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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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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松松快快地处着。没有外人的时候啊,那些大规矩呢,就不要再讲了。就像方才窦昭仪说的,我以前的风采啊,你们可还真是没见过啊。我在我们雒府的时候,也是明艳灿烂的少女啊,可不像你们平日里见的那般凶神恶煞。哈哈哈。妹妹们都是知晓我的秉性的。我呢,是爱憎分明、直来直去的性子,从来不知掩饰,也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今日,我是和你们说了掏心窝子的话了。我既是如此说了,那我也必会如此去做。来日方长,你们就拭目以待吧。来!”

    众嫔妃仰头干了第三樽。冰镇过的酒,甘甜清爽,一樽饮下,那舒爽直浸入了每个人的肝肺心脾。但,更让她们觉得舒爽的,是雒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雒皇后说的对,她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从不虚伪做作。而且,雒皇后今日所言,于情于理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众嫔妃都觉得,自己苦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过几天舒心日子了。虽然雒皇后为何如此巨变,原因尚不明朗,但众嫔妃都相信,雒皇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动辄训斥辱骂嫔妃的妒妇了。

    雒皇后三樽之后,众嫔妃开始壮着胆子去给雒皇后献酒。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窦昭仪,窦昭仪举着一个翡翠牡丹樽,里面盛着鲜红欲滴的上谷郡国的葡萄酒,窦昭仪在靠近雒皇后食案的地方半蹲着行了个礼,说:“妾特用这翡翠牡丹樽敬娘娘一樽,谨为娘娘母仪天下贺!”

    雒皇后看着窦昭仪,满脸堆笑地站起来。缓缓走上前,看着窦昭仪,跟柳傩说:“柳傩,给我也斟一樽这葡萄酒上来。”

    雒皇后扶住窦昭仪的前臂,窦昭仪紧张地都有些发抖。

    窦昭仪一低头说:“娘娘,妾劝娘娘莫饮太多冰镇的酒。娘娘脾胃虚寒,不宜多饮冰镇之物。不若,娘娘饮些温酒罢?”

    雒皇后单手扶住窦昭仪,另一只手举起来伸向了窦昭仪的耳垂,说:“妹妹,我记得你刚进府的时候,陛下看着你的一对儿大圆耳垂说,你是有后福的人。果不其然,你是咱们姊妹里,唯一给陛下生了两个儿子的人。穆儿也是这些孩儿里面教养的最好的。你以后有福了。”

    窦昭仪脸上飞起了红晕。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是逄穆,已经二十一岁,教养极好,文武全才;小儿子逄稊,十一岁,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已经封了馥皊公主,是逄图攸唯一的女儿。尤其是那逄穆,极得逄图攸的喜爱,自小又跟随舅舅窦吉习学兵法,因此在逄图攸的一众儿子中最为出挑。馥皊公主则是逄图攸的掌上明珠,所得宠爱远远超过其他所有皇子。

    虽然皇后嘉奖看上去确实出自真心,但窦昭仪却不敢居功,含着泪对皇后说:“娘娘,穆儿生性鲁钝福薄,若不是娘娘的福德和庇佑,他估计没出生就去了。他虽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可他的命确实娘娘给的。还有,自从穆儿出生以来,一应物事,哪一样不是娘娘亲自给他安顿照料的,娘娘对他的养育之恩远胜妾啊。他若是还有些可用之处,那也都是娘娘亲自教导的好。”

    雒皇后点了点头,端过柳傩递上来的翡翠牡丹樽,摸了一下樽,说:“柳傩,昭仪已经说了,我脾胃虚寒,劝我不要饮冰酒,这是昭仪的一片孝心,我不能不体谅她的孝心。你给我换一樽温的葡萄酒来吧。”然后看了看窦昭仪,又看了看众嫔妃,说:“今日,我心里欢喜的很。我就和你们玩个新花样。你们尽管用你们喜爱的酒来敬我,我呢,也用你们喜欢的酒来回应,不过你们用冰酒,我用温酒。如何?咱们处了这么些年了,你们可都没有见识过我的海量吧。哈哈哈。”

