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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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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花、木都头等人被乐天先一步打发去了杭州打听当地情况,然后乐天雇好了船只带上长随尺七、屠四、张彪几人开始走水路,正好是顺水而下,可谓是一帆风顺。
到了寿州,乐天长时间坐船不免上岸活动活动腿脚,四处游荡了一番,觉得风光与蔡州相差不大,只不过气候要比蔡州炎热一些。想起自己在家中耽搁了不少时日,又登船顺流而下向楚州行去。
过了楚州,从淮河入运河,过了楚州便是烟花之地的扬州府辖地,运何水流平缓船行的远没有在淮河时迅速,那船家想来世代都是吃水上这碗饭的,见乐天出了船舱便说道:“扬州府虽然是天下大府,看景色与江南也十分接近,但看乡里远不如江南那般气势。”
“为何?”乐天看这扬州辖地己有几分江南风景,又听船家这般说话,心中不解。
船家十分健谈,说道:“江淮之间西边河湖密布,水情复杂,灾患频频,东边又是沿靠大海盐场众多,所以乡间农事比不得江南,显得百业凋零,唯有扬州城景观不错,那也是拜聚集于此地的盐商所赐。”
与船家攀谈了一阵,提及城市税赋,乐天回到舱里开始思量自己上任的事情。
寻常一个刚刚做官外放的官员,定然不会知道一县有多少政务,甚至会认为并没有多少事可做。若这样想便是大错特错了,宋代官场历来有官员必有两任知县经历的惯例,知县是北宋一代最为难做的基层官员,以至于许多官员听到放任知县就会头皮发麻。
有宋一代冗官冗兵,而且官员的薪俸福利非常的好,朝廷需要大量的财赋来养活这些人,于是赋税便是知县们最为头痛的事情,完成不了税赋任务直接影响考绩,若是考绩不过关,仕途也便到此为止了。
拿出张纸,乐天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政务全部都罗列出来,以往在县衙里还没注意过这些,如今一将这些县衙里的事务罗列出来,乐天被吓了一大跳。
户籍、田地、力伇、驿传、县学、赈灾、保甲、马政、盐法、关市、礼典、刑狱、缉捕、税赋、河工、祭祀、官吏考核……一大堆名目加起来总共有三十余项。
自己熟悉县衙事务是不假,但坐在正堂位置上左右全局时,乐天开始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县衙其实就是一个微缩的朝廷,样样面面都要俱到。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一个虎视耽耽的上司,虽说乐天未必将蔡洌У被厥拢率乱惨⌒摹
想的太多,乐天有些头大如斗,索性将这些事务扔到一边,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继续在船上欣赏扬州景物。
扬州的物产并不丰富,在宋代这个时候出名的也就是女伎与咸鱼了。诸位看官注意了是女伎而不是瘦马,扬州养瘦马那是在明清以后才有的事情,所以曾经的所谓“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不过是带足了钱去扬州僄伎罢了。说的再明白一些,扬州城便是个依赖于世额盐业利润的消费型城市,依靠盐商与一些有闲有钱之人支撑起扬州城内大批的青|楼、茶楼、服务等等行业。
想起在家中对小妾们做出的承诺,有心想在扬州玩乐一番的乐大人终于忍住了诱|惑,当夜在水驿里住了一夜,也不去扬州城走去,第二日上船继续赶路沿运河绕过扬州城向南从瓜洲渡江,到京口(镇江)沿运河一路直过毗陵(常州)下姑苏、嘉兴到了此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杭州。
不得不承认,来到北宋以后,乐天所见过的大都市里,最为繁华的除了汴梁城外便是扬州、苏州、杭州了。唐代以后中国的繁华之地的重心便由中原转移到了江南,北宋一代就是中原繁华夕阳时期,自靖康后,中原的繁华再也比不上江南。
江南不愧是江南,自瓜洲渡江后,江南的繁华城市很多很密集,而以苏州、杭州为甚。
这两个城市都是有十来个城门的大城,乐天约莫一下估计人口也有数十万,人烟由城内向城外蔓延密布开来。
己近斜阳西下的光景,在杭州城北下了船,乐天选在武林门外投宿,此地依托运何不受限帛的发展,在太平年间能呈现出极度的繁荣景像。看到繁华无比的杭州城,乐天心中轻叹了一声,谁能想到两年后方腊起义,这繁华的杭州城一片火海兵燹,成为人间地狱的存在。
尺七寻的客栈还算干净利落,乐天住了进去不急于上任,木捕头与刘金花己经先一步到达杭州,待打探好杭州城、钱塘县所有的情况以后,乐天现决定什么时候上任。
对于杭州城,乐天有一种本能的好奇,在上一世乐天对这里非常熟悉的,只是这一世的杭州却是与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模样,让乐天的好奇心越发的浓重起来。
引着乐天向店里行走的伙计看乐天一副书生装扮,身边带着佣人又是一口外地人的口音,想来乐天是从外地幕名前来以文会友的读书人,便用官话搭话道:“客官,现下距离天黑不晚了,客官若是想出去耍乐,武林门外却是一处好去处!”
