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纵连横-第1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们的好意。
周绍不仅看到了苏秦身上的血迹,也看到他额头上豆子大的汗珠,那分明是强忍疼痛时,才被激出的汗水。周绍眼睛一湿,都快要哭了出来。
他念叨说:“丞相你这是何苦呢,还不如末将去替你受这五十军棍呢!”
苏秦听到了周绍的话语,他轻轻地对周绍说:“周将军莫要伤悲,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的这个责罚,你们代替不了,必须要承受的。”
周绍听了苏秦的话,感觉有些深意,一时也理解不了,但是他的泪水很快就流出了眼眶。
………………………………
第445章 天下重器
苏秦对周绍所说的话语确实是很有深意的,他们处在不同的位置上,固然想法不可能完全一样。 周绍所虑的只是苏秦自甘受罚的一面。
然而,苏秦却想到的是更深的一层。他之所以自请责罚,并严令中军校卒不得因为自己主帅的身份而手下留情,其实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为了严肃合纵联军的军纪,一日之内,斩杀一员上将军景封,惩治了一位诸侯派来统带一国大军的主将田章,还痛打了楚国援军的副将陈稹。
这些人都是在本国内有一定声名的人,他们被派出来之后,就是所派之国的代言之人,惩治于他们,也就相当于打了那个诸侯国的脸。
试想当齐王田辟疆和楚王熊商听到他们的大将被处罚时,他们是一种什么感受,他们难道只会有羞愧和自我反省吗?
显然这是不现实的!苏秦料定他们第一反应绝对是恼羞成怒,更有甚者会立即采取反制措施。苏秦统领的是别人国家的军队,现在却将他们惩治了一番,他如何向那些坐镇一方的霸主们交代。
故而,苏秦即便是与景封毫无半点瓜葛,他也会找出个理由来,自我责罚一下,这无疑是要做给齐王和楚王看,意思就是连我苏秦都不留情地给自己以处罚,可见我的处置是公正无私的,遵章办事,无所偏袒。
更何况他也的确为景封惋惜,本不该发生这种惨烈的状况。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他的这些惋惜的情绪表现出来,更能促使联军的将领们警醒:军法要远远高于人情。无论是什么人违反了军令,都要身受该有的惩治,这是不容置疑的铁律!
苏秦回归到帅位,强忍住从身体上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向诸将宣布了合纵联军的军纪。并不很复杂,只有简短的六条,从军令、军容、军操、军号、军礼、军械等方面规定了将士们的行为准则,之所以不求过多而且繁复,苏秦自有考虑。
因为合纵联军来自不同的诸侯国,他们在各自的国内有一套做法,如果重新来学习和熟悉很复杂的军纪,显然会很不适应。
正如刚刚入伍的士卒,恰似一池清水,倒是好调教一些。但是想要这些人放弃原有的习惯却十分不易。
简易方能易行,这是不易的法则,尤其对于合纵联军这种临时的组合,更是如此。很多的僵局熟读兵书战策,总想把自己的一套完全贯彻于所带的军队中,却往往因为缺乏适应性而成为空中楼阁。
这个道理也是苏秦从义渠军队的作战中体会出来的,当年他和魏卬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义渠军队装备很差,派兵布阵简单,但是为什么却总能在与中原军队的战斗中以少胜多。
饱经战阵的魏卬告诉过苏秦:义渠人的优势在于灵活,作战思路明确但却简单易为,来无影去无踪,反而具有更大的机动性。
受到了魏卬总结的义渠战法的启发,苏秦认为在合纵联军的作战和指挥上,非得贯彻简单易行的原则,否则,纵使心比天高,愿望比海深,恐怕未来恰恰是适得其反,落得个一败涂地。
苏秦用了很长的时间处理了三位违令的将领,所花费心力甚巨,诸将认为他宣布的军纪还不定有多少条呢,大家想想都觉得头疼。可是,到了宣布军纪时,就那么短短的六条,苏秦并没有向他们卖弄酸文假醋的那一套,诸将不由得心中欢喜。
然而,这一番重手惩治的过程,也着实令他们心惊。苏秦宣布军纪时,留意了一下帐下诸将的反应,见他们个个肃立,诚惶诚恐,侧耳倾听,再无人胆敢不把主帅号令当儿戏。
到了中午时分,苏秦宣布散帐,诸将长舒了一口气,但一个个地有序退帐,无人任意拖拉,无人随便喧哗。苏秦望着远去的诸将,微微点头,心想:“这才看着像一支可以上得了战场的队伍。”
五国诸侯军在洛阳西郊会合后,苏秦没有贸然率领奔赴渑池战场,而是在那里停留了十天左右,韩侯韩固闻听诸侯大军已至,急忙催促苏秦立即率军前往,但是苏秦不为所动。