    看得出来,雒皇后是真的高兴了。有她的带动,枍诣宫里的氛围很快就热络起来了。众嫔妃纷纷上前敬酒,一些大胆的年轻嫔妃,还主动替雒皇后挡酒。一些酒量浅的嫔妃,已经脸色红润、摇摇欲坠了,可雒皇后还是顾盼神飞、毫无醉意。

    最后一道菜,蒸秋葵端上来了。雒皇后轻轻夹了一颗秋葵,轻咬了一口,然后举起她喜爱的野果酒,站了起来,说:“妹妹们。今日,我还有一个主意要说与你们听。立秋时,咱们回宫后,你们不必再随我住在西宫这边了,根据品秩,你们都挪到该去的宫里去吧。到时候,由春佗和柳傩给你们安顿就是了。”

    众嫔妃们又呆住了。因为这个旨意,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应答。如果说“谢娘娘恩典”,那就显得好似不愿意与皇后共同居住在西侧诸宫似的。如果说“妾愿住在西宫,陪侍娘娘左右”,那又显得好似不识抬举,而且也太过造作,对不起皇后这一片真诚。

    雒皇后笑着说:“你们不必多心。原本我们姊妹们就该各居各宫,当初进宫,我是担心妹妹们初入宫禁,不晓得宫里的规矩,给陛下惹麻烦,让外人笑话咱们。现在,姊妹们已经进宫三个月多了,该知道规矩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挤在一起了。咱们散着住,孩儿们从郡国回来看望你们也都便利些。而且,我自己也住的宽敞松快些,不是吗?你们都挨着我住,我也憋闷的很呐。哈哈哈哈。”

    “喏。”

    “好了,今天天也晚了。我们共饮了这一樽,你们各自回去安歇吧。”

    “喏!”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四十九章  骀荡宫

    铜池的西、东、南面分别住着窦昭仪、孟婕妤、黎娙娥。

    这一日,大雨滂沱。雒皇后忽然起意,邀请众嫔妃去铜池中间的勺台赏雨。

    铜池是一汪占地不小的湖。勺台是铜池正中间的湖心岛。之所以叫做勺台,是因为铜池中间遍植了很多名贵的荷花。那荷叶貌似勺,故取其形似,名之曰勺台。勺台正中间筑了小高台,高台上修了一个规模颇大的亭子,叫濯亭,濯亭四面敞阔,视野无碍,一来便于通风,二来便于居于亭内赏荷。

    通往勺台并无路可行,只能乘坐画舫前往。

    大长秋柳傩传下旨意,各宫可于午时稍事歇息,申时初刻集齐,赏荷。酉时正,准时在濯亭开宴。雒皇后特意再一次嘱咐,各宫嫔妃不必上妆,一切以简便舒适为宜。

    这几日,各宫嫔妃悄悄旁观雒皇后,发现雒皇后确实是性情大变了,不仅不再随意辱骂责怪各宫嫔妃,而且时不时还会颁下些赏赐。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雒皇后这几日还走访了各宫,每到嫔妃们所住的宫院,都要细细验看询问一番,对于一些不便利的处置,当即就命柳傩进行整改完善。各宫嫔妃都有些受宠若惊,也不大敢相信,一个人的脾性可以瞬间就改过来,因此,虽然雒皇后表现的十分友善,但各宫都还是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唯恐犯了什么忌讳。

    未时正,雒皇后乘坐着大轿,冒着大雨,来到铜池之西的骀荡宫,也就是窦昭仪的宫院。

    进了骀荡宫,雒皇后并没有让随行的柳傩报唱,而是下了大轿,沿着骀荡宫的游廊,自己安步当车地来到了窦昭仪的寝宫。

    窦昭仪早已歇完午觉,正在寝宫的正殿里,带着几个绣女在绣花。绣花是窦昭仪的爱好,虽然自己早已是身份高贵的妇人,绝无必要再亲自绣花,但窦昭仪却似修行一般,每日都找些时间来绣花,而且绣的极为认真,也极为考究。隆武大帝在世之时,隆武大帝本人和常皇后的日常用品,如枕头、勒额等,很多都是窦昭仪所绣,当然,逄图攸和雒皇后使用的日常用品中,窦昭仪绣制的就更多。

    窦昭仪和几个绣女绣的专心,加上外边大雨滂沱,雒皇后进入正殿的时候,窦昭仪和几个绣女竟然都没有发现。

    雒皇后轻轻走到窦昭仪的绣架旁,笑着说:“你还是这么巧的手!”

