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难道是阏川郎在开我玩笑!

    他又在空中开始传话起来:“如果星辰都坠落了,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呢?你在百年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百年前,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不认识你,你这样鬼鬼祟祟的在神宫里干什么?”

    他吃吃地笑起来,伸出手向我一动,指尖一点白色的光直入我眉心,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在我身体里乱冲。从体内开始,然后蔓延至四肢百骸,热腾腾的仿佛整个人都要焚烧起来。

    我整个人的周身也开始散发出一层月白色的光晕,翠绿的莲叶身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身体表面丰盈起来,肤色还原成一开始的白皙透明,然后身子一点点长高,如缎的头发倾泻而下,慢慢变长,手指分开,双足露出,而且不是之前被真岚巫女下令削去的残足,一双完美的脚重新在我身体里长出。

    光雾散尽,我站定在湖岸边,飘飞的长发缓缓下落,垂顺如银河落九天。轻烟袅袅,雪白仙裙包围身体,璎珞流苏,环佩叮铃。

    我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心里沸腾地如滚水一样。岸边清澈平静的湖水照出我原本的面目,馥郁靡丽,犹如欲开未开的花盏。

    “我,我竟然变回人身了……”

    。。。
………………………………

第九回 枯荣生死5

    男子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我轻轻一笑:“荷叶重变美人,难道你不谢谢我?”

    我更加警觉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这样蒙着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他点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这样并非君子所为。”说着,男子慢慢掀开面上的黑纱,在月华下露出原本的面目。

    我心下大惊,退后一步:“是你,怎么会是你?!”

    他微微颔首,“大光明宫统领魏无忌见过九公主。”

    “你,你怎么会在神宫,你究竟是人是鬼?你是怎么来中天的,不,流光掌教说在石窟根本没有看到过你,这世上根本没有你这个人……”

    魏无忌嘴角一浮,看着我,慢慢道:“的确,我不是人界中的人。”

    “那你是鬼?你已经死了是不是?”

    他的目光遥遥转向琥珀川,“公主这个问话让我自己回想都觉得太久远了……我早已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我心中紧张,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熟悉的很,又觉得陌生到从不认识。

    “魏无忌,你,你到底是何人,难道你也是中天的仙人吗?”

    他笑了笑,又转向我,声音清冷如高天浮月:“看来是我该向阿墨公主好好作介绍的时候了。我的另一重身份,冥界赤鬼城教主,辉夜。”

    冥界,赤鬼城,修罗场!

    那个传说中千面千影,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教主辉夜;

    那个阴枭反复得有点可怕,暗算其师独孤紫夜,成为赤鬼城数百年历史上最离经叛道的教主辉夜;

    那个被国师打入圣湖底,每日受恶灵噬咬、那个内心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即使夺得了六界,又将何以为继的教主辉夜……

    “怎么会,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场教主辉夜,你应该是魏无忌啊,不,不,魏无忌也杀人,我是说你怎么会有另一重身份呢。”我完完全全被吓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又困惑不已。

    水波光亮晃映在魏无忌高深莫测的脸上,善恶难辨,同样晃花了我的眼。

    “不会的,这一定是假的对吧,我是在做梦,我肯定在御剑飞行中摔下来了,然后摔昏迷了。”我忽然有些晕眩,语无伦次。

    魏无忌上前一步,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有一种沉定宁静的感觉。

    我惊慌地抬眼,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依旧如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平淡如水,安静而详和。

    “公主还是这样,总不相信眼见才是真实……我的确就是辉夜。”

    中天的冷月缓慢沉入黑暗中,被浮云遮挡,星辰晦暗,琥珀川上渐渐变得奇黑无比。

    他再次用手轻轻地覆到我的眼睛上。

    空中有隐隐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知道你一时还难以相信,那就别看我,会伤眼睛。”

    我心中一跳,此时此刻,恍若与他初遇时在敦煌城街头的彼时彼刻。我的双眼被他的手所覆盖,感觉着他微凉的手贴着我的脸颊与眉头,与我的手一样发冷。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神宫里出现,那些仙人都在找你,你不怕我大喊一声引国师来么?还有,你为什么又是大光明宫的统领,你接近我又想干什么?”

    我的眼睛被他蒙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好在,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就像他身上真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够蛊惑人。

    魏无忌的声音迷蒙在耳边,字字清晰:“如果说,我没有跟着你,你能看到我完完全全是因为失去了脱骨香的缘故,你信吗?”

