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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妒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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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闻喜讯的周家宅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哭啼……
这不是一般的婴儿,这是个女儿,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在所有人都冲进去的时候,周安安的第一个明媚笑脸打动了所有人的心,大家觉得周安安简直就是福星,简直就是来救她们的福星。周飞不怎么识字,就叫以前是私塾先生女儿的莫兰氏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安安。周飞也不管好不好,搂着周安安就亲,心情那叫一个高兴啊,光流水席就在整个姑苏摆了个大半月。
……
周安安的初生就像是一道阳光,照亮了所有人干涩暗黄的生命。宅子里的那些个大小姨娘也是疼她疼到心里面去了,别说好吃的好穿的了,就是平时想逗一逗她,看一看她也要提前和莫兰氏打好关系提前排上大半个月的队才行呢!不得不说周安安在宅子里可谓是一块香饽饽,不过这一切并未将她骄纵得不像话,相反她非常懂事,非常听话乖巧。
周安安不仅仅对亲娘好,对各位姨娘也是爱戴有加。七姨娘一直身体不好,又总是因着药苦不肯喝药,周安安就经常自己端着药罐子去一口一口的喂着七姨娘喝,自己喝一口然后劝七姨娘喝一口。七姨娘见她一个小孩子都如此不怕苦,便笑着喝下药去,心里感动非常,黯然道自己生的两个儿子尚且对自己不管不顾,倒是这个隔着肚皮的孩子对自己一片热心肠……
自从周安安生下来以后,周飞的脾气也一日比一日见好,甚至说几乎不发什么脾气了,除非有人让周安安不开心。
如果有,那么,只能说下场很惨!
有一次,十四公子贪玩不小心将周安安的一只脚烫伤了,当时周飞听到尖叫声立刻赶过来,结果周安安为了保护十四哥,就咬牙忍住痛,笑着对周飞说没事。那件事让十四公子一直记在心里,从此对周安安也格外敬重。
周安安她五岁就会作诗,六岁就会用自己做的女工刺绣绣了一副牡丹送给十一姨娘做贺礼,直到现在十一姨娘也经常拿出那块周安安送她的刺绣锦帕炫耀呢。至于周飞就更是喜欢她了,没事总喜欢把周安安叫到跟前来,说,“安安,来,过来给爹捶捶背!”可偏偏周安安捶背也不肯好好捶,每一次非得和周飞捉迷藏,非得弄到周飞捂着眼睛差点摔倒了,才嬉笑着一把扑到周飞怀里去,抱住他,一声甜过一声的笑道,“爹……爹……”。
周安安不仅是周飞的宝,更是周家上下所有人心里的宝。
周安安已经远远走开了,今年的苏杭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热一些,碧落的伞打得更低了一些,几个家丁在前面慢慢嗒嗒的走着。
一个白衣少年从周安安身边走过,周安安只感觉到一阵很清凉的风似的,从自己面前掠过,结果却不想一起被掠走的还有她自己。
………………………………
第97章 月华如霜公子别
“是,公子。不过,公子这是要上哪去?”
赵杏缓缓答道:“汲府。”
今晚到汲府一聚。这是信函上的内容。
落款是:张曼倩。
“是。”田伯没有丝毫异样地应了一声。
赵杏淡淡扫了他一眼,方才的信函,印泥完整,看上去并不像被人拆封过,况且这信是从右扶风府直接送来的,就是这府中真有刘去安插的细作,也不至于将事情牵扯到张曼倩身上。
很快,田伯备好轿辇。
出门的时候,那五个男人都在大厅。清风不悦,“都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汲府。右扶风府上新请了一位师傅,他邀我去听戏。清风,今晚你就不用陪我过去了。”赵杏一笑,环视厅上众人一眼,回答得很是自然、随意。
清风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要他留下监看屋中可有人离开。
小郑轻瞥了她一眼,咳嗽道:“难道你就不怕太师起疑?”
