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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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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县思虑了片刻,命令道:“霍县尉,召集捕快护在县衙门前,但不得与那些刁民发生冲突,谁若是敢违了本县的命令,小心本官将他刺配流放!”

    “是!”霍县尊应了一声,忙去集合手下的三班快伇。

    陈知县目光扫过严主簿与乐天,又道:“随本官一齐出去看看罢!”说完率先向县衙门口走去。

    前世在报纸新闻上,常看到听到某地因为拆迁补偿什么的,闹出人命官司案件的,乐天没想到自己刚刚制定了一个城市规划,便有人开始带头闹事。

    这基建工程当真是不好做!

    此时县衙外,己经是人山人海了,有六、七十个人围在县衙门口与门子差伇对恃,在远处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在那里看着热闹。

    这六、七十个立在县衙大门外与门子差伇对峙的,正是被鼓动起来闹事的征迁户,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三人乐天俱是认的,分别是黄员外、秦员外,还有曾在工房任职的吕押司。

    听说因为有人因征迁闹事,本县巡检也得到了消息,忙将手下那百十多号弓手调了过来,护在县衙门外,但却只是采取观望态度。

    县衙大门外,门差伇与那些被黄员外蛊惑来的征迁户处于对峙的状态,

    一众征迁户看到陈知县与乐天走了出来,立时情绪激动了起来,有如烧沸了的水一般。

    “朗朗乾坤,县衙官吏贪婪无耻,借平舆重建之机,大肆压低价格收购百姓宅基,与民争利,实为奸贼也!”

    “快快将我们签下的契约还来,我们不鉴了,只想在原址重新自己盖房子!”

    “如果县衙老爷们不同意我们的请求,我们就联名告到州府里去,州府若不理,就告到路府里去,实在不行就告到汴梁,让官家与我们评评理!”

    ……

    乱糟糟的一副 场景,让乐天、陈知县等人不由的皱起眉头。

    “诸位父老乡亲,且听本官一言!”陈知县上前一步拱手,随后又说道:“我平舆为何在十日前会发生如此大的火灾,起火后又为何难以扑救,诸位乡梓可曾想过么?”

    一个征迁户说道:“陈父台,您说的这些我们不关心,我们只关心的是宅基的问题,前几日我们一时糊涂签下了契约,现在我们反悔不成么?”

    “君子无信不立!”陈知县道。

    那吕押司冷冷一笑,上前说道:“陈父台,您老人家别说什么有信无信的,吕某也是在县衙里吃过几十年公饭的人,县衙里那一套吕某自是清楚的很,不知陈知县会在这重建平舆的差事里,会赚取多少的银两?”

    陈知县做官不久,但何曾听过这等话语,脸色变的如同猪肝一般。

    霍县尉面色清冷,喝道:“姓吕的,你聚众闹事,当真不怕国法不成?”

    “国法是让你们这些官老爷们侵占我们百姓私宅的么?”吕押司似浑然不惧一般,又叫嚣道:“我等倒要去汴梁告上一状,朝廷律法在你等眼中视同无物,任凭你等巧取豪夺侵占民宅!”

    乐天冷笑了一声,直视着吕押司说道:“你这些人口口声声的说要告御状,你知道汴梁城的大门往哪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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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征迁户闹事(中)

    闻听乐天话语,一众人立时如同沸油淋入了冷水一般,一齐炸了开来。

    “陈父台明镜如水,定你是这狗贼出的主意侵夺我等宅基!”

    “你这种人假公济私,不得好死!”

    “果然是刁吏贱伇,你乐二郎不过一毛没长齐的娃子,眼下得势便学着狗儿咬人!”

    ……

    那句骂的有点重,连县衙三般差伇齐齐的骂了进去,只听得唰唰的一阵抽刀声响,县衙前的一众捕快纷纷抽出了腰间长刀,那执堂的皂伇门子也将手中的半黑半红的水火棒扬了起来。

    看到衙中差伇这般模样,黄达上前一步,伸手一指县衙前的差伇们,厉喝道:“怎么?你们强行夺人宅基,眼下难道还想打人不成?”

