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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卒崛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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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无情的戳穿他!踩扁他!
………………………………

第040章 揭露

    “他在诓人!”

    申玉才大叫一声,迈步走向高守,气势汹汹。

    众人见是申家三少爷,纷纷让出道来,皮五与另一高大家奴,以及申家帮闲们,见此情形,立马紧跟其后,恶狠狠的盯着高守。

    高守心往下一沉,没想到申玉才要直接撕破脸皮,事态是越闹越僵了,他不动声色,略一拱手:“原来是玉才兄,又见面了。”

    “尔等腌臜泼才,少攀交情!本公子委实看不下去,特地上来拆穿你的一派谎言!你妄称是一贵人邀你前来,如何又不敢道出所谓贵人的姓名?就凭你这等低贱破落户,又会认识什么贵人?”

    申玉才严厉质疑高守的话,也在提醒众人,他了解高守,知道高守身份低贱。

    “就是,哪来的贵人?不敢说出姓名,就是诓人!”皮五在一旁帮腔,只是说话还不太利索,想来是脸上的浮肿,还未全然消退。

    申三少爷亲自抨击,那还有错?

    居然敢在风云际会,名流云集的抱月楼诗会上,公然诓骗?

    那还得了!

    许多想讨好申家,或本就依赖申家过活的帮闲,立刻轰然附和,鼓噪起来。

    见高守没有马上回话,也不解释,人们以为高守心怯,场上许多本是持中立态度的文士,也开始纷纷指指点点,出声讨伐高守,逼迫高守说出所谓“贵人”的名字。

    “诓人”,“骗子”,“打入牢狱,严惩不贷”之类的骂语责声,不绝于耳,一时间闹腾一片,群情汹涌。

    高守仿佛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们站立在正义与德行的制高点,团结一致,狠狠批判敢于狂妄不端的卑贱小人物。

    带头的可是申家三少爷和佟大掌柜,跟风帮腔有利无害,难得感受一次正义与团结的力量,许多人相当兴奋,情绪高涨。

    但也有人有感受恰恰相反。

    小夕与小月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心中彷如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难以喘息。

    小月去杏心园禀报后,又匆匆赶来抱月楼,关注事态发展,可呼吸还未平稳过来,却发现事态进一步恶化,越来越严重。

    本来只是胡乱挥霍而已,这下却又妄语诓人,惹火申三少爷,引起众怒,甚至被说成罪责,或有牢狱之灾的可能。

    这可大事不好,高守若被问罪下狱,王家说不定会受到牵连。

    小月越想越可怕,又急又恼,看了身旁惊愣无措的小夕一眼,顾不得说话,扭头就往外挤,出了人群后,两步并做一步,向杏心园跑去。

    王雪如听完小月的禀报,顿时对高守失望透顶。

    王家虽式微,但她知书达理,性情高洁,最看不起缺乏诚信,随意诓人的江湖骗子,她本以为高守至少还有本分实诚的优点,不想再次出乎意料,他也是个浮浪之辈,招祸之端。小月是直率人儿,从不欺瞒,即便她传言有所出入,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王雪如十分焦虑,无论怎样,事情已经惹出来了,高守对王家有大恩,她不能不管,因此她只能赶紧思虑如何解决善后事宜,正如父亲之前惹出事端,都得她想办法解决一样。

    好在高守这次事端,仔细想想,并不算太严重,至少比父亲一意孤行派出商队要容易解决,无非就是多费钱钞。

    高守这样弄下去,无法收场,急了有可能真叫上一桌昂贵酒菜,胡乱挥霍,到时候还得为他结账,再给申玉才和佟掌柜道个歉,说个情,否则他真要被打入牢狱了。

    可是,送给高守两贯后,家里如今只余三百二十一文现钱,估计付个零头都不够,而想赊账,又谈何容易,王家与佟家并无交情,凭什么赊账?即便有交情,高守却已然把他们得罪了。

