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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归来之霸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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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姑姑离世很早,那个时候他很小。但姑姑在他的一生中却占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他犹记得他小时候,非常不喜欢老夫子的课,总是腻着姑姑。因为姑姑会讲许多有趣的故事他听,也会讲许多正儿八经的课业他听。他觉得姑姑讲的比老夫子讲的有趣得多。

    他还清楚的记得有一年,老夫子出了个‘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是什么意思的题目。他巴巴的跑去问姑姑,姑姑毫不犹豫的解释说是‘我喝死都不怕。一杯怎么能够呢?’的意思。那个时候,他便觉得这个解释相当中听。

    后来,他长大了,明白它真正的意思并不是姑姑所说的玩笑话。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将这个解释深植心中,再也忘不了。以至于在他参加科举的那年殿试中,他用了姑姑的话解释了那个巧之又巧的题目,从而让他与状元失之交臂,成为继林府三兄弟三个状元后的第一个探花,当事时在东傲是大暴冷门……

    可他却一点也不后悔,他觉得这个解释是姑姑的,是只属于他和姑姑的。可惜的是,姑姑红颜早逝,看不到他这个探花郎了。

    念及往事,林镜之止不住的便湿了眼。

    知道儿子伤感所为何来,龙秋彤瞪了林漠轻一眼,大有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要知道林镜之那次生病就是在孝慈皇后跳崖的消息传来后,病中亦只吵着闹着要‘暴雨梨花针、我要暴雨梨花针’的话。

    从那次病后醒来,儿子一身的肉再也没了。从此都是精瘦精瘦的,怎么养都养不胖。她这个做娘的都心疼死了。

    不想儿子又沉浸于往事伤神,龙秋彤转移话题道:“因了你将暴雨梨花针给了天珠,璇儿都哭了呢。”

    果然,林镜之闻听母亲的话后不再回忆过去,而是想起他送走武念亭返回时,看到林璇在花厅哭得差点断肠的一幕,无可奈何道:“那个小醋坛子。”

    龙秋彤笑道:“璇儿是我林家最小的宝贝,一直得我们这些人的爱护。因了天珠的到来她觉得她被忽视了。好不容易因了天珠教她布偶的制作方法才缓解了二人的矛盾,这下倒好,你的暴雨梨花针送得真是时候。不知璇儿什么时候才会放下心中那个醋劲。”

    说起来,林璇对那暴雨梨花针很是喜爱。一直便想从他手中要走。他可以给林璇任何东西就是不能给它。因为它是姑姑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纪念意义非凡。所以,每当林璇从他要的时候,他总是顾左右而言其它令林璇转移注意力……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见武念亭,他便将这纪念意义非凡的东西送予了她。却真未曾想林璇会闹成那般。

    “我答应了璇儿,有机会再帮她做一个。再说她还小,保不准过几天便忘了也说不定。”

    “那可是你姑姑亲手制的图,请工部最好的工匠打造而成。如今图也失了,那工匠也不再了,你上哪去帮璇儿再做一个?她小……她的心眼更小。若成日介见天珠拿着那个东西在她眼前晃,她哪忘得了。定是天天和你扯皮。”

    想到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林镜之不觉有些头疼的笑了起来。接着,他想起武念亭得到这个暴雨梨花针时的好奇样以及他教她如何玩的时候她那兴奋、如获致宝的神,还有她瞄到林璇将滴不滴眼泪时急忙将暴雨梨花针塞进翻毛鹿皮靴中当个没看见的小孩心性,是担心他怜林璇而一个反悔将送她的礼物给收了回去么?