    这黄达的身份,县衙又有谁人不知,衙前一众吏员闻言面色一滞,不约百同的后退了一步,身上散出的那点气势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黄达释放出这般强大的气场,一众跟着闹事之人立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的向县衙挤了过来。

    眼看势头有变乱的趋势,不止是乐天不由的后退了两步,便是县衙的三大老爷也是齐齐的退了几步。

    见这般景像,黄达脸上也尽是一副笑意。

    再向后退便是县衙大县,难道要退入县衙关上大门不可么?乐天心道,若是如此县衙三大老爷还有何威信可言。

    见县衙一众差伇步步后退,那被黄达等人寻来的搅闹之人更是壮了几分胆色。

    见这些人越发的嚣张了,乐天心中也是怒急了,两世为人最恨这种无理取闹还胡搅蛮缠之人,冷视着那那向自己逼来之人,上前猛然踹了一脚,那个不由自主的退了下去,不待那人起身,乐天又是迈步上前左右开弓接连抽了几个嘴巴。

    动做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嫌,惹的旁边几个差伇心底不由的叫了声好,更觉的解气,然而不敢如乐天这般。

    看到乐天突然暴起打人,那步步紧逼的人群立时一静,尤自惊讶的那个被乐天痛打的人。

    那人肚子上一个脚印,双手捂着的脸颊通红一片,尤自不敢相信的看着乐天,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本来这人还想还手的,但比了比个头,个子比乐天矮了半头,比了比身份,人家可是在平舆横着走的人物,只能不发一言的忍了下来。

    黄达见势伸手一指乐天,开口叫道:“你这县衙走够,竟然殴打百姓!”随即又挑拨道:“这平舆还有王法了么?”

    那秦员外见状,也是开口骂道:“这小畜生好大的胆子!”

    感觉到有人给自己壮胆,这群闹衙之人静下来的吵嚷声再次爆发出来。

    乐天口中一声冷哼,带着强大的气场向前走去,那刚刚挨了乐天胖揍,还有身边的几个人不由的将身形向后退去,竟自发为乐天让了条路。

    这就是主角光环么,乐天带着强大的气场有如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一般,径直来到黄达近前,把那黄达吓的一惊,身形连连后退道:“你想干什么,我家胞兄可是通判老爷!”

    乐天自是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厉声道:“黄员外,你身为本州的通判的脆弟,自应知晓本朝律法,这煽动百姓闯闹官府的罪名,想来黄员外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见乐天不是来打自己的,黄达才壮起了胆子,做出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今日只要县衙将签下的征迁契约归还百姓,黄某等人便自会离去!”

    众目睽睽中,乐天突然放下了身段说道:“黄老爷,可否宽限几日,也容衙中几位老爷商议一番!”

    “你不过一县衙小吏,如何做的知县老爷的主!”乐天前倨后恭,让这黄达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轻蔑的看了一眼乐天,随即又斥责道:“你且退到一旁,待黄某与陈父台说话。”

    方才险些闹出乱子,陈知县暗中也是捏了把冷汗。虽不知乐天方才话音里的意思,但想来乐天心中定是有了计较,略做思虑遂开口道:“黄员外可否给本官几日的时间,几日后要么本官送还契约,要么将契约上征地的条件再加以优渥!”

    “陈父台既然发话,我等也不能不从,那黄某等人三日后再来听县尊答复!”黄达冷冷一笑,遥遥的身陈知县施了一礼,带着一众闹衙之人散去。

    县衙签押房内,陈知县那带着书生气又可以称为小白脸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黑气,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清晰可见,显然陈知县在怒力抑着心中的愤怒。

    气恼,又无可奈何,陈知县现在似乎连话也不想多说一句。

    “那黄通判与县尊素来不合,估计现在这闹衙之事己经有人向蔡州传扬过去了!”霍县尉打断了平静。

    陈知县未做言语,只是一声轻叹。

    一直沉默的严主簿将目光投向了乐天,缓缓道:“方才在那黄达面前见你与黄达那般说话,似乎心中己经有了计较?”

    乐天眯着眼睛在想问题,听了严主簿这句话,似没有多大的触动,只是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属下想寻县衙所有差伇吏员训话!”

    听乐天这般说话,霍县尉以为乐天要动粗,忙道:“莫要恃勇用强意气用事,若真的发生事端,必会影响县尊大人前程!”

    乐天一笑:“诸位老爷在平舆任上不过数年而己,任满便会被迁往他处,而属下却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自是没有道理与乡梓拳脚相向!”

    听乐天说话有理,严主簿也不多说什么,唤来后堂门子吩咐道:“传李都头与县衙各房押司,将衙中所有快伇吏员齐齐聚到县衙大堂,老爷有事商议!”