    只有尽快想办法,把西夏运回的货物,卖些出去。

    急切间,惟有卖给杏心园中罗夫人等女眷,才有可能马上得到现钱。

    今夜与罗夫人等富贵人家女眷,相处融洽,她们似乎淡忘了自己的商贾出身,丝毫不介意,自己本来更是决计不可谈及买卖市易,以免破坏气氛,煞风景,遭人轻视嫌弃。

    但被高守这样一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想着如何卖出货品,给身旁的女眷,以解燃眉之急。虽然,她羞于启齿,极度不情愿这样做。

    她必须防范于未然,高守搞出事,王家总是要负责到底,谁叫他对王家有大恩。

    只是她雅兴全失,心头凄然,觉得会辜负罗夫人的看重。

    王雪如愣神思虑怎样说出口,再也难以掩饰眼神中的惆怅悲凉之色。

    一旁的罗夫人,察觉出王雪如的异样,借口带王雪如游园,把王雪拉到一边询问。

    王雪如深感罗夫人心细如发,照应周全,她不再顾虑,把高守与王家的关系,高守在抱月楼的困局,以及自己只能卖货救场却难以启口等,简略托出,但略去走私商队,申玉才逼婚等。

    “傻妹妹,这有何难?”罗氏温柔的笑骂一句,郑重说道,“我与你一见如故,姐妹相称,遇上这等难事,早该说出,需要多少钱钞,姐姐借你便是。”

    “姐姐恩情,雪如铭感于心,可平白借钱,于心不安,”王雪如真诚的对罗氏施了一礼,从随身小囊中掏出一件蓝汪汪,亮晶晶,尾指大小的璀璨玉石,放在手心,呈给罗氏,“家中有一批西域玉石,准备售卖,这是其中一颗,我瞅着这颗很美,便随手带在身上,姐姐若觉得可堪入眼,便赠与姐姐,另外家中尚有此类宝石一十二颗,裘皮几十件,届时愿按市值半价,抵当给姐姐,且看高义士花费数额。”

    王雪如脑筋转得很快,罗夫人既然愿意借钱,自然是比一件一件兜售贱卖货物好太多,也不必对其她初识的女眷开口,省却诸多麻烦,当然,这个人情着实很大,如果生生受了,罗氏有可能会看不起她,帮了这次,也断了情分。

    她灵机一动,索性把身上带着的玉石,大方送给罗夫人,再主动承诺,用家里其它玉石等珍贵货物做抵押,以表诚心和信用,让罗夫人更加安心与信赖,同时也巧妙彰显自己家的实力。

    如此一来,借钱一事算是定下,而情分不仅不断,还更加深厚起来,且不论罗夫人可贵的爱护和信任,相较贱卖珍贵货物的损失,一小颗蓝玉石并不算什么,大宋西北以红黄为贵,红玉和黄玉才值钱。

    在王雪如看来,商道除了精明赚利之外,做人、做情分同样重要,这也是她能在多方围堵挤压之下,还能让王家生意支撑不倒的根本原因。

    罗氏看到纯蓝玉石,瞬时眼睛放亮,小心翼翼的拿起晶莹剔透玉石,爱不释手的端详把玩。虽说从颜色类别上区分,不算名贵,但正像王雪如所言,这颗小玉石外形看起来分外美观别致,惹人喜爱。

    接下来,就顺畅简单了。

    罗氏是个爽利的西北女子,她略作推辞,便收下玉石,也声明不收王雪如利钱,还悄悄告诉王雪如,她有不少私房钱,去抱月楼随意吃个半月都没问题,让王雪如放心,需要多少只管开口。

    最后,罗氏劝诫王雪如,这次事件解决后,要尽量跟高守划清界限。

    罗氏认为高守就是不清不楚的泼皮军健,刁滑诡诈的疲懒兵痞,这种人最易招灾惹祸,万万不可招为夫婿,宁愿再多打发些钱,让他离开王家。而她到时候可以介绍一门好亲事给王雪如,她提到有个远房表弟,尚未婚娶云云。