洛阳城中的周天子得信儿后,装作毫不知情,生怕诸侯军倒逼洛阳。以洛阳城中的天子侍卫,几乎相比之下如同草芥。
周天子暗中派出洛阳令南宫造去探望苏秦,南宫造与苏秦有过交道,此人在处理佞臣吕通的烂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可以算得上是苏秦的故人朋友。
南宫造一到,苏秦就知道他来访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他也不即刻挑明。苏秦将南宫造请到了中军宝帐,让他坐下,然后命中军杂役奉上了茶水。
苏秦说道:“我正执掌中军,刚下达了全军的禁酒之令,恕不能以宴席招待南宫先生。”
南宫造拱手回道:“苏丞相太过客气了,以我们的交情,不在于觥筹交错之间。一杯清茶足矣。”
苏秦看着南宫造,心想:“听他说,好像我们俩相交了几十年似的,可是不过是刚认识不到一年,共同审理吕通之案件不过是两、三天而已。何谈清水至交?”
苏秦客套地说:“是啊,君子之交淡若水,我们彼此都心中有数。”苏秦又问道:“未知南宫先生造访,有何赐教?”
南宫造眼中闪过了一丝为难之色,他思忖了片刻,说道:“苏丞相乃当今天下执牛耳者,令人景仰。如今一声召唤,就从诸侯国调集来几十万大军。然而,不知苏丞相意欲率军何往?”
苏秦哈哈大笑起来,回道:“我们是朋友,那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这几十万大军是要开赴渑池前线的,决计不会骚扰洛阳一分一毫。”
苏秦盯着南宫造说道:“南宫先生回去告诉周天子,他可以睡安稳觉了!”
南宫造听到这里,他也随着苏秦笑了起来,说道:“果然苏丞相是个爽快人,有你这一句话,我可以踏踏实实地回禀天子了。”
苏秦却又说道:“不过,我在洛阳还留有家眷,却要承蒙周天子和南宫先生给予照料一下。洛阳城中也并不太平,这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不想大张旗鼓,但是也不愿闲杂人等故意滋事。”
南宫造回道:“苏丞相放心,我会暗中派人的。丞相忙于天下合纵,这等小事无须挂怀。”
苏秦听到了南宫造的回答,他也拱手致谢。南宫造见此行的目的达到,也不多停留,当即辞别苏秦回洛阳。
苏秦送走了南宫造,并没有马上回转中军大帐,而是直接来到了合纵联军的操练场地,督促联军部队加紧操练。他之所以在洛阳西郊停留十日,也正是要将部队演习一番,彼此配合熟练,方能投入战场。
只是他这大军一停留,可把周天子给吓坏了,还特地派南宫造前来探听虚实。苏秦心知:这几十万的部队是当今天下的“利器”,随便摆在哪里,都是左右时局的重要力量。
操练十日之后,苏秦就下达了命令,联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崇光城,在那里与韩**队会合,准备与秦国展开殊死的争夺渑池的战争。
合纵联军开赴崇光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咸阳,赢驷一听,大惊失色。他才刚增派了五万大军给司马错,命他加紧攻打渑池地区孤立的上官城,没想到对方竟然纠集起近三十万的军队。
渑池地区军力对比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秦军少于合纵联军,怎能不令赢驷心焦。
他立即派人前往司马错那里送信,告诉了他合纵联军的动态,让他尽一切可能加紧攻克上官城,另一方面密切注意崇光城合纵联军的动向。
司马错接到国君的诏令,却并不似秦君赢驷那般焦虑,他上书一封,讲明了自己的看法。认为渑池地区的战事大局已定。
目前上官城的韩军只是负隅顽抗而已,他们完全依赖于包裹于城墙外围的坚冰,一旦坚冰融化,小小上官城可指日而破。
至于合纵联军,他们临时纠集起来,彼此决难协同配合,战斗力至少削减一半。而且秦军已占领渑池地区,渑池多山地,完全可以依靠这里的山势、沟谷,布下伏击阵,以逸待劳。
司马错信心十足,夸口道:“末将还惟恐苏秦率领的所为合纵军不敢前来,如果他们胆敢进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赢驷接到了司马错的奏折,顿时又转忧为喜,认为司马错所言也不无道理。
他进而又想:“这一仗真是关键的生死战,如果秦军能在渑池地区击败合纵联军,那么所谓的合纵就只是个笑话而已。你们即便就是统一成一个国家,都不是我秦国的对手,那整个天下还不是我秦国的囊中之物。”
“这一战之后,恐怕你们东方诸侯就从此偃旗息鼓,再也不敢螳臂当车,阻挠我秦军一统江山的步伐!”