“什么好的去处?”乐天好奇。
“武林门外的瓦肆十分的有名,每每到了夜晚街市亮如白昼,热闹丝毫不次于东京汴梁,在江南别处是少见的!”那伙计语气十分的自豪。
“明日罢,今日船上行的累了!”对于瓦肆中那些把式玩艺,乐天没有丝毫兴致,随便寻了个借口。
舟车劳顿确实辛苦,乐天随便吃了些东西倒头睡下。一夜无话,次日乐天起床后便派屠四出去与木捕头等人联络,屠四未与木捕头等人联系上还需要些时间,乐天考虑了半响,决定自己在杭州城里逗留几日,一边游乐一边借机打探杭州城的情况。
钱唐县立于秦朝,唐代为了避讳将唐字改成塘字。钱塘县和杭州可以说是府城同廓,除了钱塘县外还有一个仁和县也在府城同廓中。
钱塘县与仁和县的地域,呈交错状,西湖周围的山,也是一些属于钱塘,一些属于仁和,甚至在杭州城墙内两县管辖的地盘也是呈交错状,而且也常有变化,非常的复杂。甚至有时在两县相交的地方发生了案件,根据历史县界划分的模糊不定,还生了出钱塘不管,仁和不收的事情。
两世为人,相差近千年,杭州城虽然还是杭州城,却物是人非。人物,城郭、街道、建筑全都面目全非,除此外也就那西湖还有山川影色还或许有些几分相近的地方。
从武林门进了城,乐天带着尺七便在街道上转了一转又看看了杭州城的风土人情,随后从钱塘门出城,来到西湖这边。事实上乐天踏到钱塘门附近时,己经进入到了将来自己管辖的地界之内。
立于西湖岸这,乐天极目远眺,眼前的西湖与上一世见过的西湖的记忆渐渐重合起来,除了花草树木与湖水边际有些不同外,大部分还是前世自己见过的那个轮廓。
“小官人,来西湖不泛舟而行,又怎么能算是来过西湖,岂不是白来一趟!”就在乐天心中感慨之际,只闻得后边有人有不大标准的官话说道。
转头望去,只见个穿粗布衣的汉子立在那里。
那汉子倒也不怕生,说道:“小的是这西湖上世代摆船谋生的船家,见官人像是从外地来的,便来招揽些生意。”
望了西湖上泛行的船只,乐天说道:“日头毒辣,与我寻个有篷的蚱蜢舟罢!”
做一行有一行的门道,这汉子既然是世代在西湖上摆渡谋生的,自然有自己的一伙人,大船、小船应有尽有,那汉子让乐天稍做等待,不会便带着艘乌篷船过来,待乐天二人上了船,晃悠悠的向西湖中间行去。
常门在西湖上营生,这汉子便是最好的导游,一边划一边向乐天指着西湖上的美景,再讲解其间的趣闻佚事。
上一世来过西湖,乐天早就听过导游讲过的那些故事,如今这船家汉子讲来,远比那些导游讲的更有水准。
那船家汉子正在说西湖的奇闻异事,乐天忽听得有吟诗作赋的声音传来,未待乐天将头转过去,却听到有人大叫道:“兀那汉子,你且小声说话,休要耽误了我家公子的思路。”
乐天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自己所乘之船的左后方有艘大的画舫正在跟行,画舫之上有个家奴模样的人在冲着自己这边喊叫。
船家连忙不语,将乌篷船向左边摆去。
乐天好奇:“这船上是什么人?”
船家回道:“不知是仁和还是钱塘县学生员,或是杭州府学的!”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画舫与乐天所乘的这艘乌篷船并排航行,只见那画舫上有一生员装扮的人将头探出船外,叫骂道:“贼杀才,小爷我刚想到一句绝妙的句子,便让你这贼杀才打断了思绪,滚的远一些!”