    那后堂门子闻言,道了声是,便要匆忙传达命令去。

    “等一下!”乐天将那后衙门子喊住,说道:“不止是快伇吏员,连前后衙的门子、杂伇、禁卒、仵作、库丁、仓夫、斗级、轿 夫、伞扇夫、鸣锣夫,吹鼓手、灯夫、更夫、伙夫、马夫、县公馆伇员连同铺兵,是凡吃官府饭之人一齐召到县衙大堂。”

    平舆人足接近上县,县衙差伇自是不在少数,细数下足有近二百余人。

    见乐天弄出这般大的阵仗,陈知县心中也是微微吃惊。

    半个时辰后,近二百号吏员差伇、还有各色杂伇等人物,聚在了县衙大堂之上。

    县衙大门按乐天要求被关了上来,如同升一般陈知县坐于正常,严主簿与霍县尉分做左右,而乐天则立于陈知县下首。

    一众吏员杂伇见这般阵仗,满脸尽是诧异,不知大老爷将自己唤来何事,更有些犯了些小错的人,心中更是惴惴。

    见过礼,陈知县略做训示后向乐天使了下眼色。

    乐天向陈知县施了一礼,才走了走了出来,立于平舆所有吏员杂伇面前。

    乐押司,平舆大老爷面前最红的红人,公门里混饭的又岂有不识得之理,如今见乐天这副模样,便知道这位乐押司在大老爷面前恩遇俱增,俨然有稳做平舆县衙第四把金交椅之势,立时每人的脸上都挂着献媚的笑意。

    “今天闹衙之事,众位也曾听说了罢!”乐天直接开门见山。

    一众吏员差伇杂伇听乐天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倒有不少人宽心下来,乐天能问这番话,定然不是审案的,却竖着耳朵听接下来乐天还要说些什么。

    “今日有百姓受奸人蛊惑聚集县衙闹事,按我大宋律法,实属大逆不道,但县尊心存仕善不想与那些受挟迫的百姓计较!”乐天话音平和的说道,随即语气一厉:“但县衙老爷也不想再有第二次闹衙的事情!”

    这等事情与我等有何干系,许多差伇吏员杂伇如是想。

    乐天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这二百多号差伇,似看穿所有人心思一般:“你们都在想,是不是此事与你等无干?”

    奇了,这乐押司如何知道我心中所想?不少人心中暗道。

    “此事说与你们无关也对,但到了乐某人这里,无关也变得有关了!”乐天说道,随即又是轻笑:“诸位都是土生土长世居于平舆之人,而且不少人就住城中,若是攀论起来,大家彼此间怕是都沾亲带故!”

    一众人越发的摸不清头脑来,乐天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乐天接着说道:“今日有六、七十人为征迁宅基之事寻到县衙,若是攀起裙带关系这些人少不得与你等有些关连,若是就整个征迁地界,与你们人沾亲带故的更是不少,甚至有人的宅院就在征迁地内!”

    话音虽然不淡,却令不少人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县尊知道今日这些闹衙之人,多是受人挟迫蛊惑,可以不计今日之过。”初说话时乐天语气平静,然而声音未及落下,猛然加重了语气:“但来日再来闹衙,将置大老爷的面子于何地?”

    说话的同时,目光也变的阴沉锐利了起来:“所以乐某与诸位说上一句,请诸位下差后好生劝劝诸位被焚去屋舍需要征迁的亲戚,或是自家浑家,特别是那些今日参于闹衙之人,劝他们悬崖勒马当以大局为重!”

    听了乐天的话,众人面部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沉思有人心中不屑,更多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两世为人,乐天多少也洞察心机,轻笑道:“诸位是不是以为乐某所言,有些假大虚空,入不得诸位的耳?”

    说到这里,乐天声音变的阴冷,连同目光也是变的冷冽无比:“乐某会一一排查尔等与这些征迁户的关系,并且详细记录在案,若是在场的任何一位身为征迁户的亲戚胆敢再来县衙闹事,乐某便会让你一齐受到株连,所以说诸位务必要将乐某所说之话听入耳中,以防到时出了岔子,怨乐某没有提醒尔等!”

