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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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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云潇一滞,心知他说的是真。此时她身中情药,连平日一半的功夫都没有,一个殷梦沉就很难应付了,遑论他人?且璇玑宫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找到她?

    “那么今日,就不欢而散,我就此别过。若殷少爷有意,不妨到上阳郡主府,咱们可以小酌一杯。”

    见好就收和走为上策一直是云潇的拿手本领,她匆匆的说完,就立刻起身离开——而听到她跳下马车的同一刻,软榻上的殷梦沉,居然睫毛轻动,继而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功力早早就恢复了,只不过方才一动不动,云潇以为他还被她挟制。

    他的眼底很复杂,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冬日重雪将天地间万物都已凋敝,没有一丝的生机与活力。这样死寂而悲凉的,呆呆坐了半晌,他才怔怔的开口,面对着车厢里虚无的一点,那声音似乎绵软无力,却饱含深情:“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好不好……这是你再一次的捉弄我,你说的重新开始,抑或是……那一个我不愿意接受的结果?我知道你十有**已经遭遇了不测,可是……”

    水红麻布的牡丹缠枝被子,突然多了几点深色的斑痕。

    “那明明不是你,可是问我的问题,却和从前丝毫不差……”

    深红色的圆点,看上去很像是泣血的泪珠。

    “绮月,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

v46 和合神仙

    (猫扑中文 )    ( )

    头晕,无力,上官云潇踉踉跄跄的奔出马车,不过走了短短的一射之地,就已经感觉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什么怡红院的秘药,真是太可恶了。等她回府,一定用上阳郡主府的权势,把这个劳什子青楼给彻底取缔。

    暗暗的骂了半日,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殷梦沉出手阔绰行迹诡异,可他是怡红院的客人,水清浅容色娇媚颇有手腕,而她是接待他的人。怡红院与这个漠族后裔的关系,是不是不会那么简单?

    回忆起那一日,她带着容舒玄去怡红院小坐,结果在那儿见到了极北之地才有的铁杉木做的楼阁。这铁杉木坚硬无比,又兼花纹匀称,却不张扬,是昂贵无比的上等木料。放眼上京,谁家的青楼舍得用铁杉木?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铁杉木遇到了一种花草香气会释放出迷幻的味道,人吸入之后会有飘飘欲仙的畅快,香气缭绕,酒酣耳热之际,陪酒的姑娘们想问什么问题,都是手到擒来。

    再者,铁杉木极其稀少,中原人几乎从未见过,只有生活在极北地区的游牧民族有可能认识。云潇她是在璇玑宫浩如烟海的藏书中,曾偶然见过一册《大周植物志》,那么怡红院的建立者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怡红院的老板,和漠族王子殷梦沉有密切联系,说不定,殷梦沉就是怡红院幕后的老板之一!

    这样大的手笔,这样厉害的功夫,若不是有意为之,谁能相信这仅仅是一家青楼?

    只怕还有更可怕的内幕。

    颤抖的手指,摸向了内衣里,那黑白分明的纸笺。

    黑为底,白为月,她知道,这是前几日易初寒特意叮嘱过她的……

    潜月。

    所以说,殷梦沉、潜月、怡红院,极有可能是一派人,他们今日设计抓了云潇,是否另有所图?

    早年易魁为了避免济南王之事祸及自身,便命原本驻扎在上京的璇玑宫人手大半退出上京,短短十几年后,云潇带了璇玑宫人回来,却发现,这里早已经是潜月的天下。

    它是上京城里,最大的一派江湖势力,其成员,都是些游兵散将,地痞乞丐,小商贩、流浪者。但这些混迹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反而却有扭转乾坤的能力。这些人本身社会地位低下,结会目的多为了遇事相助,免人欺凌。据说,这个组织劫富济贫,顺天行道,忠心义气,虽然很让朝廷头痛,但在民间享有不错的声誉。

