郡主,可是我要不想让着你,哪怕你身居高位也没用。”
“所以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不要来命令我!”
“也不要用你那虚伪的爱慕之心来试图做任何事情。”
康平郡主瞪着她说不出话来,气的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想也不想就抬起手来。
“动不动就打人,你是皇家郡主,还是泼妇无赖?”辛夷一把抓住康平郡主的手腕,硬生生按了下去,
“郡主,听说你也是说了亲事的人了,应该已经十七八岁了吧。”
“不是几岁了,长点脑子行不行?”
脑子可是个好东西呢。
“你!”康平郡主气得胸膛距离起伏,恨不能扑过来一口一口咬死她才好。
本来康平郡主拉着辛夷道角落,辛宴想跟过去的,可是想到男女有别,又站在原处,眼睛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辛夷那边。
见康平郡主抬起手,顿时冲了过去,
“郡主,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干什么?”
“省省你的力气,省省你的口水,饿了还能填肚子……”
康平郡主,“……”
辛夷在心里给自家小弟竖起了大拇指。
英王府的下人见三人呈对峙的形态,顿时上前,拉着康平郡主,
“郡主,你不是说要上楼去看看萧大人在不在吗?我们快些上去吧,这里的楼梯可不只这一个。”
只是,辛夷哪里会如此的容易让康平郡主走掉呢?先撩者贱,只见她用帕子捂着嘴咳嗽起来。
咳的厉害了,面色一白,踉跄着,就要倒下去。
站在辛夷身后的锦春适时的接住了自家主子,
“来人啊,康平郡主仗势欺人,把人给欺负的晕倒拉。”
草泥马,康平郡主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谁欺负谁啊?
明明该晕倒的那个是她,她甚至想着要不要也当场晕过去……
辛宴可不会给康平郡主晕倒的机会,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慢吞吞的,严肃道,
“郡主,你的身份贵重,我们惹不起,明明是你撞着我姐姐了,还血口喷人,你年轻,你不懂事,我年纪小,也不好和你计较。”
“只是,”他话锋一转,平静地道,“我会让人去英王府拜访英王殿下的。”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的转述给英王殿下知道,想来他老人家很有兴趣的。”
康平郡主这下想倒下去都倒不下去了,心里憋屈得几乎要吐血,果真是蛇鼠一窝啊,辛夷这个弟弟竟然也是如此的阴损毒辣。
她娘要知道她把辛夷气的晕过去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下人见她还要继续争吵下去,飞快的拉着她走了。辛夷欢快的朝她摆摆手,笑的无辜又天真,
等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辛夷通体舒畅,她真是为英王妃不值。
这个康平郡主,好好一个漂亮姑娘,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多少的水,咣当咣当的,活着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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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蹊跷
康平郡主带着人‘咚咚咚’的上了楼梯,原本昏倒在锦春怀里的辛夷睁开一只眼睛,朝辛宴眨了眨。
辛宴抬头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满脸愁绪,
“锦春,姐姐被康平郡主给气的晕了过去,让人去请回春堂的于老先生,顺便带一些刘记的糯米糍粑回来,要裹芝麻的那种……最好内心也是芝麻的,一口咬下去,里头乌黑乌黑的。”
锦春会意,熟练的将辛夷交给边上的锦春,又让其他的几个婆子过来帮着将辛夷搀扶到掌柜早就准备好的雅间里去。
“锦玉,你去回春堂请老先生过来,我去给小公子买糯米糍粑,哎,小公子因为姑娘的晕倒也被吓的不轻,需要糯米糍粑压惊……”
跟在辛宴身后的小厮面无表情,心头疯狂吐槽,他家公子喜辣不喜甜,尤其软软糯糯的东西!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亲娘,他觉得自己亲娘的脾气就和这个糯米糍粑一样,否则哪里会让明玉善给捏的死死的。
锦春才出去,锦秋带着几个婆子扶着辛夷准备去一楼的雅间,却听大堂里有几个茶客里有人出了一声,
“且慢!”
掌柜的刚刚才得了主子的吩咐,要好好的照看辛家的姑娘和公子,他刚才是不知道康平郡主过来挑事,否则哪里会任辛家姑娘被气晕?