    话音阴冷,话语中的意思更加阴冷,不禁令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个哆嗦,心道怪不得这乐二郎能如此得大老爷青眼,就这般手段是无人能想的出的。

    随乐天去射桥镇捉奸的几个快伇,彼此间对视了一眼,又暗暗的为乐天翘了一下大拇指,来舒发对乐天的无限敬仰。

    显然这一众吏员差伇杂伇等人被乐天的话语惊的目瞪口呆。

    望着县衙大堂上的这些人,乐天又是冷冷一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谁让大老爷丢面子,我乐二郎就让他丢位置!”

    这手段够狠!不少人暗中想道。

    接下来乐天又说了一句,令众人更是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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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征迁户闹事(下)

    近两百号吏员差伇立于县衙大堂上,按身份高低排列成行,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还要麻烦鲁押司一下,将乐某方才所言传于平舆各个乡镇里正耆长耳中,若是想做的久些,便这般去做!”乐天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所有吏员最前面的鲁押司身上,面容上的笑意却和煦的如春风一般。

    “是!”鲁押司面容抽搐了下,应声道。

    在府衙中当差,一年的薪水最多不过才十多贯的银钱,这些点钱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不要说能养活一家人。既然薪水不高,这些人就开始大搞灰色收入。若是论起灰色收入加起来,一年的进项,恐怕比知县老爷的官俸还要丰厚。

    在乡担任里正耆长的这些人更是没有薪水,却依旧有人抢破头去当,原因是什么,更是无需言明。

    乐天也是当过差伇的,自然知晓其中龌龊。

    县城的一户宅院在寻常人眼中看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在这些差伇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年的灰色收入而己,这些差伇们又岂肯为了间房舍丢了差事,再者说这房子还不是自己的,而且官府发放的征迁费用也是够丰厚的。

    显然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陈知县与严主簿齐齐望了乐天一眼,眼中皆是流露出赞赏之色。

    两世为人,乐天对自己前世,天朝那些开发商对付拆迁户时,那些文的武的黑的白的诸多套路,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穿越后的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被玩上了一把。

    事情己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等待结果便成,陈知县做了一句最后的总结发言,吩咐道:“你们且退下,办好乐押司交待好的事情!”

    齐齐的应了一声,一众差吏员差伇杂伇等人施了一礼,便要退去。

    就在众人刚刚起身之际,乐天忽开口说道;“吕书司、范贴司,洪引事你三位稍留片刻!”

    乐天的话音落下,正待走出县衙大堂的诸人望着这吕书司三人,神色不由的复杂了起来,隐隐间有几分同情,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匆匆退了下去。同时心中开思努力回想自己家有什么亲住在县城,又是前阵受了火灾的,总之,自己不能丢了差事。

    听到乐天喊自己三人留下,这吕书司、范贴司,洪引事三人惧是面色慌张起来,原因无他,这三人俱是吕家安置在衙门里的眼线。

    这三人都是吕押司吕何的亲信,平素交情菲浅,今日吕何这位前任工房押词公然与黄达等人闹衙,三人心中更是揣揣。

    待所有人退去,乐天见三人一脸惊慌模样,淡笑道:“三位莫要惊慌,乐某请三位留下,是请三位替主簿老爷替吕家家主传个话,今晚酉时,主簿老爷在县公馆做东请吕老员外赴宴,务必请吕老爷赏光!”

    说话间,一封大红烫金请柬递到了吕书司的手中。

    今天吕押司随黄达闹衙,着实令三人吃惊,生怕自己被牵连,被乐天喊住时心中更是惴惴,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差遣。随即吕书司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长出了口气,忙应衬了下来。

    平舆火灾,县城内酒楼被焚毁近半,严主簿只好将筵席摆在了县公馆,同时也是怕引起消息泄露。

    ******************

    县衙公馆内。

    酉时几近过半,那吕老爷还未现身。严主簿望着乐天,问道:“这吕家家主会来么?”

    “会!”一旁应肯定的道,同时又分析:“自从刑手分被赶出县衙后,吕家按插在县衙的力量便开始衰弱,吕押司去职更使吕家有雪上加霜的感觉,所以属下断定这吕家家主一定会来!”

    严主簿微微点头。

    话音未落下多久,县公馆内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位头戴幅巾、身穿锦袍;腰悬斑佩,富家翁般打扮的老者;由一个杂伇带领着,笑盈盈的出现在门口。随即迈步进屋,向着严主簿拱手做揖道:“让主簿老爷久候,吕某失礼了!”