    窦昭仪抬起头来,发现竟然是雒皇后,手下一抖,绣花针扎到了自己的手。窦昭仪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猛地身来,神情慌张地准备行礼,嘴上忙道:“妾失仪了。请娘娘治罪。”

    雒皇后一把扶住窦昭仪,用手拍着窦昭仪的手,说:“你呀,我前几天的话,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呀。我都说了,咱们姊妹之间,不要再行这些大规矩了。你是昭仪,形同副后,要是总是这般端着,你后面她们那些小的,就更放不开啦。”

    窦昭仪没有接话。

    雒皇后看了一下四周的绣女,问道:“你们这是在绣什么呢?大雨天也不歇着?”

    窦昭仪说:“妾带着他们,给稊儿绣一些衣裳和书包,好让他去太学。”

    雒皇后失笑道:“你不光给陛下和我绣制,就连稊儿上学的衣裳和书包,也要绣啊?你现在贵为昭仪了,这些小绣品,就让尚衣 给做几身不是更便利么?她们是不是不太听话,你说给我,我来给稊儿配置就是了。大雨的天儿,殿里这么暗,小心伤了你的眼睛。”

    窦昭仪感动地眼睛湿润了,说道:“谢娘娘的恩典。尚衣的衣衫,用料华贵,而且用的是满绣。稊儿不爱那些满绣的衣裳,喜欢穿只绣边角的素衣,说是穿着这些素衣更舒适一些。所以,稊儿的衣衫大多都是妾带着这些绣女们自己绣自己裁制。让娘娘见笑了。”

    雒皇后点了点头说:“稊儿是有大志向的孩子,不像有些个皇子,就知道耍闹游玩。我这几年啊,倒是疏漏你了,你给稊儿亲自绣制衣衫,我竟然毫不知晓。”

    窦昭仪赶紧说:“娘娘言重了。这都是小事,哪能劳烦娘娘呢。”

    “我们都上了年岁了。我看啊,以后,就连我的用品,你也不要绣了。你就陪我好好说说话,多轻省。”

    窦昭仪眼睛又湿润了,道:“妾的手艺退步了,惹娘娘厌弃了么?”

    雒皇后笑道:“你看你。我是疼你啊。”

    “妾知道娘娘疼我。可妾自从十四岁就跟了娘娘,给娘娘绣用品绣惯了。娘娘用妾的绣品也绣惯了。让别人绣,妾实在是不放心。娘娘是从不讲究日常用度的大气人,穿别人绣的衣服、用别人的绣品,就是不舒服,妾断定娘娘也绝不会说的。娘娘只会委屈自己。妾看着心疼。求娘娘不要厌弃妾的手艺粗鄙,还是用妾的绣品吧。”

    “好好好。我接着用就是了。不过你也答应我,以后这么黑的天儿,你不准再绣了。好不好?”

    “是。谢娘娘恩典。”

    “咱们得好好将养自个儿的身子骨啊。”雒皇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对其他的宫女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昭仪说说话。正殿周围不要留人。没有我的懿旨,不得入内。”

    “喏。”柳傩和其他内侍、宫女、绣女都出去了。

    窦昭仪想了一想,说:“娘娘,骀荡宫后院栽植了一院子的紫薇,正开的盛呢。娘娘最喜欢雨打叶子的声音,要不妾服侍娘娘挪步,去后院赏紫薇、听雨声,如何?”

