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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大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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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场北面大厅内,张知县穿着青色公服,背负着双手,一脸威严的站在大厅中央。
宋县丞和王教谕都穿着绿色公服垂手站在张知县的身后。
张牧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官服,大明朝刚刚建立,诸多制度尚未完善,这其中也包括了官服制度。
此刻的官服还没有补子,只能从颜色和腰带上来区分他们的级别。
五品官员到七品官员是青色,而七品之下,是绿色,张知县腰间是素银腰带,身穿青色公服,便知道他是正七品,而宋县丞和王教谕则是乌角腰带,着绿色公服正八品官员。
官员的衣服分为朝服,祭服,公服和常服,今日来是开科,便都穿着公服,头戴幞头而不是乌沙。
张知县年纪五十出头,洪武五年举人,须发却已经斑白,国字脸,虎目剑眉,不怒自威,他抬头便先讲了一番孔孟之道,随后便又大拍皇帝马屁,最后宣布了一下考场纪律,惩罚制度,这才喊道:“开科吧。”
王教谕走到了张知县面前一揖致敬,站到张知县略后侧,朗声喊道:“作保廪生入内。”
这个时候,王宏泰,张文等七八个廪生分别张知县、王教谕。宋县丞等人作揖致敬。
随后便都站到大厅之后,这个时候,宋县丞喊道:“点名唱保。”
“刘同。”
宋县丞一喊,人群之中便站出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少年走进了大堂内,从张知县的手里接过考卷,便喊道:“魏云书作保。”
此刻,一个五十多岁的廪生紧接着喊道:“魏书云认保。”
这便是唱保,如果中间作保的廪生看到有任何疑问,知县便有权给考生披枷带锁,大刑伺候。
片刻之后轮到了张牧,张牧从知县手中接过考卷,便抬头甜甜一笑。
张知县看张牧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小脸蛋白皙细腻,一双漆黑的眸子,笑的如同两弯月牙,煞是可爱。
而且这些考生见到他的时候,都一个个吓的浑身颤抖,只有张牧毫不畏惧,便不由的伸手捏了捏张牧的脸蛋。
张牧转身便朝着考棚而去,发的试卷上有考号,需要按号入座。
张牧被分到丙字十八,落座之后看了一眼,这里只是一个狭小的格子,放下桌板之后,基本上就不能动弹了。
考棚是严格按照江南贡院的模式修建的,有些地方条件不好,考生还要自己搬着桌椅在县衙或者寺庙内开考,不过江浙地区,历来富庶,这座考棚乃是县里几个乡绅一起出资修建的,张家自然也有份,自然要按照贡院的格局修建。
将考篮内的笔墨砚台拿出来之后,张牧并没有着急打开试卷,而是从食盒内拿出来快糕点祭奠一下五脏庙。
昨天中午只吃了半碗白饭,晚上又没有吃东西,现在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放排要等到日落之前,不吃点东西怎么能扛过这一天?
