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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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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家剑阁剑术可以说无敌,杀人亦是容易。但那种几十年如一日苦行僧一般的修剑方法,宋逸安自认为学不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剑术始终不算很高明,上不了台面。而咱宋家小宗主认为最重要的是,你剑术高明也没法炫耀啊,总不能没事去杀个人吧。

    而剑谷云氏的御剑术传承千年,其云氏剑意早已留芳至今,风流一词也早已成了云氏的代名词。而且天下剑士都知道,论高明之分,剑意远在剑术之上。

    学会云氏御剑术,才是宋逸安强留云山尽的最终目的。

    云山尽被宋逸安软磨硬泡半个月,王依山为此到现在还愤懑无比。

    当然,宋逸安也知道剑谷云氏的独家修炼法门云山尽肯定不会传给自己,就像他宋家的铸剑术不会传给除宗主或宋家铸剑师以外的其他人一样。他之所以缠着云山尽,只是想寻找一个方向。

    宋逸安自决定学剑以后,就早已想好了自己修剑的方向。

    就是剑意。

    天下人都知道,要论剑意哪家强,当属东海之滨,剑谷云氏!

    云山尽也是想赶快回谷内,一方面是因为参加这次束发礼已经离开剑谷一个多月了,时间有些久。另一方面,木真青肯定会拜访剑谷,他作为主人,不在家算怎么回事。

    到最后云山尽意料之中也没透漏给宋逸安什么,只是承诺以后宋逸安去剑谷,到那时云山尽亲自给他讲解,而且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逸安也只能先接受这个纸上大饼。

    云山尽走时宋龙鸣还特意出来送了一程,只是这位前任剑炉宗主空手去送的云山尽,回来时却背了十把剑。

    羊角先生跟宋龙鸣下棋下了一个多月,而且只是一盘棋。这盘棋一个月间断断续续,每天都是刚下了一两手,宋龙鸣不是以身体不适改日再战就是以今日不在状态不宜对战为由,一拖再拖。

    最后羊角先生实在受不了,对宋龙鸣说自己再留在宋家已没什么作用了,再不离去很可能会过犹不及,波及宋家。

    宋龙鸣无奈,当天便好好与羊角先生下了一盘棋,第二天便送走了这位在宋家幕后已经布局十四年不入朝却是名副其实的国士。

    两人那一盘棋,宋龙鸣大败。

    一个月前长生宗等人也离开了。

    长生宗临走前,徐钟晚在马车内左等右等,盼望着心里那个人能出现送自己,可是最后的结果让她很失望。

    在马车行出宋家山庄大门时,一身白衣的陈道明回头看向山庄内的一个角落,莫名拱手作了一个辑。

    早已站在那里多时的宋逸安,神情黯然得叹口气。

    徐钟晚是个好姑娘,只是他承受不了。姬若水是无路可去,一辈子已经与他缠在了一起。可徐钟晚不一样。

    宋龙鸣出现在宋逸安背后,他拍了拍后者肩头,恨铁不成钢说道:“安儿你去追啊,别跟爹一样,一辈子只娶一个媳妇的命!”

    宋逸安打掉肩上宋龙鸣的手,斜睨后者,别有深意得说道:“这话要让我娘知道”

    宋龙鸣立刻装傻充愣,“今天天气真好哈!”

    最后而且目前还留在宋家的,只剩李三清等一干武当道人了。

    只是这群武当道人,好像并没有想走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宋逸安和宋龙鸣都想让武当这群道士赶快走。

    宋逸安今日来到李三清他们下榻的园子,又看到李三清等武当道人在悠哉晒太阳,不觉脑门狂降黑线。

    他扫了一眼这群武当道人,不觉感叹三个月真是能改变一些事情。

    还记得三个月前李三清等人刚来到山庄时,一个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今日再看,一个个都已是红光满面,看体型明显都还胖了许多!

    宋逸安走近李三清坐下,笑道:“李掌教晒太阳呢?”

    李三清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得说道:“贫道是在吸补阳气,这也算我武当修道的一种。”

    我信你这话才怪!

    宋逸安心里虽是这样想,可明面上还是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说道:“李掌教下山已有些日子了吧?”