    雒皇后欢喜道:“难得你这么细心,我的事,无论大小,都记得这么清爽。走吧,去瞧瞧你的紫薇。”

    窦昭仪转身端了一盘瓜果,然后躬身带着雒皇后来到后院小花园。

    骀荡宫是建章宫里规制仅次于枍诣宫的宫院,后面的小花园颇为精致可观。除了错落有致的盛开着的紫薇外,小花园里还栽植了各色的其他花木。尤其是小花园正中间有一大棚老干虬枝的百年藤萝,甚为壮观,虽然此时已过了盛花期,但那绿叶之间仍有不少怒放的花朵,肥绿瘦紫地措配着,与那些摇曳的紫薇和遍地的夏花遥相呼应,让整个小花园灵气十足。

    窦昭仪引着雒皇后来到骀荡宫后院游廊正中间突出来的一个圆形小房檐下,将瓜果盘放到食桌上,掏出帕子擦拭了几下石凳并铺在石凳上,边扶着雒皇后坐下边说:“娘娘请坐。娘娘身子怕凉,雨天里这石凳还是有些凉。娘娘别嫌弃,暂且坐在妾这方帕子上。”然后自己坐到了旁侧的石凳上。

    雒皇后坐在石凳上,转脸看着满园的浓绿丰艳,听着雨滴打在树叶、花瓣上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发了好一会呆。直到一道闪电闪过、紧接着响了一个离地面很近的雷,雒皇后才惊醒。雒皇后翘起嘴角略笑了一下,眼光柔和地看着窦昭仪,正色道:“你这个院子当真是不错,让我想起了我在雒府时候的花园,想着想着就出神了。哦,咱们说说话。我想啊,这几日,你肯定是纳闷坏了吧,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为何会性情大变,是么?”

    窦昭仪深知雒皇后的为人。你若是与雒皇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便说错了,雒皇后也不会怪罪你;你若是与雒皇后支支吾吾、虚与委蛇,你即便说的再有道理,雒皇后的心里也十分反感。窦昭仪明白,雒皇后心里喜欢的是“真正的贴心人”,而不是“唯唯诺诺的奴才”。

    窦昭仪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认认真真剥了一颗荔枝双手递给雒皇后,然后才顿了下头,说:“娘娘圣明。不瞒娘娘说,这几日,来妾这里打探消息的嫔妃们可真是不少。她们都打算从我这里探点话出去,话里话外的,其实都是在打探娘娘的想法。我没有得娘娘的旨意,什么也没敢跟她们说。不怕娘娘生气,妾随侍娘娘二十多年了,自认也是深知娘娘的旨意的了,可这几日,妾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娘娘,这么些年了,您顶住这么大的压力,奉行谨饬之道,强力治理王府,千难万难,总算维护了陛下血脉的纯正。如今,咱们进了宫,陛下的秉性,娘娘是深知的,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不干净的狐媚子会被弄进宫里来。依妾的见识,原以为娘娘肯定会更加谨饬方正的治理宫务,可万万没有想到,娘娘不但没有加紧宫法,怎么反倒还松弛了?娘娘一直没有召见妾,妾也没有敢贸然去觐见娘娘,请娘娘恕罪。”

    雒皇后边听边吃了那颗荔枝,笑笑说:“好甜。”抽出自己的帕子,轻轻擦了下嘴,接着说道,“你能如此坦诚地跟我说这些话,可见咱们姊妹间的情谊是真深。我今天专门到你这里来一趟,也是为了跟你说一说我心里头的话。有些话呢,我也就只能跟你说一说。跟她们说的多了,怕她们到处胡吣。说的深浅也不好把握。说的深了呢,又怕她们妄自猜度、生了异心;说的浅了呢,又没有什么用处。我想来想去啊,还是先跟你说一说。平日里她们都畏我如虎,她们和你呢,却更亲近些。所以,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先明白了我的心迹,然后再斟酌着告诉她们,这样更妥当一些。不管怎么着吧,这是陛下的千秋大业,咱们可得一块做好了。”

    窦昭仪愣了一下,略微惊讶的问道:“娘娘要说的是什么事?从未见娘娘如此郑重过。”

    雒皇后拍了拍窦昭仪的手,说:“你是个省事的。所以我一直待你如亲姊妹,你待我也真是没说的。这些呢,你心里有数,我心里更有数。这些年,我受的苦,受的难,别个不知道,你是件件都清清楚楚的。你知道我的苦、知道我的难,可是,妹妹啊,你却未必知道陛下的苦和难啊。”

    窦昭仪一头雾水了。在窦昭仪看来,逄图攸就是一个优哉游哉的富家翁,只是莫名其妙继位当了皇帝而已。就连窦昭仪的兄长,窦吉,都时常私下里跟窦昭仪说,陛下一无所长,只是靠着一味仁厚换来的皇位。在窦昭仪看来,这么一位皇帝,除了坐拥江山、安享富贵之外,还会做什么,又能有什么苦和难呢?