“师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张牧一边吃一边暗道,同时好奇的看了一眼卷子。
封卷的之上清晰的写着:“县丙字十八。”后面跟着一行小字写到:“张牧,年十三,童。面貌清秀,体型偏瘦。民籍,本县张氏后人,曾祖罔,祖裂,父燃。王宏泰认保。”
打开封卷之后,有十张考卷,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发素纸两张以起草之用,唯题目及抬头字,草稿中亦需填楷书。
这个时候,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考题贴板巡回展示。
张牧抬头看了一眼,考板上写着:“仪封人请见”五个字。下面另外一道题目是:“诗三百”。
此刻,考场上突然鸦雀无声。
张知县脸上淡淡的一笑,这两题一难一易,到底是举人出生,对题目的难易度把握的很好。
此刻,考场上的诸多学生一个个都愁眉不展,有人沉思,有人挠头,那表情,比上坟还沉重。
不过,只有张牧吃着糕点,却丝毫没有当做一回事。
张县令巡视一圈,发现张牧吃的不亦乐乎,不禁莞尔一笑,心里暗想:“张家到底是诗书门第,这般年纪便来报名,看来是谋略长远啊。”
不过这个时候张牧已经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小手,便提起了毛笔舔了舔墨。
这是两道标准的四书义,都出自《论语》
“仪封人请见”出自《论语》二十篇之中第三部分《八佾》,确实不是太难;而“诗三百”出自《论语·为政第二》“诗三百,思无邪。”是孔子评价诗歌总集《诗经》的著名观点。
这个题目难度便很大了,因为古往今来,越是简单的题目,往往越难写。
张牧沉思片刻,便先从简单的下笔,提笔便开始破题,在草纸上写到:“封人未见圣而思之切,既见圣而叹之深。夫天不丧道,二三子可无患矣,封人信之以天。所以一见而有木锋之叹也。”
张知县恰好转了回来,看到这里,便不由的停下了脚步,眼神之中露出了惊愕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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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县试案首 上
张知县乃是山西人,洪武辛亥科举人,今年已经五十有三,在永康任知县已经十三年整。
几乎年年县考他都亲自主持,但是从未见过张牧这样的孩子。
先说这字,古人云字如其人,看一个人字便能看出来他的性格脾性,张牧的字笔锋凌厉,铁骨狰狞,如果不见其人,只看这个字,傲骨铮铮,煞气凌人,一横一竖都似乎咄咄逼人。
如果不看人,只看这字,倒是让张知县想起本朝中山王的手笔,铁马金戈,征战一生,只看他的字,便让人有一股寒意。
很难想象,面前的字出自一个只有十三岁孩子的手笔。
再看这行文风格,极其老练,八股文虽然刻板,有固定的格式,极大的禁锢人的思想,但是强中只有强中手!
真正的行家能够做到对仗工整,文章通顺,且贴合题目。而行家之大才,便能在行文之中借古比今,引经据典,一抒心意,这种人,可遇而不可得。
这篇“仪封人请见”大意说的是:仪这个地方的长官请求见孔子,他说:“凡是君子到这里来,我从没有见不到的。”孔子的随从学生引他去见了孔子。他出来后(对孔子的学生们)说:“你们几位何必为没有官位而发愁呢?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上天将以孔夫子为圣人来号令天下。”
当张知县看到张牧写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盖否而泰者,天也;往而必反者,势也。况乎有其具,不患无其施;而拙于藏,当必大于用。则天下聋聩,舍夫子其谁起?”的时候,不禁更加惊呆了。
他已经主持县试数年,一般县试学生所知有限,能够写的通顺,对仗整齐已经不易,而能够引经据典的,阐述自己的意愿,这已经绝顶高手之列,十余年县考生涯之中,张知县只见过张牧一人。
其中“盖否而泰者,天也;往而必反者,势也。”引自《易经》语。否、泰为《易经》挂名,天地不交谓之否,天地交谓之泰。
大意就是说:天地都有其规律,兴衰存亡,周而复始,如今万马齐喑,便会有真的圣人来结束这一切,如今除了孔夫子,还能有谁来独领**?