    而潜月的追捕暗杀能力,也已经得到了江湖上的公认。

    总而言之,这个组织的力量,与璇玑宫相比,只强不弱。

    今天的事,勉勉强强算打个平手……若非殷梦沉仿佛对昏迷的她毫不戒备,她很难想出法子,逃出生天。

    云潇这里想的心惊,浑然不觉天色已暗,忽然阴云密布,雷电交加,便淅淅沥沥的落下雨来——

    只见刮地风狂,满天云障,石走沙飞。撑起疲惫酸软的身躯,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更不要说运功。

    顷刻之间,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湿透。

    很冷,但云潇也暗暗庆幸,这凄冷的春雨,也浇灭了她身上源源不断的火焰。这些恼人的热意,让她又羞又气。

    ************

    夜,雨。

    永宁宫里,一片和乐。

    忻嫔一改近日的奢华装束,今日做的是素净装扮。月白色累丝嵌宝羽纱缎衣配湖蓝色云天水意图留仙裙,捻金缂丝的腰带束得纤腰盈盈一握,长长的碎珠流苏直垂到膝,随着脚步轻移簌簌做声。特地梳了垂挂髻,除了两朵羊脂玉雕刻的发钗固定了长发,再无任何首饰。脸颊上也无浓妆,只有眉心葳蕤一点红,是用了海棠的花瓣点就。

    容舒玄笑吟吟的望着她,道:“爱妃今日倒俏皮。”

    说着,又一指桌上一道玲珑可爱的菜,问道:“这又是什么菜式?你倒是爱吃鱼。”

    忻嫔柔柔一笑,道:“这个是臣妾自己琢磨的法子,叫做‘玲珑牡丹’——是用鱼叶斗成牡丹之状,加用五味入笼蒸之,既熟,置于盎中,其色微红,与初开牡丹无异,食之肥美可口,芳香扑鼻。皇上尝一尝,好不好?”

    容舒玄笑道:“很不错。这几道呢?”

    忻嫔莞尔,笑道:“皇上的嘴巴吃惯了山珍海味,也吃不出来?这一道,‘和合全鱼汤’,第一味鲫鱼舌,先用白酒浆沃,再用泉水煮为汤,略掺细葱心一撮,作酒后汤品,极为清贵;第二味青鱼尾,选青鱼之大而鲜者,断其尾,淡水煮之,取出劈作细丝,抽去尾骨,和笋菌紫菜为羹,调白莲藕粉作腻而滴以米醋少许,酒后啜之,神思爽然,味回于口,此又羹汤中别具一种风味也。再将些香莲米,磨粉为米团,松子仁入洁白洋糖捣烂为馅,与鱼肉并陈作汤点客,或携归二三枚,香气满袖,此为汤点中胜品。”

    忻嫔一边说,一边解了秋罗衫,露出双腕,滑腻如脂。向檀几剔起银灯,手持绛纱纨扇,向他回眸一笑,道:“瞧,臣妾为了皇上,可花了不少功夫呢。”

    容舒玄本来心荡神迷,那经得爱妃一笑,自然更生出无限柔情,道:“这汤叫做和合么?今日朕与爱妃也做一次神仙,如何?”

    忻嫔笑道:“皇上好不正经!臣妾有孕在身呢。”不过眼波流转,又是一笑,“只是太医说,已四个月了,胎像稳固,也不怕……”

    容舒玄会意一笑,便揽过欲拒还休的爱妃来,见她并未坚拒,遂伸手擒住玉指,另用手解去了罗衫之飘带。忻嫔被这般一抚,亦觉身上绵软,一个娇身儿全伏在他身上。

    不一时,二人相携入帐,真是香焚兰麝,衾抱鸳鸯。**微露,醉眼俏传,雨意云情,十分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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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7 惊破鸳鸯

    (猫扑中文 )    ( )