赵杏笑了,不置可否。转而去看旁边的惊云。
惊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道:“别听得太晚,伤神。”
汲府。
赵杏到时,汲府上的管家早已领了数名仆从候在了门口。
将田伯以及她所带的一干随从在偏厅安排好了,管家便亲自领她入内。
凉月如眉,
一路穿过数几别院廊桥,方走进一方小院落,管家止步,矜矜一笑,亲自推开院落的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杏见此处不比他处,有数几下人或走,或巡视,倒是一派静谧清幽,不觉有几分明白,便谢了管家,缓步走了进去。
随后,门外,管家缓缓关上了院落的大门。
院落幽冷雅致,身后,赵杏只听得老长一声木门所发出的“吱呀”声,停下脚步,抬眼看去,只见一片郁郁青青中,夜空碧蓝如洗,新月如钩,院中右侧有石桌一张,数几石凳。
深冬的夜里,小院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阵阵的甜腻醇香的气味……
石桌上果然摆放着盈盈甜酿、果脯、糕点数小碟:有薄荷果酒、红豆酥酪、桂花糖蒸红豆饼、红豆果、梅花红豆方糕……
一男子,白衣如雪,悠悠然端坐与石桌旁,剑眉入鬓,眸如泼墨,除了张曼倩还会有谁?
也不过才有些时日未见,赵杏却觉得思念、幽怨、轻恨、感激……复杂的感觉全都涌成了一条河,缓缓流遍她的全身……她立在那,呆呆看他,似乎能听到四肢百骸里,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张曼倩见她还呆立在原地,唇边勾了丝笑意,“过来吧。”
赵杏一抬头,正对上他望向她的眼,那眸子如月色般缱绻,竟有几分宠溺之情,又似乎夹带着一些关切,一些无奈。
记忆之中,这些年,张曼倩像这样对她笑的次数……似乎,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她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疾步走了过去。
等她坐下,张曼倩给她夹了一小块桂花糖蒸红豆饼,“给,你最爱的红豆饼,但你不能多吃。”
她心头微微一颤,低头接过他递来的盏盘,又听得他的嗓音低低落下,问:“身上的伤还疼吗?你自小没怎么受过这种苦,想来很难受。”
赵杏闻言,一颗温热竟就那样落入盏盘中嫣红明艳的糖蒸红豆饼中。
这么多年,她本以为经历家变一事,她已经改了爱哭的毛病……
不过,即使当日在受伤的时候流眼泪也并非真的因为身上痛楚,只因担心身份被揭。
毕竟,如她现在这样,又有什么资格喊疼。
可是,此时此刻,他这话,却正戳中她心,又惹出她旧日的毛病。
原来,他并不是不关心她,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甚至,他还记得她喜欢吃红豆饼,这些事她进长安之后便再没有想过……
她抬头,紧紧地看着他,一下脱口而出,“那天,你看着阿陶,我……”
“嗯,”张曼倩轻轻应了一声,“只有她能帮你了,太师对她动了心思。我求她向太师替你求个情。”
赵杏微微一震,原来……是因为阿陶,刘去才放过她。
她心尖微不可觉地颤了一下。
阿陶、阿陶,是啊,他们凭什么会喜欢自己?自己应该要像阿陶那样才好,阿陶也没有嫌自己曾对她不敬,反倒替自己求了情。阿陶是好女人,而她阳成昭信果然是个又丑又善妒的小气之人。
她慢慢咬了两口红豆饼,给自己的杯盏中倒了小半杯薄荷果酒,举起来,笑容满是苦涩,“你、你替我谢谢她,她的大恩,我日后会……”
张曼倩却拧眉道:“你自身都难保,怎么还这个情?”
赵杏一怔,不觉苦笑,是啊,她如今是自身难保,还怎么还这个情……到长安以后,她欠了许多人的人情,霍光、石若嫣、如今竟还有他和阿陶……
她不想欠别人的。
不想。
尤其不想欠阿陶的。
这个认知令她觉得浑身都发疼。
“我并无责怪之意,你已经受了伤,曾生命垂危,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凡事要量力而行,最起码……保护好你自己。”前方,张曼倩有力的话混着淡淡薄荷香传来。
他的眸光微微抿着一丝少见的严厉,竟宛如在责备家中调皮玩闹的妹子。
赵杏怔怔地望着他,这种怜悯令她顿觉无地自容,他居然还关心她。那些年,是爹爹困住了他吧?纵使他有错,怎比得上她的骄纵妄为?如今想来,从前对他种种,天天狗皮膏药一般缠着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地介入他的生活,令他尴尬、难堪,甚至还不惜一切破坏他相亲……
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可笑吗?