张牧小小年纪用《易经》点出了这片文章的核心意思,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这已经算是真正的行家了。
这还是其次,更加重要是,这个观点根本不想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应该有的,倒是像一个洞悉了沧海桑田变迁,看尽了人间冷暖的年暮之人所写。
好似坐看云起云落,独钓寒江之雪,意境悠远。
只是,当张知县还沉浸这片文章之中的时候,张牧已经收结写到:“噫,夫子生不遇于时,如仪封人者,亦可为倾盖之交也。”
张知县看到张牧写到这里,不禁再次一惊,忍不住赞叹道:“真真不简单。”
一般考生只读经,而很少读史,倾盖之交出自《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
张牧能够用到这四个字,显然是对史学也有涉猎。
更加重要是,张牧小小年纪,这口气倒是老气横秋,感叹孔夫子生不逢时,没有遇到赏识他的人,这便更加不易。
一时间张知县扪心自问,让他这把年纪,这等阅历来写这片文章,他自问办不到。
这篇文章简淡闲逸,而议论叙事一一管到,其文体高妙,笔墨之洒脱,亦当于唐宋人追求风格,极其难得。
“大人,要小的给你一把椅子么?”这个时候一个衙差小声的说道。
“哦!”张知县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竟然在这里生生的站了两个时辰,一个字一个字看张牧把出写,每个字都让他觉得惊心动魄。
这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事情吸引他了,此刻才突然觉得双腿有些发木,苦笑一声道:“老了。老了。”
说完,他便挥挥手,朝着考厅而去。
“大人,可是不舒服?”看到张知县回落座奉茶之后,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宋县丞关切的问道。
“宋大人,依你看咱们县这次案首是谁?”张知县颇有兴致的问道。
“呃,下官这些年案牍劳形,已经很少过问举业之事。还真不好猜。”宋县丞尴尬的笑道。
“王教谕,你看呢?”张知县便回头笑问道。
教谕乃是大明儒学之官,掌本地文庙祭祀,教育所属生员。相当于现在县教育局局长。
“依下官看,十有八九应该是合德乡刘家刘同把握很大。年前老夫看过他的学业,颇有功力。”王教谕微微笑道。
“本官可不这么认为。”张知县淡淡的笑道。
“那大人认为是谁?”王教谕笑问道。
“张家张牧。”张知县笃定的说道。
“就刚才那个毛孩子?这不可能,以他的年纪能背诵四书已经不易了,但是这写文章,恐怕不行吧。”王教谕淡淡的笑道。
“哦?那本官倒是愿意和你赌一局,你敢不敢?”张知县笑道。
“有何不敢?大人有兴致,那下官自然奉陪。”王教谕冷笑一声道。
这王教谕和张知县乃是同年举人,可是两个人之后的命运却天差地别。
一个是地方父母官,一个是县学教谕,王教谕心里常常为自己命运不平。
如今张知县要赌,所谓佛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自然要赌了。
“那好,一言为定。就让周教谕做个公证,免得你不认账。”当即张知玩笑道。
周教谕乃是武义县教谕,因为规定不能本县官员阅卷,防止联名作弊,便请来了隔壁武义县的周教谕一起阅卷,已示公正。
“二位光说赌,那赌些什么呢?”周教谕开玩笑的说道。
“就赌一百文,小赌怡情,诸位看如何?”张知县微微笑道。
“知县大人是怕我们王大人不认账么?”周教谕急忙打围笑道。
“那老夫倒要亲自去看看这张牧如何了得。”王教谕愤愤不平,起身便朝着考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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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县试案首 中
此刻的张牧已经将第一题誊抄完毕,准备写第二题。
王教谕背负着双手,假意巡视,走到张牧案前,低头便看到张牧写到:“圣人约《诗》之位教,不外乎使心得其正而已。”
这一句乃是破题,一般要用两句点出题意和要点,而且不准出现具体人名,要用“代字”,如孔夫子代比圣人,孔门高弟、孟子代以大贤等。
王教谕看到这里,便露出了一抹惊讶。所谓好的开始便是成功的一半,在经义考试之中,能够破题,便十分不易。
毕竟四书五经洋洋洒洒十数万字,看这简单的“诗三百”三个字,便能知道出自何处,已经十分不易。只有把四书五经熟背于心怕是才能办到。而张牧的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便更加不易。
不过王教谕心想:“可能是正好蒙对的?老夫再看看。”
此刻张牧已经开始承题写到:“夫《诗》,所以感人而入于正也,“正”之言虽约,而《诗》,之位教无有出于此者也矣。且夫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此观书者之恒病也。……。”
王教谕看到这里,不禁愣住了。
所谓承题,便是承接破题,的意义加以说明,补充。使破题更加清晰。
张牧的破题之老到,非一个黄口小儿能够写出,尤其是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这八个字出自《史记・太史公自序》,引经据典点出提要,从此便能看出张牧功底之可怕,非一般人能够相比。
王教谕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他在此地任教十多年,怎么样的天才都见过,但是像张牧这般的,却一个都没有见过,一时间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此刻便到了八股之中较难的部分――起讲。也是八股文之中最有特色的部分,这一环节,要模仿圣人之言,不能再以自己的口气来阐述题意,这便是“代圣人立言!”
