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刁蛮郡主请息怒-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也许,他的命是有救的,他还能多活在世间一段时日,多陪伴云潇一段时日。
只要他能摆脱疾病,只要他能健康,他一定会把这个哭泣不止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为了她,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如今云潇的大事刚刚开始,如果少了他,她会不会因此而涉险呢?
“若是你愿意,我们即刻便动身,赶到祁连山。”慕容神医双目炯炯有神,仔细留意他的神色变化,但见他眸光闪动,心里不觉一畅。
但凡有了希望,总能多撑些时日!
************
上官云潇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传来的酸疼疲惫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差点脱口发出呻吟。
入眼的少年沉默的神色让她赶紧吞下快出口的低吟,有点尴尬的一笑:“那个……好久不见啊。”
凌寄风一言不发的将最后一桶热气腾腾的水倒进了浴桶,沉声道:“过来泡澡吧,我方才为你熬了姜汤,应该能制住你体内受的寒气。”
他背对着她,所以云潇很好意思的裹着湿透的衣服跳进了热水。
她轻呼口气,温热的水纤解了她酸疼的身子,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脸颊被热气呵出了两抹鲜艳,雪白的肌肤也因热气而染上一抹绯红。
伸手把桶边的粗瓷碗也端过来,咕咚咕咚喝光光,云潇惬意一叹:“还是自家师兄好啊……”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转,“凌寄风,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的话……”
已经转到屏风之后的凌寄风淡淡道:“这里是上京城里不打眼的客栈。你浑身湿透如果回府,恐怕会让大哥担心。”
语气中有挥之不去的怨。
为什么,他只能考虑到大哥是不是担心,而不能考虑自己担不担心呢?
他不愿去回想,如果他没有及时找到云潇,如果他没有找到云潇……会发生怎样的后果。看到她憔悴而疲惫的瘫倒在路边,往日璀璨如星清明若月的眸子也昏暗到毫无光亮,那一瞬间,心跳停止,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好在,好在他找到她了……
而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除了……
他有点烦躁的清了清嗓子,努力忽视那愤怒之中的一点点焦躁,好像干裂的心上燃起一簇一簇的小火苗。
转眸看到月白的半透明屏风之后,灯影投射出来窈窕少女的影子,他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变的太灼热。
“嘶——”一声短暂的抽气,让凌寄风迅速回神。云潇正举着自己的手腕,细细端详。
被她深深咬破的手腕因为热水的炙烫而红肿,她纤细的眉毛皱了一皱,如玉般晶莹细致的小脸垮了下来。
“凌寄风——”
他讶然回首,心头一动。
少女却欲哭无泪的叫道,“我的牙为什么长的这么难看啊……”
少年板着的脸终于隐隐露出笑意,他正色道:“别闹了,你若是觉得暖了,就出来——”顿了一顿,“我替你运功疗伤。”
纳尼?你想说,吃了所谓春…药就会兽性大发非得XXOO才能解除药性?
且不说这种药的纯度是不是够,就算是高纯度高效率,也没有任何科学根据说,不XXOO就会死啊?
至于那什么一被下药就难受无比、无法坚持而丧失理智最后被吃掉,那是无良作者为了撮合男猪女猪在一起而编造的,事实上,那方面的冲动有很多种解决方式嘛!干嘛非得滚床单啊?
云潇身上那村姑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而凌寄风为了找她,衣服也都湿透。因此向店家借了两套干净的男子衣装,虽然不甚合身,但也大约过得去。
此时的云宫主,早就没有了早先叱咤风云的傲气,通红的脸蛋楚楚可怜,唯有黑亮的眸子还微微闪了一丝狡黠的光。她吐了一口气,把红肿的手腕用宽大的袖子盖起,但凌寄风早就递来一瓶药,半嫌弃半无奈的说:“你先上药吧。”
………………………………
v51 莫名关怀
(猫扑中文 ) ( )
一只手不能自己上药,于是他干脆拉过她的手,麻利的开瓶、撒药、包扎。
少女的手,宛若无骨,纤细白腻,那一痕红肿的伤口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凌寄风强压心头的心疼,刻板的做完,不忘批评:“不仅牙丑,手也难看。”
温醇的嗓音,沉柔得醉人,却毒舌的要紧。云潇瘪了瘪嘴,却乖乖的盘腿坐好,安静的闭目,运功。
合十的双手,淡淡腾起一圈雾气。凌寄风也起身,坐在她身后,伸手贴住了她的脊背。(原谅岫岫的瞎编吧,我实在不知道这劳什子运功是怎么个运法。如果谁知道,请不吝赐教。)
他亦是试图调动体内真气,感觉到一阵热意自丹田升起,方缓缓闭目,安心将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送到云潇体内。
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瞬,那深邃炯亮的双眸,温柔的凝视了一眼少女纤细的背影。内敛、自制,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
“大哥!”