她,从来都配不上他。却一直自不量力。
她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许久,待眼眶内热意渐渐干去,方才敢抬头,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又想到来此之前所虑之事,她又连忙追问道:“刘去好像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是你在背后帮我做了什么吗?我的身份只有你、平安和清风知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出手帮这个忙了。不然,陶小姐的求情也未必有用。”
所以更别说五年前她和来福那点浅薄的情谊了,只怕,也只有她当了真。
张曼倩眼中有抹慵懒,又隐隐透出一丝锐利,“是我动用了一些关系,在杜陵替你伪造了一个新身份。”
石庆和桑弘羊的事,他只字未提。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那这对你要不要紧?万一将来事情败露,扯上你……”
“这些你别管。来,我跟你说下你现在的新身份,你务必记下了,切莫在太师面前露出破绽。”
张曼倩又给她夹了块桂花糖蒸红豆饼,斟了小半杯薄荷酒,将苏家的事情细细告诉了她。
听着这个人温和恬淡的声音……赵杏不觉眼眶发涩,有一刹那,有种错觉,仿佛时光逆转,杏色斜阳,碧蓝天幕,任寒来暑往,花谢花飞,他,还是她家隔壁那个羸弱县官的如玉公子,她,还是厌次县大土豪天不管地不收的野蛮丫头。
他的声音,落满了她曾经所有的时光。
“都记下了吗?”看她似乎心神恍惚,张曼倩眉头一皱,轻声斥道。
虽只是轻斥,但他的话对赵杏一向有威慑力,她连忙点头,仍是替他担心,“你今晚见我,用的是汲黯的府邸,我二人的关系,你如何向他交代?他会不会为难你?”她一急,不觉伸手扯住张曼倩的衣袖。
张曼倩微微一怔,低头瞥了一眼被她紧紧攥着的衣袖。
赵杏一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缩手。
张曼倩想起她往日种种大胆,如今竟变得如此卑微,心里生了丝异样,竟一时有些不喜。
“你是苏小姐的这个新身份只怕要告诉他了。只是如此一来,他便知道你是女子了。”张曼倩淡淡地看着她,如实以告。
“没事的,”赵杏不假思索,几乎立即道,“只要他不为难你就行。如果汲黯真要针对这个问题动手脚,我再另想办法。”
张曼倩不意她会答得如此利索,知她挂念自己安危,心下微微一动,末了,还是下了逐客令,“不早了,你回去吧。”
赵杏咬着唇,“曼倩,我…我们再坐一会吧,喝、喝完这壶酒再告别,可以吗?我有伤在身不能多饮酒,你慢慢喝,我看着你喝,好不好?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张曼倩眉目一拧,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和她与感情上有任何纠葛!
他虽容貌温雅,骨子里却绝非优柔寡断之人,淡淡道:“回去吧。”
他的语气虽无不耐,但多年相处,赵杏对他喜怒的感知比对自己的感知更熟悉,她一下读懂了他的厌倦。
她拿起他方才为她斟的那杯薄荷酒,一口喝尽,一滴不漏,方才缓缓放下杯子。
她总是如此任性!纵使此时自己处境再难,他还是设法护她,她呢……张曼倩霍然站了起来。
赵杏自是明白他这是送客的意思,离开在即,何必再惹他厌?她几乎也立刻站了起来,解释道:“我、我不会再纠……”
“保重。”张曼倩却打断了她。
赵杏微微苦笑,她只是想说:她不会再纠缠他,是真的不会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只希望他真正开心。
“曼……张公子,请你也务必保重,请一定要保重!”她抿抿唇,笑了笑,挤出一句话,转身之际,泪水终于忍不住,一瞬夺眶而出。
庭院幽幽,薄荷酒、红豆糕点甜腻清凉的淡淡香气在晚风中盈盈扑至鼻端,不知何人吹笛,远处竟有笛声隐隐传来。她浑身一震,走得几步,忍不住回了头。
张曼倩立在石桌后,眉目如画,目光却已是极厉,冷冷盯着折返的她。
“你看,我从前也只送过你一支笛子,除此之外,再也没送过你什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当是我为了谢谢你。”赵杏虽知他心思,但仍一字一字地问。
明明死死控制着不让自己流泪,却还是又湿了眼眶,她看到张曼倩的一身雪白衣衫在夜色中有丝模糊了。
“我想要陶望卿,你能将她送给我吗?你,送得起吗?”
张曼倩嘴角挑起一丝薄笑,他微微挑眉盯着她,这个向来风姿如仙的男子此时看上去竟邪魅冷冽。
“阿陶……”
赵杏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回身快步走出院子。
这场不是告别却胜似告别的告别,便这样被笛声击溃、被曾经辛苦付出的岁月打败,所以,她一定要让自己彻底心死。
她,早知答案。
她推开院门出去时,似乎没有注意到门槛,脚下竟是一个趔趄,将将扶住门框,才走了出去,由候在远处的右扶风府管家送走。
他心下莫名一沉,随之冷冷一笑。
他缓缓坐下,斟了杯酒,一口抿尽,目光如刀般锋利。
过了盏茶工夫,有人从院外轻轻踱进来,微微笑道:“哦,叙完旧了?”