    在罗氏与王雪如交谈之时,抱月楼情况有了变化。
………………………………

第041章 各有所求

    抱月楼。

    那些在渭州,甚至西北大有地位,名望甚高的真正奢遮人物,陆续到场。

    其中不乏官身,只不过,他们今晚大都是褪下官衣或战袍,微服前来,且品阶越是尊贵,越不愿露面,这等为家族私利之事,身为公职,自然最好不张扬。他们直接从侧门,进入预定好的二楼或三楼雅间。

    他们一来就能看到一楼发生的状况,一群人团团围住一个小厮,指责不断,但并无脏话,而是正气浩然,引经据典的责备嘲讽。

    而他们显赫超然,何等眼界,大多对这等小事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后面的中秋诗会,他们连过问都不想,不过跟着他们来的后辈或仆从,却很好奇。

    烈武营副指挥使,折彦野,就是其中之一。

    折彦野在三楼的一个大间里,今晚他是作为后辈,陪同父亲折可适等长辈,前来抱月楼观看中秋诗会。

    当然,观看是托词,目的是希望为折家招纳贤良。

    忠心于主家的门客家臣,培养一下,有时候好处无穷。

    折家是武将世家,素来缺少谋臣文职,如今烽火连年,同西人恶战不断,不管是府州一带的本族根基所在,还是追随章经略征战泾源路的折家成员,都极其渴求麾下备有出谋划策,运筹帷幄的贤才智士。最不济,为家族塾院,添补些才能出众的教席学究,也是不错。

    因此这次三年一度的抱月楼中秋诗会,折家比往年更注重了不知几倍,不仅身为大将的父亲折可适亲自前来,还有家族长者,从府州秘密远道赶来,如今就坐在房间里的上座,与父亲低声说着话。

    而折彦野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一楼大厅,讶异的目光,定定落在高守身上。

    这不是手握经略府铜牌,据说是从边关撤回的兵士吗?

    派去追踪的部曲回来说,此人随着商队进入王姓人家,并无异样。

    如何又跑到抱月楼,跟一群儒生发生口角?

    儒生们唾沫横飞的叫嚣个不停,他却似乎充耳不闻,全然不理。

    这是为何?

    有意思,有意思!

    折彦野回头瞄了眼仍在交谈的家中长辈,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在外面走廊,边饶有兴致的观看,边唤来个伙计询问缘由。

    他无意中看到,对面下方的二楼窗台上,有个白衣少年拨开珠帘,探出头,也在密切关注高守,特别引起他注意的,是白衣少年的面相。

    折彦野在心内羡慕无比的感叹,如此俊美的男子,潘安想必也不外乎如此,我若有他一半,她应该会喜欢我吧。

    折彦野摸了摸自己粗豪脸庞上的一道蚯蚓状伤疤,悻悻然笑了笑,目光又回到高守身上。

    而被折彦野关注到的白衣少年,甚是警觉,感受到有人向他行注目礼,马上放下珠帘,隐入房间暗处,观察到折彦野没有继续盯住这边,他松下一口气,表情略显不自然的看向旁边老年文士。

    他就是她,女扮男装的冷傲少女。

    刚才她觉得高守肯定难堪到极点,打开珠帘,伸出头去,想仔细看看高守的表情,不想立马就引来别人的注意。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现在改变不了。她后悔没有听从阿爷的话,易装时,让自己丑一点,如同在破戎寨那般。

    当时在破戎寨,那登徒子带着极不耐烦口气的那句“你这黑脸小丫头很烦”,深深刺激了她,这个下等杂役小卒,居然也无视她,甚至厌恶她。原因,想来就是她扮太丑了。

    她心头一直堵着这口气,于是,这回到渭州,她坚持不刻意扮丑,只女扮男装。不想,俊美外形,却好比黑夜中的萤火虫,太过引人注目,带来不便。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明显失态。打开窗帘,不正说明她对高守的过度关心?而对于今晚任务而言,她不该轻易暴露自己,更不该心有杂念。

