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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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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曾说,父皇如此笃信巫女的预言是缘于我出世那一年,桃蕙正芬芳的时节,忽然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伴着雷声隆隆,引来万民惶惑。雪霁后,夜空出现一道彗星,长十丈有余,经太微星,扫过东井星,月余不散。

    当时父皇召来国巫女真岚,询问是何征兆。

    国巫女却出语惊人:“祸国妖孽,亡国之兆!”

    虽然这么多年来,父皇顶着压力留我在宫中平安长大,但我知道他还是很忌讳当初的那句谶语,只不过碍着我母妃的缘故才对我多加容忍。只是现如今他更气我不顾一国公主的身份到处招摇。他再喜欢我跳舞,也不会希望我成为酒肆勾栏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以惹人话柄的方式名满西凉。他希望我像汉人姑娘一样知书达理,与书香墨宝为伴。

    可是与书香墨香为伴,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自从八岁那年,教我读书的那个夫子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挂冠而去,父皇就没指望过我能成为知书达理的西凉公主。母妃才华横溢,虽事无巨细将我抚养长大,但也于多年前早亡。所以我终日与三哥襄王李皓为伴,三哥那性子本是狂傲不羁,我随着他更是逍遥自在,无人管束了。

    其实,我能认得几个字,记得几句诗,全仗了他的亲自教导。

    我还是更喜欢跳舞。

    西凉王室中,真正能舞文弄墨满身书香的,也只有我三哥李皓,我也和三哥最亲。或许,我这样骄纵跋扈顽劣不堪的性子,只有他能受得了吧。

    于是,等我长到十四岁时,宫里除了父皇外的上下人等,乃至养着的白鹿灵猿、野雉仙鹤,见了我无不避退三舍,抱头而去;我住的含元殿,房前廊下,都铺了厚厚的红毯子,为的是怕我爬窗钻户时摔伤了;亲近的宫女内侍,随手都带有跌打伤药,以防我舞弓弄剑时误伤别人。

    可能,也怕我误伤自己。那些弹弓刀剑,根本不长眼睛。

    “阿墨啊阿墨!”三哥总是卷着本书,倚在榻上看我整天算计着玩闹,清俊如玉的面庞一脸无奈:“你该收敛收敛啦!”

    我自然不晓得什么是收敛。

    尤记得一次出宫在大漠中与波斯舞姬斗舞后,太史令又向我父皇进言,说我行为放纵,建议将我送入石窟的佛寺中修身养性。我恰在殿外听到,当即抓起弹弓,两颗石子把那太史令打得满脸是血满地找牙。待他离宫后,我又叫人把他抓起来暴打了一顿,终于惹怒了我那父皇大人,叫人将我捆了,要重重责罚我。

    可三哥听说后,来不及换衣裳就冲进宫里来,连抢带抱从内侍鞭下把我带走,才去向父皇谢罪。后来带我自己的宫里。因为我被打了两鞭子,他几乎一路都将我抱在怀里,藏在他雪白的裘衣下。

    他的面色,当时也和雪一样白,眼睛里水蒙蒙的,却不曾怪责我一句。我便知这世上,最疼我的便是我这三哥了。

    ……

    。。。
………………………………

第三回 骤然宫变6

    当我终于无力挣扎、疼得快昏死过去时,仙鹤展翅的铜壶滴漏声细细地传来,伴和着只有我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两旁侍立的宫人如死了一般,没有半点声息。

    天色已恢复黎明后的晴明,阳光自前方的十二扇槅扇门透入,投在团花缠枝牡丹地毡上,一大束一大束,都是我以往从不曾注意过的灰尘,在明亮而凛冽的阳光中舞蹈着,仿若那灰尘也成了金色的一般。

    可天底下又哪里有金色的灰尘?便如我自以为高贵的身份一般,不过是一场可怕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依稀有个修长秀逸的人影踏步进来。

    背着阳光,他的面孔一时模糊得看不清晰,看得见他穿着一身墨绿底妆花大袖四爪蟒袍,头戴硬翅展脚幞头,脚踏皂底靴,极正规的亲王朝服装束,看来有几分眼熟。

    “宝墨!”