    他慢慢地说,将我的思绪一点一点拉回来,“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神能与鬼通……眼下脱骨香不在你身边,你能待在中天通神的力量渐渐被削弱,灵魂不定,自然便能看到我了。”

    “我在中天有何奇怪,我进入神宫又有何要紧,其实,你不必执着于此,没有了脱骨香,你的幽魂能在任何地方看到我,你原本就出自冥界啊……”

    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微微抬手去碰他的手,“是了,脱骨香,阏川郎说那是你独门制成的异香,我来中天全都是因为它。”

    “不要担心,脱骨香只会帮助你,不会害你,你的记忆会慢慢复苏,然后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

    我疑惑地问:“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我都记得住,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耳边传来一声他的轻笑,我能感觉到他的脸几乎靠在我的鬓发,说话的气息也打在我耳廓上。我忽然感到羞怯,心头急急跳起来。大概因为离得太近了,让我产生了不安全感。我舔了舔唇,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他却不察,依旧将手蒙在我眼前,另一只手的冰冷指尖划过我的唇角,十分轻柔的力道,像月牙泉的水浪,一点一滴漫上来,直到没顶。

    “魏无忌,你干什么?”

    。。。
………………………………

第九回 枯荣生死6

    他低低道:“那些你暂时想不起的事,需要你慢慢去把它找回来,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此刻,我需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时间不多了,脱骨香会慢慢消亡,即使有再多的归定丸,你也会越来越承受不住中天的力量。如今你已成功接近临渊,他知道这世间最后一条龙的下落,你要找到它,才能找回真正回到西凉重新为人的路,为你自己和你三哥复仇,否则你将在这里永远的魂飞魄散……”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反问道:“是你给我脱骨香让我进入中天的对不对,我接近国师也是你的安排,你想让我利用国师?!”

    他一点都不避讳,沉声道:“是。”

    “我不是你的棋子!”我心中腾地升出一股无名火,用力挥开他蒙在我眼前的手,退后一步,直直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

    此时,无数萤火虫从林间腾空飞出,像是千万颗流星从我们身边掠过。此情此景,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我想我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忘记在琥珀川的这一刻,成千上万的萤火虫环绕着我们,萤火轻灵地在湖面飞过,点点萤光散入四面八方,就像是流星金色的光芒划破夜幕,让我想到在灯火辉煌的敦煌城街头,眼前这个男子与我,也站在星河之中,就像现在这样华丽璀璨。

    如今中天再见,像是隔了万重的山河。

    明月之下,水波之旁,魏无忌整个人似乎都被夜色里淡淡的雾气笼罩着,映着月色,每一处轮廓都美得有点虚幻,焕发着晶莹的微光。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墨,我是在帮你,更是在救你啊。”

    我摇了摇头,“不,你在利用我,利用我欺骗国师!”

    魏无忌微微笑起来,伸手缓缓一动,眼前瞬时浮现出一面可通人界的幻镜。

    我看见巍峨高大的西凉王廷,在含元殿中,禁军重重包围,国巫女真岚高坐龙椅,艳杀天下。底下跪着的是三哥李皓,他在声嘶力竭地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有三个字从真岚的口中冷笑而出;

    “杀无赦!”

    父皇的头颅在火焰里歌唱,太子哥哥被一刀捅死在龙椅下。权势是一头饿虎,一旦骑上去了就再也难以轻易下来……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国倾城之舞袖!凭栏无言语,几步笑谈中!问英雄,谁是英雄!

    真岚眉头一挑,“在你挣扎着要为李宝墨极力活下来的时候,你父皇却在不择手段地要你死!哈哈哈哈,好一对父子,襄王李皓,如今西凉已是我囊中之物,你还不认命么!”

    李皓面色颓然,却郎朗笑了一声:“认命,不过一死。大丈夫死又何妨,时间到了,自然会死。只要阿墨看不到就不会伤心欲绝,对本王来说,甚好!”

    “我一早便知你不是你父皇亲生骨肉,你和李宝墨根本不是兄妹。怎么,原来你对你九妹早已存了那样的心思吗?”

    “从前我对阿墨之心,不沾染任何男女之情,日月可鉴。可自父皇杀她的那一日,我才知道她不是我妹妹,既然并非亲生,本王有何不敢再言爱?你要杀我,就尽快,这样我也好早日去找她!”