    一阵风吹过,雨更大了。小花园里的一切花木都看不清楚了,只有一片模糊的浓绿和星星点点的色彩。雒皇后转过头去,看着小花园里幻彩朦胧的奇特雨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妹妹啊。你可知道,陛下此次登基,并未立太子么?”

    窦昭仪点点头说:“妾知道。不过,妾以为,这太子之位,早晚都是咱们嘉荣亲王的。陛下只是碍于迦南郡王是先帝嫡长子又曾经做过太子,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所以要做做样子,挡挡世人的耳目罢了。娘娘切不要为此担忧啊。”

    雒皇后苦笑了一下,说:“妹妹啊。我就知道你会如此去想。连你都这么想,可想而知,其他的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娘娘,难道陛下不是这么想的么?”

    “不是。如果陛下是如此想的,那陛下就不是陛下了,他就只是一个永诚亲王。”

    “娘娘,请娘娘明示。”

    “我猜啊,你们都以为,陛下的仁厚是做出来的。可是你们可知道,陛下之所以能够继位,靠的就是这‘仁厚’二字啊。有的话呢,我猜窦吉肯定也跟你说过的。陛下因为‘仁厚’,才得到了逄氏宗亲和郡王们的拥戴,因此才能平稳继位、登基。否则,陛下越过太子逄稼,以皇弟的身份出乎意料的继位,这是大大超出宗法的,无论如何不能得到逄氏宗亲和郡王们的认可。就算得到了宗亲和郡王们的认可,那朝局也不可能稳定下来。宗亲和郡王们就是认准了陛下是个‘仁厚’之君,因此才衷心拥戴他继位为君的啊。往好听了说,宗亲和郡王们是觉得陛下仁厚,说白了,他们还不就是觉得陛下好操控么?”

    “娘娘……”窦昭仪警惕地四周看了看,示意雒皇后慎言。

    雒皇后拉住窦昭仪的手,眼睛盯着窦昭仪,说:“没事,这里没有什么人。我的秉性他们不是不知,若是偷听,立刻就会打死。你放心就是了。妹妹,这‘仁厚’二字,让陛下得了皇位,可也把陛下给捆绑住了。不管陛下的‘仁厚’是真是假,退一万步说吧,就算陛下的仁厚真的是做作出来的,那陛下也必须还得接着做作下去。否则,宗亲和郡王们一旦联手反了,陛下的皇位可是就难保了。”

    “不会吧,娘娘?!娘娘是不是过虑了?!”

    “过虑?”雒皇后摇摇头,接着说:“妹妹,陛下的皇位,现在看上去坐的稳稳的,那实际上呢,危机四伏啊。第一个,就是那些宗亲们都盯着陛下,陛下但凡有什么不顺着他们的地方,他们就有可能联手反制陛下。光是那个北陵郡王就能搅得天翻地覆。甘兹郡王的孙儿逄循被毒杀身亡一案,期间的牵连甚多,我听雒渊概说,北陵郡王、甘兹郡王、象廷郡王都对陛下颇不满意,北陵郡王更是躲在后面兴风作浪,让陛下四处受敌,陛下深以为苦。第二个,那些在先帝时候做郡守的人,都是先帝的嫡系心腹,对先帝忠贞不二,陛下越过逄稼继位为君,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决计不会服气的。咱们陛下啊,和隆武大帝文武全才全挂子本事可不一样,咱们陛下可是以饮宴歌舞、醉卧花丛著称的闲散亲王啊。”

    窦昭仪点了点头,说:“不瞒娘娘说,穆儿也曾跟妾说过这些事情。”

    雒皇后自己拿起一颗荔枝,窦昭仪抢着要给她剥,雒皇后摆摆手,道:“我自己来就行。咱们穆儿说什么了?”