易初寒为了救她,而毒发的噩耗,是她解毒之后,凌寄风告诉她的。顾不得再休息,还是黎明,她就匆匆的回府,想仔细看一看他的病情。
温泉带着药味的滚热气息迎面而来,还有氤氲迷蒙的乳白色蒸汽。这里便是温泉池居,温泉水恒年滚热,最适合药用。此乃一进一出的园子,后园内设有温泉池,前园则是平日起居所用。
为着易初寒的入住,云潇特意重新装修了这里,就是想让他发病的时候能舒适一些。
葛桦守在门口,见了云潇,喜形于色:“宫主,你可回来了,昨夜收到凌师兄的消息说找你了,易宫主才肯施针……”
云潇心里一酸,也顾不得其他,就想闯入门去。
葛桦连忙拦住她,笑道:“宫主别去!慕容神医来了,正在为易宫主施针呢,这会儿只怕衣裳都脱了,不方便……”
“慕容先生来了?”云潇颇为讶异,慕容坤如今年届八十,他师出祁连山药王府,天资聪颖,医术非凡,行医六十年来,早已是江湖人士口中神仙一般的级别。璇玑宫为了救治生命垂尾的易初寒,十二年前,就把他请了去,专门为易初寒调理身体,俨然是他的专用大夫了。
可是,他这会儿不好好的在璇玑宫,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来到上京?难道是易初寒的病情有变?
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葛桦,易宫主这几日身子不适?”
“是啊,”毫无心机的葛桦答道,“大约十日之前,宫主就觉得胸口沉闷,像是病发前兆,忍耐了两日不行,就修书一封,请慕容先生重新开药方。先生担心宫主的病情,就直接从宫里赶来了……”
是么?十日之前,他就不舒服了么……
可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而粗心大意的她,也毫不以为意……
等等,十日之前……
那不是她“**”的那一天么?她从宫里回来,凌寄风知道她的大胆,责备了她,而易初寒……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她去好好休息。
可是,马虎的她,居然遗漏了他脸上的疲惫与难受……
上官云潇愣在那里,只觉的心痛如绞。
正沉思间,却闻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淡淡笑道:“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听出是慕容神医的声音,云潇正要推门,葛桦却又拦住了她:“宫主回来的匆忙,怪不得没瞧见廊下。如今快去看看吧,已来了第五个了,快将他们打发了吧。”
这话倒好生奇怪,云潇瞧了瞧温泉池居之后的长廊,果见长廊下一溜站了四五个内监打扮的人,寂然无声。不觉奇道:“这是什么人?”
葛桦努了努嘴,闷声道:“是皇上派来的,都是来问宫主有没有回来。”
容舒玄?他怎么知道她没回府?莫非是陵春,得知自己有难,所以央了他派人来看?