他上前,笑眯眯的问那茶客,
“不知贵客有何吩咐?”
这间店是萧元祐及燕无名等几个贵公子一起开的,里头无论是从茶品,点心到菜式,那是无一不精的。
茶一定是江南新茶,最好的雀舌用来给客人做赠品品尝。
至于点心,和东岳观的点心如出一辙,可遇不可求。
这里的每一道菜都仿佛精雕细琢过似的,不但散发阵阵诱人香气,更是让人下不去口,觉得这是用来观赏的摆设。
这样的店,进来的客人自然是不一般的。
不过,出声的茶客看起来却不怎么样,这会正斜睨了辛夷等人几眼,尤其是半闭着眼靠在锦秋怀里的辛夷。
那茶客好像吃茶太多,醉了,打了个茶嗝,
“你这掌柜的怎么回事?我们也要雅间,不是说空了就给我们吗?”
掌柜的面露苦色,抱手道,
“几位先前并没确定压,如今这位姑娘人不舒服,既然需要用到雅间歇脚,小的没道理不答应。”
那茶客笑道,
“哟,他们看着人多,不过也才姐弟二人,那雅间的桌子那样大,不正好一人一半?”
他的目光从辛夷身上移到后头的丫鬟身上,笑道,
“两姐弟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嘛,是背着家里人偷偷的出来玩耍吧?”
“这姐姐是晕过去了?我们哥几个都会渡气啊,也别请什么大夫了,不如就让我们兄弟几个帮这位姐姐渡渡气?”
“咱几个都是好人,雅间的钱就我们出啦。”
辛宴的小厮原本在吐槽自家姑娘,觉得这简直比那得胜班最好的角儿都演的好,生生把个康平郡主给吓的跑了。
听了那茶客的话,哪里不知道这是想占姑娘的便宜?
顿时心头火气,沉下脸来,
“谁要你们渡气了,狗东西,离我们远一些。”
几个茶客哄然大笑,仿佛听什么新鲜话,一人指着小厮,
“这小子可真无礼,怎么不让我们给你们姑娘渡气?我还偏要渡了,不但如此,就连这几个丫鬟我也要渡,如何?”
小厮大怒,却见自家公子乃至姑娘都是悄无声息,他甚至看到了自家姑娘唇角微微上扬。
扶着姑娘的锦秋这会更是两眼放光,好像没听到那茶客说的污言秽语,她不是那个他们想要渡气的丫鬟。
小厮背后一凉,这些人死定了!敢挑衅姑娘。
眼见那几个茶客带着臭烘烘的口气晃了过来,锦秋身后的几个婆子纷纷挽起了手,准备大干一场。
那掌柜的却拦在了前面,朝那几个茶客长长作揖,一张老脸皱成苦瓜样,
“贵客,贵客,莫要如此,不过是个雅间,原就是店里该给你们准备的,不如你们再坐坐,小老儿去把咱们东家的屋子打扫出来给你们坐?”
锦秋以及那几个撸袖子的婆子纷纷失望,这个掌柜的也太好脾气了,这明摆着找麻烦的,一脚一个踹翻了不就好而来。
还打扫东家的屋子给他们?他们配吗?
几个茶客闻言,哈哈大笑,
“要你们东家的屋子有何用?难道你们东家金屋藏娇?没有娇娇哥哥几个可是哪里都不去呢。”
“老东西,我不过是怜惜弱小,你为何要再三的阻拦,小心这位姑娘昏的时间长了,香消玉殒,你赔得起吗?”
那掌柜的被那茶客手轻轻一推,推的踉跄退后几步,不过依然没让开路,老脸皱的能夹死几只苍蝇,
“贵客哎,容小老儿再问一句,你们可是对本店有何不满?”
“为何要在如此高雅的地方行如此龌蹉之事?”