船家被骂的也不敢说话,只是奋力的向一边划去。
乐天瞥了一眼,冷笑道:“笑话,胸无点墨便是胸无点墨,何必要拿捏他人来当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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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西湖终是小家容
画舫从乌篷船侧驶过,激起的水流令小船晃了晃险些打转,弄得船家一番手忙脚乱才稳下来乐天紧抓船帮;险些落水。
两船相对之际,乐天清清楚楚的看清了画舫里的情形,船里男女各半有十多个人,看打扮男子约莫都是些绅宦家子弟,再见那几个女子穿着妖娆面有媚态,一看便知是烟花风尘中的人物。此时这些人正言笑款款,看来是十分快活的模样。
“可恶!”尺七扶好乐天,愤道。
“小哥儿莫要与他们争执!”那船家低声道,显然是怕惹上事非。
似乎听到了乐天方才说的话,一个年轻的脑袋从画舫后面伸了出来,骂道:“哪来的犬吠!”
“满口污言秽语,便是锦衣玉袍也是斯文败类!”乐天立于船头冷哼,似乎嫌骂的不过瘾,又说道:“附庸风雅毫无格调的浪|荡子,这般人也配自称为读书人!”
听到乐天这般泼骂,那从画舫后边又伸出几个脑袋,最先出言不逊之人听乐天出言讽刺自己立时勃然大怒吩咐停船,便要发做。
画舫之人的一众人在乐天说话时也在打量乐天,见此人年少但穿戴出众,神姿俊逸,光华照人,又敢出言顶撞,船上除了那船家外身边还带个小厮,定然不是凡品。
画舫上这些人自谓读书人,自然也是要些面子,况且这架吵的也有些莫名其妙,再者说今日出游还有些女伎在船上,着实不适合骂架,便有人出面打了圆场,又想摸乐天底细,道:“这位公子高姓大名,不知从何处来?”
骂别人附庸风雅,自己当然要装做雅士,乐天倨傲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从汴梁来,路过杭州而己!”
画舫上一众人聚集自是一伙,有人想找回场子不怀好意者说道:“阁下看模样也是读书人,来我杭州西湖泛舟,定然是有佳句出口的!”
挑衅!
旁边又有人开口道:“是啊,今日我等以文会友,能偶遇阁下也是三生有幸,不如阁下挪动尊驾,与我等共泛西湖如何?”
不想理会这些纨绔,乐天拒绝道:“敝人今日还有俗务在身,便不奉陪了!”
听乐天拒绝,画舫上又有不怀好意的士子笑道:“阁下是汴梁城的雅士,我等是钱塘的士子,今日相聚实是幸事,阁下若是拒绝,恐怕传扬出去会弱了东城京中士子的名头!”
听这船上的人自称是钱塘士子,乐天心中忽的来了兴致,也是碰的巧了,原本以为自己要去私访下钱塘的风俗人情与官员的口碑,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送帎头。点头道:“既然阁下开口,在下再拒绝便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说完,乐天转身吩咐道:“尺七,你且回客栈候着便是!”
说话间,那船家倒也知趣,将船摆与画舫一齐,画舫上几个仆役合力搬出踏板。
踏 板搭了上来,乐天便上了对面的画舫,中舱颇为宽敞,便是坐上二十多人也不觉拥挤。
“在下胡吉,家中经营些丝织产业!”几人中相对和善的一位开口自我介绍,又与乐天说道:“这几位都是在下的同窗,个个都是本地的俊杰人物。”
乐天捏着自家姐丈的假名,回道:“在下李梁,近日闲来无事出来四处耍乐路过杭州!”
对于乐天自报家门,船上几人不以为意。
那胡吉与乐天见了礼,指着乐天右手边的华服公子哥说道:“这位是钱塘县主簿的公子;李兄若是在钱塘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请他帮忙!”
一般情况下,每个被介绍出来的肯定是身份最贵重的人物。乐天眯着眼睛看着此人,立时想了起来,此人就是方才那满嘴尽是脏话之人。
“这位是县尉的衙内!”在乐天观察之际,胡吉又介绍道,随即又指着另外三个年轻公子介绍了一番。除了钱县塘主簿、县尉家的衙内外,另外三个与李吉一般也是商贾家的子弟。
乐天心中明白过来,这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富户家长有意让子弟们花钱出来交好这些官员子弟。
对于乐天,那钱塘县主簿、县尉家的两个衙内丝毫不以为意,脑上依旧是一副倨傲的模样。
看着这二人鼻孔朝天的模样,乐天心中一阵的不爽,心中对钱塘县主簿、县尉二人也是鄙视一番,这两个儿子看年纪比自己还大,想来也有四十多岁了,官居九品、从九品,就是典型的扑街货色。
出于恶做剧报复的心理,还有一些想探听一下钱塘官员的心态,乐天也是做出一副 倨傲的神态,说道:“李某此次出行,除了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外,还想来杭州见一位学兄,只是来的不巧,那学兄还未曾来上任!”