    侍奉在门外的曦儿听到声儿,捂嘴偷笑,正要离去,却看到一脸肃然的陵春,一言不发的就想进入忻嫔的内室。

    她赶忙将陵春拦住,正色道:“小主正和皇上在里边,惊了驾,你有十个头也不够砍。更何况,今儿是小主的好日子,你别去扫兴。”

    陵春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忻嫔的“好日子”。历来,怀孕的宫妃虽然尊贵,但长达十个月的孕期不能好生侍奉帝王,就恐怕会让别的什么人钻了空子。确认忻嫔有孕的这一两个月来,容舒玄都是歇在别的宫殿里的,近几日,康贵人和王婕妤承受的恩露最多,俨然有新晋宠妃之势,忻嫔这里自然着急,今日好容易把皇上留下了,怎能容人去打搅?

    可是,事态紧急,她不敢迟疑。

    方才困倦,打了个盹儿,她竟然在梦中看到了上阳郡主。

    一身凌乱衣衫,浑身湿透的上阳郡主,踉踉跄跄的走在城郊偏僻的田野,夜色浓重,大雨滂沱,她几次都因为体力不支,险些跌倒在地。

    而不远处,有一架停着的马车,车上有一个神色荒僻绝望的男子,正紧紧的攥着一床普普通通的麻布被子,默默泪流。

    直觉告诉陵春,上阳郡主有麻烦,很大的麻烦!

    可是她深处内宫,怎么能搭救郡主呢?

    宫里唯一能够帮助上阳郡主脱困的人,就是忻嫔房间里的那个男子。

    她要不要去找皇帝,让他想办法去找到上阳郡主?

    可是,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是忻嫔啊……曾经帮过她,让她免受浣衣之苦的忻嫔。陵春至今都记得,当年的忻嫔,给过她怎样的感动。

    她五岁丧父,父亲临终前,将她母亲的故事告诉了陵春。小小年纪却颇有主意的她,打定主意要为母亲讨回公道。她被当做孤儿入选宫中做宫女,从最低等的扫洒、浣衣等粗活做起,辗转经历了几个太妃、几个宫室。十四岁的她,得罪了一个有背景的宫女,便被发配到了浣衣房,继续做那没天日的粗活重活。是忻嫔,对她嫣然一笑,让她做了贴身服侍自己的大宫女。而且对她极好,从来重话也没说过一句。

    她曾发誓要对忻嫔好,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但,上阳郡主,也是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一个是对她有恩的人,一个是能帮她雪恨的人……

    陵春静静的站在门外,灯火之下,她的眼角有一丝发亮的痕迹。曦儿不屑的瞟了她一眼,恨恨道:“还不快走!没眼色的,想让我禀告了小主,给你板子吃吗?”

    她沉沉叹息一声,默默的转身离开。

    郡主,不是陵春我不肯帮你……

    而是,在我心里,有比你更重要的人。

    你身份尊贵,骨骼清奇,天命注定你一定会脱险,所以我不帮你,不会让你就此消沉。只是会让我心里难过一些罢了……

    然而,一个男子沉重的声音,却从门里响起。

    “何人在那里!”

    带着几分喘息不定和几分惊怒的皇帝的声音,让门口的曦儿吓的脸色苍白。

    陵春茫然回首,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正巧走到一处宫灯之侧,灯影重重,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窗棂,从屋子里看去,只怕就是模糊而可疑的刺客身影。

    宫中最恨捕风捉影,陵春连忙拉了曦儿的手,打开内室的门,跪地请罪道:“请皇上恕罪,奴婢等正在外室剪灯花,不想惊驾,还望皇上圣明,恕我等之罪!”