    “哈哈哈,上穷碧落下黄泉,你要去哪里找她呢?”

    “自然是碧落,阿墨是仙女,怎么会去黄泉呢……”

    方才的振振言辞还在耳畔回荡,此时镜中又激起连绵的幻象――冥冥中我看到三哥奋力冲出禁军的包围,在鸣沙山漫天的风沙中崩溃,用血肉模糊的手拍打着厚重的石壁,苦苦哀求父皇,那个石门背后,幽冷隔绝尘世的石窟里,埋葬了他毕生再也无法获得的少女。

    “阿墨――”

    “阿墨啊――”

    夜幕下,幻境缓缓在魏无忌手里消失,天地间唯有皓月无声,冷彻千古。

    我惊得步步后退,不敢相信所见之事,也难以承受心里涌起的巨大震撼。

    三哥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了不同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是父皇的女儿?

    “不。”

    “不,这不是真的。”

    魏无忌的目光沉静而有力,“这就是真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摇摇头,眼泪已簌簌落下:“三哥,三哥怎么会快死了?我和他不是真正的兄妹?!你一定是在骗我,就像当初父皇骗我一样,引诱我走进同样的陷阱!”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你若通过临渊找到世间最后一条龙,自然能找到重回西凉的路,这样的事,对你我来说都是双赢,我犯得着撒这个谎?眼下你三哥命在旦夕,不说其他的,你应该赶紧想想如何抓紧世间和机会救他的命才是,若再耽误下去,一切可就晚了。”

    。。。
………………………………

第九回 枯荣生死7

    我迷茫地点着头,面上眼泪四溢,附和道:“对,对,我要救三哥,我要回西凉救他,只是我该怎么救?没有脱骨香,我连中天都飞不出去……啊,对了,国师答应明早带我离开九霄城去西凉的,我去求他,我现在就去求国师。”

    魏无忌斩钉截铁道:“他帮不了你!”

    “不,国师答应我了的。”

    “此刻他正与中天掌教和蜀山太仙商谈如何处置你的问题,又怎会不顾九仙反对执意带你去西凉,你在他眼里不过众生中的渺渺一粟,他有众仙徒,中天事物更是繁重如山,他带你回西凉对他有什么好处?岂非可笑?”

    我摇摇头:“不会的,国师正人君子,他不会骗我。”

    “呵,正人君子?阿墨公主,你怎么在经历过祭天之后还能如此的天真。即使临渊能带你回西凉,他怜悯众生,怎会让你随心所欲复仇,怎会因你而插手人界事宜,这是他身为中天国师的天命。对他来说,天命,不可违!阿墨,想要救你王兄你只有依靠我。你要记住,女子,太聪明不好,若太笨,可是会没命;但只会哭的女人,永远都是废物。”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风吹过,幽暗的林间有不知名的飞鸟咕咕鸣叫。

    魏无忌说得对,我算什么,竟然能劳烦国师亲自送我去西凉再见三哥,怎会让我亲手杀了国巫女?如今我落得伤心脱骨,人不人鬼不鬼,不能重回人身也不能投胎轮回,在这中天还要受列仙的嘲讽和猜忌,国师即使神通广大,也不会因帮我一人而不顾中天其他仙人的反对。现在我除了接受魏无忌的提议,帮助自己帮助他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我只剩、只剩一个人……连天地都背弃……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我呆呆地看向他,眼泪迷蒙了双眼。

    清冷冷的琥珀川上倒影出魏无忌的面容,如月之升,也如月之恒:“你若愿意,我可以立即派遣赤鬼城的人回到西凉救你王兄,只要往后你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然后杀了它。那么自然,重回西凉的路届时就会铺在你的脚下,到时候,魔来杀魔,神来杀神,一切如你所愿。”

    我微微冷笑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确信我一定能找到它呢?”

    他无比肯定地看着我:“因为这一世,你是它的劫,它躲不过。”

    “那你能向我保证一定保住我三哥的性命吗?”

    他举起手,指向苍穹:“当然,我辉夜指天为誓。不仅如此,我会尽西域大光明宫之所能全力助你三哥李皓登上王位,就如同我曾辅佐你父皇一样,那些他所恨的,我必追讨那人的罪,自父及子,直至三代,绝不宽恕!凡是对他不忠之人,杀!不孝之人,杀!不仁之人,杀!不义之人,杀!不礼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杀――杀――杀!”