    我听到那人失声呼唤,几乎同时,那群装死的宫人呼啦啦跪倒在地:“拜见襄王爷!”

    是三哥,居然是我那常年只穿素色袍裳,连入宫也只穿稍正式些公服的三哥李皓!

    我强忍着剧痛,胸中刻骨的恨意忽然便散去,满腹的委屈却如风雨骤来,再也不可遏制,泪水倾涌而出,呜呜出声。

    李皓再不见往素温文的笑容,一边奔来取出我口中的帕子,一边怒喝:“是谁捆的公主?她的脚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的她!”

    宫人们不敢抬头说话,领头的内侍窥着李皓的神色,硬了头皮道:“是……国巫女的旨意。”

    三哥解我绳索的手在颤抖着,而他的声音更是从不曾有过的咆哮粗暴:“都给本王滚!”

    宫人们虽有老妖婆撑腰,到底不敢对三哥无礼,默然对视片刻,便悄然离去。

    想必即刻也会去通知老妖婆吧?

    而我却顾不得了,三哥一解了我绳索,我便牵了他的衣襟,软倒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眼泪鼻涕迅速洇湿了他的前襟。

    三哥似也站不住,身体晃了一晃,已坐倒在毡毯上,将我紧紧拥住,将我的散发向后拢着,喃喃地柔声唤道:“阿墨,阿墨,别哭,别哭……”

    我抽泣道:“三哥,我不想死。”

    “三哥知道,知道……”声音低沉里带了颤音,几滴温热的水珠飘到我额上。

    我抬头,瞧见着李皓平时那双清亮的眸子泊了大片琉璃般晶莹的泪水,迅速自白皙的面庞滚落,往日如白玉般剔透的肌肤蒙了一层淡青,黯沉而憔悴。

    心底的恐怖愈发如水草般蔓延开来。

    我伸出手指去擦他的泪水,颤着嗓音问道:“三哥,是不是……是不是你也没法子救我?”

    “阿墨……三哥无能,外头全是禁卫军,连大光明宫中的所有人都出动连,三哥没有这个兵力可以抵挡……对不起,对不起……”李皓将头埋到我的脖颈间,湿热的泪水和鼻息扑落在肌肤上,亲近而温软的感觉,却让我更是害怕无措。

    三哥也帮不了我!

    他这般郑重其事换了亲王衣袍请求入宫,还险些被拒绝,显然是父皇主意已定,不欲见他。只怕他为了见我一面,也求了父皇好些话;他站不住坐倒地上,很可能是因为求见时跪得久了。

    大难临头时,昔日的慈父牺牲为难起儿女来,倒是不遗余力,毫不手软!

    “三哥,我不怪你。”我将手指攥成拳,又松开,再攥紧,将脸蹭在李皓的肩上,努力将泪水逼回去,切齿说道:“可我好恨!我好恨父皇和那老妖婆……”

    李皓闻言将头抬起,渐将哽咽声吞下,低声道:“阿墨,你放心,三哥一定为你报仇!”

    他抱着我的手腕忽然收紧,勒得我肩膀一阵疼痛,微侧脸,已见到三哥闭着眼,面色雪白痛楚,夹杂着不知多少的不安、不甘和不忍。

    我生生地打了个哆嗦,就这句话,我也知道自己即将祭天的结果不会改变了。

    外面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叩着门棂,低声地回禀:“襄王爷,陛下有旨,若襄王劝服了九公主,还请尽快出宫。”

    父皇竟然连我和三哥的告别都容不得!是在提防三哥,怕他用什么法子带我逃出宫去,让他没法子用我换回他的西凉?