    闻声,小合子也赶忙从外室奔了进来,哈了腰,向容舒玄道:“皇上别担心,这是忻嫔的贴身宫女。”

    此时,那湖色床幔慢慢打开,容舒玄细细看了两个跪地的宫女,道:“既是如此,都下去吧。”

    又回首去看忻嫔,笑道:“没事,爱妃不必害怕。”见她云鬓蓬松,泪沾粉颊,黛渗蛾眉,玉颜憔悴。虽然玉损而珠汗,不失花娇而月媚,他看得心动,又将她搂过,忻嫔双颊微红,眉山锁绿,娇声道:“皇上又取笑臣妾,方才皇上都没有……”

    她一言未毕,却听得帐子外“咚”的一声,好像是谁的膝盖跪在了地上。

    而陵春颤抖的声音,穿破了薄薄的帷幕:“皇上,求皇上救一救上阳郡主!上阳郡主在城外,下着雨,没有闪避的地方,又受了伤……”

    搂住娇羞爱妃的臂膀,僵硬起来。忻嫔心头一跳,不敢置信的从容舒玄怀抱里起身,惊讶的看到,容舒玄眉头深锁,气息凝重,黑眸里,是她看不懂的,幽邃的深潭。

    那水,如此之深,如此之凉,如这滂沱夜雨,不见丝毫幽光。欲碰触而不敢用力的,掩埋在岁月中的隐秘,被这夜雨洗刷,终于磨损暗淡,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灰色本质。

    她双手死死的攥着被子,看着床榻上方才还与自己**作乐的男子,仿若陌生路人。

    **************

    碎崩一声霹雳,惊起深潭蛟蟒欲飞腾。

    不知是雨还是汗水,凌寄风随意抹了一把脸,见到大雨之中,灯影之下,葛桦瑟瑟发抖的守着城门,望着日渐稀少的行人,心里一沉。

    “怎么,你这里没有看到云潇?”

    葛桦见是师兄,连忙道:“我在这里守了四个时辰了,一个个行人都查了,就是没有看到云宫主!”

    凌寄风垂眸心算。他跟着殷梦沉进了城,但城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殷梦沉行动又灵巧诡异,他跟到一半,竟然摸错了路。好容易找到一处绮丽的小院子,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他在里间的床榻上,找到了云潇裙子的一角,水蓝色丝绦的样式,是她裙子的下摆……

    会是什么情况,让她把裙角都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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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8 地狱之神

    (猫扑中文 )    ( )

    联想起那恐怖的幻术,让云潇陷入幻境,失去理智,还不是任他宰割?凌寄风又急又怒,几乎恨不得杀了那人才解气。

    平日里的云潇,偶尔会聒噪难缠刁蛮无理的让他嫌恶,那时他会恶狠狠的让她走开,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见了,他心头那缕切切实实的恐慌,让他手脚都微微颤抖。

    院子里并无一人,但曾有过马车的新印迹。他因此推断,云潇是被用马车送走的。

    他一路跟着马车的痕迹,但又遭逢大雨,车辙印都隐没在积水之中,几乎难以寻找。好容易跟到了城门,却被告知没有看到云潇。

    他定了定神,问道:“这几个时辰里,走过几辆马车?载了云潇的那一辆,车身宽四尺二分,车轮辐条约有一尺一分,轮子有用过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有五六成旧。”他皱眉回忆,又道,“拉车的马是大周最常见的青蹄马,从马蹄印来看,应该在七八岁上下。一路都是慢慢的行驶,估计是用最平常的方式,想把云潇运走!”

    葛桦埋首想了想,抬头道:“是有一辆,是一个农家老汉带着他患病的女儿,进城来看病。但是我特意把了那姑娘的脉,与云宫主绝不相同——我从前在山上,是给云宫主把过脉的,她的脉象我认识……”

    “用真气打乱脉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凌寄风打断他,“那姑娘是什么样子?”

    葛桦茫然道:“很平常的长相,就是双颊通红,昏昏沉沉……但,若是云宫主,听到我的声音,她肯定会做什么来示意给我,让我救她的!”