    “三个月了不对!”李三清又想了想,“怕是有快四个月了。”

    宋逸安笑道:“山上没有李掌教主持,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李三清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多谢宋宗主挂念,山上有我大徒弟在,他老成持重,掌管山上戒律。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事。”

    宋逸安嘴角抽搐,心里想着你李大仙人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就是要赖在我宋家不想走了。

    宋逸安暗暗做了一个深呼吸,更加明显得示意李三清,“武当山不比其余寻常门派,掌教下山这么些日子,晚辈觉得不太好吧?”

    李三清好像真没听懂宋逸安的意思,随意说道:“宋宗主多虑了,就算贫道下山去个三年五年的,武当山也绝对乱不了。”

    宋逸安差点吐血。

    还三年五年?

    “那就好,李掌教继续晒哦不对,是吸补阳气,晚辈不打扰了。”宋逸安起身告退。他怕再呆着这儿,就真要吐血了。

    宋逸安离去后,圆真神情茫然,大着胆子问自家掌教:“掌门,圆真怎么觉得宋宗主是在提醒咱们该走了呢?”

    没想到李三清怒瞪了圆真一眼,呵斥道:“什么走不走的,圆真你还不懂别瞎说!”

    刘青苦笑着拉走圆真。

    李三清满意得靠在躺椅上,在这宋家山庄每天好吃好喝被供着,在武当山是绝没有这种舒服日子的。一想到在来宋家时一路所受的苦,李三清就不自觉吓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宋家小宗主找到宋福禄,问他给武当山道人每天提供的饭菜是什么样的。

    宋福禄以为这位新任宗主是查岗来了,赶紧汇报工作:“每日三餐,正餐一饭八菜一汤,另外还有新鲜水果以及炒的茶叶。”

    宋逸安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赖在山庄不走。

    宋福禄看到宗主脸色不好看,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就急声道:“宗主若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吩咐下去,让厨房再给武当诸位仙人们加菜。”

    宋逸安和熙一笑,道:“福禄叔你别急,逸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

    一声福禄叔,让宋福禄顿时感激涕零。

    “福禄叔你今天就将八菜一汤减成四菜一汤,明天就直接给他换成一菜一汤,后天连饭就都别给了,直接给馒头。”宋逸安笑着吩咐。

    宋福禄以为自己听错了,“宗主你这话不是开玩笑?”

    宋逸安点点头,“三天之后每天就只提供一餐就行,而且只给馒头。”

    宋福禄木然点点头,这次他是真不知道自家小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傍晚时候,宋家剑炉内灯火通明,所有铸剑师和铁匠都停下了工作,而且山庄内稍微有些等级可以进剑炉的人,全部来到了这剑山下。

    宋逸安站在人群前,脸色平静如常。

    也只有柳寒棠,王阳,宋龙鸣,王依山几人知道此刻宋逸安心里是多么的不平静。

    因为马上,这位刚继任宋家剑炉宗主之位三个月也是刚束发三个月的少年,要宣布一件注定震动中原的决定。

    剑炉内所有铸剑师和铁匠都是目光希冀得看向,在他们心中依然是少年的小宗主。

    宋逸安深吸口气,动了动唇,却是没有出声。

    柳玉枝先受不了,低头靠在身旁宋龙鸣肩头。

    宋龙鸣于心不忍,想要替自己儿子说出那个决定。

    宋逸安却是伸出手止住自己老爹,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嗓音明显有些颤抖。

    “我决定,宋家剑炉在今日”

    这位宋家族谱上最年轻的宗主,此刻眼眶已是充满泪水。他强忍着,说出了那痛彻心扉的两个字:“封炉!”
………………………………

第三十五章·鲜衣怒马入江湖

    宋逸安这两个字出口,剑炉内先是死一般的沉寂,而后便是剧烈的躁动与哗然。

    什么叫封炉?

    宋家剑炉难道从此不铸剑了?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宋家铸剑千年,还从未有过封炉的先例。

    几个老一辈铸剑师,从宋龙鸣老爹在位时就在宋家打铁的老人,如今都已是古稀的年纪,在此刻却是浑身颤抖,气不成声。

    对于他们来说,若说宋家山庄他们的家还不太准确,其实这剑炉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一旦真的封炉,也就等于是拆掉他们的家园。这放在谁那里,都会不愿意。甚至是反抗。

    “宗主,你的话我不是很明白!”有正值壮年的铁匠控制不住情绪,出声质问宋逸安。

    也有老人直接看向宋龙鸣,语气恭敬话语却是锋利如剑道:“老宗主,恕老朽冒昧,小少爷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要赶我们走吗?”