    念及武念亭那小心翼翼、心思透明却又装糊涂的神,林镜之不知不觉又笑得开怀。道:“我虽然不知姑姑小时候的模样,但想着爹你们总说姑姑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时的神便觉得应该和天珠方才的神采一样。”

    眼见得父亲的眼神一黯,林镜之又故意试探道:“有一年,我看过三叔所画的一幅人物画像,画像中的小女孩捂嘴而笑、眉眼弯弯,胖乎乎的,就像一个年画娃娃似的。如今想来,和天珠像极。不,不但像极,便是神采亦传神十分。”

    儿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儿子想什么他哪有不知的道理。长叹一声,林漠轻道:“其实,不说天珠的神态,便是她的模子和你姑姑这个年岁的模子确实一般无二。”

    “难怪觉得她长得和三叔好像,比珺儿长得还要像一些。”说话间,林镜之将今日大街上所听的消息说了一遍,又笑道:“原来,她就是东傲城中如今人人传言的三叔的私生女。”

    “呵呵”一笑,林漠轻道:“你姑姑少时喜欢穿着你三叔的官服在东傲城中为非作歹。更顶着你三叔之名去了许多风月场所,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林镜之又笑了,遥想着姑姑少时着一袭红衣穿梭于各大酒楼、风月场所的模样。

    “这次你圆满完成任务,你舅舅给了你几天休沐之期?”林漠轻有意岔开话题。

    林漠轻口中的‘舅舅’指的就是当今靖安帝龙今朝。因为龙秋彤是龙今朝的同胞妹。龙今朝亦极喜欢林镜之这个外甥,私底下总是要林镜之唤他‘舅舅’便成。

    “十天。”

    “你小子,居然一下子便得了十天假,有你的。比你老子强。”说话间,林漠轻一拳头擂在了儿子的肩头。

    心疼儿子,龙秋彤嗔怒看着夫君,然后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行至儿子身边,仔细的替儿子揉着肩膀。

    林镜之好笑的看着母亲,道:“娘,儿子没事。没那么细皮嫩肉。”

    “你爹那拳头比铁还沉呢。”不待儿子反驳,龙秋彤又道:“待会子去我那里拿一瓶花清露,好好的涂一涂,肯定都淤了。”

    见妻子仍旧像护着小孩子的护着儿子,见儿子一副无可奈何之态,林漠轻笑着一边饮酒一边道:“秋彤,小心慈母多败儿。”

    再度嗔怪的瞟了丈夫一眼,龙秋彤道:“镜之这般大了,性子早就定了,能够败到哪里去?”

    闻言,林漠轻感叹道:“原来,你也知道镜之大了啊。”

    丈夫用意居然在此,龙秋彤红了脸,一如以往般的甩了丈夫一个隔空掌。惹得林漠轻‘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道:“秋彤,你先下去,我有话单独和镜之说。”

    想着他们父子要谈的可能是朝政上的大事,龙秋彤虽然贵为公主,但也一直秉着女人不论国事的态度,是以又闲闲的叮嘱他们父子不要喝多了,早些休息的话后便退下了。

    眼见母亲远去的身影,林镜之回头看向父亲,道:“是天珠的事罢。”

    “嗯。”

    “如果天珠长大的话,容貌定和姑姑一般无二,是不?”其实,他这‘镜之’名字当年亦是为了纪念姑姑所取。因为姑姑名唤‘林镜镜’。

    “是。”

    “她不可能是三叔的女儿。”

    “镜之,有些问题不一定就得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有时候有了明确的答案不一定是好事。但无论这个答案是‘是’或者是‘不是’,只要你心中有一盏明灯便成。”

    他是姑姑一手带大的,在姑姑的身边他渡过了最无忧无虑的童年,最欢快欢乐的童年。可以说,姑姑在他心中的分量超过了父母爹娘。姑姑去世后,他痛哭了七天七夜并大病一场,一身的肥肉自此荡然无存。有时候,他真的非常怀念,怀念他和姑姑二人悠闲的逛在街道上的情景。那时,因了他们手中的零嘴多了,会被几只恶狗围上,每每此时,姑姑总会一把抱起他,然后笑道‘小肉包子,将你丢出去喂狗如何’的话。