    凌寄风摇头道:“她中了幻术,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沉浸在幻象之中,你能指望她给你什么暗示?且不多说,告诉我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

    ******************

    满天云障,山昏谷暗。滂沱直泻,澎湃冲倾。千村冷落,野无烟火。

    上官云潇勉强运功,护住了已经凉透了的心肺。这样的天气,她绝不能再因此病倒。

    好像她活了这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先是中了幻术从树林深处的悬崖掉下,然后被喂了药性霸道的春…药,接着又被殷梦沉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还要冒雨徒步回城。羊肠小路上泥泞不堪,阴沉的雨幕湿冷难熬。

    殷梦沉,你等着,这笔账我上官云潇会好好跟你算的。

    但是意志再也不能支撑,她软软的倒在路边,四肢摊开,闭了双眸,任凭冰冷的雨,打在她身上。

    也好,也好。

    殷梦沉的幻象害的她很惨,但这一刻,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的父亲去世了。连同那些生死攸关,热血沙场的惊世传奇,淹没在史书冰冷的纸张墨迹中,无人凭吊。人们只会记得帝王的煊赫荣耀,帝王的德仁善政,无人知晓,他身为大将,曾经历过怎样的艰难凶险,生死一线。

    她的母亲去世了。连同那些异彩流光的锦缎罗裳,那些雪肤玉肌,粉黛六宫。她是先帝唯一的胞妹,六宫之中,唯她风华最盛。那些雍容浮华,终于化作了似浓还淡惆怅,连同这个十几年前宫中最重要的节日——她的诞辰,一同暗淡,至无踪。

    她的妹妹也去世了。连同那座云蒸霞蔚,芬芳远送的天香园。她以郡主之尊,享有琼阁仙阙的落星搂,俯瞰天朝,巍峨如云,丝竹飘飘,如坠云端——却忘了,高楼不胜寒。她筑起高楼,也把所有人,屏蔽在了她的世界之外。那些朗朗如银铃的女子笑声,那些胜似骄阳的娇媚,都化作,一抹若有若无的忧伤,仿若邈邈仙云,犹带沁凉。

    斯人独憔悴,她多想就此遗忘了世事。谁能借她一袭羽衣,让她飞仙而去?

    唔,应该不用了吧……

    冰凉的雨浇灭了心口最后一丝温热,一点笑意绽放在她苍白如纸的唇瓣。

    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不要。

    “云潇!云潇!”

    杳渺的远方,是谁在她身后呼喊,声音那么急切,却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让她的心跳,不知不觉的热烈起来。

    我本欲离开,是你,让我停住了慌乱的脚步。

    上官云潇自力竭晕眩之中,吃力的抬起头来时,见到的便是策马而至的凌寄风。那少年眉目俊朗如有画成,注视她的目光焦急似火,专注而深情。长剑如银,黑发若夜,在无限的冰冷苍凉中,生出几许鲜明,与令人窒息的娇艳。

    他微微仰首,下颌精致如有刀刻,黑发飞舞漾出凌乱而不失优雅的弧度。他的身影挺直而修长,在夜幕中拉出长而浓重的剪影,落在泥泞蜿蜒寥廓的路上。

    宛若地狱之中,生杀掠夺任我的神明。

    他勒马,眸中绽放出惊喜。

    “云潇,真的是你……”

    风声越烈,似将他疲惫而兴奋的声音碎裂,抛却。

    “我终于……找到你……”

    ************

    永宁宫里,沉默了半晌,容舒玄才低声喝道:“休要胡说!上阳郡主在城外,你怎么知道?”