杭州是两浙路治所,州府衙门众多,时有官员上任补缺,着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胡吉出身商人家庭,自然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闻言生了与乐天接交的心思,忙问道:“不知李兄的学兄在杭州哪里上任?”
乐天回道:“我那学兄前些时日被外放为官,据说被放到钱塘做了知县!”
闻言,胡吉与那三个商贾子弟眼中冒出些光芒,与知县相比什么主簿、县尉都是打酱油的角色。
“哈哈……”
听乐天说话,那钱塘主簿家的衙内忽的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那个还没到任的知县啊,此人在钱塘怕是做不了几日,便会乖乖的溜走!”
钱塘县尉家的衙内也是附和着笑道:“不知那人识不识趣,若是识趣的话,怕是来上任也不来上任了!”
乐天不由的眯起了眼睛,早就知道对自己形势不妙,没想到形势不妙到了这种地步,看模样这钱塘县的主簿与县尉似乎也有意串通起来挤兑自己了。
“二位衙内所言,是为何意?”听二人这般说话,胡吉几个商贾子弟心中也是好奇。
不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乐天,再说乐天又假言了一番充脸面。
有人送上门来打脸,这两个小官二代绝不想错过这个打脸加卖弄的机会,那主簿家的公子笑道:“听说这个还没上任的新知县在朝中得罪了蔡相公,眼下蔡相公六子又任杭州知府,这新知县的日子要是能好过才怪!”
“二位坐井观天耳!”乐天将手一摆,笑道:“杭州再为富庶不过是一路之府,官员再高不过一路之长,汴梁城是高|官权贵遍地走的地方,我那学兄虽开罪了蔡相公,却也不是没有背景之人。”
乐天的话音落下后,船上一众人好奇之余又陷入沉默中,一个小小的知县能开罪当朝执宰,原因无外乎有两个:一是读书读傻了的楞头青,二是自恃有些被景,有靠山的人物。
乐天说的也算是实情,更有意借这两个衙内的口来告诫一下有可能不老实,暗地里会给自己下绊子的两个佐官。
听这般话语,这两个衙内立时觉得没有面子起来。
便是胡吉也意识到将乐天引到船上来就是个错误,本来自己一行人是想要讨好这两个衙内的,没想到处处被眼前这位不速之各占了上风。
轻笑了两声,为了表达对几个土包子的不屑,乐天轻吟道:“武夷三十六雄峰,九曲清溪境不同。山水若从奇处看,西湖终是小家容。”
船上几人闻言,各自眼中带着怒意,杭州人尽是西湖为荣为傲,这外来人竟然如此贬低西湖,除了贬低外更是讽刺杭州本地人小家子气坐井观看,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宋时西湖虽美,与后世相比却欠缺了许多,此时尚只有白堤、苏堤、夕照山的雷峰塔与宝石山的保俶塔隔湖相映,至于杨公堤还有鼎立于外西湖湖心的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三个小岛,在后世明清才修建起来,当代的“一山、二塔、三岛、三堤、五湖”的基本格局没有形成,远比不上后世之美,乐天说西湖是小家容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显然乐天的这首诗伤了杭州土著们的自尊,名唤卢筝的商贾子弟怒道:“阁下说的是甚话,苏公于杭州任上时曾上《乞开杭州西湖状》于宋哲宗,断言:‘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盖不可废也。’怎到了阁下的口中却如此不堪?”
乐天反唇相讥:“阁下岂不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之言,九曲溪将三十六峰、九十九岩联为一体,羽流禅家武夷山可谓秀水、奇峰、幽|谷、险壑,天然之工如何不比得堆砌之景!”