    念及往事,姑姑的英容笑貌出现在他的眼前,如果说原来模糊了许多,但如今因了一个小胖子的到来,那模糊的映像似乎便又清晰起来。林镜之眼含浅湿道:“爹,儿子明白。天珠定不能卷进林家的是是非非中,她和林家除了‘小恩公’的关系外没有其它任何关系。这是为她好,为姑姑好,为舅舅好,为世怀好,更是为东傲好。”

    儿子这般快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林漠轻甚觉欣慰,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叮嘱道:“答应为父,以后若真有动乱生,一定要保住天珠,哪怕是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难怪要将母亲支走,原来是有这般郑重的托付。林镜之心中那个模糊的概念似乎越来越明白了,他郑重的点头,道:“儿子明白。”

    “既然明白了,也当知道以后你的路有可能会非常的难走。要不……先给我林家留个后先?”

    啊啊啊,着了道了。林镜之一反在朝中那清冷的神,很是委屈的看着父亲,道:“爹,原来你早挖了个坑,等着儿子在这里跳,是不?”这明显是逼婚的节奏啊。

    “若说挖坑,这好像是我林家人特有的优点。”

    说话间,林漠轻将武念亭智战龙奕真、阴无邪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着实将武念亭激退方家姐妹的事事无巨细的向儿子说了一遍。字里行间无不是对武念亭的喜爱和赞扬。

    林镜之勾唇听着,心中却在想父亲也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说了‘林家人特有的优点’的话。这是不是无形中就承认了武念亭其实就是林家人呢?如果她果然是林家人,那她……

    想到武念亭有可能的出生,林镜之不知不觉端正了身子。心血沸腾起来。

    在足足将武念亭夸奖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后,林漠轻才止住了继续夸奖武念亭的话题。最后,他才道:“有没有觉得为父老了,罗嗦了许多。”

    “还好啊。儿子喜欢听。”自从姑姑去世后,父亲从来不似今夜这般开心过。看得出来,他这是将所有对姑姑的怀念和喜爱都转移给武念亭了。

    “好在璇儿不在,若在的话,听我只记得天珠、只夸奖天珠,她肯定又得醋了。”

    林镜之‘卟哧’一声笑了。道:“说起璇儿,我想起珺儿了,她真的下了决心了?”席间,隐约提起怎么不见林珺的话,林老夫人只简单的说去了边关锻炼锻炼。

    那个时候,林镜之便有些明白了,只怕是为了林珺进宫做准备了。

    “你爷爷和奶奶本不想考虑这件事,但万不想是珺儿有了这段心事。既然她有,我们自然便要成全她。再说有个亲上加亲的人辅佐太子,我们也会省心许多。”

    明白后宫在朝堂的重要性,林镜之道:“可是太子他……”

    摆了摆手,林漠轻道:“我知道,太子对珺儿没有男女之情,有的皆是兄妹之义。可是,时间还长着呢,几年后谁说得准呢?”

    “太子聪明得狠,会不会觉察到?然后依他的性子,肯定逆反。别到时候牵怒于珺儿徒惹珺儿伤心。”

    “东傲历来首立兵部尚书的女儿为太子妃,其次是太尉的女儿。今兵部尚书和太尉都是我,我没有女儿,太子自然便不会多想。当然,太子聪明之极,为了防他察觉出来,年末时我会呈请交出太尉一职。”

    父亲主动提出辞去太尉一职?可那职位是太子最坚强的后盾啊。

    看着儿子震惊的神,林漠轻轻笑道:“听闻西宁王府近段时日闹得极热闹,龙奕勋如今如日中天光耀了阴氏一族,于氏一族难免多有忐忑,到时候我当建议于一川任太尉一职。好歹也可以平衡平衡西宁王府的势力。”

    与其说是平衡西宁王府的势力,倒不如说是平衡朝中的势力。

    世族七贵中以于氏一族最是强悍,出任官场的人员最多。

    在东傲,人人传言林家‘独霸朝纲’,这些话或多或少皆出自于世族七贵的推波助澜,其中当以于氏一族居功至伟。他们七贵这是成功的将林家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他们则隐身在后看笑话。