    见吕书司随在这老者的身后,乐天立时知晓这老者是何身份,严主簿也是起身拱手道:“老先生莫非是吕家家主?”

    “不敢当,小老儿正是吕家一任族长!”那锦袍富家翁装扮的老者应道,随即脸上堆笑略有些抱歉的说道:“近日平舆火灾,小老儿在县城的宅院被焚成白地,只好迁到乡下居住,这一来一往,在路上便耽搁了时间,还请主簿老爷不要见怪!”

    “吕老爷能够前来,严某便甚感欣慰!”严主簿回道。

    客套了一番,分宾主落座。

    上了酒菜,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酒过三巡后,乐天才开口道:“吕员外在城中的房产,原本座落在何处?”

    “在东门九分巷附近!”这吕家家主口风严的很,也不多说一句废话。

    乐天又接着说道:“近日县尊要重建平舆,或用银钱购收取受灾百姓的宅基,又或是以宅易地的方式来收取,吕员外以为官府施政如何?”

    “房屋土地乃祖宗所留,若贸然卖与外人,岂不是败家所为!”不是这吕员外是说话滴水不露,还是别有用心,口风捂的严严的。

    前些时日,乐天与吕押司斗法,这吕氏族长又怎能不知道。

    乐天又问道:“今日那上任刑房押司吕何与黄、秦二位员外前来县衙外吵闹,吕员外可曾知晓?”

    “看来这些人的想法与老夫不谋而合,皆以祖宗家业为重,才会做出这般举动!”这吕家家主面对乐天的置问,开始玩起了太极。

    果然是人老成精,这吕押司所言竟然没有半分可让人拿捏的地方,使的乐天心中暗怒。

    看样子不来些干货,这吕家老族长是不肯就范了,乐天说道:“据乐某所知,我平舆县衙胥伇差吏,多是由本地望族与富户推举选任的,眼下其余几家在县衙胥伇差吏中渐有坐大之势,而吕家在县衙却接连损兵折将,眼下这吕何更与黄达沆壑一气,公然对抗县衙与县尊做对……”

    说话时,乐天一直在注意这吕员外的神色,只是令乐天失望的是,这吕员外依旧老神自在,似乎乐天所说的话与自己毫不相干一般。

    “县尊有言,若有人不在征迁契约上签字,其所在县衙中担任公职的亲眷便会受到牵连,便去其在衙门中的职务。”说到这里,乐天加重了些语气:“若是吕家不依县尊大老爷之言,恐怕吕书司等人也免不得归家务农了!”

    吕书司被官府辞退意外着什么,意味着吕家失去了布置在县衙中的最后的几个眼线,意味着吕家跌入低谷,不在有与其他家族一较高下的实力。

    乐天的话音落下,吕家家主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淡然,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随即望着乐天,冷笑一声:“这恐怕不是县尊的意思,而是乐押司的想法罢!”

    “大老爷一心为民,在下只是全力辅助而己!”乐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接下来的话音时需开始充斥着诱惑力:“只要吕老先生肯在那份宅基契约上签字,并且劝说那吕何不再随同黄员外闹事,便可以保全家族力量,况且眼下刑房押司一职尚在空缺,主簿老爷可以在县尊大人面前美言两句,让吕书司做这刑房押司!”

    闻言,那吕书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随即目光中又尽是炽热之色。

    吕家家主怦然心动,却又有些为难:“那黄达是通判老爷的胞弟,我吕家也是……”

    显然,吕家家主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吕家得罪不起黄通判。

    “我朝为官自有着体制,一地为官最多不过两任,三任更是极少,这黄通判在蔡州两任近满,不知将迁往何处去。”乐天上前说道,又言:“一个是即将任满的通判老爷,一个是距离任满还有两年半的一县正印,孰轻敦重,吕老爷心中自有分晓!”