    老年文士看着她,笑而不语,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

    阿爷好像没有责怪的意思,可是他的笑容中,似乎隐含着什么

    白衣少女脸颊微红,嘟囔一句:“这登徒子,还狂言诓人,没有好下场。”

    “他若是挨打,你可要救他?”老年文士笑容不变,问了一句。

    “才不救,他活该挨打!”

    “若是有人杀他呢?”

    “我”

    白衣少女回答不上来,她不敢看老年文士的眼睛,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在高守身上。

    就在此时,老年文士目光一沉,面色陡然变得冷峻,沉声道:“来了。”

    老年文士闭上眼睛,声息全无,如同入定。

    白衣少女屏息静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目光忽生一股冷冽杀气,同时,一枚刃尖泛蓝的柳叶形飞镖,出现在她手中。

    抱月楼上下层,是以两道厚重硬松木相隔,由西北最好的木匠,精心建造,隔音效果极佳,楼上的步履声与谈话声,几乎听不见。

    而此刻,老年文士与白衣少女却能清晰听到楼上的交谈。

    楼上是宽敞奢豪的大间。

    今晚在这个房间做东的,正是申伯德。

    申伯德刚到不久,他来之前,席上已坐了**个富态中老年人,都是渭州一带的富商豪绅,名望清流,申伯德到来后,他们不约而同,起身行礼迎接,恭维不断,各种奉承。

    可以看出,他们基本都是有仰仗申家的地方,有的小家族基本是附庸在申家底下做事,申家吃肉,他们喝汤。

    有人提起刚刚回城的二爷申都监。

    申伯德回应,申仲勇去经略府赴宴,今晚章经略相公摆宴,为申仲勇洗尘。

    众富豪又是一番称颂。

    这时楼下的老年文士,眼睛缓缓睁开。

    “可惜,可惜。”

    老年文士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申仲勇没有来,去了经略府,今晚刺杀任务取消。”

    “申仲勇在破戎寨总是众多部曲拱卫,我难以下手,这次听说他会来抱月楼,我们多番筹备,却还是碰不上,真想直闯经略府,取他性命。”白衣少女失望的收起柳叶镖,泄气的说道。

    老年文士冷不丁肃然问道:“可曾记得,我们齐地荆氏一族的祖训?”

    白衣少女神色一凛,马上庄严慎重的轻声念道:“藏器于身,伺机而动,动则必中,中则速退,若非可退,宁弃良机!”

    老年文士点了点头:“没错,我等行事,讲求一击必中后,还须全身而退。如果没有把握,宁可放弃机会,也不轻易出手。机会有许多,但失败一次就完了,切记,切记!”

    “记下了,阿爷。”

    “这次主要是带你下山历练,由你完成一次刺杀,不然申仲勇之流,何须多费周章,”老年文士说完,站起来,走到白衣少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又升起慈爱笑容,“既然今晚无事,那就好好观赏观赏这中秋诗会,你不是也挺喜欢研习诗词?噫,姓高那小子,现在情况如何?”

    老年文士故意学着白衣少女刚才的动作,拨开珠帘,探出头去,观察楼下的高守。

    “阿爷,你”

    白衣少女满颊绯云,不依的拉着老年文士衣角撒起娇来,刚才的失望与泄气,转眼间烟消云散,孺慕之情,溢于言表,与寻常祖孙无异。
………………………………

第042章 争端与勇气

    抱月楼仍在喧腾。

    尖细嗓店伙计刚才差点就相信了高守,在申玉才等人的提醒下,恍然醒悟过来,发觉自己被诓最惨,这种人怎么可能打赏两贯钱?两文都不一定会有。

    店伙计此刻极是恼火,叫得也最大声,恨恨瞪着高守,诘问道:“时辰将到,诗会即刻开始,你的贵人呢?”