    我恨毒地瞪了传话的人一眼,转头看李皓时,他那素常云淡风轻的眸中,同样闪着怨毒。

    但三哥终究没说任何不满之辞,连话语也已恢复了和寻常一般地云淡风轻:“知道了,本王见过了九公主,这便走。”

    他凝视着我,缓缓松开了手臂,将我抽出他的怀抱,很吃力般站起身,慢慢向外走去。那修长优雅的身形,被近午时的阳光压得变了形,一点点挪动时,如同一纸没有魂魄的剪影。

    “三哥!”我蓦地又叫唤。

    李皓站住,微微侧着脸,却没转过身。那阳光太炽烈太明亮,映得他半侧的眸子水光潋滟,叫我忍不住又滚落了泪,忙用袖子胡乱擦了,问道:“祭天……不痛苦吧?”

    隔了许久,三哥才抛下了一句:“不会,很快就过去了。阿墨别怕,睡着了就好了,你在那边会很快找到疼爱你的人的。”

    他忽然加快加大了步伐,迅速踏出了大殿。

    三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竭力将我所有的听觉寄于他离去时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可连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很快便抓不到一丝痕迹。

    殿中再无一人,空荡荡地只剩下我,惊惶地转动着眼珠。

    前夜我还在街上无忧无虑地乱逛,如今我却被软禁,很快就要去死。这样的噩梦,我还能醒过来么?醒过来,依然可以任性打闹玩耍,计算着找谁做不能拘束我分毫的倒霉驸马……

    我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之前看到的幻觉,是不是这也预示着我即将就要去那样美好的地方了呢。

    空朦的光华中闪烁着一片的绿意——然而不同于敦煌城里这种荒漠之绿的恣肆倔强,那样的绿意却是饱含灵气和湿润的,仿佛蘸饱了靛青,一笔泼墨画出峻岭险峰万千。

    水墨长卷缓缓展开,画中千重云气萦绕,千峰竞翠,碧落云雾间依稀可见仙风道骨的化外人士独自往来,朝游北海、暮栖苍梧。

    云中,一羽白鹤忽然飞过——随之云散、云开;山转、水转。忽见一奇峰高耸入云,峰顶明月高悬,箫声依稀在耳,悠远清幽。古松上一位白衣人持箫而吹,眼神却有如清冷的泉水般。天风吹动他的鬓发,也吹起花树上女子的衣袂,如同云霞灿烂。

    孤峰的云雾之中,有紫衣的女仙合着箫声,翩然起舞,轻得如同被风托起。动作迅捷宛如电光,脚下踏着盛放的云锦杜鹃,辗转回旋,如惊鸿飞燕。

    ……

    。。。
………………………………

第三回 骤然宫变7

    我再也没有愚蠢地撒泼放刁,这两日一直极安静地待在囚宫,坐在妆台前,梳理着自己那头浓密的青丝。

    镜中人虽然因为失血有些憔悴,但肌肤剔透如玉,眉目不描如画,眼睛和母妃的极像,水盈盈的幽深黑色,只是母妃久经岁月沉淀,眸光缓缓流转时,泛着高贵而迷离的素辉,难以形容的内敛的忧郁,让人由不得便心生怜惜。

    而我的眸子却年轻灵动,如一汪山间奔流的清溪,转动时几乎可以听得到泉水的轻快潺潺声,若抿唇一笑,更让那泉水蒸腾出氤氲的酒气来,熏人欲醉。

    我的脸型较小,下巴略尖,唇是小巧的红菱状,若不玩不闹时其实看来很是安静娇柔,所以会给人一种性情温顺的错觉。示人以弱,应该不难吧?

    可示人以弱,真能避免我祭天的噩运么?

    铜镜中那小巧的红菱唇渐渐颤动,手中也不觉用力。

    忽听“喀嚓”一声,手中连珠花纹的檀木梳断了,尖尖的梳齿扎入掌中,颤巍巍地在血肉里抖动,殷红的鲜血缓缓浸润入木质的断齿中。

    随侍在房中的宫女犹豫了一下,终于上前来,帮我拔出断齿,拿帕子给我拭去鲜血。

    我盯了一眼她那不咸不淡的神情,自己用丝帕缓缓地缠绕着。天青色的丝帕,绣的是青翠兰草,印上一排四五个血点,慢慢洇开,顺着丝线延伸,如缓缓绽开的蔷薇。

    正冷冷看着那血花开愈艳愈烈的时候,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目光轻扫,已见着一个内侍弯了腰,领了一群人过来。

    “公主,是时候了。”

    时间可真快,竟然等不及催着要我去死呢。

    很好。我冷笑着流出眼泪,“我好歹也是西凉的九公主,就是死也该有死的体面吧。帮我……梳洗打扮!”