    “穆儿说,陛下刚刚继位为君,除了分封出去的皇子郡王,其他郡王和郡守其实都靠不太住,现在是陛下的祸患,以后就是嘉荣亲王继位后的祸患。”

    雒皇后轻轻点头,道:“穆儿很晓事,这个见地也深,真是不枉了陛下和咱们姊妹疼他。所以啊,陛下要提防着那些个郡王,所以才分封儿子出去做郡王,为的还不就是要平衡那些原先的郡王么?陛下还要提防和安抚那些个郡守,所以就仍旧预留逄稼来做太子。只要太子是给逄稼留着的,那些忠于先帝的郡守们,就暂且还不会反。”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同意迦南郡王辞去太子之位而去做郡王呢?”

    “妹妹,逄稼对陛下有成见,总是觉得陛下夺了他的皇位,而且总是觉得陛下要害他似的。所以他就屡屡上奏陛下,请辞太子之位,最后竟然以死相逼。其实他哪里知道,陛下最怕的就是这个逄稼出事,如果逄稼出事,那些郡守们立刻就会打出拥戴先帝子嗣继位的旗号,起兵造反。”

    “那陛下难道就真的要把皇位再传给先帝的子嗣么?”

    “这个当然也决计不会!但陛下需要时间来筹谋。在这个筹谋的时间里,逄稼绝不能出事,这是其一。第二个呢,就是咱们的这些孩儿们出去,一定要做出政绩来,不光要做出政绩来,还要把那些先帝委任的郡守们都震慑住、比下去,然后逐渐替换成陛下的心腹。只有这样,陛下的皇位才能坐的牢靠,陛下万年之后,皇位才会传到咱们自家的孩儿这里来。”

    “圣明无过娘娘。妾总算是明白些了。可妾怎么把这些话说给其他的嫔妃们听呢?”

    “方才这些话呢,是我说给你一个人听的,为的是让你明白其中的关节。切不可说与别人知道。你要告诉那些嫔妃的呢,就两点,一则呢,是我看陛下继位以来夙夜在公、无比劳顿,实在不忍陛下再为后宫之事烦心,因此决意更张,奉行清净柔善的掌宫之道。二则呢,陛下新政刚开始推行,需要咱们自己的孩儿们在外边替陛下看好家,给陛下争个脸,我作为孩儿们的嫡母、母后,别的做不了,替他们看顾好他们的娘亲,免得他们在外边不放心,这一点,我还是做的到的。”

    “妾明白了,妾一定把娘娘的这两层意思跟各宫都说圆了、说好了。妾也跟穆儿再嘱咐嘱咐,让他替娘娘也争口气,早点让嘉荣亲王荣登太子之位。娘娘尽管放心。”

    “妹妹,你说错了。这太子之位,陛下是决计不会传给秩儿的。”

    “娘娘莫要烦忧,这是明摆着的事。子以母贵,您是嘉荣亲王的生母,是皇后,太子自然是嘉荣亲王的。而且,陛下特意将他封为位分最高的亲王留在圣都,而不是分封出去做郡王,明摆着就是要让他在身边习学政事,也是特意将嘉荣亲王超拔于其他皇子之上。娘娘放心,妾和穆儿都是衷心拥护娘娘和嘉荣亲王的。”

    雒皇后眼里忽然泛起了泪花,语带悲戚的说:“我又何尝不愿意让自己生的儿子当上太子呢,可是,哎……”雒皇后止住了话,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窦昭仪不敢接话,只是用手不断地擦拭着潲到石桌上的雨水。

    雒皇后用帕子擦了下泪,说:“妹妹啊。这真是难言之隐,不过其实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秩儿的心智有些迟滞,异于常人。无论是读书、做事,总是慢许多。不怕妹妹笑话,如今秩儿已经二十三岁了,认的字儿还不到一千个,还比不上一个开蒙一年的孩童。秩儿心智迟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迟缓到何种程度,却没有人真正清楚。就连你,我最亲近、信任的人,也都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不过,陛下是清清楚楚的。”