………………………………
第446章 奇正结合
司马错自信渑池的地形就是秦军天然的屏障,因此显得格外地自信。 果然,当苏秦率军来到了崇光城之后,面对着渑池地区的地形,他就犯了难。多山地区实在不利于大军的展开。
秦军之所以能轻取渑池,贵在于进兵神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成功,韩军疏于防范,故而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在秦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弃城而去。
上官城守将李起稍有警觉,就能以几千的军兵抵抗秦军八万人攻城近三个月之久。
合纵联军虽然人数占优势,然而秦军准备充分,占据有利地形,指挥统一。所以,合纵联军的可趁之机几乎全无。想要采取秦军奔袭渑池城那样的军事行动,无异于送羊入狼口,自寻死路。
韩侯韩固忧心于上官城被攻破,几乎日日派使者前来,询问苏秦何时出兵去救守军,那些使者络绎于途,都快要把崇光城中有限的几处客栈都住满了。
苏秦接到韩侯的信函,大多是放置一旁,不予答复。他没有闲心与韩侯争论,各人的立场不同,韩侯担忧自己的部队,而苏秦则要对近三十万联军负责。
苏秦身边现如今连个能信赖的商讨对策之人都没有,张仪师弟本来是个很好的人选,可是他却已远赴咸阳,迄今音信全无。宁钧有勇有谋,但是在战役中布阵和指挥都是一流的,可遇到这种全局性的重大决策,他显然也是无能为力的。
苏秦此时更加思念张仪和魏卬等能有共同话语的知心朋友,他心中有苦,但是却找不到一个人诉说。
深夜时分,苏秦从冰冷的床榻上起来,有时迷迷糊糊地不自觉摸了摸身边,却发觉床榻上空无一人,连从前知冷知热,跟随身边的红颜知己孟婷,现在也不再身边。
他不由得以臂为枕,望着大帐的顶棚,心中涌起阵阵寒意。合纵联盟之主自然是风光无限,可是有谁知道背后的辛酸。他摸了摸结痂的后背,隐隐尚有疼痛传来,更是心苦不已。
苏秦半夜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披衣从床榻上起身,来到了中军大帐的前堂,取过了灯烛,照着渑池的地图,又开始苦思良策。
苏秦想到:“自己有着人数占优的兵力,但是却在山地间施展不开,那势必就要分头行动。韩侯想的是救上官城,而三十万大军悉数前往,却因山路狭窄,兵力通过困难而优势全失。”
苏秦思考了很久,没有完全有把握的计谋,就在宝帐中徘徊。大帐外的值守校卒听到了宝帐中的动静,知道是主帅又一次半夜起来,踱着步思忖,想着破敌良策。
苏秦往往一思考就到了天色大明。之后,他还要在用过早饭之后,前去演练场去察看军队操练情况。如此反复多日,苏秦寝食难安,人明显地消瘦了下来。
宁钧也深知苏秦内心的思虑,他努力地为苏秦分忧,主动承担起了督促练兵的任务,整日里奔波于联军各处军营之间,跑东跑西的,指点各路诸侯军的操演。
今夜苏秦再次夜不能寐,仍然想不出好的破敌办法时,于是干脆就躺在了床榻上发愣。
他的手无意间摸到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袱,那是从洛阳出发时特意贴身带着的。苏秦每到一处,就将这个包袱压在自己的枕头下,小心地不让别人发觉。他也随时可以拿出来看看。
包袱里面装着夫人们剪给他的一缕青丝,他看着青丝,心中涌起了温暖。在他将青丝装回到包袱的时候,又碰到了两块丝帛,那正是魏卬所赠的《太公兵法》和孙膑师兄留下的兵法著作。
苏秦忽然想到:“既然自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何不从两位前辈那里取点经呢。”他于是就展读兵法著作,试图发现有用的内容。
可是,兵法著作中更多的是排兵布阵、作战指挥、部队操演的内容,没有一个完全可以搬来套用于渑池之战的材料。
苏秦失望地将兵法著作叠好,再次放入包袱之中,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鬼谷师父常说:兵无常法,水无常形。如果是大兵法家孙膑师兄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难道也会按照常规来作战吗?”