    身旁的宫人这回乖顺地应了。

    可我到底没挽高髻,绾着蕴了玲珑秀色的小巧丫髻,髻的两侧,各插一对蓝宝石发针,发针下戴一朵小小的茉莉,后背前襟,尚有大片青丝自然散落。极简洁的发式,不招摇,不尊贵,不妩媚,只在顾眄之间,将我的面容更衬得稚嫩干净,莹冰雪玉般让人不忍玷污。

    衣衫也是精心挑的浅绿细白碎花绫纱对襟长衣,素白百褶长裙,绣一枝神灵韵清的绿萼梅,只肩上搭着的细白蹙银轻纱披帛,显出几分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娇贵。

    我对着铜镜微微一笑。

    国巫女真岚,打从我出生那一日起,为了西凉国母之位,你就一直想方设法除掉我和母妃,一次次在父皇身旁吹耳边风,如今你终于得偿所愿。

    你设计杀我母妃,阻我三哥前程,相比你的狠毒,我甘拜下风。今日,你要我死,我便死;你要折辱我,我便让你折辱;你要我祭天,我便祭天。

    我会像棉花一样柔软,让你刚硬的拳头砸不到着力之处。

    但,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的人头!

    。。。
………………………………

第四回 地狱变相

    群鸦惊起,一阵沙风卷过,破败荒凉的气息迎面而来。

    ……

    不知过了多久,吹埙之声缓缓喑哑,芜杂的脚步渐渐退了出去,粗如儿臂的绳索牵动着巨大的青铜门环,两扇沉重的石门沿着轨道缓缓向前合拢,门扉闭合到底后,外面的人会将青铜门环上锁。

    精钢锁链,是需要九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的天机锁。而这钥匙此刻正全数安静地躺在那老妖婆真岚手中的锦盒里,待会儿,我将永远长眠于这恢宏的石窟宫殿。

    门扉落锁后,各路机括便会开始启动,先是巨大的石柱坍塌下来死死顶住石门,然后倾泻而下的流沙将石柱彻底掩埋。纵使来日真的有人可以打开石门搬动石柱扫尽黄沙――接踵而来的流矢暗箭毒镖也会让他们立时丧命,根本无法走进之后的第二道门。

    在我身后,还有第二道门,第三道门。每一道门反锁后都会启动不同的机关。

    “奴才们恭祝九公主一路好走!”

    抬眼看着只剩一线的天,耀眼的阳光从石缝窄窄的空隙里透进来,像是隔了很远。我看到真岚得意的眼神,也看到内侍宫女们毫无表情的脸。刚要转身,突然,有白色的人影从旁处挣开人群飞奔而来。

    “阿墨!阿墨!”是朝颜郡主,她死死巴着两扇即将合拢的门扉,失声痛哭,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一声声地喊着:“不要啊,不要!你们快放了阿墨!襄王正在赶来,你们谁敢动九公主!”

    两旁的侍从慌忙上来抓住她,朝颜却抵死不从,怎么都不肯放开手。歇斯底里的哭号中,她用力地把头磕在石门上,一直磕出血。蜿蜒而绝美的鲜血沿着她娇嫩的面颊缓缓滑落。

    我只是回过头淡淡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阳光下的朝颜是否能够看见黑暗中我的笑容。

    夕阳从极小的孔隙中射落,随着西落的轨迹缓缓移动,爬向一面油彩剥落的石壁。所有的路仿佛都似生长在脑海中,我强忍着足下如刀割般的剧痛,踉踉跄跄地前行,额头冷汗成滴。

    生死别离的长眠让我有些难过,但已经不能挽回,只得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石窟里面走,留下一串串血脚印。