“这些人还挺逗,”他微微一笑,似是觉得有趣,“三更天的时候来了一个内侍,知道宫主没回来就走了。哪知不到一刻又来了一个,就一直等在这里了,说要待郡主回来,才能回宫复命。更奇的是,过半个时辰就来一个,都是一样的来意,这不,方才是第五个了。”
这家伙,闲的很啊。她有没有事,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啊?一会儿打发一个内侍来,固然内侍们不睡,他自个儿也不睡的?便摇了摇手,淡淡道:“你去同他们说,我回来了,再挨个儿打赏了,礼数不能失。”
葛桦调皮一笑,道:“我才不说呢,他们搅了我一夜没睡好觉,这会子还是宫主自己去说。我什么也不懂,打赏也没有轻重,还是宫主做的妥当。”
瞪了他一眼,正想再说,却想到他们是容舒玄派来的,绝不能失了恭敬,便自梳妆匣子里取了五个小金锞子,都是五两大小,镂刻了些富贵高升之类的图案,金光闪闪的,簇新的很。将身上披的那一件月白色累丝嵌宝羽纱缎衣系好了,慢慢走将出去。
那些内侍倒有眼色,见她走出来,恭顺行礼道:“奴才给郡主请安。”
她微微一笑,将金锞子一一送到他们手上,趁他们谢恩的时候仔细的瞧过了各自的长相。能被半夜差遣出来的人,必然是容舒玄心腹了,日后都能常见着的。于是笑道:“难为公公们夜深了还出宫,请进屋去喝杯热茶暖一暖。”
为首的那一个笑道:“郡主言重了,这都是咱们的本分。如今郡主回府,咱们要赶着回去复命了,热茶是不敢叨扰的。”
她掩唇一笑,道:“如此,各公公好走。”仍是站立在廊中,目送他们离开。但见经过昨夜暴雨,府中晨光熹微,浅浅的灰色中带了一抹灿烂金阳,配了那葱郁树木,倒是不错景致,心中不觉颇多感触,脸上也带了三分欣然。
………………………………
v52 怅然琴音
(猫扑中文 ) ( )
这才回到温泉池,推开了门。虽已是黎明,却点满了灯,营造而出一种朦胧昏黄的美。她抿起唇,慢慢看向池子边上坐着的几个人。
白蔻正举了一把木柄错银丝嵌象牙的壶,向几只同材料的杯子中注入了翠绿的茶水。而那个半低头,淡笑不语的,正是她挂念了许久的那个人。
他还是一袭白色的宽大长袍,黑发披散,几缕发丝散乱在两颊,更显出他的剑眉星目,鬓若刀裁。一夜不见,仿佛他又清瘦了许多,云潇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他并未抬头看她,只是默默的对着水面出神。倒是慕容先生认真的打量云潇一会儿,开口道:“云潇丫头,这心脉受了损伤,可要好好调理,否则会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云潇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他身边,道:“不出几月,京城的事情就能办完,那时就回来,天天听先生的话,可好?”
先生还未答话,便听易初寒轻轻道:“云潇,以后不要轻易行动了,你这一次失踪虽然平安回来,但璇玑上下,都是为你担了半天的心。作为宫主,你不可再如此轻举妄动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也不想说。
如果我死了,云潇,这偌大的璇玑宫,都要你自己负责了啊……那个时候,你的一举一动,更是牵动璇玑宫上下的心。
从前是我太宠着你,你任性乖张也无妨,但倘若我真的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对云潇说过这么重的话,但是云潇依然默默的垂首,听着。她心里知道他是为她好,这话是对的。
不说别的,就说她失踪,引发他毒发,就足够她自责的了……
白蔻默默的将一杯茶递给云潇,半夸半调侃:“宫主,这可是单给易宫主调制的药饮,煮了三四个时辰才得这一壶,要不是瞧在你回来的不易,我还不舍得给你尝呢。”
云潇不声不响的接了,青碧的药茶在手心里轻轻晃动,映出了她有些落寞的脸。易初寒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下来,半晌才轻声道:“回来就好……”
神情有些落寞,也有很深的疲惫。
慕容神医又为他把了脉,道:“好了,云潇回来了,你也可以安心休息了。我为你开个方子,你多休息。”
云潇默默的退出温泉,神情之中,隐隐可见涟漪。往日流彩如落霞风姿无限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晦暗。
她如何不知道,若非病势急转而下,慕容先生怎会轻易抛弃对世俗的成见,再次深入红尘?