    这是窦昭仪闻所未闻的秘闻甚至是丑闻,而且是雒皇后和嘉荣亲王的秘闻和丑闻,窦昭仪吓的连话也不敢说了。

    雒皇后看了一眼窦昭仪一脸肃穆的样子,笑着说:“你不用害怕,我既然对你说了,自然就是不想向你隐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妹妹想啊,陛下为什么不宠爱秩儿,也不把秩儿分封出去镇守一郡、推行新政?就是因为陛下深知秩儿的心智不全、不堪大用,放出去做郡王,实在是不能放心啊。之所以封他做亲王,无非就是因为他嫡长子的特殊地位而已。这也是陛下‘仁厚’之所在。若秩儿是隆武大帝的儿子,早就冷落到一边做闲散宗室去了。”

    “娘娘言重了。嘉荣亲王是福德绵长之人,日后必是一代明君。”

    “你不必宽慰我。我是什么样的秉性,你是最了解的。我一生争强好胜,从不轻易认输。可偏偏在两件事情上长不上志气。一个就是自己不能得到夫君的宠爱。这个呢,一来是因为我姿容不美,二来呢也是因为他那个秉性,这个也就不说了。二个呢就是生了个儿子心智不全,不成器。原先啊,陛下做永诚亲王,我盼着秩儿啊能够承袭亲王的爵位,做个一辈子没有烦忧、富贵终老的亲贵,这个也用不着什么心智,安享富贵也就是了。可现在不同了,陛下做了皇帝,以秩儿的心智,他若是做了太子、继位为君,那就影响到国运了,早晚会被臣子们所弑杀推翻的。这几百上千年来,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如此啊。我对这一点啊,看得很透,也想了很久。那一天,我看着先帝的灵柩从太庙里抬起来,用大扛抬着去陵寝,忽然之间我就想明白了。秩儿既然命不该为君,若是强行为君,那就是他的祸端,也是我的祸端。你说我是何苦来哉?为了秩儿,也为了我自己,我决定还是放手吧。一想通了这一点,那就什么都想通了。自己生的儿子既然不成器,可总归有孩儿是要成器和继位的。我作为皇后,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那不就是一下子就明了了么。我今日对你们友善一些,对那些孩儿们帮衬一下,日后,我和秩儿的日子就好过一些。反之,那我们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窦昭仪的心思玲珑剔透,她深知,此时此刻,绝对不能顺着雒皇后的话往下说,即便雒皇后说的都是真心话,自己也绝不能认可她的话,否则,自己才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窦昭仪脸色凝重地站了起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叩了一个头说:“娘娘。妾万死不敢认同娘娘方才说的话。娘娘方才所说的资质,都是寻常的资质。那些资质,是用来评价臣子的,怎可用来评价帝王。德配于天,即可为君。这是命数,也是宗法所系,是万万不可更改的。妾叩请娘娘切莫再如此评价嘉荣亲王了。娘娘如此评价嘉荣亲王,恐怕会让其他的嫔妃和皇子们徒生觊觎皇位之心啊。望娘娘三思。”

    雒皇后扶起窦昭仪,说:“你能虑得到这一层,这就很好。我呢,也有此担心。但秩儿的资质,我这个当娘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的主意也决计不会更改了,我绝不为秩儿去争这个太子之位,也决不允许秩儿和我的兄长去替他争太子之位。这个意思,我会跟秩儿说清楚的,劝他不要做非分之想。秩儿这个孩子啊,你们都不了解,他因为心智不全,因此玩心极重,你就是让他去当这个太子,他要是知道有那么多规矩拘着他、那么多政事烦扰他,自己也绝不愿意去当。我也会去说与我那个兄长,不要让他去争。这是为了秩儿好,更是为了我的兄长和雒氏一族好。我相信,只要我和兄长不去替秩儿争,秩儿自己是绝想不到去争这个太子之位的。”

    窦昭仪依旧不敢说话。

    雒皇后指着一个荔枝说:“说的我怪口渴的。劳烦妹妹再给姊姊剥一颗荔枝吧。”

    “喏。”

    雒皇后微笑着说:“秩儿不做太子,陛下肯定会从现在分封出去做郡王的这些儿子中挑选一个来继承大统的。”

    窦昭仪的手抖了一下,刚剥了一半的荔枝忽然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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