    “不要,阿墨,不要啊,朝颜求求你了――”

    这是,停驻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闷声一响,沉重的石门闭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镶嵌在石壁上的西海明珠幽幽亮了起来,虽然不堪明朗,但足够照亮我脚下的路。我沿着长长的通道走下去,顺手关紧一扇又一扇的石门,只觉空气越发稀薄,呼吸也越来越气闷。

    沙子绵软,无孔不入。我静静地走着,只听见汹涌的流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涌进我的耳朵,落在我的脸上,沙声震天,将石门紧紧落锁,与外界死死隔断。谁也不会知道西凉的九公主被埋在哪里,即使三哥动用火药,也不会猜得出我所处的石窟是鸣沙山崖壁上众多洞窟中的哪一个了。

    自然,石窟中的空气也越发稀薄起来。

    这么一想,我忽的有些害怕起来,那种如龃跗骨般永不超脱的孤独和绝望此时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在心上,让我永难释怀。

    落锁的声响在静寂中回响,石壁上的夜明珠越来越密匝,最终像漫天的繁星般灿烂了――第三扇白玉雕刻的门后,是属于我宽大而堂皇的棺椁。

    一盏长明灯静静摇曳着温暖的光芒。

    石窟内空空荡荡,如同浸在冰冷的水银中。一切都是萧条的,建筑的残骸矗立在黑暗中。

    。。。
………………………………

第五回 中天九霄

    “怎么,万福宫中的群仙宴还需要御剑过去,有那么大,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青鸾笑道:“国师精通奇门遁甲,仙人无传召入其内,连路都难找到。若九仙同意姑娘留在中天,便自有机会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也算是中天里的一条天规。真不知这万福宫中包罗了多少万象之事。

    “那……国师临渊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青鸾沉吟了一下,道:“自中天九霄城建城起,临渊就任国师,至今六百一十三年。据说六界初期不稳,冥界与妖界众人为了占领仙界曾率大军欲破中天,那时天帝受困,是国师以一人之力击退三万大军。国师没有姓,只知道叫临渊,虽然心怀众生,为人却清冷,常年隐居在太上神宫。连天帝想见他都要移驾亲访,可见是多尊贵的大人物。”

    我听得云里雾里,“如何击退三万大军?他会呼风唤雨么,会撒豆成兵么?”

    他耸肩道:“国师仙力深不可测,天文地动、风云气色、律历卜筮更是精熟,否则如何破三万大军?”

    我点了点头,心下已是无比拜服。

    此时,但见青鸾手中变幻出一根白拂尘,对着殿内轻拂了一下,一道明媚的光亮乍现,他很快就进入了那道光里。

    即使到了现在的境地,我依然觉得自己如坠云里,仿佛一切不过是自己在石窟中做的一场梦。只是会隐隐想起石窟中莫名出现的魏无忌一干人等,虽然想不起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可若是大光明宫为我陪葬,此刻他们又会在哪呢。

    我看着手中的木牌,心下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芝罘宫究竟在这中天什么地方,应该怎么过去。正想着找个仙人问问路,耳闻台阶上有几阵细碎的脚步声,以为青鸾真人回来了,忙回头一看,却发现竟然是只小鹿。

    我心下惊讶不已,走过去低头看,那小鹿似乎是豢养的,所以不太怕人。见我出来,只是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我,却不走远。我又下了几步台阶,试着摸摸它的脑袋,它反而昂起头,转转脖子来蹭我的手,无邪的样子极是讨人喜欢。

    我心里欢喜,放下防备坐到台阶上去,把“芝罘宫”的木牌搁在一旁,专心致志逗弄它。想起方才来九霄城的路上时瞒着青鸾偷偷藏了一小把云朵,便解开荷包掏出来喂它。不想这鹿嗅了嗅,大概不合胃口,没有赏脸。