那说话最多的茶客不耐烦道,
“你这老头可真啰嗦,没听明白么,我这是怜惜弱小,和你们店无关,你再要阻拦哥几个的好事,那可就真的和你们店里有关了。”
掌柜的表示超级遗憾的,摊手,叹气,
“店里以及小老儿都没得罪几位贵客哦,那小老儿就放心啦。”
茶客以为掌柜的不拦着了,顿时笑的前仰后合,“好,识趣,老头,站一边去。高兴了,赏钱自然会多给些的。”
说完,他们又朝辛宴道,“小公子,我们也是怜惜弱小的,不如你们姐弟识趣些,省得我等费力,也省得你们多遭罪是不是?”
辛宴拢着袖子,慢吞吞,轻撩眼皮,“看你们就不爱读书,有那么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你们太呱噪了!”
没等几个茶客反应过来,就见那苦瓜脸掌柜摇了摇头,
“几位,这是天子脚下,你们也太不识趣了。”
说着,他枯瘦的手一挥,就见后门的帘下出来几个高矮胖瘦不同的彪悍伙计。
等苦瓜脸掌柜挥挥手说‘扔出去’后,伙计们迈步上前,揪着茶客的衣领,拖到门口,扔了出去。
茶客们原本不清醒的脑子清醒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说要去衙门告状,说他们动手打人。
那几个彪悍伙计顿时一个转身,一个瞪眼,冷冷地看着茶客们。
顿时,茶客们的骂声小了,互相搀扶着起来。
苦瓜脸掌柜怒斥,“没有规矩,没有眼色,还敢继续下去,小老儿真怕你们会横死野外,没人收尸哟。”
说话间,那几个彪悍的伙计出来将他们又揪了起来,随手扔到大街上,冷冷地喝道,
“滚!”
滚远了自然就有人收拾的,在自家大门口收拾人不小心就会破坏自家茶楼的形象哟。
那几个人被扔了一次又一次,当他们是什么?抹布吗?
几人又气又急,你拖我,我拖你的跑了老远,这才敢回头骂,
“老子今日真是茶上头了,才被你们这个黑店给欺负了去,等着瞧,且有你们好看的!”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互相搀扶着,往小巷里拐去,无人处,几人沉默良久,那个话最多的茶客抹了把脸,
“现在怎么办?事情没办好,公子让我们掳人,咱们根本近不了身,怎么掳?”
说着,他指着其他几个茶客,“你们几个小老弟都是怎么回事?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叭叭的,也不知道帮把手,你们跟我说,你们这什么采花大盗的名头是不是花钱买来的?”
其他的茶客垂着头,他们采花大盗的名头确实是花钱在百晓生那里买来的,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做过坏事。
这还是第一次接到生意呢!
谁知道出师不利。
“都是群没用的东西。”反派话多茶客为几个同伙感到悲哀,他跺跺脚,“算了算了,我们先去找接头人说一下,下次那丫头出门再来通知我们。”
他下次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死于话多的!
……
苦瓜脸掌柜愁苦极了,他们家小主子好不容易吩咐他做一件事是和姑娘有关的。
他怎么能容许有人破坏了?
他们家小主子容易吗??别人家男娃娃到了二十那早就做爹了,孩子都能出门遛弯拿红包了。
他们家,女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这些下人的心都跟着提的高高的,生怕小主子好南风,此生无后。
苍天啊,大地啊,老天开眼啊,终于有个姑娘出现了。
苦瓜脸掌柜拢着袖子回到店里,走到辛夷他们的雅间,笑眯眯地朝辛宴拱手,
“对不住,对不住,贵客们何等身份,今日却教这些无赖扰了出门的兴致,都是小店的不是。”
“这样吧,以后凡是小公子和姑娘来店里,所有的费用都算我们店里的,这虽不足以补偿,总是小店的一点心意,还望贵客笑纳。”
本来小主子吩咐的是今日这一次的费用免了,那现在他把这位姑娘今后的费用全都免了,给小主子在姑娘面前添些好感,又能在小主子的小舅子面前刷一刷好感。
啊,真是太完美了!
苦瓜脸掌柜心里头喜滋滋的。
他偷偷的看了眼娇弱的美人。肌肤比冬日里的雪还要白,青丝梳成简单的发髻,两个金铃铛就是装饰,这样的美人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掌柜为自家主子的目光点赞!
他终于能够和在外游玩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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