    思虑片刻,吕家家主轻轻一笑:“吕家愿为县尊大人效犬马之劳!”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假,没有超出乐天的预计,这吕家家主终于被自己拿下。

    事情办妥,乐天轻轻一笑,便不多做言语,余下的事由严主簿商量便是。

    闹衙事件,不止是在平舆为引人注目,便是在蔡州府城中,也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一幕。

    明眼人一看便知,黄达被推到了幕前,黄通判在暗中推波助澜。所有人都在暗暗的注意着这场角逐,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乐天推出的株连法果然十分成功,各路在衙中做事的差伇吏员们,回家后纷纷极力劝导家中那些身为征迁户的亲戚。

    一个刑房押司的职位,更是收买了吕家,使前任押司偃旗息鼓,老老实实闭门不出。

    眼看着随自己闹衙的人纷纷反水,那黄达与秦员外七窍生烟只急的破品大吓,终是无济于事。

    当初黄达向县衙叫嚣的三日之限,很快就到了。三日之限到来的这一天,县衙门前,没有预想中那般百姓聚集呼闹,办公的吏员差伇来来往往,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那副模样。

    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了下来。

    黄通判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自己谋划了许久,攻击陈知县堪称完美的计划,居然在乐天的轻描淡写中被化解开来,心中羞怒异常却又无可奈何。

    一番痛骂的发泄之后,秦员外开始有些认命,自己似乎斗不过那个弱冠之年的少年,心中又不免有些后怕起来,接连两次得罪陈知县与乐天,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

    蔡州府城中,一双双眼睛同时也在盯着平舆的这场闹剧。让这些做官做成老油条之人感觉意外的是,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这般无声无息的落幕了。

    从此,乐天这个县衙小吏的名字,印在了在蔡州一众冷眼旁观的官员心中。

    百姓衙门前闹事,历来是亲民官头痛之事、处罚的重了极有可能引发民变;处罚的轻了,这些人有可能会得寸近尺。乐天的这种化解矛盾的方法,在官场中堪称经典之作。

    平舆诸多大姓的族长,还有衙中不少吏员与所谓的读书人,看待乐天的目光也开始不一样起来,原本这些人以为乐天只是做得几首浮浪词句、凭借阿谀奉承的本事才得县尊青眼。寻常见到乐天时,言语间虽然恭敬,然而在眼神里总是流露出几分累视,私下中更是少不了议论喝骂。

    然而自从乐天将闹衙事件平息后,这些人看待乐天的目光立时变了。从这一刻起,乐天的威信在平舆树了起来,不再是别人眼中那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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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菱子长大了

    在乐天的意料之中,黄达没有理会县衙发布的征迁令,秦员外也没有理会。 ()

    对于钉子户,后世自有后世的一套办法对付,眼下乐天也不急于一时。只是盯着其余的征迁户们将宅基征迁补偿契约签完,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个小小的平舆县诸多事务就这般难缠,不知以后到了州府自己还会遇到多少难缠的事情。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谁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是一点也不知道;但谁是自己的敌人,自己却是一清二楚。

    再者说自己身无功名,若是出了事端,不可能像那些身负功名之人可以赦免无罪,一旦出现了什么纰漏,完全有可能小命不保。

    开国太祖皇帝有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之的家训,两宋对士大夫与读书人优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为历代绝无仅有。

    乐天心中暗叹,这读书人的身份就是一块免死金牌,自己不过是衙中小吏,虽依靠抄些诗词扬名,然而在真正的士子眼中,依旧算不得是真正的读书人。

    太累了……

    一连数日窝在县衙办公的乐天终于喘了口气,回至家里让菱子备下热水,好好的将身上的疲惫彻底放松下来。一连数日窝在县衙里,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汗馊气。

    几日不见乐天,曲姨娘与菱子心中也是欢喜异常,忙着在给浴桶添热水的菱子,一张小脸上红扑扑的。

    “这丫头害羞什么,老爷又没有宽衣解带,呸,是脱衣服!”看着菱子一副脸红的模样,乐天调笑道,随后假模假样的说道:“别出去了,伺候老爷洗澡!”

    听了乐天的话,菱子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隔着老远,乐天甚至都能感觉到菱子的脸上散发着温度。

    将最后一桶水倒到浴桶里,菱子逃似的溜掉了。

    “菱子的脸怎红成那般模样,莫不是被老爷戏耍了?”就在乐天刚刚坐进浴桶里,曲凌儿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看到曲凌儿进来,乐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曲凌儿掩口轻笑:“菱子说老爷需要人伺候洗澡,便让妾身唤来了!”说话间,曲凌儿除去身上衣衫,只穿着粉红色的肚兜儿与小裤走到乐天近前,为乐天轻轻的按摩着身体。

    一边享受着曲凌儿的的按摩,乐天一边欣赏着曲凌儿的美好姿态,饱满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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