    “不喜欢吗?真的不喜欢?云朵很好吃的……”它没有搭理我,傲娇地把头偏到另一边。我只好遗憾地收回来。

    这小鹿身上的花纹不像我在西凉所见到的像其他梅花鹿那样密集,疏疏朗朗的,间或飘过来一两朵云头。头上犄角才长出寸许长,没有学会成年雄鹿耀武扬威的气势。我细细打量,它有很漂亮的眼睛,眼里波光潋滟,让我想起月牙泉清澈的湖水。等我再想伸手触摸它时,它却灵巧地一纵,躲开了。

    我怅然地看着它走进台阶下的云雾里,忽然有点想念三哥,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如果他知道阿墨还活着,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救我。我拾起身旁的木牌,在台阶的青砖上胡乱划了两笔,抬头看,那小鹿又出现了,嘴里竟还叼了枝花,慢吞吞地朝我走过来。

    我弯了眉眼粲然一笑,“是给我的吗?”忙站起身,小心的接过花,放在鼻前嗅嗅,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那小鹿见我喜欢,便小跑着转圈,蹄子在青砖上笃笃敲击,一纵一跳前行,走了一程又顿下来望我。我有些不明白它的意思,迟疑地追了两步,它又把我往台阶下一旁地木桥那头引,甚至担心我没有跟上,中途会停下来等我。

    。。。
………………………………

第六回 国师临渊

    也许是因为我未死还身为人的原因,中天的黎明幽寒沉郁,冷得让我有些发憷,虽然没有像深冬时节那样下雪,却也是呵气如云。幸好昨日阏川郎在我身上下了一道暖身符,我才不至于忍受不了中天的气节。

    琳琅界地势高,风也比别处更大,呼啸着刮擦过门窗,桃花纸翕动,要不是有仙力在,换作在敦煌城恐怕早就吹破了。

    芝罘宫前殿的铙钹声此时也随风飘过来,我侧耳听,风里贯的满满都是朗朗祈福祝词,隔着强大的结界,听不清道些仙人们咬文嚼字地重申着什么。略顿了会儿,界口传来一声尖利欢愉的长啸,沉婴仙女从木桥上跑过来,郁郁葱葱的竹影里出现她天青色的身影,看我在窗前站着,她笑着行了个礼,到廊下说:“此刻国师、掌教和九仙正在万福宫偏殿,他们要见你,请阿墨姑娘随我来。”

    我心里跳了下,慌忙起身,“国师也来了,他出关了?”

    沉婴点了点头。

    “青鸾真人呢?”

    沉婴道:“正是真人唤我来请阿墨姑娘的。”

    我忙整理了衣衫,跟着她出门,才没走多远,腰畔不知被什么顶了一下,垂首看,竟然是昨天那只鹿。

    它似乎很喜欢同我亲近,我笑着在它的犄角上抚抚,“你还记得我?昨天我跟着你可倒了大霉,你这只坏鹿,叫什么名字啊……”

    小鹿转了转脑袋,似乎故意当没听懂我的话。

    我哼了它一声,转头跟着沉婴仙子走,沿着迂回的游廊,那只鹿也跟随我们一起慢悠悠地走,我偶尔低头看它,它嚼着枝叶踩着碎步,在身后漫行。碰巧对上视线,它那短小的鹿尾便快速摇动,大概是在向我示好。我笑了笑,朝它挥挥手便随着沉婴一路到了万福宫的偏殿。

    听闻万福宫是按照天元大殿的规格建造,因此偏殿也分外宽阔,穹顶低垂笼罩四野。我抬眼看,沉婴将手中一块木牌递给殿外的守宫仙子,便引领我往里进去。

    我沉下心,提裙上台阶。这时,殿门边慢悠悠踱过去一个人,穿着阔大的紫色长袍,背门而立,看身形竟有些眼熟。我脚下略缓,攒起眉头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殿里众人听见我的脚步声,调转视线往外看。还真有幸,碰上国师出关,这回倒是要看看这一千多岁的仙人长成什么样。我曾经见过父皇的父皇,戴着冕旒,脸上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黑斑,七十岁尚且老得像烂树桩,国师一千多岁,岂不是老妖怪?