    “他早已无话可说,无需跟他啰唆,他既死皮赖脸不走,那就架起来,囫囵痛打一顿,丢出大门!”

    祝本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诗会马上开始,他座位还没落实,心中着急恼怒。

    “祝秀才说得对,这厮不打不行!”

    皮五趁机附和起哄,邀功似的瞄了申玉才一眼。

    他被申玉才揍一顿的仇恨,已转移到高守身上,要不是高守出现,他哪里会挨打?

    而申玉才拆穿高守,煽起众人情绪后,却悄悄退后两步,恢复彬彬谦君子的模样,只在一旁得意的隔岸观火,颐指气使。

    皮五接收到申玉才激励的眼神,更是兴奋,又戏谑道:“祝秀才,你以画闻名,等会儿你描绘下,抱月楼前此人被痛打的画作,也好留个纪念,警示后人。”

    祝本先听到皮五提起自己的得意之技,脸上有光,大有得色,点头称善。

    蓦然!

    翠影一晃,一个身穿朴素淡翠布裙的小丫鬟,低垂着头,匆匆钻了进来,也不说话,冲到高守面前,抓起高守衣袖,使劲往外拉。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哄堂大笑,还有人抱着肚子笑抽了筋。

    “原来这就是他的贵人。”

    “笑煞我也。”

    “一个小丫鬟,一个小厮,还真配。”

    “哪里会配?一坨牛粪,焉能配上一朵鲜花?”

    ……

    高守没料到小夕会出现,这个如此害羞的小丫鬟,竟不顾这么多人在斥责羞辱自己,自己差不多已是千夫所指的罪人,她却还敢硬闯进来,试图拉走自己。

    有一瞬间,分明看到她那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是在为我这个无名小卒哭泣吗?

    一股暖流,凭空升起,在高守心内流淌开来。

    “快走呀……”

    小夕拉起高守衣袖,发现没拉动,高守仍旧面带微笑,稳坐椅上,她忍不住回头,急促轻唤一声。

    “我没事,”高守亲切的伸出手,在小夕白皙手背上轻柔的拍了拍,温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还哭鼻子了,来,我帮你把眼泪擦掉。”

    “我……”

    慌乱中的小夕呆了呆,不知如何作答,她也不知道为何都这个时候了,高守仍不慌不忙,还有心思想着帮她擦眼泪。

    周围的人,见高守如此旁若无人,毫不知错,还想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丫鬟做亲昵授受之举,他们怒火烧得更旺了。

    “不知廉耻,下作之徒!”

    “成何体统?太放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快把此獠轰出去!”祝本先怒不可遏,指着高守,看向佟掌柜。

    “哼!不知死活,掌柜的?”尖嗓子店伙计望向佟掌柜,言外之意就是请佟掌柜下令动手。

    “可别伤了那水灵的小丫鬟,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儿,说不定……嘿嘿……”皮五舔了舔嘴唇,吞下一口唾沫,一脸猥亵,抬眼瞄向在一旁看好戏的申玉才。

    两个彪形大汉,不等佟掌柜说话,已跨步走到高守旁边,摩拳擦掌,杀气腾腾,就等佟掌柜一声令下。

    感受到许多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略有犹豫的佟掌柜,立马做出决定,神色一厉。

    他正要说话,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冷喝。

    “混账!瞧你办的事!”