大哥,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想到法子,解开你身上的毒,也……
解开你我之间的禁锢。
你等我……一定要等到我……
她眯起凤眸,目色清透,如清澈凛冽的秋风,高华无暇,却带着让人太息的冷意与颓然。
***********
杏萼枝头红尽吐,紫燕蹁跹舞。春事半阑珊,满径苍苔,微染如酥雨。频斟绿醑留春住,切莫催花去。一岁几多时?剧饮高歌,醉倒花阴处。
一个黑衣少年,正安静的坐在后山,望着远处的楼台亭榭。
处处都有灯光花影,繁灯衔接似千百道金虬,直到远处,疏疏密密,却只似星辰萦络。树梢上下,错落灯光,把红绿的颜色都烘托出来。
再看水中倒映着绿柳红桃之影,与岸上花树连成直线,只觉若离若合,疑是疑非。
龙纹小鼎里,一缕香分烟,似兰胜蕙,香得幽静。一截断纹古琴,正在凌寄风手下抚弄。那琴身都像蛇皮似的,背面刻着鸟篆二字,名曰:“凤吹”,拂弦清越。凌寄风慢慢的和弦按曲起来,先如松岩秀峭,长风来下;弹至中间,又似云波浩淼,激浪有声。那窗外的松涛竹籁都引入弦中和成一片,原来弹得是《天波曲》。
学习古琴,本来是一时起兴,但璇玑宫的二公子素来落寞,总是找他研讨,两人俨然就以琴会友了。是以,他的琴,倒也比寻常人高雅一些。
俊毅的脸带着一丝疲惫,发丝微乱,身上的衣服也随意披着,露出精壮的胸膛,还有浅浅的古铜色肌肤。
离得近了,看得出,轮廓很深的他,有双深蓝色的眼睛,宛如大海一般,幽深而神秘。挺直的鼻粱、略薄的双唇、坚毅的脸部线条,将那又似狂野又似慵懒的气质诠释的淋漓尽致。
只是,此刻的他,脸上并没有那千年不变的笑容。
而是淡淡的哀凉。
他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他自信自己,很聪明。
因而若干年前,七岁的姐姐带着四岁的他拜倒在璇玑宫下,易魁端详了他们姐弟许久,终于还是首肯。姐姐喜极而泣,他却还是那样淡淡的样子。易魁有些奇怪,问他:“你能入门学艺,为何还是这般闷闷不乐?”
他小脸一皱,语气淡淡:“只是入门,还未学艺成功,何来欢乐?”
易魁再看向他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他对姐姐说:“迷小姐,令弟天分极高,但璇玑宫非避世之地,若是不能保他性命,小姐可还愿意他入门?”
姐姐幽幽的一笑,道:“长老言重了。如今我与他都是刀俎上鱼,能活一日都是赚来的,哪里考虑的了许多?”
他一直低着头,但是易魁的神色,他都悄悄的看个仔细。易魁听罢姐姐的哭诉,只是摇头太息,慈眉善目中隐隐还有不忍。
他终于放下心来,这里,应该是个世外桃源了。连日来的血腥追杀,连日来的担惊受怕,终于有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了。然而姐姐却毅然站起身,向易魁道:“如此,善儿就拜托给长老,我即刻就下山去。”
“姐姐!”他怔在那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害怕,“姐姐要去哪里?”
………………………………
v53 兄弟之情
(猫扑中文 ) ( )
七岁的女童,却已经有了君临天下的傲然气势,她郑重道:“若是你我姐弟就此消失在璃山附近,势必给璃山周边带来不安。不若我继续前行,也能调开敌人的视线!”
他忽的明白了,姐姐是要用自己的牺牲,保住他的性命。敌人若是继续追踪姐姐,他就会安全,但姐姐,却很有可能就此丧命。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他咬着唇,听姐姐把事情一件一件的交代:“善儿,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答应姐姐,要做一个像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姐姐不求你闻达于武林,只要你平静的过完这一生,不后悔!”
易魁却拦住了姐姐,正色道:“且慢。我璇玑宫既然收留了令弟,也不能让你再次涉险。于情于理,你既来到这里,我就不能置之不理。”
姐姐笑了一笑,道:“长老,若我不被敌人害死,世人会如何看待我的敌人?我宁愿用我之死,换取那人的千古骂名!”
于是,姐姐走了,那一天是雨天。他怔怔的看着,那鲜红的裙摆在长长的山间小道飘扬,迷离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心,永远的坚硬下去。
平静的吃饭、休息、练功,他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孩子,根本瞧不出身上负有的血海深仇。璇玑宫的小弟子都不喜欢跟他接近,都觉得他冷冷的神情不好接触,而那些年纪大的弟子,又都有自己的事情。只有一个人,会默默的守在他旁边。
易初寒。
众人交口称赞的易初寒,真的是那样的英俊、正直、和蔼、谦虚。他会轻声指点凌寄风,告诉他练习失误的地方,因为他的练习,总是超过同龄弟子的悟性;他会为凌寄风留一碗米饭,并一道他喜爱的小菜,因为他常常彻夜苦练,耽误了用餐的时间。这样数月下来,从未变化。
凌寄风心底是感动的,毕竟,除了姐姐,没有人会这样将他放在心里。在故乡的时候虽然也衣食无忧,但那些人眼里的欲…望与攀附,时常另他作呕。
那一天终于来临。姐姐被敌人捉住,而那个凶恶的男子,拷问出了凌寄风下落,带着一支最精锐的队伍,来到了璇玑宫。
易魁带着年纪大的弟子出门迎战,而他,瑟瑟发抖却不肯承认的他,则被易初寒带到了一处荒僻的居所。
这是璇玑宫数十年来,第一次遭遇外人侵袭。众人一直认为璇玑宫地处高险之地,易守难攻,是最佳的避世之地,却不料昆仑山的铁骑,根本不将这些料峭的山石放在眼里。
凭借了猎鹰,那个男子找到了凌寄风,和少年时的易初寒。男子见到他,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除了躲藏,你迷善还会做什么?黄口小儿,胆敢迷惑于我?”