    林镜之恍惚记得于一川是西宁王妃于茜月的同胞兄,他膝下倒有一个女儿。到时候正好符合选太子妃的条件。

    若于一川成功得了太尉之职,那国人自然而然便会认为于府将出一位太子妃了。

    “七贵中人将我林家推到国人面前不知吃了多少口水,如今我也要将他们推到国人面前吃吃口水再说,便让于氏一族暂时先做着将出一位太子妃的美梦罢。”

    虽然说龙世怀年少气盛,已得靖安帝的允许可以不按规矩挑选自己未来的太子妃,但少年敏感的心仍旧会将他的眼光牵引向兵部尚书府和太尉府。兵部尚书是他大舅,大舅没女儿。那么按惯例,未来太子妃应该出自太尉府中。

    林漠轻此举一来可以彻底根除龙世怀的怀疑,将龙世怀的眼光引向于一川的女儿,自然而然便会不再敏感于林珺的边关之行。二来还可以看看于氏一族是不是因为将要出一位太子妃而再次得意忘形。只要他得意忘形,到时候便给他一棒,给他一棒自然便是给世族七贵当头一棒。可谓一举两得。

    林镜之轻点头,表示明白了。这是真真正正的捧杀!

    儿子在官场历练几年,将官场这套花花肠子倒也领会了个七八分,林漠轻甚感欣慰。于是又和儿子扯了些轻松的话题。直到龙秋彤使人来催了几次并说‘镜之方归,路途多有劳累,你暂且放过儿子,让他好生憩息一晚再说’的话。林漠轻这才和儿子散了。
………………………………

094 贵女中的贵女(5000字更)

    今天是林老夫人的生日。这也是林镜之之所以千赶万赶的赶回国的原因。

    林老夫人娘家姓贾,自她曾祖父那一辈起,便已是单传。直至她,从此贾氏一族再无出。而且她出生的时候便身逢大难,正赶上一场瘟疫。在那场瘟疫中,尚在襁褓中的她差点便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个时候,恰逢一个僧人路过,那僧人看到了襁褓中气息皆无的她,直赞她以后必是儿孙满堂、大富大贵、寿终正寝之人。并且掏出一颗药丸,叮嘱她母亲喂她吃下。

    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她母亲毫不犹豫的将药丸予她吃下。说也怪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神志居然慢慢的悠了过来。

    她母亲大喜过望,急忙要感谢那僧人,哪里还有僧人的影子。

    是以,从此,但凡她生日,她母亲都要带着她去佛寺祈福。同时这一天,还要广开粮棚,舍粥舍银予乞丐。

    便算后来贾氏一族彻底没落,但嫁了人的她时时谨记她母亲临终所说的话:笃信佛教、善待众生。

    所以,做为林家妇后,她亦时时叮嘱自己的丈夫不要为她的生日大举庆贺,只需在那一日去佛寺上香并且为乞丐施舍粮银便可。

    以往,都是丈夫、儿子陪她去,后来有了媳妇,就多是媳妇们陪她去了。

    是以今天一大早,林老夫人的院子便显得相当的热闹。

    林瑾、林璇一左一右的窝在林老夫人身边,而林老夫人则喜爱的搂着她们不时和她们说笑,时不时的又问龙秋彤‘粥棚搭好了没有、施舍的钱银有没有装好’的话。

    龙秋彤笑道:“娘,放心。粥棚早搭好了,比往年的还要大许多。那些要施舍给乞丐的钱银也分别用钱袋装好了。您别操心,只比往年多,不会比往年少。”

    轻轻的摇晃着两个小宝贝,林老夫人笑道:“我这是老糊涂罗。如果不是你们一大早的巴巴的来说,我都要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娘是大富大贵之人,真正应了贵人多忘事那句。”