    静默夜色里,天籁和星野之下,天地如此辽远,时空如此苍茫。

    从前我那么忌讳和不屑的朝廷鹰犬,却也有一日要倚靠他们而活,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么一想,我突然也能明白当年父皇为何会如此倚重魏无忌,要保护最亲人的的命,即使手沾鲜血又有何妨?

    我点了点头,只觉全身仿佛失掉所有力气,慢慢道:“好,从今往后,我李宝墨愿意跟随赤鬼城教主辉夜,供你驱遣,百死而不回――直到……找到它并杀掉它的那一天。”

    魏无忌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走到月光里,目光微动:“成交。”

    我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悬在空中的灭魂已飞速落到了我的手中:“我把我三哥的命交到你手里了,我要他活着。”

    他的嘴角轻浮,对着那座通天彻地的白塔,声音空茫:“这是自然,你我已有诺言,我必为你达成。你所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中天,而且要不断取信于临渊,从他口里套出龙的信息。”

    “无论如何不离开中天?”

    他颔首道:“对,虽然届时国师会助你魂魄稳定,但若是再重回中天后,脱骨香的效用会越来越小,你的时间也根本支撑不到找到龙的那一天,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归定丸,也救不回你的命……”

    我沉默了半晌,转头慢慢问他:“你是不是早已算准我会答应同你共事?”

    他笑了笑,眼神中分不清到底是算计还是真心,“是,因为除此之外,你别无选择。”

    真是坦荡如砥!

    我冷冷看着他,转身就走:“我真希望我从未认识过你……”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1

    我坐在灭魂剑上,失魂落魄地盘旋在空中。

    九天之上,万籁俱寂。夜空浩瀚,无月无星,冷风拂面冻得面目有些麻木,我却浑然不觉。

    风从底下灯火辉煌的九霄城掠过,呼啸着穿过了沧海桑田,千变万劫,回旋于宿命和轮回之间,吹动我的命运,一次次地从终点又回到起点。一想到三哥,我的眼泪又迷蒙起来,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大滴大滴随风而逝,隐约遮住了视线。

    魏无忌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中天,现在我也只能希冀他能够遵守诺言,赶紧救出三哥的命了。这么一想,即使明日国师答应我前往西凉,我也要想个办法留在中天才行。可即使一时留下,终究还会有列仙的反对,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除此之外,我又该如何向国师解释自己是怎么从荷叶身修回了人身?

    身后又有两个死士如烟般萦绕过来,分别左右在我旁边护卫,通过冥界秘语向我传递消息。他们是魏无忌派来助我的大光明宫属下,都是出自于赤鬼城,分别唤为十巫和破军。

    十巫擅用刀,性情冷静沉着,出自高昌古城;破军刚烈,擅长截鞭,幻术更是了得,据说在我小时候便已留在西凉为父皇效命了。其余的我暂时一概不知,或许对他们来说,心里也只知道为教主赤胆忠心吧。自他们进入赤鬼城的第一天起,所有关于自身的身世信息都已经被魏无忌毫不留情地抹去了。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的人用着才放心啊。

    “你们所说的我都明白了,赶紧走吧,否则被那些仙人看到就糟了。”我转身对他们道。

    十巫化作一股黑烟飘过来,我的耳畔都是他的秘语:“是!等襄王成功夺位之时,我等会再过来向姑娘复命。”

    我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立时退去,化作黑烟消失在九天。

    我叹了口气,之前打死我就不会相信,如今我会跟冥界赤鬼城的辉夜有所勾结。若是让国师知道,肯定不会原谅我吧。只是他从不收徒,要想安安稳稳地留在中天,只有经过九仙的认可,可这两条路对目前的我来说根本不可能,我应该想一个什么办法永远地留在这里呢?

    “灭魂啊灭魂,你说我要是从你身上掉下去,肯定会跌在地上摔个半死是吧,半死就会残废,这样就有理由不回西凉了,对不对?”

    剑身摇晃了两下,用意念与我对话,表示它是决计不会让我掉下去的,请我放心。

    哎,真是个实心眼儿!我郁闷地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期待着天明不要到来,即使此刻那只死猴子阿波跑出来将我打昏我都求之不得。

    我御着剑在中天上空飞进飞出,就是想不好应该怎么办。或者潜进灵药阁偷点什么药出来,吃下去就能隐身?可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仙人把守,我除了御剑,半点仙力不会,要是被发现了反倒被列仙多抓住一个把柄,就更加不能留在中天了。不行,不能这么干!