    宋龙鸣动动嘴,刚要说话,宋逸安又止住了他。

    几个年纪轻的铸剑师再也忍受不了,怒声道:“小少爷你是什么意思,快说!”

    更有本来就倾向于柳寒棠的一些铁匠与铸剑师言语已不再恭敬,“宋逸安你有什么权力封炉?!”

    “大胆!”

    宋福禄虽然也为宋逸安下令封炉感到不解,但他是不论如何都会站在他的小少爷这边的。此时见一些人趁火起乱,就下意识怒声呵斥。

    宋福禄在宋家还是有一些淫威的,本来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宋逸安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其实他本来也没想要去解释什么,来之前,宋龙鸣教给他一些措辞,但宋逸安自己却觉得无论他怎么说,都改变不了必须要封炉的事实。

    所以这次宋逸安实话实说道:“我作为宋家剑炉当代宗主,自然有权力下令封炉。”

    好吧,这勉强也算是实话。

    宋福禄如遭雷击,心里纳闷今天这小少爷是怎么了?

    本来安静的人群再次沸腾。

    宋逸安却转身就走。

    柳寒棠上前站在宋逸安之前所站之地,目光隐晦,看着年轻宗主消失在自己视野。

    人群中一些支持柳寒棠的铸剑师都上前问前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心存疑惑,就算是朝廷不扶持宋家,也不至于闹到封炉的地步吧?

    更有之前一些激进的年轻人,说宋逸安年纪轻不懂事,柳寒棠作为宋逸安义兄,有义务帮宋逸安也是帮宋龙鸣看管宋家。

    说是看管,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说接管更恰当些。

    宋家在宋龙鸣在位时,绝对是在东南行省独占鳌头,在整个大明朝也是前三甲的江湖豪门,实力雄厚。但等到年轻宗主继位,许多潜在问题就渐渐显露了出来。

    宋逸安十四年间在宋家虽然不是浪荡公子,也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被酒色掏空身子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剑炉也深受宋家铸剑师的爱戴。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宋逸安太年轻,还不足以承担大任。本来他们觉得宋龙鸣正值壮年,至少还会有十年掌管剑炉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让他们的小少爷成长。可如今朝廷蔡太师一道圣旨,就让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宋逸安继位合情,却不合理。宋家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认为,其实内心都很不情愿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有的甚至是一辈子效忠的宋家,最后毁在一个才刚刚束发的毛头小子手里。

    而柳寒棠作为宋龙鸣义子,虽然对于外界这位影子护卫公开度并不高,但在宋家内部,还是有很多人衷心佩服这位宋龙鸣的义子的。因为近些年宋家很多大小事宜都是柳寒棠在打理,剑炉内的人都看在了眼里,当然,也都记在了心里。

    说起来,柳寒棠其实在大明江湖甚至是庙堂,更甚至是北原的江湖和庙堂,都一直保持着很高的热度。原因就是十年前的那场太宗亲征。

    那一战虽说最后是大明取胜,但也有很多惨烈战役。其中就有一战,宋龙鸣所带领的一队人马中了埋伏,被北原一队千人骑军围攻,宋龙鸣身受重伤,最后就是靠柳寒棠背着,强行突围,而后更是辗转十余里摆脱追兵。事后有传言称柳寒棠身上刀伤剑伤不下三十处,甚至有几处还是致命伤。

    最让百姓津津乐道的是当今天子听说了柳寒棠的事情,当即封后者为忠义候,民间都说太宗私下与柳寒棠喝了一顿酒,酒后笑言说如果你柳寒棠愿意进宫,朕就让朱爱卿给你在大明寺腾位置。

    朱爱卿?大明寺!腾位置?!

    这一句话中的三个信息无论让大明朝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让他惊讶,惊恐甚至是惊惧。

    这种流言没办法求证,但柳寒棠在当时真的是风头盛极。然而最重要的是,那时的柳寒棠不过才十四岁。

    十四岁,年轻便是最大也是最值得自傲的资本。

    北原皇族对于柳寒棠的评价可谓一针见血,说愿意用三千铁骑换柳寒棠一人生死。

    这样忠义孝皆具,名头与威望并存的人,谁不希望他做自己的主子?

    宋家此时就遭受着这样有可能会动荡整个家族的大劫。

    宋福禄站在柳寒棠身侧一言不吭,他其实心中已有了杀气。如果柳寒棠有任何鼓动人们逼宫他小少爷的言语,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对前者出手,即便他知道自己杀不了柳寒棠而且有可能会被后者反杀。

    所幸,柳寒棠始终沉默无言。

    另一边宋龙鸣立马跟上宋逸安,牵强笑道:“安儿刚才你那话就算是借爹两个胆子,爹也说不出来!”