    说话的是任明月,一席话使得林老夫人笑指着她不知说她什么才好。正在此时,林漠轻、林漠楼、林镜之、林念之都走了进来,齐齐的跪在林老夫人面前。

    “儿(林漠轻、林漠楼)恭敬母亲大人寿比天齐、福如东海。”

    “孙(林镜之、林念之)恭敬奶奶寿比天齐、福如东海。”

    笑得合不扰嘴,林老夫人一迳说着‘快起来、快起来’的话,一迳示意龙秋彤、任明月扶起他们。只有林璇,看着笑着要摸她脑袋的林镜之,居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知道小丫头还在吃昨天的醋,林镜之笑道:“我呀,从北极国带回一匹小马驹。”

    果然,林璇的大眼睛中生了好奇,但因了生气就得有个生气的样子,是以虽然仍旧不看林镜之,但眼珠其实已斜向了林镜之的方向。

    “那匹小马驹虽然不似汗血宝马珍贵,但长相极可爱,浑身雪白,毛极长,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团绒毛……”

    林镜之的话还未尽,林瑾已跳了起来,道:“真的吗?真的有这样的小马驹?”

    “当然是真的。很像璇儿曾经喜爱过的那个类似马儿的布偶,但这个马驹是活的哦。”

    “昨晚怎么不说。不是骗人的吧。”林瑾表示怀疑。

    “你大哥哥我今次不但出色的完成出使任务,更因得北极皇帝的喜爱,他送了两千匹战马给东傲,另外还单独送了几匹汗血宝马予你大哥哥我。因我们林府没有专门的养马场所,所以,你大哥哥我暂时将那几匹汗血宝马养在了木兰马场。包括那匹小马驹。”

    “给我,我要,我要。”林瑾摇着林镜之的胳膊,满脸的乞求之色。

    林镜之‘诶’了一声,将林瑾的手一一掰开,然后坐到林璇身边,一把将林璇圈在怀中,道:“我当时想着这小马驹我们璇儿肯定喜欢,是以专门带回来送给璇儿的。可不是给你的。”

    林瑾“啊”的失望的叫了声,她自命有着做姐姐的觉悟,做为姐姐的她是从来不和林璇抢东西的。

    林璇早就心痒难耐,再也装不了腔也作不了势,立马转身,手搂着林镜之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匹小马驹终于将林璇心中的醋排得一干二净,林家的人都笑了起来。

    “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木兰马场?”

    “明天吧。今天我们都先陪着奶奶去相国寺进香。”

    当然知道陪奶奶最是重要,林璇高兴的点头。

    林老夫人笑叹道:“你们一个、二个啊,欺负着我年纪大了,不记事了,都瞒着我。若我知道今日是我的生日,昨晚就留下天珠了。”

    其实,林老夫人倒真不是年纪大了不记事,而是这段时日心神皆在武念亭身上,自然而然便忘了她自己的许多事。

    随着林老夫人语毕,就见武念亭一袭浅蓝淬染白色幽兰的薄袄袍,腰系白玉质绫罗缎带,披着一件浅蓝色系的大氅跑了进来,直接跪在林老夫人面前,清脆道:“天珠恭祝外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在林老夫人惊喜的扶着武念亭起来的功夫,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进门的却是林老爷和武必老爷子。

    原来昨晚林镜之送武念亭回去的路上便提及今日是林老夫人生日之事。

    武老爷子一迳作揖一迳笑道:“老寿星,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林老夫人急忙示意林镜之请武老爷子入座。

    林璇因了小马驹的事不再吃武念亭的醋了,拉了武念亭在她耳边说着今天要去相国寺进香的事。乐得武念亭不停的点头说着‘好好,我也去,我也去’的话。

    众人在说笑的功夫,林正匆匆跑来,道:“宫里来人了。”

    众人急忙迎了出去。

    每年的这个时候,靖安帝都会遣人送来大量的进香物品。今年亦一样。看着赵公公率着一众宫人将十数箱进香物品抬进府,林老夫人又急忙遣身边的老嬷嬷去拿赏钱。

    好一番忙碌下来,赵公公看时辰不早了,道:“差不多要上朝了,洒家该走了。”

