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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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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这是想念襄王了,王爷若知道心里一定很安慰。”

    我点点头,又想到和魏无忌之间的诺言,慢慢道:“眼下,我只要三哥好好活着就好,其他的,我再也不求了。”

    “那辉夜大人呢,公主还惦念他吗?”

    我疑惑地看向她:“辉夜,大人?”她说的是赤鬼城的教主辉夜?怎么好端端提起他了呢,况且,她从前并不认识他啊?

    东歌看着我的目光变得悲伤起来,连声调也一并低了下去:“神女这是忘了辉夜大人了啊……”

    神女?我轻轻一笑,“东歌,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有一条河叫做忘川,喝一口忘川的水便能忘记一切;另一条河叫做记川,喝一口记川的水便会想起一切。喝一口忘川的水再喝一口记川的水,忘记了一切又记起了一切……”

    我的心猛然一沉,整个人头昏脑涨的,殿中的画面也如水墨般晕染开来。东歌的身影越来越远去,她悲伤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灯影雨声里,一切如同改换了新天地一样,天色整个暗了下来!

    ……

    夜,无比地黑,大雨如利剑般冰凉刺人,毫不犹豫地击打在少年瘦削的身体上。他的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就有锥心刺骨的痛在蔓延,在泥泞的路上,他一次次地跌倒在泥水之中,又一次次地爬起来。

    天色晦暗得恐怖,然而在夜幕之中,少年的眼睛却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坚定不移。即使降生在地狱之中,他也要不屈不挠地抗争着活下去。

    “看到他了,是那个被狼养大的孩子!”

    四周传来唏嘘的嘲讽和狂笑,他转过头,在迷蒙的雨幕之中,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些追逐上来的身影。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向下流淌,他看到那些人围了上来,还听到了那些人残忍的笑声。

    “就算被狼养大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小崽子,你以为你可以跑到哪里去?”

    “乖乖和我们回去,你这一辈子只配待在修罗场,跟那些畜生们刀口舔血,决一死战!”

    他紧握拳头,浑身的骨骼因仇恨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眼睛深沉如夜色,利刃般锋利得几乎可以撕裂夜幕的黑暗,黑色的瞳仁逐渐变化,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要变化了吗?”身边的人忽然惊慌起来,“快,快抓住他!”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4

    这些人终于准备出手了,就在他们动作的一刹那,忽然间有女子的声音横亘而出――

    “有我在,谁胆敢杀他!”

    一个紫衣少女从天而降,风姿楚楚,清拔一枝刚抽出嫩箭的兰花,手里那一柄长剑快如闪电,毫不留情地刺破雨夜,刺穿他们的身体。

    鲜血溅上少年的脸,他能感受到血液流动的滚烫,那些追捕他的人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跪倒下去,在一瞬间,他已经立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金钱,势力,权利,地盘,奴仆……真是没有想象力。你们这群人脑袋里满满的,就是这些么?”那个少女冷笑起来,声音却是清脆如同银铃,眼光陡然一转,“为了这些,你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是不是?!”

    他转过头,看到潇潇雨夜下,那个少女慢慢地向他走过来,看不清面容,身上也不沾染分毫雨水,恍若天神一样朝他弯下腰,美丽的眼眸同时对上了他的眼眸――

    “你没事了吧?”娇憨的少女清灵地开口。

    他抬头看着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嘴里发出警告般的叫声。

    漆黑入夜的眼瞳,即使在白昼中也会发出隐隐的亮光,像只在夜间行动的狼,锐利似剑芒,防备地看向眼前这个救他的人。

    少女又轻声道:“你受了伤走不远,快随我一起走吧,免得那些人再追出来杀你。”

    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默地打量她。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依然不回答,长久的被人欺凌让他不轻易信任任何人。

    少女皱了皱眉,凶恼道:“喂,是我救了你,你怎么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他呜呜地发出一声狼叫。

    “傻叫什么……还是你不会说话,连个名字也没有?”

    少女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又道:“我是从幽冥赤鬼城来的神女,既然你没有名字,我就给你取一个吧,要不然教主问起,我可不好交代了呢。”

    赤鬼城,神女……那些词汇落在他耳中是那么的陌生。少年嗷呜了一声,似是表达着不满。

    少女却根本听不懂,笑得眉眼弯弯:“我见你的眼睛漂亮的很,漆黑如夜,光亮又如星辰坠落,往后我便叫你辉夜,可好?”