易初寒一言不发,镇定的将凌寄风牢牢护在身后,向那男子道:“璇玑宫乃是中土武林圣地,阁下虽然君临天下,气势非凡,却也要细细考量,得罪整个中原武林的后果!”
男子不怒反笑:“中原武林?我昆仑铁骑,何时将中原武林放在眼里?”
那一刻,凌寄风是睁大了眼睛的。他眼睁睁的看着男子面容冷酷,向自己拍出了致命的“天冥掌”,他也眼睁睁的看着,当时九岁的易初寒,硬是凭借自己微薄的武艺,挡在他面前,接下了那一掌。
之后的种种,凌寄风已经不再记得。只模糊的有印象,易魁带着众人将男子打成重伤,而易初寒,早已口吐鲜血,面如金纸,软软的倒在自己怀里。
一向温文儒雅,笑容和煦的易初寒,从此卧病在床,沉疴终身难以治愈。
“天冥掌”重伤了他的心肺,“子午离魂”之毒使他身体虚弱,体质冰寒。这天下最邪恶霸道的毒药无时无刻不发作,在他一定是蚀骨的疼痛难忍,但他永远是坚定而和缓的笑着,只有苍白的脸色能够显示出,毒药在侵蚀他的心脉。
除此之外,他看似健康无虞。
凌寄风是自责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璇玑宫不会遭遇此等大祸;如果不是因为他,易初寒不会因此重病在身;如果不是因为他,一切灾祸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他含泪向易初寒辞行,不肯再留在璇玑宫,易初寒脸色虽苍白,但握住他手的力气依然不小:“不要胡说。你是我弟弟,我……自然要拼命护你周全。”
守护从此不仅成为易初寒的责任,也是凌寄风的责任。他仿佛一夜长大,虽总是一副全无所谓潇洒悠然的样子,但是那一份郑重的责任感,却是谁都能体会得到。
对易初寒,对云潇,对凝烟,他都是这样默默的守护,默默的付出。
只因为那一个信念。
易初寒,我的命是你的,因此,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也守护,你要守护的一切。
漫长的成长岁月已经让他明了,易初寒最珍惜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爱闹爱笑的女子,云潇。那样波澜不惊的一个人,那样看破了生死的一个人,只会因她笑而笑,因她悲而悲。
有一些怅然,但更多的,是坚定。
因此,易初寒要他去保护云潇的时候,他虽然不放心易初寒的身体,但还是听命而为。这个洒脱浪漫的师妹,不仅是易初寒要守护的人,也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
不为别的,只为十四年前,九岁的他保护了五岁的他。
“凌寄风。”
他停下琴,幽暗深邃的眼眸盯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女,俊美非凡的脸庞在灯光没有涉及的阴影处显得高深莫测,全身散发着淡淡的“非诚勿扰”的气息。
但是少女显然很有诚意。
她手里,是一坛香气四溢的酒。
………………………………
v54 醉我一生
(猫扑中文 ) ( )
“有琴无酒,怎能助兴?”她笑盈盈的望着他,轻轻巧巧的将十斤重的坛子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有酒无朋,怎能尽兴?”
凌寄风很想忍住不笑,但唇角,还是微微的弯了起来。刹那间,云潇觉得,他染上了一丝邪媚的容颜,仿佛倏尔便能夺魄勾魂。
“所以,一起喝一碗吧!”
她弯了弯清亮的眸子,递给他一只精致的白瓷碗。
“你去瞧过大哥了?”他垂眸,乌压压的睫毛盖住了略带魅惑蓝色的眸子,“他怎样?”
“不会比你好。”斜他一眼,云潇懒懒道,“他可没有像你一样伤春悲秋,不知所谓。”
凌寄风轻轻冷笑:“我不知所谓么?是的,我……”他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犀利,“是的,若不是我,大哥他不会……”
云潇却不等他说完,就将一只碗举起,一饮而尽:“瞧,我已经干了,你还磨蹭什么?”