    我垂头丧气地开始往神宫白塔处降落,已经丑时了,没剩多少时间了,大不了就从白塔三层跳下去,那个高度不至于摔残,倒是能摔晕几天。

    此时,忽然听见底下有几声急促的鹿鸣声,我忙俯视下去一看,原来是几头成年的雄鹿内斗,巨大的鹿茸撞击,在一棵松树下咬牙切齿地角力。只是奇怪,怎么大晚上的这些鹿都不用睡觉么。而且鹿居然也和人一样,有事不关己的,也有爱凑热闹的。我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梅花稀疏,顶着一对小犄角在鹿群里点足张望,不是国师的爱宠是谁!

    “娑罗!”我叫了一声,果然它马上回头,看见是我,一步三纵地向我跑来。我从灭魂上降落到地面,蹲下迎它,它亲昵地撞进我怀里。我好好在它脑袋上身上捋了一下,轻声道:“犄角还没长好,别老是往危险的地方凑。万一人家撞到你怎么办?等国师出来看见你缺胳膊少腿了,还不得心疼得老泪纵横?”

    娑罗对我的劝告倒是不怎么在意,拗过头在我的脖子上蹭,蹭完了到处嗅,然后把脑袋挤进了我的衣领里。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2

    我捂住脖子,抬手在它嘴上拍了一下。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鹿,娑罗的脾气和国师很像,无时无刻的感觉良好,又无时无刻的不拿别人当回事。

    “鹿也要有鹿格,别仗着国师的淫威飞扬跋扈,当心总有一天抓你锯角放血。”

    我恐吓了它一番,它看我的神气立刻显得很不屑,昂头转身,扭着浑圆的鹿臀往青石板那头佯佯而去。

    我笑着目送它,抬头看天,远处的云头晦暗至极,似乎积蓄着雨,如果再耽搁一会儿,可能就要下大雨了。我抚了抚衣袖打算回去,刚转身发现娑罗又回来了,僵硬地摇摆着脖子学人做出“跟我来”的姿势,那模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我叉腰看它,扁了扁嘴问:“你每次带我去什么地方,最后我都很倒霉,你就是为了坑我而存在的吧?”

    它的大眼睛直直望着我,一如初见时那样纯洁无瑕。一人一鹿对视了片刻,我还是决定再信它一回,跟着它绕到院子后面,七拐八拐拐进一片蔷薇花架子。走到尽头才知道这里和神宫的前殿隔了一排游廊,一间大木柞的屋子后面直棂门大开着,前面半遮半掩阖了半边,穿过游廊能看见前院暖阁里的情景。

    我望了娑罗一眼,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它又拱着脑袋领我前行,再绕过屋角,才看清屋里的情况,门扉后是一间小酒庄,几十坛忘忧酒就搁在里面,老远就能闻到醇厚的酒香味。

    我一拍脑袋,对啊!如果我要是喝醉了,明日肯定就不用离开中天了,国师再生气那也是我醉醒后的事了!再者我也可以拿喝酒突然变回人身的事搪塞他,各人体质不同,他又怎能断定酒不会让我变回人身呢。

    话说这只呆头鹿怎么会知道我眼下最急需的东西,总算它这次干了件好事,吃里爬外有时候也挺讨喜的嘛。“爱死你了!”我忙捧住它的鹿头用力亲了一口,没想到它居然晕了,踉跄几步,一下栽倒在地上。我吓了一跳,忙把它抱在怀里,它半睁着眼睛眼神迷离,就像喝醉了一样。

    “怎么了,娑罗,你醒一醒啊?!”我摇晃了它两下,嗫嚅道:“阿墨不是故意的,我去请仙人来给你扎两针吧,听说治疗晕眩很有效果的。”