    辉夜,辉夜……

    一抹光芒乍然跃上他的眼眸!

    此时少女又大大咧咧地咬开手腕,鲜血瞬时就冒了出来。

    她疼得皱眉,却还是勉强笑着伸出手递到他面前:“我看你受的伤不小,快点喝我的血吧,这样,你就能活下来,随我回赤鬼城了啊。”

    他愣在那里,犀利地看着她。

    这是第一个不让他流血却反而喂他血的人,她什么意思!

    少女的眼睛亮如寒星,又催促道:“快啊,要不然就要浪费了呢。教主说过,我的血可以引人进幽冥,也可以拯救苍生……”

    苍生,这个陌生的词,少年不明白为何这样值得她舍身弃血。他也是苍生中的一粟,可他想如果换作是他,他永远都不会如此。他是一头永远养不熟的狼,就是死,也决不接受任何人的可怜。

    少年冷冷地别开了头。

    但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很多年后,他们成为幽冥的绝代璧人,三千世界鸦杀尽,玉树琼花交相辉映。可隔了百年的光阴,万里的迢梯,浮世肮脏,人心险诈,割裂了生和死,再回过头去,一饮一啄,俱是注定。

    ……

    天色又开始慢慢变幻,从蟹壳青的黎明转到日上三竿,然后是日薄西山,悠远暮色后,夜色才一点一点弥漫上来,四面笙箫渐起。

    我抬头望了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那个雨夜回到了神宫寝殿,隔着窗口的桃花纸,柔艳的歌声飘过来,映出国师出尘的身影。

    我又从殿里追出去,远远尾随,九霄城的灯火轻轻摇曳,照得两边翠竹林里鬼影幢幢。夜色晦暗,灯火一盏一盏渐次熄灭,国师就消失在竹影之间,我惊疑不定地踟蹰在林间。

    忽然一阵琴弦铮然嗡鸣,四周围都震荡起来,就像水面泛起粼粼涟漪,数不清的柳叶飞刀如波光横扫而来,我吓得避之惟恐不及。等还没有看清来人时,一片黑影已笼罩住我,踏上灭魂剑就飞出重围,简直有点腾云驾雾的意思,感觉不到任何起落。

    我被吓得不轻,俯视底下一看,深绿色的竹影被血色层层浸染,三哥当胸一箭,已被射杀在其中。

    我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三哥,三哥――”我凄厉地叫喊起来。

    “阿墨,孤的好公主,你怎么又哭了?”父皇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勺一勺比黄莲还苦的汤汁被他灌进自己的口中,我一见是他,蜷缩了身子,拼命往后躲:“我不要,我不要喝,我不要!”

    “阿墨,不喝药的话,身体怎么会好呢?乖,听孤的话,把药喝了。”父皇的声音此时显得十分温和,他的脸上也露出慈爱的笑容。但,缓缓的,他的脸上显露出狰狞的面色。他忽然低喝起来:“你若再不听话把药喝了,孤立刻就命人把你关进石窟里去――”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5

    我惊恐地逃离他,想要弹跳起来拼命向外逃,身体却瘫软无力,一下子便被他抓住,捏住我的鼻子扳开我的嘴,那黑黝黝的药汁便咕噜一下全被灌了进来。

    由于我拼命挣扎,汤汁便呛入气管,引起剧烈的咳嗽。

    一双手蓦地此时拍了拍上我的背,轻轻地托起我,慢慢缓解我的咳嗽,那人身上隐隐一股淡淡的杜衡香味,让我心神镇定……但,没过多久,远远的又仿似有磷磷兵车,嘶嘶马啼向我呼啸而过。

    梦魇沉沉,头昏脑涨,折腾得我虚实难辨,只隐约见殿中纱帐外影影绰绰,我咳嗽一声,缓缓开眼睛。

    在适应了最初的强光之后,我才清楚地看到纱帐外淡淡的白袍男子身影,然后便跌进一道深黑的眸子里。

    “国,国师?你怎么在这儿?”我诧异地开口,发现自己身在寝殿中,一小簇阳光照在殿前的青砖上,光柱里细细的粉尘悬浮着,已是日上三竿。

    我抚了抚醉得发昏的脑袋,慢慢的,我开始意识到怎么回事了,一个挺尸从榻上坐起来。

    国师淡淡瞥了我一眼,挑眉道:“醒了?”