一醉解千愁,云潇是想让他忘却这些不愉快的回忆吧?凌寄风苦笑一下,也举了碗,一饮,温厚的口感在唇齿间流淌,带着醉人的甘香。
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偷偷抬眼,去看她。少女笑容极浅极淡,却仿佛从那里生出无尽的从容恬然,鸦鬓雪肌,玉为骨花为神,气度风华盈盈清丽楚楚婉然,一双凤眸流盼如秋水。他知道,她的眸子看上去是在笑,但那眼角波光,却也是谁也不放在眼中。
除了,那么很有限的几个人,她都是凉薄,而疏远。
那么他,也在那几个人之中么?
心头的痛又开始蔓延,仿若秋风孤苑中,独他茕茕,瑟瑟,而郁郁。
仿佛感知到了他略带颓然的目光,她缓缓一笑,如此慵懒,如此狡黠,如此让人迷醉——“再喝一碗。”
他无声的又端起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原本光华夺人的眸子里,也带了隐痛呢?云潇手托腮,看着他一碗接着一碗,仿佛要将此生的愁怨,都化在酒中。
其实,对这个师兄,她了解的似乎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被动接受他的关怀,她极少去思考,他那看似慵懒无谓的微笑之下,究竟掩藏着怎样的过往。
“云潇,你怪不怪我?”他开口,目光遥远,转啊转,就是不肯停在她身上。
如果,没有他,那么他和她会是一对相忘于江湖的神仙眷侣,他睿智英朗,她风采倾城。
不加任何掩饰的直接问句,让他的眸子越发凄厉,似乎是渴求云潇的答案,又似乎是在逃避。
逃避,他带给她的灾难。
云潇长长一叹,冷静的看着凌寄风在问完这一句之后,缓缓向后仰倒。如墨长发划出宛转弧线,似一匹精细无暇的绸,在他身后摊开。
他一动不动,而她,盈盈的眸子里有一点点泪意。
她怎能不怨?若不是那一场灾祸,她如何会为救他殚精竭虑,四处寻药?她不说,不代表她没有想过。
可是,他也很重要啊……
她也不愿意失去,他唇边那若有若无,优雅魅然的微笑。
也不愿意听他自虐一般的弹奏古琴,如泣如诉的旋律中,他似乎是把心血都沁了进去……
心已伤,再弹奏什么曲子,都只是森然而悲凉。他的每一次抚琴,仿佛都是缓缓踱步在狰狞的死亡黑影之上,试图以他自己殷红的血光与纯粹的血肉,来洗刷他的罪孽,换取哪怕稍纵即逝的一丝心安。
她怎么会不懂他的自责?
只是她不愿意看到笑容如沐春风的凌寄风,神情冷淡意志消沉。
云潇垂眸笑了一笑,直起身子,很无赖的微微笑道:“真不好意思啊,让你一回来,就看到我欺负凌寄风了……”
山石之后,转出一个神情冷肃的少女,跟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凝烟看了看睡倒的凌寄风,皱眉道:“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再看一看,笑比哭还难看的云潇,叹道,“行了,都去睡吧,我来照看。”
说着,便走上前去。
铮儿也像是明白了什么,静静的望着凌寄风与云潇,神色中有不同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凝烟扶起沉睡不醒的凌寄风,嗅了一嗅,蹙眉道:“这是日日醉啊,你是跟他有多大的仇?这个药用下去,他不睡足十二个时辰,是起不来的。”
云潇耸肩,道:“我是……嫌他琴弹的太难听了。”
凌寄风在古琴上的造诣是远高于他的剑术的,凝烟他们相处相知多年,自然知道云潇这话不过是托词。在她听来,这曲子气势磅礴恢弘,技法高超,怎么会难听?
是云潇的心,不静而已。
但也不多话,只管扶了他回房。云潇则挽起铮儿的手,也一步一步下山来。小小的男孩已经很体贴,他轻声问:“姑姑,为什么不哭出来呢?”
云潇一笑,反问:“我为什么要哭呢?”
“女孩子们遇到麻烦事,总是哭个不停的。”他煞有介事的分析。
“因为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云潇沉声道,“今天姑姑教你第二节课……遇到了麻烦,首先应该冷静,然后思考对策。不能哭的时候,一定要忍住眼泪。”
“就像姑姑这样么?”铮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