只见张牧写到:“吾反复于三百篇中,而得一言之要,《鲁颂》所谓“思无邪”是也。盖天命之真,人心之本,全具于中而不得失,是性情之所以正也;而形生之类、气廪之偏,比待涵儒长育而全,是《诗》之所以为教也……。”
看到此处,王教谕一脸苦笑,小小年纪这起讲做的要比老儒还要精到,不可谓不可怕,不可谓不厉害,心里已经彻底折服。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等着接下来的真正八股,这要是经义文中,最难的部分。
这一部分要进步一申说内容,难就难在要用对偶句为主,如果不是有深厚功底,很难完成。
只见张牧停笔思量,王教谕急忙俯身给研墨,张牧一抬头都吓了一跳,于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好好写,别紧张。”王教谕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淡淡的笑道。
于是张牧提笔写到:“《诗》之有善,非徒诗之善也,是劝之而归于无邪也;《诗》之有恶,非徒诗之恶也,是惩之而归于无邪也。以吾之天而触彼之天,则事前而机动,不独盛世遗可以宣化,而治乱世贤否所感不同,而其归同矣;以彼之天而契我只天,则世隔而心通,不独朝庙歌声可以平心……。”
王教谕看到此处,已然一脸崇拜,自问他的才能,做这样难解的题目,能写到这个份上,怕是他也办不到。
通篇圣人立言之意,缈众虑而为言,淳古淡泊,风格最高。虽里面有些小毛病,但是精深古健,不可多得。
凭借此篇乡试,纵然中不了解元,举人必中。
随即王教谕便打开了张牧早就完成的一篇,只是看了一遍,心里暗叹道:“这一篇更好,如果乡试能有这个发挥,解元怕是非他莫属。就是会试也必中。到底是连写两篇,县试只有一天时间,难为他了。”
随后王教谕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座位上,摇头不断。
“王大人,怎么身体不适?”张知县淡淡的笑道。
“张大人,老夫教授学生数百人,各个都乃是生员之功,怕是无一人可与张牧相比。此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出意外,今年咱们金华府可要出个解元了。”王教谕激动的说道。
张知县得意的说道:“老夫起初也是不信,只是看他一篇,真是语出天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功底,我等真是自愧不如。”
“张大人,稍晚些下官将一百文送来。愿赌服输。”王教谕尴尬的笑道。
“说笑而已,你还当真。我只是怕你晚些时候阅卷不相信是他所写而已,这次亲眼得见,这第一名的案首非他莫属。”张知县笑道。
“大人英明,下官有失查之罪,还请大人责罚。”王教谕急忙起身弓腰说道。
“这从何说起?玩笑而已,坐把。”张知县淡淡一笑,这一场角逐,他再次胜利了。他的权威,是不允许有人挑战的。
就当考厅内他们对张牧议轮不休的时候,张牧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经得到了县衙各个老爷的青睐。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冬日斜阳铺满了考棚,可是春寒料峭,张牧不由的搓了搓冻的通红的双手。
此刻,张牧已经将文章誊写到了考卷上,拿起来吹了吹,等墨迹风干。
对于八股文,张牧已经渐渐的了然于胸。当然,这要归功于前世寒窗十年所积累下来的宽泛的知识面和参加政府工作之后练就的一手绝佳行文刀笔。
有了这两点,再加上硬朗的基本功,八股文也不过是一篇格式要求严格的议论文罢了。
古人为了八股,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就如同《红楼梦》里面,贾宝玉的诗才还是不错的,可是在他父亲眼里,只有仕途经济才是正道,别的不过是消遣娱乐而已。
殊不知,没有宽泛的知识面和对人生深刻的理解,再怎么堆砌辞藻,写出来的东西,也没有灵魂。
张牧是从现代来的,生活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这一点古人是永远无法比拟的。好多词语在现在社会都是当做成语使用,比如否极泰来,倾盖之交等等,信手拈来,而在古人就觉得十分不易。
虽然造纸术和印刷术都是中国老祖宗发明的,可是汉王朝历来都实行愚民政策,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文盲,虽然后世君王没有再干焚书坑儒的事情,不过书籍依旧十分的稀缺而且管制森严,普通的仕子就是想读,怕是也没有书可读。
其次,张牧大学毕业之后从基层摸爬滚打到了市长这个位置,周遭经历也并非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仕子可比。
经过两年的积累和准备,再加上王宏泰的指点,张牧对县考,已经十八九稳。