苏秦摇了摇头,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以孙膑师兄的大才,他一定会随形势变化而出奇致胜。他是一个不墨守常规的人,所以才能以围魏救赵之策击败了另一位师兄庞涓。
如果孙膑师兄也和庞涓师兄一样,守着固有的兵法不变,恐怕他决计不会击败正值鼎盛时期的魏军,也不会拥有后面的赫赫威名。
苏秦这一刻才明确了思考作战的方向,那就是一定要随势而变化,以实时实地的情形为根本,去谋定战役布局方略,采取灵活作战方针,不必处处想着常规。
他想到:“作战方略根本原则正如孙膑师兄所言的,要奇正结合。以常规为基准,寓变化于常规之中。然而,取胜的法宝却在于变化,恰所谓‘以正合,以奇胜’。”
苏秦渐渐地就想明白了渑池之战中合纵联军采取的主要方略,有了这个方略,苏秦心里就踏实多了。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从中军前堂的窗纸中透出了强烈的光线,整个内室也显得亮堂了起来。
苏秦收拾好了自己的贴身包袱,小心地又将它压回到了枕头下,舒了一个懒腰,心情变得格外畅快了起来,这是主持合纵联军以来第一次难得的愉快时刻。
他稍稍享受一会儿幸福滋味,正准备起床时,从中军宝帐的大门外传来了值班侍卫的禀告声:“报!”。他们按照惯例,一连报告了三声,在整个营地刚从寂静中醒来的清晨,这个声音格外响亮。
他们一般都是等苏秦完全起床后,才向苏秦报告值守情况的,今天却破例不等苏秦起来,就高声通禀。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军情!”苏秦心中一懔,急忙起床穿衣。
………………………………
第447章 奇怪的使者
苏秦听到了帐外的禀报声,担心联军中又有紧急情况发生。 类似于上次楚军大将景封与主将屈辛的不和,最后竟至于要拔剑相向,决斗一番,闹得不可开交。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同时向门外的侍卫回话道:“进来禀报。”
侍卫这才推开了中军宝帐的大门,进来后,躬身行礼,报告说:“启禀主帅,秦军的使者到了崇光城外,在那里叫门,声言要见联军主帅。不知主帅让步让他进来?”
苏秦奇怪地“哦”了一声,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听错。他紧急地思忖了一下,想到:“秦军如此奇怪,两军对峙,剑拔弩张,正要开战之际,他们派什么使臣?”
苏秦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见来使不合适,好像显得合纵联军害怕了秦国人似的。他回复侍卫道:“传我的命令,让秦军的使者前来我的中军大帐,我要亲自会一会他。”
侍卫回答:“听令!”转身要离去,他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苏秦又在后面将他叫住,说道:“你且等一下,先不急着去传开门放人进来的命令。”
他吩咐那个传令兵道:“你现在就去找一下周绍将军,让他前来见我一趟。”传令兵又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去找周绍,不一会儿周绍就到了中军宝帐。
周绍听到了苏秦一大早就让自己前来中军,猜测苏秦一定是有十分紧急的要事。因此,他一路跑着过来,那个传令兵跟在他身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绍进到大帐,跑出了一身大汗的他还在擦着脸上的汗水。周绍本来就是一个红脸膛,显得更加红紫。他一进来就马不停蹄地问道:“不知丞相唤我,有什么吩咐?”