    跟着沉婴仙子入内,才发现这万福宫偏殿的殿宇没有前后之分,同样朱红的抱柱和莲花金砖,不过一边面北,一边朝南。但愈是深幽,愈是阴戚。两旁羽衣仙人静穆而席,四周寂静无声,宽阔的落地罩顶上悬挂半透明的绡纱,殿门上突然吹进一阵风,满殿的帷幔鼓胀飞扬起来,霎时弥漫起无依无靠的寒冷。

    沉婴仙子将我送进来后就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殿中央,无所适从,因为太静,自己的心跳声变得空前大。渐渐掺进了别的什么,与地面相击哒哒作响。殿内两旁各坐有五位仙人,男女相间,殿内正前方隔着一道迷蒙的帘子,帘子后面坐着一个仙人,想必就是国师临渊了吧。

    我有些害怕地低下头,心跳如鼓。

    。。。
………………………………

第七回 太上神宫

    我躺在太上神宫后殿的床榻上,心神不定地沉在梦境里。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鸣沙山的石窟中,洞里光线太暗,看不清飞天壁画的瑰丽,可及到洞口,又觉得阳光亮得刺眼。我拿两手遮挡,踉踉跄跄地走着。

    ……

    王宫里的生活总是长日闲闲,我又在夫子的眼皮底下偷偷溜出书房,然后跑去瞧三哥在干什么。

    往常的日子,李皓便会伏在书桌前写字,靠在椅上翻书,他的书房几个大橱柜里齐齐整整码的都是书,从古到今各门各类。虽然我不喜欢看书,可是不得不承认,三哥看书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

    阳光懒懒的午后,他伏在桌前,身子微微前倾,淡蓝的袍子在明亮的光线中耀着浅浅的光,长长的头发也被滤成了栗色,仿佛要融进春日的光晕里。偶尔指翻动书页带起敕沙沙的一声响,他的身子会稍稍侧过,便可见那流光勾过他高的鼻,弧度好看的下巴,光打过来,连眼睫也看得清楚,扑在白玉般的面上,间或一眨,似乎那空气都静滞了,只有窗外簌簌落花声。

    我看得怔住,疑心那画一般的场景只是幻觉,明明知道那么远他听不到我,可是手脚间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轻下来怕惊扰了他,要发上好久的愣才想起溜进他书房办的“正事”。

    三哥背身伏在桌前,我便在后面大展拳脚――将他要用的东西偷偷藏起来,悄悄移张椅子到他身后,或是弄只死虫死鸟的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反正鬼花样层出不穷,想到他着急的样子,被绊倒、被吓到的样子便觉高兴至极,于是隔三岔五地气一气他。

    父皇知不知道这些事我不清楚,可是三哥心里肯定是明白的,望我的眼神常常带了无奈的深意,我只作出表面上的一本正经若无其事,知道就算他明白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只要没被抓个现行,我是咬死也不会承认的!

    可是我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

    这一日我照例存着歪歪心思溜进书房,他也照例伏案翻书写字,我的手绢里裹着一只刚逮来的毛虫,这次我可是豁出去了,鼓足勇气抓了这只活的来,计划放在他的领口上,让那小乖乖钻进他衣服里,看他不吓得抱头鼠窜。

    正小心翼翼兜着手绢将毛虫往他身上引,本一直安静坐着的人却突然回头,一把擒住我的手腕,我吓了一大跳,手重重一抖,便见那毛虫正从手绢上跃起,又扑扑往下坠,不偏不倚地恰好落在我被他逮住那截手腕上。

    我尖声一叫甩手去抖,那一抖却又抖到了自己身上,可能那毛虫也吓得紧了,死死地附在我的前襟上动也不动,我又不敢赤手去抓,只得扯衣去抖,又叫又跳又抖衣服,那模样也与疯疯癫癫相差不远了。

    正徒劳地原地猴跳,三哥的手却按住我肩膀,看起来文弱无力,那一按之下劲儿居然极大,我被迫站在原地不动,便见他另一只手上已经拾了刚刚那条手绢,以绢覆手,将那毛虫捉了下来,转手便抛入碧瓷盂中去。

    我这才松一口气,抬头一望,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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