    我垂下头,低低回答:“是。”

    “忘忧酒好喝吗?”

    “好,好喝。”

    他冷哼道,“难怪,灌了你几碗醒酒汤都不省人事。”

    我抬眼一看,榻前的地砖上丢置着四裂开的碧玉碗,酒坛子也滚在一旁,想来我醉酒后发生的情况不小。

    “呃,是我干的?”我不由闭上眼,尴尬反问。

    “难道还是本座?”

    我摇摇头:“不敢,肯定是我干的。”

    国师一手捂着口鼻,眼睛里满是嫌弃,“本座观微之时,发现有人醉酒闹事,特屈尊过来看看。你看你把神宫的寝殿住成了什么样,只怕连娑罗的窝棚都比这里好……”

    我忙告饶道:“是阿墨的错,我马上收拾,马上收拾。”

    他又走过来,唇角鄙薄地一撇,站在我榻前趾高气扬地指点:“看来你倒一点都没把要去剑阁见本座的事放在心上。再者,你的酒量究竟有多差,居然会把寝殿折腾成这副样子?”

    “是阿墨贪杯了,都是阿墨的错,还请国师责罚。”这个时候,全部承认都是自己的错就对了。

    “你大睡了三天三夜,耽误了本座出行的大事,这一笔自然要记在你的身上。”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三天三夜?怎么可能!”

    国师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本座灌了你几碗醒酒汤,只怕你还要睡上三个月吧。”

    我怏怏地缄默下来,心想着此时只怕说什么都晚了。

    “阿墨在神宫唐突,有碍国师观瞻,这就收拾好东西回芝罘宫去,再也不在国师跟前讨嫌了。”

    国师清了清嗓子摆出威严来,“你在神宫偷喝了本座的酒,打碎了贵重的碧玉碗,如今却想同本座两清,难道你以为你现在离开神宫,本座的酒就能还回来么?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我简直要被他说哭了,气息奄奄地开口,“那国师要阿墨怎么做才能消了心气……”

    他傲慢地拿鼻孔对着我,说:“本座给你送来了一些衣物,还有让阏川送回了鲛珠和香囊,你梳洗清醒清醒,明日一早来紫宸殿找本座,孰轻孰重,你心里清楚。”

    我忙点了点头,又看向一边堆得高高的衣服,睁大眼道:“这么多衣服,叫阿墨何以为报?我原本就欠着国师的债,这下更还不清了。”

    他淡然说:“本座对财物向来看得很淡,太上神宫千年积攒的财富,恐怕你花十辈子都花不完。反正已经欠了,再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财物和人情的主次还是要分清的,钱是身外物,不能和另外两笔债混淆一气。本座看你身无长物,财物就不指望你还了,毕竟本座对神宫里的人还是十分慷慨的。”

    我摸了摸脑袋,心想怎么欠债还分出了神宫里的人呢?

    国师却不察,依旧端着架子问:“这些衣服……你可还觉得合适?”

    我点头不迭:“阿墨很喜欢。”

    他很高兴,不过还是有点迟疑,道:“你不觉得颜色太素了吗?”

    我思忖着还好他有这个觉悟,但受人馈赠不能挑三拣四,很体贴地说不,“阿墨见九霄城的仙子们都穿轻纱罗裙,国师选的料子很合时宜。“

    这下国师更高兴了,在殿中踱了两圈,整了整脸色道:“好了,明早记得过来领罚。本座入关的吉时到了,先行一步。”拖曳着衣摆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来,回过头又吩咐,“对了,你的人身是如何修回来的?”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6

    我心头一跳,他终于问起了,忙装作不知道,“是,是啊,我怎么变回来了?难道不是国师替阿墨修回来的?”

    “你昨日在神宫见过什么人没有?还是偷偷溜出去找了哪位仙人?”