几人还想说些什么,又想到乐天与未来县太爷的关系,纷纷闭上了嘴巴,一时间心中好不郁闷,论学识、气势,方才对方那一首词自己几人就未必比过,听诗中的意思人家是游|走天下的人物,更是感到憋屈。
胡吉是个心思玲珑的人物,见势不妙忙叫那几个女伎弹唱抚乐,将尴尬的气氛掩去。
天色渐渐晚了,游人思归,西湖上的游船画舫纷纷靠向码头,一时之间码头这里拥挤不堪。
就在停靠间,忽得两艘画舫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惊叫声、碟盘碗盏掉落声,叫骂声连成一片。
所不幸,乐天乘坐的这艘画舫便是其一。
等平稳之后,今天窝了一肚子火的钱塘主簿、县尉家的两个衙内正无处发泄,指着对方便骂,那画舫上的人物也不示弱,立时间开始回骂。
下边的家奴见各家主人出场,纷纷上阵,这边的几个家奴又见对方画舫上仆伇稀少,到了陆地上立时殴成一团。
乐天也是上了岸,与这些人拉开距离,在看热闹的同时,也在细细打量着对面画舫上的人物,看见一人,险些笑了起来。
这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一年前见过,三月前又曾见过。那人也在打量着这边的人,忽的注意到了乐天,却是不动声色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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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武松卖艺
叫骂、殴斗,令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又引来诸多好事游玩者的围观。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两家家奴的殴斗上,乐天与那人碰面了,抱拳为礼笑道:“汴梁一别三月,冯大人别来无恙啊!”
这被乐天称为冯大人便是在平舆相识的转运使冯保,这冯保好财好|色,自是没有什么西湖泛舟的雅好,只是喜欢在寻些美貌的女伎在船上船震而己。见到乐天,冯保也是心中惊讶,三月前在汴梁才见过,怎又在杭州相见了,客气了两句直接问道:“那画舫上的人与你……”
“这些人与我只是偶遇,没什么关系,其中有两个是钱塘主簿、县尉家的衙内,余下四人俱都是钱塘商贾家的少爷,你便是打断了他们手脚也无所谓!”乐天笑道。
冯保本就是小人得志的性子,知道对面这些人的底细后伸手叫道:“反了你们这些贼杀才,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本官!”
冯保吼了这一嗓子,令钱塘县那边正在殴斗的一众仆伇齐齐怔了起来,那钱塘县两个老爷家的衙内也是傻了眼,自己是衙内不假,但自家老爹都是九品、从九品的末流官,吓唬吓唬寻常百姓还可以,真遇到了硬角色就只能趴窝了。
做官做的久了,冯保也变的油滑了,杭州城为一路的治所,大小官员不在少数,自己这个只负责押解花石的转运使还真不够看的。
冯保的一众手下也是知道这个上级性子的,就在那边一众家奴愣神之际,己红上去动手教训了。他们人少,但钱塘县那边的人手却是丝毫不敢反抗。
对冯保贪财的性子了若指掌,乐天又笑道:“莫要打坏了,将人押去钱塘县衙,大人或许还能得到些好处。”
这话不仅有理还颇|合自己的心思,冯保又高喊着住手,命手下将这些人押到钱塘县衙治罪,回头再看乐天,乐天只是拱了拱手言称有事先行一步。
从这两个衙内的口风里,乐天便知道钱塘县的主簿、县尉于自己便没存着什么好心。今天事也来的巧,没想到能遇到冯保,更没想到这两个衙内会得罪到冯保,既然有人愿意替自己教训这主簿与县尉的,乐天又|何乐而不为。
天色渐晚,乐天向回行去,路过武林门外瓦肆,想起了那店伙计推介也是心中好奇,向瓦肆内行去。
“好……”
刚进得瓦肆,便听有阵阵的叫好声,令乐天心生兴致的挤了过去。
只见不少人围做一圈,俱都在看一位身高六尺的汉子在圈中卖艺(宋时一尺相当于现在三十一公分左右,此人的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在身高普遍偏矮的南方人,此人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手中一杆长枪在那里使的如蟠龙搅海般出神入化,赢来阵阵喝彩声。
枪花中一个收手式,那汉子将枪收于手中,又赢得满堂彩。只见那汉子拿起一铁盘开始收钱,立时间不少百姓将铜钱放到那汉子手中铁盘,而且面容间带着几分尊敬之色。
“让开,让开,让开!”
就在那汉子收钱之际,有骄狂的喝斥声传来,随即只见几个差伇粗|暴的分开人群,来到那卖艺汉子面前,为首的差伇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武提辖么,怎么跑到这里卖艺了!”
旁边一个差伇也是嘻笑着,旁若无人的说道:“就是,武提辖与我们这些胥吏贱伇不同,是上等人,能操弄这跑江湖卖艺的贱业么?”
那汉子闻言面色明显一滞,只回道:“讨口饭吃而己!”