    林老爷急忙遣人送赵公公出府。林老夫人则叮嘱大儿子、三儿子上朝去。

    林老夫人的生日一贯本着不声张、不铺张是原则。在和母亲又说了些‘去相国寺注意安全’的话后,林漠轻、林漠楼就上朝去了。

    林镜之方从北极国归来,有十天休沐假,倒不用去,是以今天决定陪着奶奶林老夫人去相国寺进香。

    “我有镜之保护,你们就都别操心了。你们两个老头子便帮我一个忙。”

    林老爷、武必急忙道:“说。”

    “听秋彤说今年的粥棚搭得比往年还要大。来的人定然比往年的还要多。你们便都帮秋彤、明月去罢。我担心她们两个忙不过来。”

    不但要派粥,而且还要派银两,虽然说都是给乞丐的,但也有平时生活清苦的贫困之家今天也有来凑热闹的。是以每每此时,人山人海。知道个中辛苦。林老爷道:“成,别担心,我保证完成夫人交待的任务。”

    一袭话,若得众人再度笑了起来。

    清理好进香物品后,林老夫人携着林瑾、林璇、武念亭上了马车。林镜之骑了马跟在马车旁。林正亲自赶车,马车后还有四个粗使婆子随着。再往后,就是林拾带着十数个家丁抬着各色进香物资。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相国寺而去。

    因为不想惊动众人,每年这个时候,林老夫人出门的时间比较早,街道静悄悄的。等他们一行人来到相国寺的时候方方辰时。

    早有相国寺的方丈迎了出来,将所有的进香物品抬进相国寺后,林镜之遣林拾带着家丁们都回去,只留下林正和那四个粗使婆子相随。

    在方丈的带领下,林老夫人携着林瑾、林璇、武念亭至大殿。然后一行人在菩萨像前跪下。

    林老夫人双掌合十,默默祈祷:“信女林贾氏,得我佛慈悲而苟全活于世,夫爱子孝、家族和睦。只心痛于爱女早逝,早前求佛将爱女还予信女。我佛慈悲,终为信女送来一个奇迹,信女一生无憾,知足矣、知足矣。”

    这厢林老夫人在佛前诚心还愿,那厢林瑾、林璇、武念亭、林镜之四人则安静的按着方丈的指引跪佛、叩头、上香、祈愿。

    因林老夫人祈愿、还愿后,还会诵读经文,知道小家伙们肯定会嫌这枯燥,再说以这三个女孩子之龄要她们安静的上香、祈愿已经不错了,实不指望她们能够陪着她诵读经文,于是便让林镜之领着她们三个去转转其它的大殿。

    知道奶奶向佛之心虔诚,林镜之领了三个丫头片子出大殿而去。叮嘱那四个粗使婆子在殿外小心侍候着。

    等林镜之领着三个丫头片子逛了一整圈相国寺后,已是巳时了。许多香客也陆陆续续的进了来。

    那些香客中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相国寺的于府于一川的嫡女于长月。

    一袭浅蓝绣白色郁金香花案的薄袄袍,腰系白玉质绫罗缎带,披着浅蓝色大氅,头梳双髻,两边的耳垂处挂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阳光的反射下,光线在她粉嫩的脸上游曳不停,衬得她小巧的眼、小巧的鼻、小巧的唇满是灵秀。

    若单看她的五官,都不算出彩。但这些小巧的五官长在同样一张小巧的脸上,就相当出彩了。

    是以,于长月一进相国寺,引起的轰动自然不小。当然也吸引了武念亭等人的目光。

    武念亭被吸引是因为撞衫了,除了花案,她和于长月强烈的撞衫了。都是浅蓝色系啊啊啊……而且于长月的身材均衬,似乎比她这胖乎乎的身材更适合穿浅蓝色。

    凑近林瑾耳边,武念亭问:“她是谁?”