    我摇摇头,道:“没有啊,昨夜阿墨一直待在神宫,后来娑罗引我去了酒窖,我闻着那酒香忍不住就贪杯了。”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意思,淡淡道:“想来跟忘忧酒有些关系吧,你的魂魄眼下虚的很,赶紧将脱骨香佩戴上。”

    “是,阿墨知道了。”

    “还有,以后离娑罗远一点,它还小,经不起诱惑,也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鹿。如果认识上出了偏差,对它以后的婚配会有影响……人和鹿是不会有幸福的。”

    他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扬长而去了。我愣在当地,挠了挠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待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我才开始去回想醉酒后做的梦,怎么梦里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呢?那个少年和少女,恍若似曾相识,却又不知为何如此。

    我有点发呆地看着国师离去消失的位置,心里却在琢磨梦境的虚实,只是越深入回想,记忆就越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唯有那么一双眼睛刻在我的脑海里,只是一瞬间的目光相接,却给我带来了如电光火石般的印记。

    有一条河叫做忘川,喝一口忘川的水便能忘记一切;

    另一条河叫做记川,喝一口记川的水便会想起一切。

    喝一口忘川的水再喝一口记川的水,忘记了一切又记起了一切……

    还有,为什么这句话总是在我梦里萦绕,挥之不去,魏无忌曾对我说的百年前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我的前世吗?我的前世是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拿起搁在案上的鲛珠把玩着,想来想去还是不得要领,但一提到记川两个字,我不由想起阏川郎曾带我去看过的记川河水,也许往后没事应该去那边逛逛,解解心惑。

    第二日一早,我驾着灭魂一路腾云,飞往九层白塔顶端的紫宸殿。

    清冽的云雾缭绕中,偌大的紫宸殿庄严而不失轻灵,宏伟壮丽的宫殿竟似一片羽毛轻灵悬浮于白塔之殿。那点缀在紫宸殿上头的明珠洒下徐徐清辉,芒光耀目,檐角弯起,铁马丁当,带着些许遗世**的磅礴气势。

    国师早已负手站立在神殿的挑檐上,衣袂翻飞,眼眸淡静从容,始终未曾改变的,唯有那一袭白袍,以及白袍下入定寂静的修行者之心――仿佛那是勘破所有色相、与天地合为一体的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永无挂碍。

    我从灭魂上一跃而下,踏入殿中。

    “你来了?”国师背对着我问道。

    我跪下,抱剑恭敬道:“阿墨拜见国师,特来领罚。”

    “昨夜没再喝点忘忧酒?”

    我垂下头,心疑不定道:“阿墨再不敢了。”

    “年少爱闯祸总是难免的……”国师的语气波澜不惊,“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微微一怔,这话怎么听着像有深意,难道国师知道我是故意的?

    他又缓缓走到我跟前,淡淡道:“本座见你醉酒后似梦魇不断,来,你坐下,本座教你吐纳之法,你日常多修习,心境清明,自然安眠。”

    呃,怎么国师没再说我受罚的事?

    说着,国师向我示范,就地盘坐,双手相叠掐诀,“道法自然,吐纳之法,保先天之气,使呼吸归根。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我学着国师的样子在藤团上坐好,只是他说的我都听不懂,只好可怜巴巴的说:“国师,我听不懂……”

    “静下心来,无欲无念,去纯粹的感知天地万物的呼吸……”这时,他的一只手握住我的手,“与万物对话,通达心灵,本座会施力助你的魂魄也更稳定些。”

    咦,这样素净白玉般好看的手,十指修长健朗,好看到极致!我愣在那,心想我的手也算十指纤纤了,这一比,简直就跟猪蹄一样!

    “你在看什么!”国师眉头一敛,有些严厉道。

    “是,是。”我赶紧回过神来,端坐,去跟他一起感受天地万物的呼吸……慢慢的,我能感觉到从手心到全身的一股热力缓缓移动,让我更加神清气爽。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7

    我闭上眼,思索着问:“国师,怎样的人,才算配作为中天修仙的弟子呢?”

    国师轻飘飘的道:“心无挂碍,心怀天下,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

    我有些错愕地睁眼抬头看他,“难道国师不希望中天的弟子们都像您一样守护天下苍生,万人敬仰吗?不希望弟子扬名立万,光大门楣吗?”

    国师闭着眼,面目气定神闲:“这世上已经有一个临渊了,为什么本座还要他们再做临渊?中天弟子若是想守护天下苍生,必然就会主动去守护,若不想,本座强求又有何用?去做他们想做的事,这样不是更好吗?”

    “那国师为什么要守护天下苍生呢?”