张曼倩眸中的锋利早已隐退,看到来人穿着一袭青色便服,手中却拿着一管竹笛,轻声笑道:“师兄有如此闲情?”
来人正是这个府邸的主人――当朝右扶风。(未完待续。)
………………………………
第98章 官二代李勤寿
这位当朝右扶风不仅一身学识,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皆精。
汲黯一笑,轻哂,“谁让自家养了只白眼狼,只顾自己与朋友在这喝酒相聚,却不叫上我这个当兄长的一起。”
张曼倩一掀衣摆,跪了下去。
汲黯淡淡地哦了一声,仍是笑吟吟的,“为何这时将张安世约至府中,曼倩难道不打算向为兄解释解释?行这般大礼却是作甚?”
“曼倩正是要向师兄解释这事。”
张曼倩苦笑,微垂的眸中却迅疾划过一抹锐色:此时此刻,要想让眼前这人完全相信他所言,绝非易事。
这是个危险时刻。
翌日一早,天色尚未完全亮开,只天边隐隐扯出一抹霞光,赵杏便映着这霞光进宫上朝去了。
未央前殿,百官集聚,分立两侧,墨裳玄屐,绶带飘扬,或悄言议论,或默然伫立,等候老板到来。
这算是赵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朝,然而除却那些身居高位者,在场的其他诸臣对她示好的倒并不在少数,就连昔日与她大有嫌隙的贾政经和桑弘羊也对她的伤势致以同情和慰问。
这着实令她深感受宠若惊。
另一旁,霍光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她朝他挑挑眉,突然想起现在这人也是知晓自己性别的,便连忙“收敛”了起来。
霍光见状,心情顿好,不觉眉眼漾起丝丝笑意。
赵杏无暇理会他,汲黯那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倒让她深感不安,如无意外,张曼倩已经将“苏家遗孤”的事情告诉此人了。换而言之,又多了一个知晓她身份、随时能置她于死地的人。
不待她细想,很快,参与议政的另外几名重臣和刘文、刘据也到了。
这二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很是冷漠。
也是此时,赵杏才特别深切地感觉到,刘据也不过是平日里看似嬉闹,实是刘去的左膀右臂。
未几,奇松、苏文分别率领侍卫和内侍从内殿帷幔后走出。
赵杏一凛,知道早朝马上就要开始了。
很快,刘去一身墨色朝服缓缓曳出。他面容沉肃端华,高高在上,一举一动,都无不流露着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仪。
只是,赵杏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眼前的他与那个在别院中为自己脱鞋摘袜的他联想到一块。
不少官员朝赵杏看去,以为刘去会就白吟霜案对这位张大人褒奖几句,但出乎意料的是,刘去并没有夸赞她,甚至,连往赵杏所在的位置瞟一眼也没有。
刘去直接从面前伏案上拿起一份奏章,朝张曼倩身上猛然掷去。
众人一惊,刘去终于要向汲派开刀了吗?
西风楼一役,刘去虽得到不少中立臣子投诚,然汲黯势力仍盛,似乎还不到适当时机撕破脸皮。但见过刘去手段的臣公,又有些不敢判断自己所想是否一定正确。
这时,刘去出言道:“张大人,据说这临淮郡郡守李勤寿贪赃枉法之厉,草菅人命之酷,已在当地激起民愤。这临淮郡乃我朝大郡,可即便如此,消息也能被李勤寿封锁得滴水不漏,他虚报政绩,若非邻郡一名郡守看不下去,冒险直谏,只怕这消息便要石沉大海。”
“你是我亲封的大鸿胪,隶属京畿三辅,主管各郡官员任免事宜,这封弹劾曾经过你手,却被你私自扣下,若非贾大人发现,转交本王,你欲带何如?本王思来想去,这韩大人的任期即将到任,怎么,难道你们三辅已经私下拟好了人选?”