    声量不大,声音浑厚底沉,但就是能穿透所有喧闹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充满力道。

    那威凌冷硬的语气,使得佟掌柜猛然想起一个人,即使只见过一面,但这语气,他印象极其深刻。

    他连忙回头望去。

    果然,经略府奢遮人物,章经略相公座下重臣,来自将门种家,勾管机宜文字,实权在握的种师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种师道身穿深兰色便服,黑色幞头纱帽,也是儒士打扮,冷着一张脸,斥骂的对象,是他的随从。

    八面玲珑的佟掌柜心下清楚,应该并没有那么简单,定是另有情况,否则,种师道不会在这个时刻出声。而种师道出现在大厅,本身就是一种相当异常的情况。

    佟掌柜知道,种家在三楼定有房间,种师道这样级别的奢遮人物,一般是不直接露面参加诗会,都是直接从侧门上三楼,若无种家人主动召唤,作为抱月楼掌柜的他,也是不敢直接进房间见面的。

    如今种师道出现在一楼大厅,身穿便服,却不顾暴露自己行藏,厉声训斥随从,这种情况,绝无仅有,想必是动了真怒,不过种师道特立独行的行为,他也有所耳闻。

    佟掌柜还算镇定,不及多想,连忙撇开其它的事,快步走到种师道面前,脸上堆起诚惶诚恐之色,唱了个肥喏,躬身施礼。

    “见过种机宜,小人未及出门恭迎大驾,还望恕罪。”

    随着佟掌柜话音落下,厅堂中的喧闹声,骤降大半。

    许多人本不认识种师道,佟掌柜一说才哑然而望,刚才大家的注意都在高守身上,没有发现经略府大员出现在他们中间,大家都在诧异种师道的出现。

    “嗯,你是抱月楼掌柜?”种师道面色略缓,问了一句。

    “正是小人。”佟掌柜恭敬回答。

    种师道朝高守方向瞟了一眼,对佟掌柜淡淡道:“那少年郎,是我请的客人,犯了何事,你们要打他?”

    种师道声音虽缓,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把尖刀,猛刺向佟掌柜的心脏,刀刀见血。

    也像是平地滚雷般,震惊在场所有人。

    喧闹瞬止,一片戚然!

    这小厮打扮的少年郎,没有诓人。

    他真有贵人邀请,而且是众人无法想象到的贵人,是本该在三楼俯视一楼的种师道。

    别说佟掌柜,就是整个佟家,在种师道面前,也不够看。

    不需要用机宜文字的威望权力,就单单‘西北种家’这个响当当名号,别说在渭州,就算是汴京也能吃得开,即使是皇族,也得对种家人礼遇三分。

    刚才出言羞辱讽刺高守的儒生们,立时羞愧懊悔之极,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巴掌。

    种家和渭州经略府,都是西北才俊绝好去处,种家名将辈出,能征善战,善待贤能;泾源路章经略相公励精图治,麾下赏罚分明,素以提拔英才,不拘一格著称。这两处是出头的上上之选,无数人挤破脑袋争着进去奉职。

    而种师道在种家与渭州经略府,都是分量极重的大人物,他们羞辱讽刺种师道请的客人,正是自断门路,甚至还有可能惹下祸端!
………………………………

第043章 血与火

    “嗄……”小夕云里雾里,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不过她发觉,周围人给的压力,突然间,消失无踪,那些刚才不断抵近的男人,好像正在悄悄后移,似乎再也没有不善的目光汇聚在身上。

    这使她微微松下一口气,终于敢稍抬起头,眨巴着发红的湿润眼眸,谨小慎微的观察周围。

    于是她看到了一张张目瞪口呆的僵硬脸庞,之前最会煽风点火的皮五,抱着下巴,痛苦与惊惧的表情,曲扭在脸上,很可能是惊吓得下巴脱臼了;叫骂着要打高守的祝秀才祝本先,面色煞白,如同霜打的茄子,蔫然躲在友人身后,把头耷拉极低,看样子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经意间,小夕在人群中看到了小月,小月也是张着嘴吧,呆若木鸡,目光极其复杂的望着高守出神,看不出是喜是悲。