    “道者,人之所踏,使万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万物各得其所欲。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觉得艰涩,“阿墨不懂。”

    “所谓的道,就是人所走的道路,要使万事万物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去往何处。所谓的德,就是人的所得,要使万事万物各自得到他们所想要的。天地万物都有权利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但是欲求的实现必须遵循一定的规律法则。一个人在法则内若是合理的欲求没有得到满足,就会心生怨愤,一个人欲求超越法则之外,就会侵犯别人。”

    我抬头仰望着国师,他所守护的,是不是天地正义?他要做的,是不是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那太上神宫一年四季更替,并不是用法术变成四季如春,是否因为季节也有权利按照心意更迭?人若是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的欲求,就会打乱秩序,就会使带来不宁。国师要守护的就是让合理的存在,去掉不合理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在国师的眼里,万物都有权利活的更好,神仙人魔,天地草木,飞禽走兽,都是他要守护的万物,万事万物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生活。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为了自己,去伤害、欺辱别人,只要你向善,你就可以做你喜欢的自己,无需被世俗的观念牵绊。成为中天弟子,并不是要你们扼杀从前的自己,而是活得更好。”

    原来,国师他自己守护天下苍生,并不代表他要别人也这么做,在他看来,那只是他要做的事。他要守护的不单单是那些遥远的天下苍生,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心下隐隐的有些心疼,国师是不是圣人暂且不说,但他要一力承担所有的重担,让其他所有人都过他们想要的生活,这该多心累啊。

    这次谈话也不由让我彻底对他心服口服,即使国师平常有些孤傲,但千年来矗立在六界能让所有人仰望,仰望着这样一个人,让任何一个仙人都热血沸腾,守卫天下苍生和千秋功业,不仅付出的是只属于强者的能力,还有永生的孤独。

    我第一次见国师,就觉得他能让万物臣服,那样的风采,让六界都望尘莫及,足以成为所有人的信仰,包括我自己。他从不要求他身边的人也去守护天下苍生,可却让每个人都意气风发的要跟随他去守护天下,愿意跟他一样,为天下苍生生,为天下苍生死。他有着超乎一切的能耐,永远不在别人的意料之中。那样的国师临渊,是遥远的,可望而不可即,就像神,他或许无处不在,但却永远也触碰不到,永远!

    这一刻,我愿意拜倒在他的脚下,聆听他的教训,而不再去想遵守自己与魏无忌的诺言。

    我开口朗声道:“国师,阿墨往后想留在中天,成为修仙的弟子。”

    “为何?”

    “阿墨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国师一样有庇护六界的能力,不期望此生能为六界守护多少,但至少这朗朗乾坤的重担不应该由国师一个人一肩独揽。

    他依然闭着眼,静静道:“难道你不想回西凉再见你三哥了?”

    “想,很想……”我摇摇头,声如蚊呐,“但是,从初来中天时,阿墨也从青鸾真人那里了解到,如果我选择回西凉再见三哥,那么按照中天的天规,我必然要忘记此处的一切去轮回投胎,即使国师看重能让我一直留在神宫,必然也要受列仙的非议。阿墨不想国师为难,此刻只想跟随您一起守护六界守护天下,这样也是为了守护我在人界的王兄,所以阿墨还请国师能够让我留在中天修仙。”

    国师反问:“即使忘却身为凡人的记忆,即使被列仙斥为妖女,也不后悔?”

    我点点头,坚定道:“是。阿墨的王兄曾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以前阿墨以为鲲鹏代表的是自由,可现在我才明白,鲲鹏代表的是强大。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是真正能够自由飞翔的,只有最强的鸟,对于其他的鸟来说,天空只是它们被狩猎捕食的可怕之地,所以燕雀宁可在檐下争食,在笼中献歌……好比眼下,若是阿墨连区区非议都受不了,那我与燕雀之流,又有什么区别呢?国师说得对,拿真心对待旁人,总有一天我也会换来他们真心的对待,阿墨愿意等。如果此刻我选择回到西凉,我还是要无能为力地坐视西凉的权政在恶人手中交替,坐视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散死亡。因此,我想留在中天修仙,凭借自己的能力守护六界安定,总有一天,我会张开我的羽翼,把我所有重视的人一个个遮蔽到我的身下,为他们遮风挡雨。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但总有一天,我会做到的。所以,还望国师成全,能让阿墨进行修仙的六界规考。”

    “本座明白了,你小小年纪能如此想,我感到很安慰。”

    我笑笑,道:“国师守护六界,给阿墨的教勉更大。往后,您做什么,阿墨也做什么,阿墨永远都会听国师的话,守护六界,守护苍生,终生为责!”