刘去的嘴角尚扬着一抹浅笑,但一番话却无不夹枪带棒,眼角余光亦是缓缓从张曼倩身上渡过。
京畿三辅分别为京兆尹杨守敬、右扶风汲黯、左冯翎公孙弘,如今实际上三辅只剩下汲黯与公孙弘。
二人同列而立,听闻此言,并未露出紧张神色,只是依旧面色带笑,静静看着。
那韩大人即是尚书韩安国,此刻被刘去点名,想起了往日那个曾对刘去不敬,如今已在朝堂上永远消失了的杨守敬,不觉浑身一颤,立即跪下道:“微臣不敢,官员任免是何等大事,自然要太师代帝定夺。”
下首,张曼倩缓缓看了旁边贾政经一眼。贾政经亦回他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其余诸臣察言观色,从旁冷观,此刻也俱想到了一起:作为汲派汲黯手底下的红人,这回,这位张鸿胪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旁边,赵杏不觉替张曼倩暗暗捏了一把汗――
以前,她一直想不通:大鸿胪直接主管官员任免事宜,又直接隶属汲黯手底,当初是何原因让刘去放心将张曼倩安于此职,岂非助汲黯如虎添翼?
此刻,她心头蓦地一亮:本来,尚书韩安国一到任,贾政经便可上位。可突然多了个张曼倩,贾政经即便有意向汲黯投诚,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汲黯看重张曼倩是谁都知道的事,贾政经岂甘屈就,自是要另觅良主。
是以,至此,汲派这边内部生隙,但凡汲黯一党有任何风吹草动,贾政经便是刘去最好的眼线!而所谓大鸿胪安排给张曼倩,既看上去给足了汲黯面子,又可以阻止张曼倩入主其他各部,好全面牵制张曼倩。刘去这人,果真狡诈!
不过,张曼倩面上看去倒仍镇定,只听他道:“回禀太师,曼倩得太师青眼,入三辅为官,上任以来不敢怠慢,曾逐一翻查过辖下所有官员资料。李大人上任数载,政绩卓越,治水灾、开运河、兴贸易,粮赋每年也交足。而邻郡并非贫瘠之地,税赋却多有欠奉,如今呈上此等罪证,只怕另有玄机,未必没有同袍相斗之嫌。再者,这李郡守……”
张曼倩说到此处,向边上李息一揖,方接着道:“太师明鉴,这李郡守乃李大人的内侄。李大人素以清正闻名,李郡守既承家训,在没有确切证据之下,微臣方才斗胆将奏章先行扣下,待彻查清楚,便禀告太师。臣唯恐此事是有心人所为,一旦在朝野散播开来,必对朝廷造成滋扰。”
这一番话,每一句似乎都在替刘去分忧,毕竟这李勤寿可是李息的侄子,若当中果真有问题,则刘去也不会开罪李大人;同时,他也漂亮地卖了个人情给李息。
“哦?这李勤寿还是李大人之侄?”刘去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瞥向将军李息。
李息心中对张曼倩自是感激,见刘去向他看来,连忙回道:“老臣恳请太师派人将此事彻查清楚。若小侄确如奏章上所报,死有余辜;若小侄确实遭受冤枉,也请太师还他一个公道!”
这李息和公孙弘一样,也是几朝老臣了,在朝中极有威望,是中立派的代表之一,此时情绪激动,立下得到众臣的支持。作为中立派的石庆与主父偃首先表态,汲派臣子自然也见机起哄。
赵杏听到这里,方替张曼倩松了口气。她早知张曼倩聪明,只是不曾想到,他竟如此厉害。刘去此时若再斥张曼倩,反显得无理了。
只是,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这一次,刘去似乎不打算再退,他雷厉风行,乘势重塑朝堂新秩序。
此前已有一部分中立臣子对他投诚,不想李勤寿一案竟牵涉李息,这不等于和中立派铆上了。这案子只怕决定着中立派的去向:到底是支持汲黯,还是刘去。
这时,刘去盯着张曼倩看了好一会儿,末了,勾勾唇,道:“张大人果然是人才,本王当初没有错封你这大鸿胪。”
“曼倩不敢。”张曼倩立下回道。
刘去目光一环四周,道:“既然这也是诸位大人的意见,本王自当考虑。韩大人离休在即,这李勤寿政绩一案,便交由右扶风手底下两位大人共同督办吧。”
“是。”张曼倩、贾政经分别出列。
“你们即日起前往临淮郡查明一切,务必还李大人、更还临淮郡百姓一个公道。”
“微臣遵命。”
“太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杏随众人跪拜,又悄悄看了汲黯一眼。整个早朝他都没有说什么,更没帮张曼倩辩一句,看来这位右扶风是早便胸有成竹,对张曼倩抱有极大信心。
又一场激烈较量开始,这次的事涉及张曼倩,赵杏自是希望他能赢,却又忍不住想:这李勤寿到底是好官,还是酷吏?若万一是后者……
爹爹曾说过,先帝的父亲汉文帝是德义之人,令官场留下不少隐患,譬如各地虚报政绩、相瞒情况;先帝汉景帝却恰恰相反,过于残戾,苏大儒一家的文字冤狱便由此而来。若朝廷不抓文字案,又岂能让酷吏有机可乘?总之,这官场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她明明告诫过自己,绝不能像白吟霜案一样再多事,却又忍不住……自打嘴巴之际,又听得公孙弘禀报道:“太师,咸阳皇陵与祭天塔在修建过程中出现银两短缺问题,工部请求朝廷拨款五十万两。”
刘去闻之,眉峰一拧,看向主父偃,“主父大人,本王记得这皇陵与祭天塔的工程,朝廷此前才拨过款,怎么转眼又要拨款了?”