    陵春流泪抬头,道:“皇上明鉴!上阳郡主与奴婢约好,今日,四月十四,要一同祭拜故去的端惠长公主的诞辰。奴婢会做长公主生前爱吃的莲藕糖粉糕,郡主要奴婢亲手做了,她好来取。昨儿她又托人来说,她要出城去办事,但今儿一早定会入宫,和奴婢一同做糕。可如今已是一更天了,郡主那里没有一点消息,奴婢担心……”

    忻嫔在床上听着,只恨不得将陵春的嘴巴封死。

    这丫头,从前瞧她行事稳重,不想竟然如此愚蠢,做糕爽约这等小事就能让她惊慌成这样!上阳郡主身边护卫肯定不少,怎么可能在城外还用皇上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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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9 陡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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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陵春什么时候和上阳郡主这么亲密了?

    而且上阳郡主那点子乱七八糟的事,干嘛拿到皇上跟前说?

    而且还是在他和她欢爱最关键的时候!

    忻嫔愤怒的眸子清晰起来,慢慢将视线投向跪在内室中央的陵春。

    容舒玄却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朕倒是忘了,今儿的确是姑姑的生辰。礼部的人也怠慢了,居然忘了将此事上报。郡主也跟朕禀告过,今儿楚国使节团回国她要去送……莫非是在送人回来的路上遇了事?”

    陵春紧张的双手冰冷,摸在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竟然触手生温:“奴婢请皇上派人,好歹去瞧一瞧郡主!”

    她是在撒谎。她的确会做莲藕糖粉糕,也的确听说从前的长公主最爱吃这道甜食,而今日也确实是长公主的诞辰——但上阳郡主从未拜托她做糕祭拜母亲,也从未提过什么楚国使节团的事情。她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通,不想竟然天衣无缝。

    但容舒玄会对郡主的行动如此熟悉,却是她没有料到的。

    “来人,带三十名侍卫去郡主府走一趟。若是有什么事,立刻回报。”容舒玄淡淡的说了,眉宇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皇上放心,郡主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忻嫔娇娇的笑了起来,“又是陵春,又是皇上,郡主姐姐这么多人关心,臣妾都吃醋了呢。”

    灯下的美人,乌发披肩,香腮带赤,更添了几分娇慵的妩媚与朦胧。容舒玄不禁伸手出来,为她拢起一缕散落额头的碎发,道:“别闹……郡主是皇族血脉,朕的表妹,朕当然要派人去照看一下。”

    他一个翻身睡在她身旁,忽而郑重道:“晴儿,如今是不是四个月了?”

    忻嫔眸子一闪,笑道:“是呢,等九月啊,咱们的孩子就出世了。”

    容舒玄也不恼,正要再说话,眉头突然轻轻一挑。熟悉他的忻嫔自然知道,这是他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的征兆。有时他正与她调笑,忽然念起朝政之事,便是这幅神情。

    只是现在,他在想什么?

    是上阳郡主么?

    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显露,半晌才笑道:“皇上,歇下罢,可别累着身子。”

    白玉一般的手臂,又轻柔的围上了他的脖颈。容舒玄却眸色一暗,轻轻推开她,笑了一笑,径自躺下。

    一时无话,容舒玄正要睡,却不妨小合子回来禀告,他回头瞧见忻嫔已经睡的安详,便自己披衣走出内帷,方让小合子回话。忻嫔其实没有睡熟,但闻那小合子道:“回禀皇上,人……不在。”

    “怎会不在?这已经快三更了,她去哪儿了?”

    “听说是出城了……奴才这再去打探。”

    “等着!回来,她要不回来,你就在那儿等着。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宫。”

    “是。”

    忻嫔眼皮一跳,心也砰砰的响了起来,听着容舒玄又掀开了帷幔,轻轻上床,便装作不经意,将身子转向他。

    夜色中,容舒玄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呆呆的听了一回越发紧的雨,才躺到床榻,但身子僵硬,仿佛若有所思。

    她本来疲惫,此时也不能睡着了,便打起精神,闭目养神,且看容舒玄玩什么把戏。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身边的人悄悄爬起,走出去吩咐了一个内侍。回来躺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再次起身派人去做什么差使。这样来来去去四五遭,她早就心头火起,却按住性子装作熟睡。