    宋逸安只是走路,不为所动,好像没有听到他老爹明显是恭维的话。

    “安儿你别有太大压力,你也知道,封炉只是暂时的而已。”

    “等你这次回来,有能力再开剑炉时,只要说明了原因,相信大家伙会理解你的。”

    “安儿你慢点走啊!”

    武当山众位仙人到了第六天就已经受不了了。三天来天天馒头清水吃着,把本来在宋家三个月养的膘都又瘦了回去。武当山的道人们实在撑不下去,一天一顿饭,而且还是干馒头,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李三清知道这是宋逸安故意所为,可也不好意思去说,终于在今日决定离开宋家返回武当了。

    宋逸安和宋龙鸣一起将李三清等诸位道人送至山庄大门,李三清欲言又止,宋逸安见之心领神会,刻意走近前者。

    李三清面子上装的若无其事,小声跟宋逸安说道:“宋宗主,你看武当山距这千里迢迢的,没个盘缠实在是没法赶路啊。”

    宋逸安笑着将袖间银票不动声色递给李三清,细声说道:“早就给李掌教备好了。”

    李三清开怀大笑,不由说道:“你做好决定了?”

    宋逸安知道这位武当掌教说的是什么,神情默然点点头。

    “真要走一趟?”

    宋逸安平声静气道:“不走一趟,之前我宋家落得子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李三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亲切拍了拍宋逸安肩膀,“若是到了武当,谁敢拦你我李三清第一个不答应!”

    武当道人们这一走,由宋逸安束发礼引出的一系列动荡,算是暂时性告了一个段落。

    翌日,整个宋家山庄内空无一人,因为人们都是来到了山庄大门处。

    人头攒动,不一会儿,只见宋家年轻宗主骑着一匹枣红高头大马,缓缓出门。

    他头戴白玉发冠,身穿象白玉袍,不染一尘。腰部右侧挂着碧水玉佩,左侧配有华丽短剑。脚蹬朝天靴,腰束紫金带,端的是俊俏无双,英气迫人。

    宋逸安身后,王依山和老罗各自骑马紧随其后。

    山庄大门外,早已等在那里的朱诚基满是不舍的走近宋逸安,问道:“非要走这一趟吗?”

    宋逸安不知怎么回答,沉默无言。

    朱诚基不由说起了旁事:“周关林被我找了一些人在青楼给打了一顿,废了他三条腿。他老爹周通也被罢免了校尉一职,估计如今境况不会比他儿子强多少。哼!敢打我弟媳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够不够资格!”

    宋逸安心情顿好,笑骂道:“滚滚滚,谁是你弟媳,明明是你嫂子好不好?”

    朱诚基难得没有争辩,又回归正题:“你要照顾好自己。”

    宋逸安点点头,“会的。”

    他驱马向前,脑中回忆这几个月间发生的一些事,突然发现好像比自己总共活的十四年都要精彩。云山尽,木真青,李三清,羊角先生,蔡望津。这些个可能一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神仙人物,他都见过而且相处过,他也明白了他心目中的江湖与他们的江湖的区别。知道了什么是江湖,或许说是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江湖。

    那么从今往后,就该他自己去趟一趟这江湖了。

    山庄门口,宋龙鸣,柳玉枝,王阳,柳寒棠,宋福禄这些宋家核心人物聚在一起。

    都在驻足遥望相送。

    “有王老前辈和老罗在,安儿出不了什么事。”宋龙鸣被柳玉枝抓着得手有点疼,不禁咧了咧嘴道。

    其实他话没说完,还有一句憋在了心里。

    这位刚刚退下宋家剑炉宗主之位又马上就要上任东南新楚王,在大明江湖纵横二十年的东南之主,看着自己儿子远去,用自己只能听见的声音,呢喃道:“安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爹不想去北原,那儿风挺大的”

    大明历四十八年,夏始春余。

    这一年,宋家封炉的消息如一股飓风般横扫大明九州,江湖动荡,朝野震惊。

    同一年,束发才三个月的宋家年轻宗主宋逸安,走出家门,步入江湖。
………………………………

第三十六章·老宋,你也要走了吗

    真正走出宋家,宋家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主才有了那种离别的痛感。说起来,他还从没有离家远行的经历。在东南因为身份特殊,他被禁止私自外行。当然,宋龙鸣管不住他,主要还是柳玉枝。这也经常被朱诚基拿来笑话他。