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张牧看了一眼天边斜阳,已经将东西收拾起来,等待排放了。
县试和秋闱不同,当日考,当日完,此刻距离结束,还不不到一刻钟了。
时辰一到,站了一天的衙差们便急忙催促收卷弥封考卷,张牧便收拾东西跟着考生从龙门内排队出来。
“写的如何?”等候在门外的王宏泰见到张牧便迫不及待问道。
“问题应该不大,这两篇我都提前琢磨过,运气不错。”张牧讪讪的笑道。
“那好,咱们走。”王宏泰急忙让张牧上了马车,朝着张家府邸而去。
马车停到了门口,张牧已经换上了青衣小帽,回头对着王宏泰笑道:“先生,这次真的要多谢您了。”
“说这些干什么?你赶快回去。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松纹露馅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跑出来。别逞能。”王宏泰嘱咐道。
“放心,我知道。”说完,张牧便下了马车,朝着角门而去
张府角门一般白天都虚掩着,方便仆从们出入,张牧轻轻的推开了角门,看到没有人,便一路朝着自己的小院疯跑而去。
张牧远远的便看到李福和两个家丁站在院子门口,一个个无精打采,哈欠连天。
他们依旧守在门口,那便说明松纹的事情并未被发现。张牧便彻底的放心下来。
“李叔,厨房喊你们吃饭了。快去吧。”张牧远远的望着李福喊道,趁着李福朝着厨房而去的时候,张牧便一头冲进了院子里。
回到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张牧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才回来?”松纹一股脑的从**上翻起来,再看到张牧,比看到自己亲爹还开心。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天,就怕周姨娘发现,门外但凡有个脚步声,都吓的出一声冷汗。
“小子,这次你立了功。之前对本少爷不敬这件事,我便不再追究了。快换下衣服,你去吃饭。”张牧笑道。
松纹巴不得干净脱身,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换上,便朝着厨房而去。
望着松纹的背影,张牧略带几分疲倦的靠到了大门之上。
远山夕阳宛若赤金光匹,余晖洒落在院子内,幽幽水塘,一条小鱼浮出水面,掀起了一圈圈金色涟漪。
“计划第二步完成了,下一步便要想办法除掉周姨娘,这次县试必中,装疯卖傻已经没用,早日夺回家业,便不用受制于那个贱人!……”张牧心里暗暗盘算着。
………………………………
第11章 县试案首 下
“少爷,少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快起来……。”
还在熟睡之中的张牧,不由的皱起眉头,这个时候房门已经被推开,松纹如同一阵风一般的刮了进来,不停的嚷嚷着。
“干什么?”张牧睡意正浓,昨天晚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有是担忧,林林总总,辗转反侧了半夜,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此刻根本没有睡醒。
“快穿衣服,族长正在朝着你这里来呢。快点。”说话的功夫,松纹已经将张牧从**榻上拉了起来,手脚忙乱的给他披衣服。
“族长么?”张牧顿时清醒了过来,看来,发案了,顿时张牧的心跳便加快了。
这个时候,张牧便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来的人不少。
紧接着,一个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穿着一席青布长衫的头戴四方巾老人,首先进入了房间,他乃是张家族长张褽。
随后周姨娘、王宏泰、王教谕等人鱼贯而入。
“是他,就是他,本官怎么会看错呢?”王教谕指着张牧便哈哈笑道。
“草民张牧叩见教谕大人。”当即,张牧便跪下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今年县试,张大人亲点你为案首,恭喜恭喜。”王教谕一把扶住了张牧,十分欣慰的笑道。
“牧之,还不快谢谢王教谕。”这个时候,张家族长张褽捋着花白的胡须,淡淡的笑道。
“啊?多谢大人。”张牧先是一怔,随后大喜过望的笑道。
“张员外,说实话,本教谕在永康任教已经七八个春秋了,像是想张牧这般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可是第一次见。你们张家可还要露脸了。”王教谕回头便讪讪的笑道。
“王大人谬赞了,牧之年龄尚小,可经不住这么夸赞。”张褽老脸上红光满面,略带几分得意的笑道。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岂不闻甘罗十二岁便拜相?我看这牧之很有灵性,文章写的飘逸俊朗,张知县和我都看得赞不绝口,得好好培养才是。”王教谕淡淡的笑道。