主父偃眼珠一转,连忙答道:“回太师,皇陵是为皇上皇后百年而建,下面各部自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石料、木材、工匠……选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最好的能手。可皇后也说过,不宜过于铺张浪费,是以当初预算都往最紧里算,现下当真实施起来,难免出现银两短缺的问题……可又断不能在材料上缩减经费,这可是皇上皇后百年后的安身之所呀,微臣只好斗胆再报了。”
“嗯,既事关义母义父身后百年,这确是应当的。”刘去挑眉一笑。
主父偃一惊,立下又道:“一切、一切但凭太师审批。”
刘去屈指敲了敲桌案,“这样吧,本王将这笔款项先行批下,本王也到咸阳走一趟,视察视察工程进展,毕竟事关义母义父啊。”
主父偃明显一震,“自当听从太师吩咐,微臣这就伴驾随往。”
赵杏心想:这皇陵修建可是各级官员敛钱之最的项目,这次打着卫子夫和刘彻的旗号更不得了。半年前,几个州府才遭过旱灾,缩减用度不见得就不能造出好陵,却不免落下口实:刘去为减少经费,宁愿造个次等陵给卫子夫、刘彻。
眼下,刘去顾虑国库用度,又不能不维护皇室尊严。
主父偃之后,又一名中立派高官给出了难题。此种种关系到肃整**,不能不碰,但又不能硬碰,还真是进退维谷。
看这人遇上难题,赵杏心情复杂,竟不知该幸灾乐祸还是替他担忧才好,一时之间,心头微躁。
而这边,刘去已经开始点人,“主父大人还是留在长安吧,各地工程文书不少,你不宜离开。左冯翎、戴王、太子殿下……”
他略一思索,下了旨意,“你们随本王走一趟。本王离开长安后,朝中各事,由皇后暂为代理,右扶风、石丞相辅助,京畿安全由夏侯将军、霍侯和卫将军照看。有劳各位了。”
各人齐声应诺,声音响彻大殿。
赵杏本来有点忐忑,只怕刘去将她也点上伴驾,得知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心中又古怪地有丝失落。
后来,刘去又处理了些奏章,但再没有比前面两事更重大的了。赵杏倒也听得津津有味。每一个需要朝议的问题刘去几乎都给出了解决方法,他所说的众臣少有异议,赵杏心知他事前必定仔细批阅了奏章,若换作是她,每日这般正襟危坐,只怕要疯。
面对这些看似枯燥却蕴含天下之势的朝事,赵杏竟不觉时间难过,反诧异怎么一瞬便到了下朝的时间。
不意临走前,刘去又掷下一块巨石进湖,问众人可有想过下届帝聘招募女子参试。
一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刘去这始作俑者却没事人似的一笑,先行离去。
赵杏出门的时候,隐隐听到几个官员低声议论,说刘去铁血,对这各路官员怕是有得整了;又说竟要选拔女子为官,岂非要让牝鸡司晨?言语间惶恐又激动,纷纷猜测女子为官这主意可是来自卫子夫。
恰刘文和刘据从她身边走过,也谈到了这事。
刘据问道:“师伯,你说师父为何会提此议?”
刘文笑道:“怕是和那昧小姐有关,那位小姐素有大志向。”
刘据一怔,哈哈笑道:“那女人可忒大胆了,她这大宛国郡主还想做我大汉的女官不成?”
刘文道:“只要二弟愿意,有何不能?”
赵杏本心头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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