苏秦见周绍热情恳切,心惜他勤于公务,说道:“周将军莫急,先歇息一下再说吧。”
周绍却回道:“没关系,我不累。丞相有什么事尽管下令。”
苏秦说道:“现在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秦军使者来到了崇光城的西门,说是要求见主帅,你前去接他一下,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周绍一听,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回道:“秦军派什么使者前来,要战便战,那么多废话干嘛?还要见主帅,想得倒美。干脆我替丞相前去,把他打发了算了。”
周绍说到“打发”二字时,牙齿咬得格格响。苏秦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怨恨秦国人,所谓的“打发”,大概就是要前去与来人动武打架。最低也是将人赶跑,甚至可能就是一剑将来人砍杀。
苏秦笑了笑,说道:“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们没理由因害怕或仇恨就连对方的使者都不见。你还是去接一下秦军使者吧。”
周绍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冲着苏秦点了点头。苏秦接着又道:“我本来可以让传令兵直接向来人宣谕进见,但想想又觉得不妥,担心他观察到了咱们的备战情况。现在让你前去接使者,名义上是接,实际上是让你留心来人的行踪和眼神。”
苏秦补充道:“毕竟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我们切不可让来人看到合纵联军的军情。”
周绍出主意道:“那干脆我把他的眼睛给蒙住了,带进城来不就得了,何苦费那劲儿?”
苏秦也给周绍的话逗乐了,他说道:“那像什么话,蒙住了他的眼,不正显得我们底虚了嘛!你只需带他入城之后,专挑那些没有军队驻扎的小巷子,多转几个弯,把他转晕了再到中军,就可以了。”
周绍一听,立即回道:“丞相放心,这好办。就看我的了,我不把他转晕了决不罢休。”
周绍接令后,兴冲冲地去接秦军使者。苏秦望着周绍的背影,心中暗笑,心说:“这周绍本来就是个有仇必报的爽直汉子,吃了秦军的很多苦头,估计这回轻饶不了这个秦国的使者。”
苏秦于是就在中军宝帐等待周绍将秦军使者带了来,这一等就足足是一个多时辰。他不住地看着帅案旁的刻漏,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见周绍还未把人带了过来,也难免有些着急。心想:“这差不多就得了,周绍这是要把来人折腾到什么时候!”
果然,周绍把秦军使者带来的时候,那个使者都快被他折磨得晕倒在地了。只见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到了大帐之中,给苏秦鞠了一躬,行见面礼后,干脆就弓着身子喘起气来。
苏秦稳坐在帅案后,向来人摆了摆手,说道:“你说你是秦国的使者,可有什么凭信之物?”
那人抬起头来,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布口袋,请周绍递给了苏秦。来人抬起头来时,苏秦赫然发觉此人有些面熟,好像再哪里见过似的。可是看来人表情,他却像根本不认识自己似的。
苏秦紧急地想着自己在秦军中的熟人,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与来人打过什么交道。
他接过了小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份帛书,展开来读了一下。这封帛书原来是司马错写给自己的信函。
信函中司马错首先还是问候了苏秦,说了两句客套之语,因为两人毕竟还是并肩作战过的,可算作是熟人。
接下来,司马错说明了他派出使者的用意。他说,现在已经是冬月将近,转眼就是春天来临。两军在渑池对峙,短时期内一定分不出胜负。将士们日夜思归,不如两军维持现在的地盘,就此罢兵。
司马错提出:秦军保证不再进攻上官城,合纵军也保证从崇光城撤走。如此,两边各退一步,留下余地,海阔天空。
苏秦看罢秦军使者送来的司马错的信函,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想:“我合纵联军岂是说撤就撤的,要知道我们将这些部队会合起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如今你司马错轻轻松松的一句话,我们就把诸侯将士打发回家。那你们秦军呢,你们当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不是赢驷一道诏令的事儿?”
苏秦把信函轻轻地放在了帅案之上,轻蔑地冷笑一声,向使者说道:“司马错将军派你来,就是送信函的吧?如果只是这件事情,那我也麻烦你捎回给司马错一句话。告诉他,要让合纵联军撤回,他必须让出渑池所有的地盘,秦军退后到函谷关以内,并且保证今后再也不侵略六国。”
他冷笑一声,又说:“我预计你把我的这句话带回去,司马错也是不会答应我的条件的。所以我看你这趟是白来了。”
那个使者听了苏秦的回话,却也不恼不怒,脸色相当地平静,好像已经预料到苏秦的答复似的。
他又冲着苏秦再次鞠了一躬,拱着手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件私事,想要求求苏丞相,不知苏丞相能否恩开一面,答应于我?”