“是是是,草民谨记。”张褽急忙笑道。
“张牧,县试案首虽然成绩不错,不过常言道学海无涯,切莫骄傲自满。”王教谕一副老夫子的样子教育道,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另外,张知县已经给你做主报了金华府府试,可要抓紧时间攻读,别荒废了学业才是。我和张知县可都看好你。别辜负了张大人一番厚望。”
“学生一定发愤图强,一定不辜负大人厚望。”张牧急忙作揖说道。
“那便好,本官便回去复命了。”王教谕笑道。
“我送大人。”当即,张褽急忙跟在王教谕身后朝着大门外而去。
而此刻,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张牧长松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目前看是顺利的,然后急忙跟了出去。
片刻之后,送走了王教谕,众人便都回到了大厅内。
张褽坐在主座上,手里端着茶盏,一脸肃穆,沉默不语。
周姨娘坐在下侧,脸色十分难看。
而张牧则坐在族长右侧,抬头挺胸,带着一脸稚气的目视前方,大有深意的看了周姨娘一眼,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冷笑。
周姨娘看到这里,脸颊上的肌肉不禁抖动了两下,凌厉的目光宛若刀锋,杀气弥漫,不过只是一闪既逝,脸上依旧是一副端庄贤良的和蔼表情。
今日的事情,太过突然,她还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纰漏,族长在这里,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
“兰芝啊,燃儿走了有些年了,老夫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实在不易,也对你们十分照顾。府上的事情我虽很少过问,但是也知道你们没有拮据到了这般地步。牧之好歹是个爷,怎么住在下人的房间内?”这个时候族长将茶盏放到了桌子上,口气带着几分怒意的质问道。
“族长,是奴家没有考虑周全,起初是牧哥儿非要吵着去那里住,奴家本打算修缮了正房……。”周姨娘浑身一哆嗦,急忙跪在了地上说道。
“罢了,你也不必多言。我是知道你历来是个心善的,对牧之也视如己出。只是,咱们这种人家,到底还是要脸面的。牧之年纪小不懂事便罢了,你也不懂事么?”族长看也不看周姨娘,打断了他的话训斥道。他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今日一到张牧房间,便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张牧还小,这又是人家家事,不太好插手,训斥几句,警告一下便可以了。
“奴家知罪,族长放心,我这就给他收拾房间。”周姨娘眼圈一红,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
“你可要记住,尊卑有序,上下有别,老祖宗的规矩是不能乱的。牧之到底是二房长子,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学业,他可是我张家的希望,你心里可要有个分寸。”族长告诫道。
“奴家明白。”周姨娘急忙擦了擦眼泪说道。
“族长,您也别怪周姨娘,那确实是我自己要求去的。”这个时候,坐在一侧的张牧笑道。
“你这孩子倒是心善,怎么怕我怪错了你姨娘?”族长开玩笑一般的笑道。
“族长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哪里清净,适合读书罢了。另外,我有一个请求,还请族长答允。”张牧笑道。
“莫说一个请求,只要是跟学业有关,一百个我也答允。”族长欣慰的笑道。
“下个月便是府试,紧接着便是院试,所以我打算让先生搬到府里小住一段时日。王先生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孙儿好让先生好好指导指导。”张牧笑道。
“族长……。”
“不错不错,而且今年正值秋闱,以牧哥儿的实力,倒是可以去试一试。如果中举了,可是张府自大明以来第一个举人,这等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不能耽误。正巧我也无事,搬到这里看着他也是正事,他毕竟年纪小,未免贪玩,想必族长也放心吧。”王宏泰不等周姨娘说完,便抢先说道。
“这……,老朽是觉得麻烦先生了。”族长淡淡的笑道。
“不麻烦,牧哥儿聪慧,和他父亲一般机敏,说来也怪,和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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