    “西宁王妃于茜月的侄女于长月。她父亲叫于一川,现在我大伯父手下当差。”

    “原来是世族七贵中的人。”

    东傲官场分两大派,一派为世族,一派为寒族。

    世族是自东傲皇朝成立以来便一直存在的一派,初始被东傲皇朝仰视为顶梁柱。他们讲究的是血统出身,子子孙孙凭着对东傲皇朝数百年的贡献,无需参加科举,只需凭借血统便可入朝为官。至于官场造化,那就要看他的政绩了。这一派人中,以‘世族七贵’最引以为人津津乐道。这‘七贵’便是七个姓氏的大家族,西宁王妃于茜月的于氏一族、东平王妃何津瑶的何氏一族、东平侧妃杨韵绮的杨氏一族皆在此列。

    寒族起步较世族晚,初始皆为世族所用,这也是自古所谓‘上品无寒族、下品无世族’的原因。但红尘滚滚,数百年来,寒族中不乏青年才俊脱颖而出被皇朝重用而且成绩相当卓著的,他们慢慢的引起皇朝统治者的注意。为了削弱世族在朝中越来越大的掌控力量,皇朝统治者开始大量启用寒族人员,企图让寒族和世族相抗衡。

    从被世族压迫掌控的寒族一下子跃为皇朝的新星,寒族的崛起自然而然引起世族的反对。于是皇族便和世族达成协议,无论启用哪个寒族中人,事先都要通过世族的同意。

    这个举措看似是皇族、寒族对世族的妥协,但其实这举措就如温水煮青蛙般,经过数百年来的发展,当世族猛然发觉寒族已达到了他们不能掌控的地步的时候已是为时已晚。

    至靖安帝这一辈,寒族已到了辉煌时期,全然达到和世族相抗衡的境地。这一派人中以‘寒族五姓’最引以为人津津乐道,这‘五姓’中便有如今贵为皇亲国戚的林氏一族。

    当然,经几百年的发展,世族七贵中原有的只许在七贵中相互通婚以保持血统纯正的历史正悄然远去,而寒族五姓中亦不乏有和七贵乃至皇族通婚的人。

    虽然世族、寒族血统已有些混淆,但要仔细分的话还是可以分清楚个一二的。

    这个中间的‘一二’指的便是至今仍旧纯正的世族血统,他们的后代仍旧可以凭借老祖宗的特权,无需科举便可堂而皇之享受各种特权出入官场。

    于是,靖安帝他便想将这‘一二’都从朝堂中抹去,真真正正做到不拘一格录用人才,真真正正做到能者上、庸者下。这样的话,一来可以保证他的儿子龙世怀以后在朝堂上彻底不受制于七贵中人。二来也可以让龙世怀爱他所爱,不要因朝堂的制衡原则搞得他的后宫也需要制衡原则,更无需为了这些原则而错失了他最爱的人。

    这些弯弯曲曲的门道都是龙世怀对武念亭讲的。今日真真正正看到一个七贵中的嫡出姑娘,她也是相当的感兴趣的。

    听闻这个于长月的血统便属于七贵中那超纯正的仅剩的‘一二’血统中的精华,在七贵中,论她的身份之尊贵不下一朝公主,那可是贵女中的贵女。这也是她今日来相国寺进香,而作陪的丫环、老嬷子、看护的家丁不下百人的原因。

    待于府乌压压的一众人在香客的指点、议论下被方丈迎了进去后,林瑾突然猛地一拉武念亭,指着于府那群丫环中的某个熟悉的身影,道:“你看,那是谁?”

    武念亭急忙仔细看去,低呼:“方秋文!”

    不错。那群丫环中确实有方秋文。

    原来自那日在东傲城外碰到一个游方僧人治好自家妹子的病后。方春文携着方秋文投奔至东傲城中那个远房亲戚的家中。

    起初,因了那个远房亲戚是世家奴的身份,这样低贱的出生是不被方春文看中的。但为了能在东傲能够生存下去,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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