    终于,听见小合子轻声细语的再说着什么。容舒玄轻手轻脚的回来,再躺下不多时,便听得见平稳而熟悉的呼吸。

    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更漏的滴答之声。这个时辰,想来众人都已安睡。

    然而夜色中,她本是清纯秀丽的双眸,却睁的圆圆的,犹自闪着微光。

    **************

    常年居住在璇玑宫,为易初寒调理身体的慕容神医,舟车劳顿的疲劳还未退去,已经神色紧张的为易初寒施针了。

    “非要等到云潇的消息才施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嘴里不满的咕哝着,他眯起眼睛,“我说寄风那孩子也不错,旁人都找不到云潇,就他能找到。”

    银色的长针一排一排,扎满他瘦弱的背部和白皙细滑的上身,在烛火下煞是骇人,但跟随慕容先生多年的助手白蔻知道,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热水。”

    “炭火再旺一些。”

    老神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人,年约十三四的白蔻手脚麻利的跑前跑后。

    “先生如此焦急难安,可不是您往日的作风。”地龙之上,赤了上身微微含笑的,正是面色苍白的易初寒。

    白蔻候在一旁的屏风后,红着眼睛熬药,听到易初寒这样平声静气的说了一句话,不禁又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易初寒也有些嘲笑的叹道:“先生还是不要枉费力气了吧!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的很,不过是这几月的功夫,还是剩下这针灸的时间,多为云潇做一些事……”

    “做什么?又查那些刺杀上阳郡主的刺客?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子了!”一向对易初寒喜爱有加的老人终于沉不住气,停下手里的针,“今年本就凶险,你还屡屡不听我劝告,这般糟践自己……”眼见温和的男子还要狡辩,他恶狠狠道,“你再不听医嘱,我便把你的病情告诉给云潇丫头,看她怎的收拾你。”

    易初寒终于沉默不语。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他怎能不爱惜?

    但十数年来的痛苦挣扎,毒发时的痛苦,清醒时的无奈,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而不敢爱,这般的折磨,是谁都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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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50 XXOO or not?

    (猫扑中文 )    ( )

    尤其是今日,看到她有难,自己却毒发而动弹不得,那时候心里的愧疚与悲凉,谁能体会?

    与其这样平淡无奇而缠绵病榻的活下去,不如为了心爱的女子而死。能以自己残命,换取她复仇道路上的一小段平安舒坦,也是值得的。

    “这样下去不行。”慕容神医第一次露出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出师六十年来,第一次这般有心无力,同时也感到深切的痛苦与愧疚。济南王与易魁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如今却不能医治他们的后代,他实在愧对老友。

    “尽人事,听天命。”易初寒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笑容虽淡,却很郑重,“趁我还能动,让我多为她做些事情吧。”

    慕容先生皱紧的眉终于松开了,他忽的一笑,道:“从我遇到你这个病人已经十二年,我向我大师兄讨要的那一味药,应当已然炼制好了。我的大师兄,‘百岁神医’雪山居士,如今已是百岁高龄,十二年间医术想必进益非凡,他十有**能解开你身上奇毒。”

    连默默听他们说话的白蔻都惊喜的叫了出来,易初寒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子午离魂”与“天冥掌”双重打击之下,易初寒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早不信自己还有回复康健的一天,因此只是淡然道:“这是昆仑山那人的必杀绝技,若能治愈,也不会有那许多惨死之人……谁能有办法?”

    “话虽如此讲,但从我向大师兄提起你,已有十二年。”慕容先生尽量让自己说话有底气,不要被易初寒看出这只是缓兵之计。

    为了让这个聪明绝顶的男子转移注意力,不要以自绝的方式守护云潇,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仿佛是被慕容先生描绘的情景所打动,易初寒平静如水的眸子,第一次荡开层层涟漪。

    也许,他的命是有救的,他还能多活在世间一段时日,多陪伴云潇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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