为首的差伇,扬了扬下巴,道:“我们兄弟也不是无事来到这里,就与你将实话说了罢,我们老爷说不希望在杭州再见到你,若识趣些的话,快些离开便是!”
闻言,那汉子心中不忿,冷声说道:“天下是赵官家的天下,又不是他蔡家的天下,为何不许武某出现在这杭州城?”
那差伇冷笑了两声又说道:“你要知道现在不是高知府在任的时候,你也不再是甚么武提辖,我等这样提醒你也是为了你好,有句话叫做听人劝吃饱饭,你自己心里惦量惦量罢!”
“若在出现在杭州城卖艺,休怪我等驱赶于你!”旁边又有差伇说道。
说完,几个差伇摇摇晃晃、张扬着离去。那卖艺之人虽面有忿色,却也只好收拾起刀枪棍棒起身离去。
围观的百姓有人无奈,有人叹气,渐渐的散了去。
随后乐天只听得有一人说道:“唉,高知府走了,武提辖也被赶出官府,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天下现在是怎么了,高知府明明是个好官,却是好人不得好报,如今来了个蔡知府,却是虐政殃民,这哪里是什么父母官,明明是头吃人的老虎么!”有百姓报怨道。
又有百姓接着跟着说道:“不错,这蔡洌Щ共蝗缁阶霾袒⒌刮男蜗螅
见一众百姓聚在一起抱怨,乐天上前搭话道:“方才那位壮士好武艺,又听那几个官差又称其为提辖,想来有不低的官职,却为何操此贱业,杭州府的差伇又对其百般刁难?”
听乐天说话是一口外地口音,那百姓回道:“听口音,你这小哥儿是外地来的罢?”
乐天点头应是。
那百姓打开了话匣子,摇头说道:“你这小哥儿是不清楚,方才那位卖艺的壮士姓武,名唤武松,本是在涌金门外卖艺的浪迹江湖人氏,我杭州上任知府高权高知府 见武松相貌奇伟人材出众,又有一身好本事,便让他在府衙里充了都头,这武都头武艺了得,缉盗捕贼屡立功勋,被高知府升做提辖,成为高知府的心腹,不想后来高知府得罪权贵被奸人诬谄被朝廷罢官,这武都头也因此受到牵连,被逐出了衙门,流落到现下这种地步。”
又有人接着说道:“官府中的差伇向来横征暴敛,中饱私囊,这武都头却囊中羞涩到流落到江湖卖艺,可见着实是位好官!”
话音落下后,引来一阵叹息声。
顿了片刻又有一中年人说道:“你们可知道这些差伇为何如此对待武提辖么?”
“为何?”几人一齐问道。
那中年人说道:“这武提辖在任上严禁手下差伇侵占民财、盘剥百姓,若有发现定严惩不怠,武提辖在任上断了这些差伇们的财路,这些差伇心中又岂不愤恨,现下武提辖没了职权,这些贱伇们不变着法的来欺负武提辖!”
众人口中皆是言是。
轻叹了一声,那中年人又说道:“高知府罢官,蔡知府上任,这武提辖一是高知府的心腹,二来手中没有银钱,若是能奉上些银钱,也不至于流落到这种地步!”
那中年人话音落下,更有知道内情之人说道:“何止是不向那蔡知府孝敬银钱,这武提辖还想替高知府鸣冤,那新任知府蔡洌в制衲苋菸涮嵯搅粼诟茫
叹息声又是一片。
原来方才卖艺的汉子竟是令后世人景仰万分的武松,乐天心中暗暗惊讶,急忙想要赶上前去结交,快行了几步后又停顿了下来。乐天心中想道,按历史原本的轨迹,武松早晚要刺杀蔡洌У模约罕居氩啼'就有宿怨,若此时再去结交武松,武松刺杀蔡洌е竽衙獠换嵊腥私恼伦鲈谧约旱纳砩希袅约阂步舜罄危腔褂兴芫鹊昧宋渌伞
想到这里,乐天心底一声长叹,想着自己怎样改变历史原本的轨迹,将这位令后世人景仰的英雄解救出来。
回到客栈时,刘金花与木都头二人俱己经在客栈里候着了。
见过礼,刘金花先说道:“大人,据妾身来到杭州这段时日的打探,官场中的传言与形势对大人十分的不利!”
“世人皆知本官与蔡洌Ы嵩梗刹啼'来当杭州知府要我来当这杭州知县,蔡相公本就是有意整治本官的,倒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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