    话音甫落,娑罗就麻利地从我怀里跳起来,箭矢似的眨眼就跑远了。

    噗――

    我笑不可遏,之前从没发现神宫里的一切那么有意思,不像刚来时战战兢兢,慢慢觉得这里的有些人和事倒也极是可亲,会让人产生一种依恋的感觉。

    神宫的酒窖看上去和西凉的没有多少区别,想来这是国师的私人藏酒,珍藏了好几十年,酒香四溢,又沾染了中天的灵气,让人闻之欲醉,飘飘欲仙。

    我想了想,终于心一狠,偷偷抱了一坛酒回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吧。

    等回到寝殿后,我拍开酒坛口上的封土,浓烈的酒香立时就冒了出来,香飘千里,一闻就是绝世佳酿。我在西凉时也算喝遍天下美酒的人,此时闻到忘忧酒的香味不由睁大了眼睛。

    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酒。清莹的液体倒在碧玉碗里,宛如深山清潭映着翠碧的丛林,赏心悦目。我捧起一碗,咕噜噜就喝下了肚。

    清冽酥骨的酒进入口中,绵软醇厚,恍若七分化为月光,余下的三分呼为剑气,唇齿间有一种让我既惬意又说不出的心绪。一碗下去,酒气上脑,我的眼睛很快就迷离起来,往日回忆也一帧一帧如万象幻境浮动到眼前。

    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我半醉在灯火点点的殿中,想到身在西凉的王兄,不知不觉间灌下了一碗又一碗。

    夜色岑寂,灯火飘摇不定,在我眼里千变幻化出耀眼的烛海。我半醉半醒地看着窗外大雨哗哗入注,风寒如潮。

    此时神宫内与铁笛声呜呜咽咽地传来,曲调极是古怪有趣,和着叮咚叮咚的檐头雨声,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

    忘忧酒,忘忧酒,忘却忧虑,解我心愁……我摇摇晃晃地从案旁起身,听着笛声,干脆跳上桌子,赤足舞起来。我的身段本就妖娆柔软,和着那乐曲浑若无骨,极是妩媚。手中金铃足上金铃沙沙如急雨,和着铁笛乐声,婆娑起舞。我仿佛看见东歌在殿中拍手叫好,我轻轻一跃,又落到案下,围着她,旖旎舞起来。

    。。。
………………………………

第十回 三千鸦杀3

    自从进入中天后,我还没有这样发自心里地笑出声过。我的动作清零柔软,仿佛一条丝带,绕在她的周身,又仿佛一只蝴蝶,翩翩围着她飞来飞去。铁笛乐声越来越激越,恍若让我身处大漠荒烟,远处隐隐传来驼铃声声,一队驼队出现在沙丘上。

    驼铃声渐摇渐近,渐渐密集大作,突然之间雄关洞开,千军万马摇旌列阵,呐喊声、马蹄声、铁甲撞击声、风声、呼和声……无数声音和成乐章,回风流丽,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至,随着乐声节拍越来越开,我也越舞越快,飞旋似一只金色的蛾子。

    那乐声更加苍凉劲越,便如一只雄鹰盘旋直上九天,俯瞰着大漠中的千军万马,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大风卷起的尘沙滚滚而来……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那只鹰似乎已经飞上了最高的雪山,雪山上雪莲绽放,大鹰展着硕大的翅膀掠过,一根羽毛从鹰上坠下,慢慢飘,被风吹着慢慢飘,飘落到雪莲之前。那根鹰羽落在雪中,风卷着散雪打在鹰羽之上,雪莲柔嫩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抖,万里风沙,终静止于这雪上之巅……

    铁笛声戛然而止,殿中静得连外面开始雨停落水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伏在桌子上不住喘气,一口气又将碧玉碗中的酒饮尽了,朝东歌嫣然一笑:“你说本公主是跳得好还是吹得好?”

    东歌似乎长大成熟了很多,看着我笑:“公主的舞越发进益了呢。”说着,又递给我一碗银耳汤,让我解解渴。

    我尝了一口,夸奖道:“真好喝,你的厨艺还是那么好!”

    “公主这么说,就是这碗银耳汤的福气了。”

    我咕噜噜仰头喝下去,喝得惬意,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一直觉得会做一手好饭食的人是这世间最奇异的人,入口就能给人带来美好和幸福。就像我三哥一样!你不知道,我进石窟之后很是想念他做的糖桂花饼,往常我一个人就能吃好几个呢。可是……”我捧着碗,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哎,可是后来,我进中天后,认识的所有男的,手里拿的都是刀和剑……”

    “公主这是想念襄王了,王爷若知道心里一定很安慰。”

    我点点头,又想到和魏无忌之间的诺言,慢慢道:“眼下,我只要三哥好好活着就好,其他的,我再也不求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