    小夕想招呼她过来,多一个人壮个胆,而且平时小月比较会拿主意,拉不走高义士,她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大厅现在太过安静,她生怕自己的声音又吸引来很多人的注目,因此,她不敢出声,只是稍稍挪动脚步,挡住小月投向高义士的视线。

    小月终于注意到小夕,恍然惊醒,但她并没有回应小夕的招手和眨眼,反而扭头就走,向外挤去。

    小夕知道,小月又是去杏心园,禀报情况了。

    而她回头再看高义士,他只是略带玩味的瞥着佟掌柜,自始至终,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毫无惧色,稳如泰山,甚至坐姿都没多大变化,

    其实,高守心内还是有所感触的。

    在这个自己并不认同,冰冷污浊的世道,却总有那么一些微弱但顽强的人性光辉,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一线希望。

    从老好人李瘸子,面恶心善的鲁达,到今晚不顾羞赧难当,也要冲过来维护自己的小夕――

    刚才面对那么多羞辱嘲讽,心头并不起波澜,因为那一副副满是恶意的荒谬嘴脸,在他看来,只是可笑又可悲,他们的情绪,无法感染到自己。

    透过这些嘴脸,自己看到的是。

    血与火!

    如今大宋多是“知识分子”掌权,在场的也大多是读书人,大宋的精英阶层基本都在读书人中选拔,他们未来或是戍守一方,或朝堂议政……申仲勇申都监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所谓的精英阶层大都是这样,显而易见,大宋支撑不了多久了。

    北原那些民族可是一直厉兵秣马,特别是传闻‘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基本是全民皆兵,野性十足,极其渴望战斗与侵略,虽然他们经济不发达,但他们所能得到的,大部分都用在军事上,全民上下所谈论的,可能也大多是如何迅速壮大本族,如何强大战力,如何占领和掠夺他国。

    高守很清楚,前世历史上的北宋,正是被女真人破国。

    女真人又哪里懂得什么诗词书画?守什么礼仪规矩?他们甚至才处于部族奴隶社会,连文字都欠缺,初期人口可能还没北宋的零头。

    但历史比小说电影精彩多了,这样的一个部族,却能吞并辽国,攻破北宋东京城,俘获皇帝全家和百官,给宋朝留下个可悲的靖康之耻。

    而后来一个草原游牧民族,却能横扫天下,统治半个世界。

    高守一直不太明白这其中缘由,但来到这大宋,亲身经历后,他有所明悟。

    在个时代,皇朝是衰亡还是崛起,不是看礼仪规矩,不是看人口经济,也不是看文明程度,而是要看百姓是强大坚定,还是孱弱迷惘,看地方权势是腐朽卑劣,还是清明奉公,看国策是安逸守成,还是全力开拓……

    从破戎寨申仲勇的怯战自保,残害兵卒,赖豹的杀良冒功,到现在抱月楼诸人的表现,高守闻到了很明显的腐朽糜烂味道。

    渭州没有希望,即便有几个忠良大能人支撑场面,也只是苟延残喘,拖些时间罢了,失败破城是迟早。

    窥一斑可见全豹,如果大宋其它地方也都是这样,这个国家肯定也没有希望。

    可笑的是,看情形宋朝上下并不这样认为,大多人甚至还做着天朝上国,千秋盛世的美梦,安心的吟诗作赋,歌舞升平。

    因此,高守看到了洪流决堤,烈焰焚城!

    看到了渭州城破,遍地伏尸,血流成河!

    看到了,血与火的洗礼下,万民遭难,生灵涂炭!

    遭殃的,自然也包括周围这种种嘴脸,以及他们的家人。

    周围这些嘴脸现在的表现,正暴露着他们的愚蠢与可悲,到时候他们哭都来不及。

    最早觉得这里或许是北宋的平行时代,历史进程会有不同,但从现在的大势来看,不会有太大区别,大宋的灭亡不可避免。

    因自己到来,可能会产生的所谓蝴蝶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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