    这时,国师睁开了眼,伸手拍了拍我的头,淡淡道:“起来吧。”

    “呃,可是,阿墨还没领罚呢?”

    “本座自然记着你这一笔,难不成还要像你们人界那样罚你去神宫外跪上一天吗?”

    我异常坚定道:“国师若让我跪,阿墨一定会去跪的。”

    神宫的青石地砖极其坚硬,跪一会都膝盖痛得要命,真跪一天那可真会要了我的命!但国师真要罚,我还是得遵命,万一他想留着以后一起算总账,那可怎么办啊?

    “算了,你本就身体虚弱,若是去跪一天,落下什么病根,本座还要让人照顾你三年。”

    我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是我无能。”

    “等你拥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承担责任时,本座再行追究。现在退下吧,关于修仙的事,过两天本座自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粲然一笑,道:“是,阿墨多谢国师。”

    。。。
………………………………

第十一回 灵鹫奇遇1

    在中天,如果有上仙设宴款待不是含糊着就能蒙混的,来往的都是仙界中人,必须处处考究,讲究排场。这一日恰逢海皇三太子寒洲八百整岁,他的年纪虽不如中天列仙大,也不如国师在中天的威望高,但其父海皇论资排辈却能抵得了仙界半壁江山。

    于是九仙在灵鹫山天元大殿设群仙宴,命中天六千仙徒举行仙剑大会一同为三太子庆生。除此之外还有天帝之女帝姬亲临,中天列仙无论如何都要赏脸的,流光掌教更是不敢怠慢,早早便安排九天玄女和乐工们歌舞,为众仙助兴。

    阏川郎和沈询来神宫告诉我消息邀请我一同观看参加时,我心下诧异的很,“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也能去灵鹫山观看?”

    他俩笑着同声点了点头。

    我正好百无聊赖,在神宫里折腾娑罗,忙起劲道:“太好了,我还没见过群仙宴和仙剑大会是怎么样的呢,这回总算可以开眼了。”

    阏川郎伸手一指我的额头,道:“你也别太得意忘形,群仙宴要守的规矩可不比在神宫轻松,一定要谨慎仔细。还有,你暂时未有出入仙帖,就先充当颂剑阁的侍女,我陪你一块儿进去。”

    “好,我一定约束好自己,不会让你和询哥哥为难的。”说着,又想到国师是否会应允,为难道:“国师不曾允我擅自出神宫,这事只怕瞒不了他。”

    沈询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慢道:“此事你不必担心,这次群仙宴国师不会参加,听说要闭关修炼,所以你偷偷混进去,只怕不会有仙人注意到你。”

    “这么大的群仙宴,连天帝的女儿都来了,国师不参加,是否太不给帝姬面子了?”

    阏川郎笑笑,道:“这算什么,从前中天有什么宴会,国师也都很少出面,只留在神宫中静修,列仙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者如今冥界赤鬼城的教主辉夜脱离圣湖下落不明,为防其侵犯中天,国师要渡九劫以提升仙力与之对抗,所以列仙都指望国师的鼎力相助,对于闭关修炼之事自然也就一一认同了,怎还会因小小宴会事宜劳动国师大驾呢。”

    “九劫,是什么?”

    沈询解释道:“所谓九劫,意在潜心修炼,达成天人合一、神人无功的境界。第一便是止戈,第二清心,第三劫雷霆,第四孤苦劫,第五执念劫,第六生死劫,第七轮回劫,第八诛心劫,最后一劫便是忘情了。如今国师已修到轮回,只差三劫,正是至关重要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得轻易打扰。”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国师要独自渡过那么多劫难,一想到自己之前与辉夜曾在琥珀川旁夜谈,心下便惶恐不已。只怕所有人,包括国师都不会预料到辉夜其实早已来过中天吧,而我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却还隐瞒不报,甚至为了王兄之事与其达成合作,这怎么看都是对中天和国师的背叛吧。

    心情忽然变得低迷起来,这种欺骗的愧疚感让我有些坐立不安,国师一人扛下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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