    宋逸安百无聊赖,扭头看向王依山,笑道:“王老前辈,这次跟着小子走这一趟,真是麻烦您了。”

    王依山悠哉骑马,听到宋逸安的话,看了后者一眼,道:“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生意。”

    宋家年轻宗主无言以对。

    向来沉默寡言的老罗这时开口道:“是不是有点太惹眼了。”

    宋逸安不以为意,突然语气一沉,“我这是故意的,就是要引出那些牛鬼蛇神,也是想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一看,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我宋家还未死呢!”

    老罗了然,不说话了。

    王依山却是皱眉道:“怪不得那宋小儿这次开的价这么高,原来是让老夫出大力啊。真是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

    这不禁让宋逸安没法接话,悻悻然一笑。

    三人走了半天路,也算真正远离了山庄。晚些时候,三人找了一家客栈,进去想吃点东西歇歇脚。

    宋逸安一坐下来就注意到了前桌的一对男女,应该是对平常夫妇,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但腰间都是佩着长剑,想来是一起走南闯北,混江湖的。

    这对夫妇穿着一般,可以说是朴素,吃的也是简单小菜加馒头,喝的白水。但两人有说有笑,很真诚,神似神仙侠侣。

    江湖其实并不只是像云山尽,木真青那些高高在上人的专属名词,江湖里真正的主角,其实是像眼前这对夫妇一样,以及所有默默无闻底层的小人物。

    宋逸安有了兴趣,起身拿起酒壶和酒杯,上前笑道:“这位大哥不是本地人吧?”

    那男子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待他顿了一下,看清宋逸安模样时,不觉眼前一亮。

    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的男子?

    “公子说对了,我和贱内是东北青州人氏,师出春雨门剑法大家茅春雨,此次来剑州是想拜访一位故人。”男人行事也是利索。

    宋逸安自然不知道什么春雨门,至于所谓的剑法大家茅春雨,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剑法大师?会有云山尽,木真青这样的剑法宗师大?

    但宋逸安面子上没有刻意表露什么,而是恭敬给对方倒了一杯酒,抱拳行礼道:“原来是茅大宗师之徒,怪不得看着大哥大嫂不似常人。在下宋安,剑州本地人氏。”

    那男人和女人也都是马上站了起来,同样拱手回礼。

    “在下胡远山,这是贱内刘淑芬。”

    还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王依山见此情况不觉翻白眼,心里想着这宋小子又是在耍什么花样,真是无聊的要死。

    那叫做胡远山的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冲宋逸安招了招手:“宋老弟一起坐吧。”

    宋逸安看了看那胡远山的夫人刘淑芬,皱眉道:“合适吗?”

    “这有啥不合适的?淑芬,你再去拿两壶酒,我跟这位宋老弟一见如故,今天非要不醉不归!”

    待自己女人走后,胡远山突然神情肃穆,郑重说道:“你姓宋?”

    宋逸安点点头。

    胡远山好奇又问道:“宋家剑炉的宋?”

    宋逸安不觉笑了,反问道:“还有别的宋吗?”

    胡远山这下更好奇了,“那你跟宋家有关系喽?”

    宋逸安无奈笑着摆摆手,“胡大哥说笑了,宋家在剑州高坐云端,岂是我这等小人物能攀的上的?”

    胡远山闻言后不禁释然,而后他神情尴尬,支支吾吾说道:“宋老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胡大哥请说。”

    胡远山不好意思道:“一会儿我说的话,宋老弟你可千万不要拆穿啊。”

    宋逸安听得云里雾里,可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正在这时,胡远山的妻子刘淑芬提着两壶酒回来了。

    女子坐下来,宋逸安接过酒壶给胡远山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聊起了家常:“胡大哥千里迢迢的从东北而来,想来这位要拜访的故人不一般呢!”

    胡远山喝掉酒,抹了一下嘴,故作神秘道:“虽然老哥与宋老弟初次见面,可老哥觉得你值得深交。所以老哥跟你说我那位故人是谁,你可不要惊讶,也不要胡乱去说。”

    “哦?”宋逸安有了兴趣,凑近胡远山,“那小子多谢胡大哥信任。”

    胡远山又喝了一杯酒后,才慢慢说道:“老哥要拜访的人,正是宋家前任宗主,宋龙鸣!”