苏秦感到有些蹊跷,他回道:“但讲无妨,我看是什么事再说吧。”
使者说道:“我姓庞名赐,是魏卬手下大将庞会的弟弟,想要见见兄长生前的好友宁钧将军,不知丞相能否答应?当然,我也知道现在正是两军备战的要紧关头,你们这里据说紧张得连苍蝇蚊子飞过都不轻易放过。如果丞相为难,我也就不叨扰了。”
周绍听使者话里话外的有贬损合纵联军胆小怕事的意思,他冲着来人瞪大了一双大眼睛,好像苏秦一声令下,他就要扑过去揍人似的。
可是,苏秦并没有斥责来使的一点意思。他一听使者的名字,立刻就想起来了。原来使者竟是魏卬曾经的亲信、后来临阵叛变的庞会将军的弟弟!怪不得自己看着他眼熟。细看之下,还真有几分相像。
由于庞会的出卖,才导致了魏卬出奔咸阳后,在河水岸边被秦君赢驷追及,最后导致了魏卬悲愤自尽。想想那些情景,到如今都历历在目。
庞会最后还是被自己斩杀于秦君赢驷的座驾之下,他临终之际的无奈,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苏秦再次想起了惨烈的往事,他不禁又悲从中来,对往昔,对朋友,都有丝丝怀念。自己手刃了庞赐的兄长,今日见到他的弟弟,心中难免觉得异样。
苏秦被感情带动,面露悲凉之色,但是庞赐却丝毫都没有表情变化,显得无动于衷。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杀兄仇人,但他却完全能克制住自己,白净的脸上依然平静,仿佛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苏秦有些犹豫,出于军情保密,他当然不愿庞赐去见宁钧,因为在这个时刻,几句交谈就可能泄露了大秘密。然而,出于人情,他又不能不考虑宁钧与庞赐的关系。当年庞会与宁钧同为魏卬手下的得力亲信,彼此相交甚笃,关系非同一般。
苏秦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为好,他问庞赐道:“你提出去见宁钧将军,有什么事情?能先给我们透个底吗?”
………………………………
第448章 私事相求
庞赐不冷不热地说道:“当年宁钧将军在咸阳并无亲友,隔三差五地到我们家做客。 我从小就与他相熟。我去见他,只是叙叙旧而已。另外,家兄很多遗物不知该如何处理,我也想问问他,毕竟当年他们无话不谈,应该是知道家兄的心思的。”
苏秦一听,心说:“啊!原来你庞赐是知道兄长的死讯的,这个年轻人能把感情掩盖得这么深,可真不简单!”
他转而又往好处了想:“大概这么多年过去,庞家人想明白了也说不定,当年终究是庞会做了叛徒,才导致后来的以死抵罪的。这种事情如果在明事理的人看来,也是罪有应得的。”
庞赐是死去庞会的弟弟,如今又要见从小就熟悉亲密的宁钧,出于人情,苏秦觉得他去见宁钧应该予以放行。再则,以宁钧与自己的友谊,他决计是不会泄露联军的军情的。
苏秦思之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庞赐的请求。他说道:“庞将军去见宁钧,我不反对。但是如今正是两军交战的特殊时期。庞将军作为秦国的军人,在我们这里停留时间太长,恐怕很不合时宜。恕我直言,请庞将军谅解!”
庞赐依然脸上毫无表情,他回答:“这些情况不用苏丞相明言,我心中自然有数,我见宁钧将军,不过是出于私人交谊而已。想必苏丞相不会连这么点肚量都没有吧?”
庞赐看似平静,但话里有刺,反激苏秦,那意思很显然是说:你堂堂六国的丞相,会不会小肚鸡肠,这是考验你的时候。
连周绍都听出了庞赐的刺头,他站立在庞赐身边,又冲着庞赐瞪起了眼睛,喝道:“什么肚量不肚量,你们秦国人管不着我们怎么做。我们联军军营里,岂容你一个毛头小子放肆!”
庞赐转头看了一眼周绍,眼神中透出了不满,他刚才被周绍领着在崇光城里一通乱溜,累得够受,早已怨气十足,只不过碍于要见苏秦的任务在身,没敢发作。现在周绍出头说话,庞赐冷言冷语道:“这位周将军可真是能搀和呀,难道苏丞相事事都要听你的不成?”
周绍气得真想当场揍庞赐,但是苏秦却出面阻止了他。苏秦向周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干预。
苏秦冲着庞赐点了点头,说道:“庞将军有话就直说,犯不着话里藏话,又搞激将什么的。我念你与宁钧将军的私交,就容你去见他一面。不过会面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你觉得如何?”
庞赐向苏秦拱手,回道:“两个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