    宋逸安故作吃惊状,“胡大哥竟然认识那等高人?!”

    一旁的刘淑芬笑着不语。

    胡远山很享受这种感觉,又喝了一杯酒,接下来就是跟宋逸安一顿吹嘘。

    两壶酒很快见底,其实一大半都是胡远山喝的。

    胡远山有些微醉,踉跄起身,抱歉道:“宋老弟先喝着,老哥先去放个水。”

    宋逸安想起身扶前者,被胡远山推掉,摆摆手示意不用。

    胡远山走后,一直话不多的刘淑芬才满脸歉意,道:“让宋公子见笑了。”

    宋逸安摆摆手,真诚说道:“我在家很少见到像胡大哥这样豪爽之人,没有什么见笑之处。”

    刘淑芬苦笑摇摇头,又说道:“奴家说的不是这个,我家男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喜好吹牛,那大名鼎鼎的宋龙鸣怎么会是他的故人?”

    宋逸安眉毛一挑,其实他很想说他不觉得宋龙鸣有什么可以称作大名鼎鼎的地方。

    刘淑芬又说道:“宋公子,奴家想请您之后不管我家男人说了什么,公子您都要装作认同他。虽然这个有些难为公子,可奴家”

    她话还没说完,宋逸安就起身莫名对女子作了一辑。

    他和熙笑道:“大嫂尽管放心。”

    胡远山回来后果然又是一番天南地北的吹嘘。

    刘淑芬照样笑而不语,眼神温柔的看着胡远山。

    宋逸安心生感触,这样的江湖没有云山尽和木真青那样的惊天动地,但是他却很喜欢。

    他不由想起了她。

    姬若水自从上次在柳玉枝府上回来,就跟很怕再见到宋逸安一样,在山庄里躲了起来。

    这一躲不要紧,宋逸安的束发礼错过了不说,当天宋家年轻宗主的丰神之姿也是没能见到。

    直到在今日那种情绪慢慢平稳,她去山庄后才被告知那个可恶的宋无赖已经不在山庄了。

    告诉她的人是个老道士,不算生人,正是青木道人。

    道号青木的老人自从被宋逸安意外看中,在宋家成为客卿后,就过上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可直到前几日那位年轻宗主突然宣布封炉,这不禁让老道心凉了一大半,大呼你宋飞剑这是造什么孽?!然而这青木老道也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觉着至少也可以熬到自己寿终正寝吧。就在两天前,那位年轻宗主突然找上他拜托他照顾一个人,老道也不清楚为何宋逸安会找上自己,但还好说是照顾,其实就是教那女子学文识字而已,并不是难以接受。

    本来他也是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去教那女子的,可那女子的天份让老道另眼相加,几日间的相处,女子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平常很普通的嘘寒问暖,都让老道心中生出无限温暖。

    已经年过半百的青木老道看向眼前正在认真写字的姬若水,心中感慨。他修道大半辈子,膝下无儿无女。他已然将姬若水当做了他的女儿,或是孙女。

    反正是亲人。

    晚上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自然是姬若水和老宋经常交头碰面的地方。

    这次老宋什么也没带。

    姬若水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问道:“老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宋神情难过,叹气道:“我要走了,离开山庄了。”

    姬若水闻言顿时慌了,老宋是她在宋家唯一真心相交的朋友。

    “是不是宋家发现了咱们的秘密,都怪我都怪我,不该让你偷带吃了的!”姬若水懊悔不已,抽泣道。

    老宋赶紧止住姬若水,慌忙解释道:“不不,若水姑娘你误会了。是宋宗主要离开山庄,我作为的他的厨子,自然得随他走。”

    姬若水没有因为这样的解释而感到高兴,反而更加难过了。

    其实老宋因为什么走都不重要,反正都是要走。

    “老宋,你真要走了吗?”姬若水眼眶充满水汽,傻乎乎又问道。

    老宋再也忍不了,一把将姬若水揽进怀里,揉着后者脑袋,柔声道:“孩子,老宋我也舍不得你,真的。”

    姬若水低声抽泣,到此刻她才知道,一直以来,她不止把老宋当朋友,而是当做了她从出生下来就不曾拥有过的一个人,那就是父亲。

    姬若水泪流不止,到此刻其实他也很不想承认,正是因为宋逸安的离去,才让她明白老宋是多么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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